第六卷 第二章 尋求英雄的武器(1/2)
從帝國與第三皇女葛萊茲艾拉·斐樂絲·萊瑟爾頓一同啟程的黎二等人,抵達了瑟狄鄂司聯合自治州。
位於北部最西邊的自治州,是有著如同南美洲智利般的狹長領土,一塊面海的地方行政區。
瑟狄鄂司聯合自治洲這複雜的名字,源自這個地域由古至今的行政問題,還有暴君興起等等因素,導致其反覆加入、脫離聯合,所以名稱才這麼不穩定,現在則由聯合宗主國穆贊賦予自治權的議會管理地區行政。
黎二等人在國境轉乘救世教會準備的馬車,正在前往自治州中心名為阿堤拉的都市。馬車之後跟著厄斯泰勒的三位騎士,以及身為葛萊茲艾拉部下的幾名帝國軍人。
黎二等四人坐在馬車上。他們曾和葛萊茲艾拉敵對過,離開帝國前雙方感情絕對稱不上良好,但現在——
「聽我說啦~!之前在帝國謁見的時候,皇帝陛下狠狠瞪了我喔!明明我什麼都沒做,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完全同意。他不管對誰都像那樣以武威壓迫,至少對家人和親信應該多少收斂些才對。而且搞什麼,居然這種任務硬推給我?明明平常不怎麼聽女神和教會的話,就只有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候才會聽取其他傢伙的諫言。情結不穩也該有個限度吧?」
「還有那個誰!赫德里珥士公爵?那個人也很壞!設陷阱給人跳、抓人質,還為難黎二同學!」
「哼,偏偏這些大人物沒一個中用。」
「對吧~!」
……不知為何,馬車中的瑞樹和葛萊茲艾拉開啟了抱怨大會。他們嘴裡的抱怨對象大多是涅爾斐利亞皇帝和赫德里珥士公爵,最近就連葛萊茲艾拉都在所謂的『不中用』範圍里了——先不提這個。
嘰嘰喳喳的喧鬧配合馬車的移動聲音不絕於耳,蒂塔妮雅以想保持距離的視線看著情結高漲的兩人。
「……瑞樹她,意外是個無畏的女孩子呢。」
坐在隔壁的黎二對她仿佛自言自語的聲音有所反應。
「真的,畢竟她當著那位的面抱怨呢。」
「確實如此,但我更驚訝的是,她已經能和葛萊茲艾拉殿下以對等的身份交談了……」
瑞樹現在的交談對象可是貨真價實的皇族。雖然葛萊茲艾拉事先說過不用客氣,但一般來說,短期內應該還是會使用相應的敬語,說話時也應該會有所躊躇才對。
之所以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從某個角度來說是因為她無知吧。由於是現代的女高中生,無法完全把握所謂不敬罪名究竟有多麼荒謬。
但基本上……
「瑞樹她啊,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喔。該說是馬上就能抓到距離感嗎,還是該說不會讓對方覺得不禮貌呢?這是瑞樹的優點之一。」
「也知道缺點了呢。嘻嘻嘻……」
「哈哈哈……是啊,欸……很辛苦喔各方面來說。」
黎二乾笑著回應蒂塔妮雅的笑。因為只要提到瑞樹的缺點,直接回想起的就是那個,突然就覺得累了。
另一方面,蒂塔妮雅發現彼此指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而詢問。
「難道,黎二大人說的是之前聽過的,名為中二病的重疾嗎?」
「是啊,那是很恐怖的病喔。瑞樹病得很重。除了講些莫名其妙的話以外,還會招致不得了的危險。」
「您說、危險?」
「對。就像遠處蝴蝶拍翅帶起的空氣波動,到了這邊就會變成暴風侵襲一般,瑞樹所說的話會給周圍帶來奇怪的影響,並在乘以數倍後反彈回來。」
「即便聽不懂您的意思,但總覺得知道您想說什麼。」
「嗯。水明說那是認知偏誤引起的一種詛咒,經由傳達的詛咒與恐怖的螺旋重複什麼的。」
「水明說的嗎?」
「水明一開始也會滿臉認真地講些我聽不懂的話。不過有問題的不是瑞樹而是她話的真實性,水明說會發生奇怪的事情後我們確實碰上了危險。」
「……黎二大人,那個所謂的危險,難道其實不是水明造成的嗎?」
「從某個角度來說可能是吧。瑞樹占四成、我的多管閒事占四成,水明是剩下那兩成吧……」
「…………」
黎二將視線投向窗外的遠方。望著他充滿哀愁的模樣,蒂塔妮雅說不出話。
此時,不知何時停止抱怨的瑞樹笑著靠近黎二。
「吶、黎二同學。你剛才和蒂雅說了什麼?」
「咦?不、沒有啊,沒特別說什麼。」
黎二完全沒想過對方會問。就在他後悔自己的得意忘形時,還遭受了背叛。
「稍微聽黎二大人說了些瑞樹的過去喔。」
「蒂、蒂雅!?」
「黎~二~同~學,你知道我有很多不想說的過去對吧!對吧!」
「但那些大半都是你自作自受……」
「就算說不定是這樣!就算說不定是這樣!」
瑞樹按住黎二雙肩,好像想把他弄暈般激烈搖晃。正當她做出這種可愛的報復時,葛萊茲艾拉加入交談。
「哦?我對瑞樹的過去有興趣,也告訴我吧,感覺很有意思。」
「葛萊茲艾拉小姐不用問那種事!」
「怎麼?這是排擠我嗎?」
「不是那個意思!啊啊、夠了!全都是黎二同學的錯啦!」
瑞樹窘迫大叫,並急得在馬車內揮舞雙手。結果安慰她的還是身為元兇的黎二。看著這樣的情景,葛萊茲艾拉露出笑容。
「在這裡都不會膩呢。」
「您說得沒錯,因為兩位都是開朗的個性。」
蒂塔妮雅笑著同意,然後表情倏地轉為認真。接著,她望向依舊看著黎二等人的葛萊茲艾拉詢問。
「不過這樣好嗎?葛萊茲艾拉殿下。」
「哪樣?」
「關於您和我們一起行動此事。」
「我應該告訴過你這是女神的命令非我所願了吧?」
「不,即便如此,我想問的是,帝國現在的情勢下,您適合離開帝都嗎?」
聽見蒂塔妮雅拐彎抹角的提問,葛萊茲艾拉驚訝似地聳肩。
「他國公主居然會擔心我國情勢。蒂塔妮雅殿下應該不至於掌握了帝國的弱點吧?」
「在魔族勢力擴大的此時,人類之間對立或不和非常愚蠢。同盟國的危機與自國的危機息息相關。」
「的確。」
「所以?」
「是啊,坦白說我並不想離開。那個莫名其妙的騷動後惡徒們雖然減少了,但無法否認有力貴族的減少等同於帝國戰力的衰弱。即便不是這樣,我們與周邊各國的關係也不好。」
「葛萊茲艾拉殿下之前還擅自來到厄斯泰勒領內呢。」
「雖然那可能算是擅闖,不過實際上是必要的吧?因為那些魔族事先被打倒了,才會把帳全算到我頭上。」
確實如她所說,厄斯泰勒與涅爾斐利亞是同盟國,如果當時雙方一同與魔族軍隊戰鬥,葛萊茲艾拉的行為便會廣受稱讚吧。
即便會由於沒有獲得許可而被指責過於武斷,但這若是為了恢復帝國最近的評價而下的賭注,那就並非壞事。
葛萊茲艾拉對蒂塔妮雅毒辣的說話方式如此回嘴後,將視線移向帝國的某個方位。
「……我有所憂慮。現在能夠前往戰場的貴族減少,如果魔族大舉進攻帝國,對我等而言將是沉重打擊。更何況在這種情勢下同盟國還可能無動於衷。」
「也就是帝國將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孤軍奮戰嗎?」
無法獲得他國協助造成的困擾,不僅是無法期待援軍而已,也會失去在各處建立後勤的優勢,在物資與情報等等援助都停滯的狀態下,對戰鬥將是一大沉重打擊。
帝國領土寬廣,來自他國的支援可以說十分重要。
「到底是誰在暗地裡操縱這一切……」
聽見葛萊茲艾拉這句煩惱話語,黎二腦中突然浮現一個男人。
——赫德里珥士公爵。
回想起坐在宅邸辦公桌後的那個男人,黎二當場整個人隱入靜止狀態。是因為預感一閃而逝嗎?瑞樹因為他突然動也不動而納悶詢問。
「黎二同學,怎麼了?」
「沒事……」
即便這麼回答,黎二也在思考。
對,說不定。說不定是這樣。赫德里珥士暗自出手,操縱自己一行人的動向,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這樣,水明那時對於赫德里珥士向葛萊茲艾拉泄漏魔族侵略情報的推測就很正確了。即便魔族全滅在意料之外,但因為赫德里珥士原本就將水明當作誘餌來用,他應該能預想到就算克雷葛力給出避難指示
,但自己卻硬要回到厄斯泰勒的情況,如果在那時讓自己和葛萊茲艾拉見面,再結合人質這件事,之後要求自己前往帝國就會很順理成章了吧。
但如果是這樣,與葛萊茲艾拉併入自己一行人這點就不合了。
赫德里珥士要自己前往帝國牽制、監視葛萊茲艾拉的動向。如果按照他的想法,自己為了監視葛萊茲艾拉的動向勢必會留在帝國。
然後赫德里珥士再想辦法向教會施壓、調動葛萊茲艾拉,但這樣感覺與上述行動沒有一貫性。
一旦葛萊茲艾拉成為同伴,自己就能自由行動了。要是自己和葛萊茲艾拉一起行動就是他的計劃自然另當別論,但這樣實在太迂迴了。如果要向教會施壓,還不如單純讓葛萊茲艾拉加入自己的旅程就好。
再者,葛萊茲艾拉會成為同伴還是因為女神的神諭。
「救世教會和,赫德里珥士公爵……」
因為聽不出黎二突然低喃的話有什麼關聯性,瑞樹再度詢問。
「他們怎麼了嗎?」
「我們現在會像這樣在這裡,是不是因為這兩者的推動。」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就像葛萊茲艾拉殿下剛才說的,如果我們的行動受人控制,我認為至少和這兩者有關。」
聽見黎二回答蒂塔妮雅的話,這次換葛萊茲艾拉詢問。
「你是說救世教會和赫德里珥士公爵聯手做了什麼嗎?」
「不,我覺得這部分難以想像,否則事情應該不需要這麼迂迴。」
「呼呣……」
聽見黎二的話,葛萊茲艾拉摸著下巴。因為這件事和自己相關,所以無法不再三沉思吧。
另一方面,蒂塔妮雅說出自己的看法。
「赫德里珥士公爵的領地與帝國相鄰,應該很歡迎帝國被孤立吧。」
「哦?你對自國領主的評價真是無情呢?」
「我討厭那個男人。」
「因為輸了嗎?」
「唔!」
被葛萊茲艾拉說中心事,蒂塔妮雅發出不像她的呻吟聲。而旁觀的瑞樹想起了曾經聽過的話。
「蒂雅輸了?啊、這麼說起來露可小姐之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什麼都沒有!請不要在意!」
手忙腳亂拼命扯開話題的一國公主。雖然怎麼看都很不體面,但瑞樹似乎對這個話題沒多大興趣。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樣,那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呢?教會調動我們不難理解,但赫德里珥士公爵……」
「我也不知道。關於這些,有必要和水明討論吧。」
「說得也是。果然水明同學不在不行呢。」
果然需要在三人中身居智囊一位的水明嗎?聽見黎二和瑞樹相互確認此事,葛萊茲艾拉開口詢問。
「話說回來黎二,你很看重那個男人呢。」
「那個男人是指水明?嗯,算是吧。」
「水明同學在遇到麻煩的時候很可靠,還會提出我們想不到的意見。」
「一般會焦急的時候,水明也很冷靜喔。」
「相反的是他會在奇怪的時候心慌意亂或顯得遲鈍呢……」
如果不是這樣……瑞樹浮現苦笑並嘆氣。
另一方面,葛萊茲艾拉似乎想和蒂塔妮雅說悄悄話般貼到她耳邊。
(黎二和瑞樹不知道那傢伙有多強吧?)
(是的。是重要的時候老謀深算這點,他們似乎知道。)
(過於多管閒事所以無法完全隱瞞了吧。天真的男人。)
(水明的行動之所以經常不穩定,恐怕是因為他夾在想做的事情和不得不做的事情之間吧。如果這麼想,就能與他至今為止的行動有所吻合。)
(哦?)
(不過大半還是因為笨拙吧。)
蒂塔妮雅說出對水明的感想後,突然發現葛萊茲艾拉正用奇怪的視線看著自己。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不過在想你說話會這麼刻薄,是因為也輸給了那個男人嗎?」
聽出葛萊茲艾拉話語中對自己不服輸的暗示,蒂塔妮雅羞恥地紅著臉大叫。
「——我才沒有!」
「果然嗎?哎呀哎呀,和外表不相襯,相當好強呢蒂塔妮雅殿下。」
「葛萊茲艾拉殿下也沒有資格說我吧!結果你還不是輸在水明的計策之下!」
蒂塔妮雅難掩羞恥地回喊。雖然從結果來看兩都因為輸多贏少而火大,但兩邊都不想承認的樣子。
就在兩人如此交談時,蒂塔妮雅察覺黎二和瑞樹用同樣的表情偷看著這邊。
「……怎麼了嗎瑞樹?」
「沒有啊。想說你們意外感情很好呢。」
「我才沒有和葛萊茲艾拉殿下感情好!」
「沒錯瑞樹,別搞錯了。我沒有和蒂塔妮雅殿下搞好關係的打算。」
雖然兩人異口同聲這麼說,但旁觀的兩人似乎已經深信不疑。
「因為嘛——」
「對吧?」
蒂塔妮雅對開心地相互認可的黎二和瑞樹喊道。
「連黎二大人都這樣!」
「……這可是蒂塔妮雅殿下的錯哦,要不是你提出那個話題,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裝什麼被害人!你也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堆不是嗎!」
「你說什麼?」
「就是這樣!」
兩人看似仇視般相互威嚇。
……結果,一直到車夫通報已經到達救世教會時,馬車中都是蒂塔妮雅和葛萊茲艾拉吵鬧的聲音。
早在要來之前就向救世教會派出了使者,所以到達後一切都很順利。
黎二等人要找的勇者遺物似乎放在教會以外的地方,向身為區長的主教打過招呼後,他們再度坐上馬車移動,最後來到的是離街道有段距離的巨大神殿。
以數根巨大石柱為裝飾,裡頭有座大理石制的建築物,其內部設置了圓形廣場。看上去像是希臘的帕德嫩神殿與羅馬的萬神廟的綜合體。
接近後仿佛會被那股魄力壓制,沒有例外的,瑞樹有如親眼目睹世界遺產般,發出大大的感嘆聲。
「嗚哇~好厲~害!」
看見瑞樹像小孩子一樣跑出去,蒂塔妮雅說出宛如母親對幼童的台詞。
「瑞樹,這樣跑來跑去會跌倒喔?」
「沒問題的!水明同學鞋好像是超高品質,有超過原本世界帆布鞋的舒適和性能!跳來跳去也沒關係!你看!」
瑞樹指著不知道用什麼動物皮革做的鞋子,然後展示般跳了跳。蒂塔妮雅驚訝過後浮現溫柔笑容往神殿前進。
黎二也晚了幾步,和葛萊茲艾拉以及隨侍的騎士們一起走來。到達入口時,已經能看見幾位穿著救世教會修道服的教士列隊等待。
因為事先聯絡過了吧。代表修女從歡迎的行列中走出。
「幸會,我是負責管理這座神殿的法伊蕾。歡迎勇者大人、異世界的客人,以及兩位殿下的蒞臨。」
女性說出了見面的招呼並行禮,接著取下戴著的斗篷連帽。
從斗篷中展現出的是白皙的肌膚、白色的頭髮,以及尖尖的耳朵。是位有著綠色雙眼和粉色唇瓣,看上去清麗但有股嬌艷氣息的精靈。
外表看似二十歲後半到三十歲之間。雖然打扮安貧若素,但血色良好的唇瓣嫵媚而醒目,有種遠離塵世的魅力。
在後頭的瑞樹發生「好漂亮~」這種帶著熱切的感嘆時,黎二往前一步對法伊蕾的招呼予以回禮。
「我是遮那黎二,感謝您今天在百忙中抽出時間。」
「非常感謝您的禮貌周到,勇者大人。但是,我們並沒有很忙喔?」
「這是社交辭令,還請慷慨接受。」
黎二對露出惡作劇般笑容的法伊蕾回以爽朗笑容,而後方的葛萊茲艾拉無視那樣的他開口。
「原來如此,很討人喜歡呢。」
「沒辦法啦黎二同學就這樣,他不管對誰都是那種標準的爽朗對應。」
就在葛萊茲艾拉和瑞樹交換著這樣的感想時,法伊蕾引導著黎二往前走。應該是要邊走邊說吧。
接著進入的神殿內部昏暗,光源只有來自天花板附近的採光窗落下的陽光。幾絲光線照在略帶灰色的石壁上,幾乎可以看見漂浮的塵埃。有種所謂早晨教會的氛圍,是會讓人感到神聖的構造。
一邊走,法伊蕾主動提起正題。
「聽說您們來此的目的是取得遺物。」
「是的,還請務必讓我使用。」
「雖然交給您們沒有問題,但
我不知道黎二大人尋求的遺物,是否能夠成為黎二大人的助力。」
「關於這點,我已經從艾爾·梅黛的勇者艾力歐特那裡聽說了,遺物會選擇主人對嗎?」
「是的。至今為止,無人能讓勇者大人留下的遺物成形,因此我們也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
「沒關係,請先讓我試試看能不能使用吧。」
聽見黎二禮貌的請求,法伊蕾肯定回應。另一方面,葛萊茲艾拉環顧內部並浮現詫異表情。
「這裡有那種東西?」
聽見她懷疑似的話,蒂塔妮雅詢問。
「葛萊茲艾拉殿下知道這裡嗎?」
「以前來訪過一次。上次也是讓我像現在這樣看看裡面,但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也就是說不讓我看重要的東西嗎?」
葛萊茲艾拉這麼說著,不滿地癟了癟嘴。如是水明在場,應該會吐槽「因為是重要的東西啊呆子」。
姑且不論這些,蒂塔妮雅也環顧四周觀察內部。
「確實,我也覺得好像什麼都沒有……」
「是的,這裡什麼都沒有。保管遺物只使用了裡面一些地方而已,神殿就是各位看到的這樣。」
「嘿~簡單來說就是大型儲藏室。」
「瑞樹你說得太隨便了……」
聽見瑞樹和小學生差不多的感想,蒂塔妮雅似乎感到傷腦筋般發生疲憊的聲音。
另一方面,毫不在意的瑞樹向法伊蕾拋出單純的疑問。
「法伊蕾小姐,這裡很漂亮,請問是多久以前建造的呢?」
「打倒暴君之後就建造了。因為當時有必須馬上進行封印的東西,於是先建了小型的保管場所,然後才建造牢固的神殿。」
瑞樹過了一會,似乎感到不可思議般納悶詢問。
「您說得好像親眼所見一樣呢。」
「是的,我親眼所見。」
「咦?」
瑞樹發生怪叫,而法伊蕾浮現柔和的微笑。黎二惶恐地對不知心裡在想什麼的她詢問。
「那個,我知道詢問女性的年齡非常失禮……但,請問法伊蕾小姐幾歲呢?」
「雖然沒有好好數過,但不久前應該剛剛過五百歲。」
「那那那那那麼多嗎!?」
「不、不愧是精靈呢……」
黎二發出驚慌的聲音,瑞樹呆若木雞。雖然來到異世界的時日不淺,但這還是首次目睹活了幾百年的種族,因此兩人無法掩飾驚訝。另一方面,這對葛萊茲艾拉和蒂塔妮雅似乎是常識,兩人波瀾不驚。
「這麼說來,您知道當時的勇者嗎?」
「是的。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曾經見過。」
「請問是怎麼樣的人呢?」
「當時的勇者大人有三位。無論哪位都知識淵博並身懷絕技,就是他們將此地從暴君手中解救出來。」
幾個人終於走到裡面的房間。
「是這裡嗎?」
「不是的,您想要的物品保管在房間更深處。」
雖然法伊蕾這麼說,但瑞樹察覺她話里的不正確。
「咦,那裡有東西喔。法伊蕾小姐,不是那個嗎?」
「不是的,那個是……」
一邊解釋,法伊蕾拿過放在架上的木箱。當箱子在黎二等人面前打開時,裡面出現了仿佛現代世界才有的懷表一類的東西。
法伊蕾為方便眾人觀看,將東西拿出來放到黎二手上。
黎二仔細一看,果然是類似鐘錶的東西。描繪著像是羅馬數字般文字的錶盤,加上時針與分針,以及如同彎曲的另一套時針與分針。上頭使用的並非這個世界的數字,是個相當奇異的鐘表。
「這是?」
「似乎名為時刻之秤拉刻西斯計量表,當時的勇者大人擁有這個以及聖禮。」
黎二一邊聽著法伊蕾的說明,一邊尋找應該是轉軸的部分。但上頭並沒有讓錶轉動的發條構造。
「我不會轉動它,但請問這個要怎麼用?」
「關於這點……我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沒告訴你們嗎?」
「當時的勇者大人並沒有詳細說明,恐怕這個和我們的世界沒有關係。這個和聖禮不同,在這個世界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是什麼意思?」
「好像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末日』沒有開始。」
「世界末日沒有開始?」
「是的。」
法伊蕾轉述勇者留下的話語時,用字遣詞很奇妙。世界末日指的是結果概念,並非有始有終的『期間』。並沒有所謂的開始,而用到那四個字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看見黎二等人驚訝的模樣,法伊蕾滿是歉意地開口。
「我也不太了解。勇者大人所謂的世界末日開始,是指世界末日主動襲來,此外都是聽不太懂的單字。結果,我們就歸納成沒有關係無須在意了。」
法伊蕾對於時刻之秤的說明結束。黎二等人判斷繼續追問也沒有意義,向她詢問正題。
「那麼,請問方便讓我看看武具了嗎?」
「關於此事,非常抱歉,前方無法通行。」
是指放置聖禮的地方嗎?法伊蕾指向前方但先行賠罪。看見她矛盾的行動,蒂塔妮雅首先以嚴厲音詢問。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我還記得您剛才說過的話。」
「這位是救世的勇者,不應予以協助嗎?」
「不,並非不交給勇者大人。只是聖禮被嚴格保管,門上有勇者大人們以魔法施加的封印術。因此,解開封印需要包含我在內的數名專門魔法師,並需要將近半日的時間。」
「所以現在無法馬上通過?」
「是的。準備完就能通過了,但恐怕要等到明日。」
「明日嗎……還真是森嚴。」
葛萊茲艾拉是覺得白跑一趟了嗎?她僵硬的肩頭放鬆下來。大概是想說既然無法馬上交出來的話,今天也沒必要導覽了吧。
見狀,瑞樹開口。
「明明誰都不能用,有必要這麼慎重嗎?」
「當時的勇者大人說過,這是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之物,其擁有能夠扭曲世界真理的強大力量。因此,希望不要解析其力量,與暴君的遺物共同封印。」
黎二對法伊蕾這麼宏大,或者可以稱為過度的說明抱持懷疑,並向她詢問。
「那份強大的力量是?」
「我所聽聞的是,冰結萬物之力。」
「將萬物冰結?」
「是的。勇者大人說能夠干涉世界,不存在憑聖禮之力無法凍結之物。其他勇者大人也說只有聖禮是例外。若能符合條件,聖禮是連神都能夠抹殺的武器。」
「連、連神都能夠抹殺?」
「這種說法是否過於自負了?」
聽見法伊蕾的話,葛萊茲艾拉和蒂塔妮雅接連露出驚訝與憤恨的表情。因為她們是活在女神愛爾修娜威望下的這個世界的居民,所以才會覺得抹殺神這句話過分了吧。
法伊蕾如同要袒護勇者般搖頭。
「不,似乎原本就是用途不同的東西。」
瑞樹靈光一閃。
「難道是關於剛才提到的『世界末日』嗎?」
「是的。聖禮是為了迴避末日而造之物,結果,其附帶作用就是成為驚人的武器。」
「那種東西、就在這裡面……」
黎二凝視著通往裡面的門,對前方的武器心馳神往。能夠迴避世界末日、拯救世界的武器。那種東西就在裡面,自己就要將那種東西拿到手中。
心情激盪同時,浮現了會不會是言過其實的不安。
解除封印的儀式從今晚開始,因為要持續到明天,所以黎二等人先向法伊蕾道別、再度搭上馬車前往阿堤拉的街道。
馬車中醞釀著類似悶熱的微妙激動。這也是正常的吧。聽到法伊蕾那種說明,怎麼可能不興奮,就連一直都很冷靜的蒂塔妮雅也坐立不安地晃著腳。
黎二的興奮也尚未冷卻。畢竟說不定有機會將不得了的武器拿到手,而且還是至今為止無人能夠使用武器。雖然沒有優越感,但多少會因為自己是特別的而感到高興。
真想真快拿手上,真想真快試試看。就在黎二這麼想而凝視自己的手掌時,突然聽見瑞樹的呼喚。
「吶吶,黎二同學。」
「嗯?瑞樹,怎麼了?」
「我不意法伊蕾小姐剛才說的某些話,黎二同學沒發現嗎?」
「發現?」
對於瑞樹有點賣關子似的詢問,黎二如此反問,而她露出嚴肅表情說道。
「嗯。
剛才那個人,法伊蕾小姐給我們看的遺物之一,她說叫做拉刻西斯計量表對吧?」
「嗯。沒錯,怎麼了?」
「計量表是我們的世界的語言對吧?英語。而且,我記得拉刻西斯也是外國神明的名字。」
「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神的名字,但計量表確實是英語。」
但這有什麼必須在意的地方嗎?就在黎二這麼想,懷疑地凝視瑞樹時,她似乎發現黎二察覺力不好而著急開口。
「啊……試著好好回想啊,黎二同學。」
黎二照做。到底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從瑞樹的話里聽起來,指的是法伊蕾所說的話而非對她的主動有所疑問吧,如此一來就有特定的方向了。
拉刻西斯計量表。她確實這麼說。這點沒有錯。錯的是——
「啊!嘴型!」
黎二因為察覺帶來的驚訝而一下子站了起來。另一方面,瑞樹似乎很高興他終於發現而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法伊蕾小姐那個時候說了拉刻西斯計量表喔。用英語——也就是用我們的世界的語言。」
「原來如此。那個是瑞樹你們世界的語言嗎……蒂塔妮雅殿下,你說說看。」
聽見葛萊茲艾拉這麼說,蒂塔妮雅明顯不高興。
「為什麼我必須聽從您的指示不可…………真是的。喇、喇科喜妹達……?」
因為是來自其他世界的語言,這個世界沒有對應的物品和語言。所以她們會直接說出沒有轉換的語言,發音也會因為不習慣而怪腔怪調。
「噗……」
「呵……」
聽見蒂塔妮雅創造出的奇怪發音,瑞樹和黎二忍不住噴笑。
「請兩位不要笑了!真是!」
「抱歉抱歉。」
黎二率直地向覺得丟臉而臉紅的蒂塔妮雅道歉。另一方面,點名蒂塔妮雅的葛萊茲艾拉則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壞笑。蒂塔妮雅惱怒地看向葛萊茲艾拉。即便如此,旁觀者卻不會覺得她們兩個感情不好。
先不提這些。
「……是嗎?那麼將這些帶到這個世界的,就是我們的世界的人。」
既然是用自己世界的語言為物品命名的話,當然就是從那個世界帶來的東西了。
黎二得出這個答案,但告訴他這些的瑞樹卻表現還不用急著得出答案的態度。
「還只在說不定的階段而已。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當時被召喚的勇者有三名。一個是聖禮的主人,另外兩個說是魔法師。既然三人都來自同樣的世界。
「……那就表示我們的世界,有魔法師對吧。」
幾經曲折得出的真實深具衝擊性。黎二想也不想地屏息,自己的世界居然暗中存在著只會在小說中出現的人們。光是這樣想就覺得心情一言難盡。
黎二沉浸於難以言喻的心情中,而隔壁突然傳來不正常的竊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黎二同學黎二同學!我們的世界有魔法師喔!夢想無邊際啊(注1:出自《超級槍彈辯駁2再會了絕望學園》江之島盾子的名台詞。)!」
「瑞樹,這個梗好冷啊……」
「沒關係!不要在意這種小事!」
瑞樹因為被指責而氣呼呼地鼓著臉。但果然很高興嗎,表情很快就變回忍不住傻笑的樣子。
「這樣一來水明同學就不能說我是中二病了!不如說終於證明我才是正確的了!」
「你說的是……水明節哀順變。」
馬車裡迴蕩著少女的高亢笑聲與少年幾乎聽不見的同情嘆息,而圍觀的兩反而同情起黎二和瑞樹。
此時,葛萊茲艾拉開口。
「沒想到,當時的勇者會和你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好像也有這種事情喔。以我們三個為例,說不定我們的世界的人比較容易被英傑召喚。」
黎二是這麼想,但瑞樹的想法似乎和他有點不同,她浮現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笑著說。
「但是還不清楚哦?因為還在有可能的階段而已,也說不定是平行世界。」
「巴拉壘魯瓦魯多?」
「嗯。除了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好幾個同樣的世界、各有不同的未來存在。雖然這個並列世界的我被召喚到異世界,但別的並列世界的我沒有被召喚之類的。」
「唔、嗯…………好難懂。」
「是嗎?也是呢。」
瑞樹對眉頭緊皺、表情嚴肅的蒂塔妮雅回以苦笑。對觀念不發達的世界來說,果然會因為缺乏想像力而難以理解吧。
「但是瑞樹,有這麼多個世界的話,就會有好幾個我哦?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我覺得既然都有異世界了,不見得能完全否定哦?」
「這和英傑召喚有關嗎?」
「所以我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這件事很重要哦?畢竟來往其他世界這種事,我認為無論科學再怎麼發展都做不到。」
「呼呣……」
聽了瑞樹的想法,葛萊茲艾拉似乎多少有所認同。她突然向坐在身邊的蒂塔妮雅低聲說道。
(這種事問那傢伙說不定能知道。)
(說得對。水明大概會知道些什麼吧。不過……)
現在覺得勝過水明的瑞樹,如果知道實際狀況肯定會生氣吧。
瑞樹喊著「絕交啦絕~交!」的情景已經歷歷在目了。
黎二一行人在阿堤拉的旅社過一夜,為了拿取遺物,隔天再度到訪保管遺物的神殿。
在昨天法伊蕾帶路到達的房間等了一會,她就到了。
「抱歉讓您久候。」
「不會,請別介意。請問封印解除了嗎?」
聽見黎二的詢問,法伊蕾點頭。
「是的。今天早上全部封印都解除了,隨時都可以進去。那麼,請跟我來。」
法伊蕾這麼說著,做出請的手勢。被她優雅的舉止提醒,蒂塔妮雅突然對跟在後面的騎士們開口。
「你們在外面等。克雷葛力,他們就拜託你了。」
「是。」
聽見蒂塔妮雅的命令,克雷葛力行禮表示了解。另一方面,露可似乎對遺物興致勃勃,興奮地想知道要從哪裡進去,洛費利則安慰她「之後再看吧」。
葛萊茲艾拉也命令跟隨自己的軍人在入口處等候。
見狀,大概是想到了什麼吧。瑞樹想說悄悄話似地靠近黎二。
「克雷葛力先生他們和帝國的軍人們似乎交情沒那麼不好呢。」
「是啊。雖然我擔心過不是同國交情可能不好,看來是我自尋煩惱了。」
那是自從知道葛萊茲艾拉要和自己同行時滋生的憂慮之一。雖然擔心說不定會吵架,但雙方這部分似乎劃分得很好,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生過衝突。
大概聽見兩人的悄悄話了吧,蒂塔妮雅和葛萊茲艾拉也悄聲說道。
「畢竟我們和帝國是同盟國,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喔。」
「跟我來的原本就是輔佐我的親信,長時間從事軍務對此相當熟習。而且厄斯泰勒的騎士中有克雷葛力閣下在,足以好好相處了。」
「啊、啊哈哈……」
看來兩人都好好掌握著內情。既然都提到表面上,也就是實際上內心火光四射了吧。得知這種不想知道的事實,瑞樹發出無話可說的乾笑。
隨著法伊蕾的引導,通過排列著燭台的走道後,看見向下的樓梯。
「在地下嗎?」
「是的。要稍微往下走,就在前面。」
聽從法伊蕾的指示走下樓梯後,道路的樣子在途中為之一變。雖然腳下還是跟神殿內構造相同的整齊石子路,兩側卻轉為表面岩石裸露的洞窟般的模樣。
仿佛進入了鐘乳洞般的感覺。眾人跟著法伊蕾繼續走,道路前方有座巨大岩石。
「石窟……是嗎?」
「這裡是神殿中對吧。」
雖然說是神殿的保管場所,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模樣。對此抱有疑問的黎二開口詢問走在前方的法伊蕾。
「法伊蕾小姐,請問為什麼只有這裡構造不同?」
「關於封印場所,是基於勇者大人們的意圖。好像一旦將什麼都能封印的地方以神殿外觀呈現,就會受到女神神秘性的干涉,使封印術效果減弱。因此,必須放在其他神秘空間內之類的。」
「欸?」
瑞樹發出呆滯的疑問聲。她會困惑很正常,確實都是些聽不太懂的話。大概是想法寫在臉上了吧,法伊蕾仿佛看穿了黎二的內心。
「根據勇者大人所言,所謂封印術無論以怎樣的形式呈
現,都會因為原本就是降下抑制神之力的方式這個原因,而與神互相干涉之類的。」
「蒂雅,是那樣嗎?」
「非常抱歉,我也是初次聽說。」
黎二詢問蒂塔妮雅後,也用眼神詢問葛萊茲艾拉。但她聳肩搖頭,似乎同樣不知道。
連理解魔法的她們都不太懂的樣子。
「那麼,請稍微後退。」
聽見法伊蕾的提醒,黎二等人與她保持距離。當法伊蕾在岩石面前低語了什麼話後,巨大的岩石浮出了魔法陣。
腦中突然襲來耳鳴般的聲音。巨大岩石隨著移動的聲音慢慢往裡面挪,不久後移到旁邊。
隨著內部的空氣解放,腐壞雞蛋般的臭味傳來。
「嗚咕……味道好重。」
葛萊茲艾拉因為味道太臭,二話不說皺起眉頭。除了法伊蕾之外,所有人都捏住鼻子或轉過頭。
「這個臭氣是暴君的書籍導致的影響。那本書經常讓周圍充滿濕氣,使之腐敗。」
瑞樹因為這段非比尋常的話而不安。
「沒、沒問題嗎?」
「是的。外漏氣體已經沒有對人體有害的力量了。」
「太好了……」
黎二在心底同意拍著胸口鬆口氣的瑞樹。另一方面,法伊蕾伸手指向一切的元兇。
「那個就是剛才提到的暴君書籍。」
法伊蕾柔軟指尖所尖的書籍有著黑色裝訂,放在裸露的岩層底座上。書籍莫名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光是看著心情就沮喪了起來。仔細看的話,存放書籍的底座雖然是金屬製品,卻有著如同鐘乳石般溶解後滴落的形狀,由此足以窺見書籍的異常程度。
興致被勾起的葛萊茲艾拉走近那本書。
親眼目睹的法伊蕾發出氣勢洶洶的制止聲。
「請等一下!」
「怎麼了?突然這麼聲色俱厲。」
「不,是我失禮了。那是不可觸碰之物。聽說人類一旦觸碰,就會與控制暴君的惡神相連並成為其屬下,此地的惡夢將再度重演。」
瑞樹對法伊蕾的話提出疑問。
「欸?不是打倒並解決了嗎?」
「雖然暴君已死,但讓暴君失去理智的存在似乎沒有被打倒。因為對方是神,並非人類能敵的存在。」
「如果用昨天說明的聖禮呢?那可是連神都能抹殺的武具對吧?」
「持有聖禮的勇者大人說,元兇在觸手不及之處所以無法打倒。」
「是嗎?因此才封印在此的吧。」
葛萊茲艾拉認同了嗎?她瞥了一眼就回到黎二等人身邊。
如果確實是這麼危險的東西,任誰都會想讓整本書從這世上消失吧。正因為無法做到才像這樣予以封印。
介紹完暴君的遺物,法伊蕾指向另一個底座。
「那便是幾位要找的遺物。」
和用來放置書籍相同的金屬底座,上頭有個小箱子。
大概是書籍的邪氣無法靠近,底座很乾淨,毫無被腐蝕的樣子。
法伊蕾走過去,靜靜地打開箱子。
——果真如艾力歐特所言,裡面放的是裝飾品。
可能是胸針吧?形狀設計成羽毛的樣子,散發著應該是銀製品的金屬光澤。而格外醒目的是,胸針中心鑲嵌的藍色寶石。
「這就是聖禮嗎?好漂亮……」
「藍寶石,像是青金石。」
女性們因為那神秘的藍色光芒而浮現陶醉表情……就在黎二這麼想的時候。
「……怎麼?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啊、沒有。我只是在想那個好漂亮啊。葛萊茲艾拉小姐呢?」
「呣,我在意的還是能不能用。」
「…………」
帝國第三皇女殿下好像對珠寶首飾什麼的沒興趣。不說看似裝飾品的外觀,就連那份美麗也毫不介意。話說回來,她的穿著打扮意外地不講究,說不定是不將這方面放在心上的類型。
就像要證明只在意實用性般,葛萊茲艾拉詢問法伊蕾。
「只有這個嗎?」
「是的。只有這個留了下來。」
「如果還有其他能用的東西,我希望可以帶走。」
聞言,法伊蕾搖頭。
「勇者大人們使用的多是我們無法使用之物。即便有留存下來,也無法使用吧?」
「這樣啊。」
「和我們使用的魔法不同,是非常高等的技術。聖禮似乎就是當中技術最高的物品,也是唯一可能被他人使用之物。」
聽見內情後,黎二詢問。
「那麼法伊蕾小姐,請問這個該怎麼用……才會變成武器?」
「我也不太清楚,但勇者大人讓聖禮從裝飾品狀態轉為武器時,是將聖禮拿在手中並說了什麼話。我想,那些話恐怕就是讓聖禮覺醒的關鍵……」
「是什麼話?」
「非常抱歉。」
蒂塔妮雅詢問深深鞠躬謝罪的法伊蕾。
「您道歉是因為沒聽到嗎?」
「聽到了,但聽不懂。似乎只有使用者才知道怎麼發音的樣子。」
「這樣不就沒人能用了嗎?」
「勇者大人說過,使用者會懂。先試著拿在手裡如何呢?」
法伊蕾這麼說著,拿起聖禮走到黎二身邊。他懂。也就是武具的選擇對吧。是武器本身具有意識呢,還是要符合條件者才能使用這點不得而知,反正先照法伊蕾說的試試看吧。
就在黎二正要往法伊蕾那邊走的時候,突然聽見瑞樹的聲音。
「黎二同學!」
「什麼事?」
「先讓我試試看嘛~……怎麼樣?」
「欸……欸!?」
「不行嗎?」
「嗯……可以是可以啦……」
黎二嘴裡這麼說但很不積極,他會這樣是因為瑞樹前科累累吧。當然,寫作前科念作中二病。總之,瑞樹得到同意後發出了「好!耶!!」的高興歡呼。
葛萊茲艾拉靠近浮現苦笑揮著手的黎二。
「這樣好嗎?」
「不給的話,瑞樹肯定會鬧彆扭。」
「如果瑞樹獲利所有權怎麼辦?」
「那就只能要瑞樹加油了吧?」
「呵呵呵,明明來這裡是為了尋求你的力量,要是變成瑞樹的東西你可是很沒面子哦。」
「您似乎很高興。」
「因為那樣一來你就會成為笑柄了。」
葛萊茲艾拉看起來很愉快。另一方面,聽見兩人交談的蒂塔妮雅,臉色嚴肅地走了過來。
「葛萊茲艾拉殿下,您打算嘲笑黎二大人嗎?」
「好恐怖的臉,你擺出那張臉讓黎二很害怕哦?」
「欸!?黎二大人我的臉很恐怖嗎!」
「不,我——」
根本沒有害怕,蒂塔妮雅被葛萊茲艾拉捉弄了。
「葛萊茲艾拉殿下!」
「等等啦大家不要忘了我!現在要讓傳說的武具覺醒囉!好好看這邊啦!」
瑞樹因為自己不被注意而跺腳,但表情很快就轉變,仿佛拿到了能夠征服世界的秘寶的反派一樣,流露出陰森的笑聲。
雖然一眼望去有些可怕,但法伊蕾臉上浮現了溫柔笑容,那是仿佛看著夢想成為勇者的小孩子般的眼神,以及沉穩且柔和的慈母笑容。
瑞樹握住法伊蕾遞出的聖禮,然後——
「嘿嘿嘿,聖禮啊!回應我的聲音!」
——沒有反應。
「我懂!我都懂!哼!哼!」
即便瑞樹舉著聖禮大叫,聖禮依然動也不動。
總之看來能夠避免瑞樹的中二病再次覺醒了。取而代之的是瑞樹雙眼含淚,一臉不甘心地鼓著臉頰,雙手抱住膝蓋縮在底座角落。
「那麼,這次輪到黎二大人。」
「嗯。」
在蒂塔妮雅的催促之下,黎二從瑞樹手上接過聖禮。剛好可以收在掌心的大小,因為是金屬製品所以能感覺到涼意。
但是,即便掌心傳來涼意,也能感覺到另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和熱感有所不同,也無法斷言是魔力。不可思議的脈動。和初到這個世界學習魔法時感覺到的全能感有所不同,該怎麼說才好,有些難以言喻。
(光是看著,力量就湧現出來……)
沒錯,這是、這道光芒是,希望。是希望之光。無論身在多麼絕望的深淵中,這都會帶給看見之人活下去的力量,是能夠讓人看見明天的美麗蒼藍燈火。
現在,自己就要解放這份力量、
將這道光芒納為己有了。然後用這份力量打倒魔族,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
能夠實現這份心愿的話語,現在尚未浮現。但是,如果是要衝口而出的話,或許……有著這樣的預感。
相信那個預感,黎二舉起聖禮,張開嘴巴。
——應該說準備張開嘴巴的時候。
正後方,石窟入口處突然響起足以震動整座石窟的巨大破壞聲。
反應過來的在場全員回頭看向入口,那裡瀰漫著飛揚的細沙與塵土。
沙塵撲面而來。眾人各處保護住口鼻眯眼望去,在塵煙滾滾的視野清晰之前,有隻手腕撥開煙霧伸了出來。
那裡走出一個男人。
是個厭煩地揮手驅散沙塵的高個子。鵝蛋臉上有著難以形容的美貌,嘴邊如同塗抹胭脂般鮮紅,一眼望去可能會錯認成女性,但從敞開的上半身露出的結實胸膛來看,確實是男性。四肢和身體纏著幾層應該是銅製的粗鎖鏈,細長手指有著如同獸類般的尖銳長爪。
雖然和法伊蕾一樣是白髮,但耳朵是圓形,並非精靈的尖耳。眼睛如血般暗紅,醞釀著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藉由身高優勢,男人以紅眼睥睨黎二等人。投射過來的眼神中毫無慈悲,宛如看著死物般透徹。因為這樣,身體仿佛被緊張的絲線束縛住般無法動彈。這點好像大家都一樣,所有人都浮現驚訝的表情僵在原地。
在謎之男人凍結視線的束縛下,法伊蕾首先開口。
「……我記得下了任誰都可進來的嚴令。」
「好像是吧。所以我才會像這樣硬闖進來。」
「你、你說硬闖……?」
「字面上的意思。」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聽見葛萊茲艾拉突然發出的詢問,男人倏地笑了。如同聽見什麼樂事般的笑容……或者應該說,不禁失笑更為準確。
「有什麼好笑?」
「問我的名字嗎貢品們,區區『食物』居然膽敢問我的名字。」
「你、你說食物?」
「沒錯,就是食物,你們這些人類全都是食物。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是放養的豬。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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