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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章 風雨常伴危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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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明同黎二於帝都會師翌日,與翡露梅妮雅來到了八鍵府前小巷。

今日晴空碧朗、日麗風和。仰頭而望,可見小巷天空被建築切成四角青空;驕陽之光與周圍之白相輔,照得四下明耀而眩目。

天氣如此適宜,兩人行之此地,當然是……為了魔術講座噠!果然,時有餘暇就把神秘學習安排上,真乃魔術師之本性也。

於是水明背靠建築白壁,開始朝坐在椅子上的翡露梅妮雅饒舌。

「那麼今天的課程是——雖然也想就這麼開始,不過至今已經講不少了啊。」

「是的。有現代魔術中隱秘學的熵、典禮魔術、魔法陣的事象化,還有各種魔術的使用方法等很多呢。」

「嗯嗯。我想梅妮雅你也理解了這些,能搞明白魔術師的二三事了。」

「我也想這麼認為……無奈沒有比較對象就難以得出結論……」正如字面所言,水明見翡露梅妮雅在魔術師方面已小有成就,然而對方卻像否認一般作出缺乏自信的表情。

「關於這點,我想不成問題。昨天你不也促使黎二他們察覺到屬性的思考方法了嗎?能做到那種看待事物的方法就夠了。思路不止一條。這世上確立現象的法則絕對不止一個,認真秉持『多重途徑』的存在就好。」

「多重途徑,怎麼理解?」

「我們那邊的世界把科學這種法則常識化,然後大家的思考就都以此為基準。但是實際上能夠解明這個世界的現象的理論,不是還有『神秘』嗎?關鍵是他們被固有觀念拘束住了。」

「這是……」

「對了。你最初聽我說到魔術的時候,不也認為沒有元素介入就無法引動神秘嗎?」

「是的,那時確實。」

「就是那個啊。當初你以元素為基礎的思路已根深蒂固,就認為我的魔術現界不可理喻。但是通過接觸魔術的神秘,你漸漸也理解那是能夠實現的。而其中這『理解』二字尤為重要。」

正是:無論事物發展如何振盪,一旦理解其正確理論,便能使結果穩定下來。是靈光一閃,亦或是頓悟,即所謂的「Eureka Moment」。

【Eureka Moment:原文為「エウレーカ」,意為通過神秘靈感獲得重大發現的時刻、福至心靈。其起源是據說某國王要阿基米德鑑別皇冠是否造假(皇冠之謎的故事),某一天阿基米德洗澡之時突然頓悟,起身大吼:「獸人永不……呃不對,Eureka!」最後發現了浮力原理(阿基米德定律),通過排水法鑑定皇冠確有造假。】

「我們的世界萬事都以物質為前提,就是個物質至上主義的世界。一定形態的物體,會具備一定的力;一旦受到其他物體作用,便會產生相應的結果。但不管是怎樣的作用,都會產生熱。」

拜其所賜,就算看到魔法產生火焰,現代人腦子裡也只會立刻基於原子或分子的運動,模擬出空氣中物質如何如何反應。自然的,因為這種模擬,「理解」停滯了。

「原來如此,水明大人的世界中的普通人會因此認為,咒文或神秘動作的結果會與產生的熱量不等價,所以就否定其存在吧。」

想要領會魔術,首先必須得打破「想要產生什麼就必需有熱」的想法。

「對。正如梅妮雅你所說,若做不到這有如超感覺領域般的認識,便無法相信目中所見的真實。不明白的話,便無法循著過程,探到所求的結果。正因為所謂魔術,只有先理解了,才有使用的權力。」

相反,半吊子的理解則無法使結果穩定,其中道理是一樣的。

「開場白也夠長了,差不多開始吧。那麼,今天要給梅妮雅說明的是——」

水明煞有介事的樣子引起了翡露梅妮雅的興趣,她身子微微前傾,作出深切期待的模樣。不過那樣子太過刺激,水明不禁耳中有如鼓振。而他要說的則是……

「——關於魔力爐的製作。」

「魔力爐的製作!真的是魔力爐的製作嗎!!」

聽到今日的課程內容,翡露梅妮雅更加興奮。無怪乎歡欣雀躍不止,稍微有些鼻息紊亂。

「然後,要怎樣製作魔力爐呢?綜合以前聽到的話題,我想應該與內臟有關係,但要強化這個真的難以想像……」

關於魔力爐,翡露梅妮雅似乎早已反覆想像過。其實水明早就多次透露過它的存在,想必她為了解其威力,做了許多調查吧。

「冷靜冷靜。」對於搶著羅列推測的翡露梅妮雅,水明說道,「確實魔力爐跟內臟系統有關,不過與其強化有些微區別。因為嚴謹來講它並非肉體的強化,所以稍有不同。」

「那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它並非肉體的強化,而是心靈的增長。」

「心靈?」

「正是。對此,就要利用到Etheric Body(靈基體)【以太體】。」

翡露梅妮雅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不禁皺起眉頭。

「Etheric Body(靈基體)嗎?以前聽你說過Ether【以太】是空氣中飄浮著的無形之力,這與其有所不同嗎?」

「是啊。雖然想來繁瑣,不過確實是不同的東西。」

說著,翡露梅妮雅皺眉更深。這個確實相當繁瑣,她會滿臉為難也不無道理。除了隱秘學中的Ether,被稱為Ether的還有很多。最基本的都混亂了也無可奈何。

「那麼從語感上類推,可以認為它與Physical Body(肉體)【物質體】和Astral Body(精神殼)【星光體】有關係嗎?」

翡露梅妮雅根據以往提到的要素,所做出的推測已迫近核心,水明點頭以應。

「對,正如梅妮雅你所說,它們確實有關。Etheric Body(靈基體)、Physical Body(肉體),以及Astral Body(精神殼)被視為構成生物的靈之三體。人體正是由這三方緊密連接才能成立,它們若有缺失、損壞、變質,人就無法取得均衡。」

「Physical Body(肉體)這種,就是物質的構成要素;Astral Body(精神殼)則是與意識、靈魂相關的構成要素……那麼Etheric Body(靈基體)呢?」

「Etheric Body(靈基體)就相當於靈的部分……這樣說的話會與擁有魂之要素的精神殼搞混吧。大概來說……對了,它就像是肉體的設計圖一樣東西。」

「肉體的設計圖,是嗎?」

「對。以科學的觀點來講就是DNA——這又是其他東西了,後面再講也沒關係。而在神秘的觀點來看,Etheric Body(靈基體)與其相當。可以認為人體的各器官以及各部位,都是按照這個設計圖來構築,並時常處於它的影響下。雖然不採取魔術措施就無法看到,不過與肉體一同,Ether的心臟,Ether的大腦,Ether的手、足、頭都是存在的。」

「……?還存在的嗎?我還想設計圖不都是用了就扔的嗎……」

「確實它與設計圖還有這種微妙的區別……事實上,它除了是人體的構造Map【地圖】,還是工作Manual【手冊】。有著人體形狀的Etheric Body(靈基體)時常發揮著這兩種功能……」

「呃……啊?」

「抱歉,有些上頭了。也就是說Etheric Body(靈基體)作為設計圖的同時,也兼具使身體正常運轉的指導書的功能。正因如此,就算作為設計圖的角色退役了,維持肉體機能方面它仍是必要的。」

「是這樣啊。你這麼說就好懂了。」

翡露梅妮雅疑問消逝,水明便朝問題核心邁進。

「話說到這裡也就快了啊。Etheric Body(靈基體)既然作為設計圖——」

「那麼將這個設計圖改寫也行,是吧!」

「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課程的要點,的確正是翡露梅妮雅察覺到的那樣。這三體擁有各個狀態互相牽扯的特性。如若肉體感到疲勞,自然的意識和魂會削弱;而精神殼損耗的話,肉體亦會損耗。同樣的靈基體發生了什麼,肉體機能就會變質,精神殼也會受到影響。

這導致了人體諸多弱點,可以說相當不利,而魔力爐便是逆轉的手段。

水明確認翡露梅妮雅已經領會,便進行更深一步說明。

「要利用Etheric Body(靈基體)進行肉體變質,第一步必須從試驗者的意識上進行階段性改變,讓其有意識地向『自己作為魔術師』的方向革新、覺醒、促進Astral Body(精神殼)變化,接著使用魔術措施改變Etheric

Body(靈基體),使Physical Body(肉體)以及內臟的設計圖變化。這些都結束後,Physical Body(肉體)會漸漸改變,最後Physical Body(肉體)再反而影響Astral Body(精神殼),使身心一起臻至完成。」

至此水明喘了口氣,步入了總結階段。

「概括一下吧。魔力爐並非物理性地使內臟強化,而是利用設計圖使肉體外觀不變的同時附加了那樣的機能。通俗一點說就如同夢幻般的器官,也就是最初所說的增長心靈的內臟。」

「哦哦……這真是如同揭開神秘最後一層面紗的理論啊!」

說到最後,翡露梅妮雅從椅子上站起來握起拳頭,這正是魔術師接受了新的神秘啟示,而一臉爽朗、興奮難消的表情。

與她的興奮相反,水明的表情則變得嚴肅起來。接著從其口中說出的,比起擔心更像是警告:「但是,擺弄Etheric Body(靈基體)會失去真正的人類身份。因為那相當於竄改了人類的原版設計圖。Physical Body(肉體)自不必說,連Astral Body(精神殼)也會改變,這樣的人已經無法稱作人類了。」

「……」

會失去人的身份——這句話壓得翡露梅妮雅說不出話來。擁有尋常感覺的人一般都會對當不成人類這種事產生拒絕感,若不是像水明這種幼年時期便接受如此培育的人,會感到迷茫一點兒也不奇怪。

「我將我們那邊了不起的魔術師視作怪物,這便是其中一個理由。他們放飛自我,反覆鼓搗Etheric Body(靈基體),使其自身擁有遠超普通人類的壽命,或者獲得無可匹敵的魔力,甚至可以備份靈魂和超越死亡。」

「超超超超超、超越死亡?就是不死之身嗎?」

「嚴格來講並非不死之身。正確答案是很難死亡,常規兵器、災害、壽命、疾病等,一般的致死原因無論如何也無法導致其死亡。而這種超脫死亡的人,被稱為——巫妖。」

【巫妖:原文為「リッチ」,原型為「Lich」,是奇幻小說中一種常見不死生物,一般被描述為脫水的屍體或者完整的骨骼,擁有智慧。】

「即、即便如此,超脫壽命成就不死,也相當了不起了……」

「差不多吧,不過也沒什麼。這些傢伙雖然很變態,但其才能卻僅限於極少一部分人,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成為那樣。」

即便水明如此補充了,卻也無法使翡露梅妮雅的思緒從驚愕恐懼中放晴。不老不死乃人類不可及的夢想之一,自己理所當然屆不到,然而屆到的人卻存在著,這可不光是驚訝就能說得過去的。

但不管怎樣——

水明道:「有句老話就是這樣說的:儘管於內面之中,無邊際地擴張我們的存在吧。人類公然擺弄Etheric Body(靈基體),就會被變成魔術師那樣的存在。不,是能夠成為那樣的存在。」

所謂魔術師,乃是相對於一般人類的其他存在。雖其本願即是如此,其存在本身早已與人不同。生物所持神秘性的增大、心靈位格的上升、行使魔術的心靈寒氣的產生、火眼金睛、對機械的疏離等等等等,如此背離常人,當然會從人這一類別中被區分開來。

倏爾望向翡露梅妮雅,其表情浮現少許遺憾。

「現在的我雖然能使用魔術,卻也算不上真正的魔術師吧。」

「應該吧。硬要說的話,叫做魔術使什麼的比較恰當吧,不過只要你能做到這個——」

「那我也能成為魔術師吧?!」

翡露梅妮雅握緊雙拳,高舉雙手做了個萬歲。這種動作對她來說想必是為了明確地朝目標邁出第一步吧,與前進動力緊密相連。

「然後就是與之同時進行的,關於梅妮雅今後的課題。」

「我也就此思考過,發現自己還有重大課題。」

「果然也察覺到了啊,現在你所必要的是——」

「果然是火力吧?」

「啥?」

水明忽然察覺到,翡露梅妮雅露出了與談到魔將的黎二類似的深切表情。但是這與水明所想的沒半點關係,他不禁一臉傻樣。

但是翡露梅妮雅確信就是如此一般,繼續敘述起自己的不足。

「我前不久也考慮過,我魔術的火力真是壓倒性的不足……」

對此水明似乎毫無反應,翡露梅妮雅不禁訝異地詢問道:「你怎麼了?」

「……啊,嗯,您請繼續。」水明一副呆呆的死魚眼模樣。

「我和吉貝托大人戰鬥之時,就算有莉莉輔助也不得不陷入防禦一方。然後我就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改善才好。然後就認真比較了自己與其他人的戰鬥方式……」

「然後,如何呢?」

「嗯,然後我認真檢討了水明大人的戰鬥,認為果然還是火力不足。」

「誒?!你看我的?!」

「之後是同為使用這個世界魔法的葛萊茲艾拉殿下,她的最大攻擊也是火力(物理)。接著我拜會了作為劍士的蕾菲爾,她用自己的攻擊平推對手的攻擊實乃司空見慣,我就想果然自己這裡有必要在提高火力上下苦功夫。」

「……」

對于越說越熱乎的翡露梅妮雅,水明真心無言。

感覺她的思考朝其他方向剎不住腳了。確實蕾菲爾也是水明也是,都有在攻擊回合使用強力一擊秒殺的一面。不過就水明所想,他認為翡露梅妮雅應該使用更加精巧的技術。

翡露梅妮雅日常負責水明家中各種家務、事務等瑣事,而其工作態度與細心之處也都反映在了魔術中,證據就是再麻煩的事物她也能像這樣快人一步地領會。

呃等等,正因為熟練細緻對她來說都很普通,那麼集中於提高火力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不管怎麼說,現狀是在這邊世界火力過高也沒有任何困擾。如果她使用魔術時總能意識得到這份細心,說不定也就沒必要再在這方面特別強化。

「怎麼樣,水明大人?」

「也是啊,梅妮雅說得對,你就擴展火力吧。就以先體驗強效魔術的控制,再慢慢調整的方式進行吧。」

「好的!」

「那麼首先,就從Etheric Body(靈基體)的施術和祭壇的製作開……嗯?」

就在水明正要講魔力爐的設立之時,小巷入口處忽然傳來了聲音。

因為小巷直通水明家,所以只可能是蕾菲爾等人回來,或者其他客人來臨。當然帝都的小巷很複雜,純粹是別人迷路則另當別論。

水明同翡露梅妮雅一齊看去。

然後,出現在那裡的是一位身著救世教會長袍的、勞累不堪的少女。

她手撐牆壁喘息不已,可見其相當著急。

不過兩人對這位少女的容貌卻是有印象的,她即是護衛艾爾·梅黛召喚的勇者艾力歐特的魔法神官,克莉斯妲。

「你是,」不等水明詢問,克莉斯妲氣息紊亂地開口道,「突、突然之間我很抱歉,緊急、聯繫厄斯泰勒勇者,黎二大人……」

「黎二?」

「是、是的……」

「有何要事?」

「艾力歐特大人……艾力歐特大人拜訪赫德里珥士公爵府邸……」

——沒有歸來。

聽聞此言,水明與翡露梅妮雅立即行動了起來。

離克莉斯妲趕到小巷又過去了一段時間,此時已是午後,仿佛暗示危機降臨一般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崩毀,布上了凝重的鉛雲,此刻也仿佛要擠出雨滴。

也似乎因為如此,蕾菲爾等人恰好回歸。無論是水明一方還是黎二一方,都比預想要早地聚集到了八鍵府邸客廳。

伊娥·瞿曇斟酌著時機,看大家已準備好談論,便開口道:「突然集合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麼?談話的話吾認為昨天已經進行得很充足了。」

「……?」

見伊娥·瞿曇表現出稍許不滿的態度,克莉斯妲不禁目露驚訝。因為對方頂著瑞樹的外貌,卻操著葛萊茲艾拉的口氣,還抱著膀子。克莉斯妲在帝國事件中與瑞樹對上過,多少摸清了對方的為人,所以才會生出狐疑的心緒。不過不僅是她,大家現在也都還對此迷茫著。

「瑞樹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因為一些事情她的性格與之前稍微有些不同。」

「黎、黎二大人,都這樣了還只是稍微嗎……?」

「你就你當作是稍微吧……拜託了。」

別再深入了——黎二像是這樣表態一樣別過臉去,克莉斯妲也就沒再多問。

另一邊。

「葛萊茲艾拉殿下似乎還沒來……

」翡露梅妮雅有些在意地開口道。

「葛萊茲艾拉殿下好像有些要事,要晚點到,的樣子。」莉莉安娜答道。

「是這樣啊。」

「沒來才好!」蕾菲爾板著臉吐出聲。

葛萊茲艾拉身為皇女自然會忙於國務吧。這個暫且不論,蕾菲爾這邊昨日的余忿似乎還未消,一聽到那個名字就會起拒絕反應。

在話題行將開始之際,黎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那個啊,克莉斯妲小姐在這,而艾力歐特卻沒在,這是……」

「是啊,我們已經聽過了這事。接下來會再度說明的吧?」

水明催促著,於是落座的克莉斯妲表情沉悶地開始了話題。

「那是距今大概一周前的事。我同艾力歐特大人按預定前往厄斯泰勒慰問,行至最西區格蘭特市時,我們通過救世教會收到了來自赫德里珥士公爵的招待。」

赫德里珥士,蒂塔妮雅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來自那個男人(公爵),嗎?」

「是的。說是已備好酒席,請務必光臨寒舍。」

聽聞此言,黎二和蒂塔妮雅不禁色變。他們當初到格蘭特市時,也接到了赫德里珥士的邀請,所以對之有所臆測吧。

「……我因為連日疲憊,只好拜領了艾力歐特大人的體貼,讓艾力歐特大人一個人前往公爵府邸。但是,之後,艾力歐特大人就沒見回來……」

「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麼吧?」

「是的。我通過救世教會詢問發生何事,他們卻堅持主張艾力歐特大人在公爵府邸接受了款待正在休息,絕不允許入內打擾。」

克莉斯妲說完,翡露梅妮雅搶先發起了質問:「此事你聯絡過聖廳嗎?」

「聯絡是聯絡了……但是回應卻有些怠慢。」

「他們竟敢怠慢?明明事關勇者?」黎二發出疑問。

「赫德里珥士公爵每年捐贈大量金錢給聖廳,許是如此,他可能從中作梗。」蒂塔妮雅答道。

「原來如此,也就是事前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吧。但是為什麼……」

黎二表情嚴肅地表示同意,對此克莉斯妲不禁面露苦澀。

「是的。正因為不明白公爵閣下拘束艾利歐特大人的理由,所以這邊也無法出手……」

缺乏向赫德里珥士公爵施壓的決定一棋,這即是癥結所在。沒有明確證據表明勇者受到危害,就無法強硬出手。

赫德里珥士有何目的?對於這個謎題大家不禁低頭沉思。在這之中蕾菲爾似乎有了線索,突然從乖坐椅子的狀態舉起手來。

「我可以發言嗎?」

「有請。」

「就在最近,我們也遇到了許多與勇者相關的事情,大概就是這個吧?」

「勇者相關……啊,那些傢伙(普遍的使徒)吧……」

「也就是說赫德里珥士公爵與襲擊聯合勇者的那些人是一夥的嗎?」

「有這個可能,但到底是不是現在也說不清。」

蕾菲爾、水明、黎二三人不斷推進話題,克莉斯妲無從梳理他們話間的零星信息,不禁目瞪口呆。於是莉莉安娜開始給她說明。

「不久之前,我們去了聯合一趟,這個想必克莉斯妲小姐、有所了解。期間,聯合勇者被、某集團襲擊了。其自稱、普遍的使徒,雖然還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他們大行誘拐勇者之事、的說。」

「那麼……為什麼認為赫德里珥士公爵有加入這個集團的可能?」

「因為目前除了魔族,也沒有來尋釁勇者的人。其他能想到的,排除厄斯泰勒這個國家整體打算搞事,也就認為與普遍的使徒有關聯比較妥當。」被迫接連嘗遍苦果的水明仿佛有所回味,苦著臉喃喃道。

可能是赫德里珥士個人有什麼陰謀,也有可能是其他企圖利用勇者的人,單論可能性怎麼都列舉不完,但事情牽扯到普遍的使徒這種想法在時機上更加匹配。

但是蒂塔妮雅卻與這個想法唱起了反調。

「這只是個人意見,我很難想像赫德里珥士公爵會加入普遍的使徒。」

聽聞其言,水明不禁睜大了眼睛。

「真是意外啊,蒂雅你不也對那傢伙不感冒嗎?」

「是,確實我與那個男人有些脾性不合,但他可是我國的貴族喲……而且赫德里珥士公爵乃是父王第一忠臣。就算天地倒轉,那個男人也不可能同侍二主。」

對於蒂塔妮雅的斷言,眾人皆驚訝不已。因為她屢屢透露出對那個男人的嫌惡,所以這些話讓人倍感意外。

這之中,同為厄斯泰勒之人的翡露梅妮雅又來給公主大人補漏。

「我曾聽聞赫德里珥士公爵年輕時便追隨阿瑪狄沃斯陛下,鞍前馬後。陛下對其信任甚篤,公爵之忠義亦厚。正因如此,陛下將勇者相關的所有事務都委任給了他……但即便有鑑於此,果然赫德里珥士公爵沒有可疑也不可能吧?」

「嗯,即使沒有普遍的使徒的關係,包括此次案件在內,那個男人對勇者的動向抱有某種企圖我也無法否定。也許他全是為了厄斯泰勒著想,但是……」

說著蒂塔妮雅陷入了呢喃。因為她個人對赫德里珥士的評價與其現在的舉動不匹配,無法預測其將來的動向,所以也無話可說了。

但要說這種狀況是艾力歐特在自閉,這無論怎麼想也不合道理。這可不是說句沒關係吧這種樂觀態度就可以了事的。

客廳里充滿了微妙的空氣,然後黎二開口了,「這樣看來,這次大概得去一趟格蘭特市才行了。」

「嗯,說的是呢。」

「吾也不忙,這次就依吾之未婚夫所言,果斷聽從行事吧。」

黎二、蒂塔妮雅、伊娥·瞿曇三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且慢!」

突然,客廳大門猛然大開。

葛萊茲艾拉出現在入口處。她一如既往地反穿軍服、搖曳金髮,威風堂堂。

她的突然現身引發了不少的驚愕,其中水明眼含責怪地半眯雙眼朝她看去。

「你這傢伙,又擅自——」

「此處乃屬於我的國家,我做什麼要你管?」

「當然要管啦!擅闖民宅是侵犯個人隱私的行為啊!」

「都說了不要使用沒法翻譯的話啊,要說就說這個世界的概念啊你個白痴!」

水明嘎嗷一聲開啟了對罵模式,黎二不得已只好插嘴進來,「然後呢,你是因為什麼事情耽誤了?」

「嗯,確認到北部魔族進攻,接下來帝國將淪為戰場。」

葛萊茲艾拉坦言道。接著頓時響起一片椅子移動的聲音,蒂塔妮雅和蕾菲爾站了起來。

「葛萊茲艾拉殿下,魔族規模多大?」蒂塔妮雅任由驚訝表露於顏,最先詢問道。

「正確數目尚不知曉,只聽聞非常多,恐怕帝國必須集結全部兵力才能與之一戰。」

「竟然這麼快……?」驚聞噩耗,黎二不禁眉頭緊皺。

確實進攻來得太過突兀,他會困惑也不奇怪。

不過水明對於魔族這一手倒不是很意外,「原來如此。看來對方多個魔將被討伐,也坐不住打算反擊了。」

至今為止水明等人已經討伐了勒賈斯、馬哈利歐、維舒達三大魔將。勇者沒搞到,自身卻有如此大的損失,魔族當然會焦急。於是他們試圖反擊,就特別關照了涅爾斐利亞帝國。

帝國東臨厄斯泰勒王國,西靠瑟狄鄂司聯合、聯合自治州,可謂北方的中心,是被稱為衢地的要衝之地。因為位於各國流通的大動脈,此地失守則可截斷整個北方往來交流,危害不可計量。

【衢地:指各國相毗鄰的要衝。要衝:指處在交通要道的形勝之地。】

「我就先明言了,各國的援助怕是指望不上。」

「葛萊茲艾拉殿下,這是為何?」

此時發出疑問的並非他人,正是蒂塔妮雅。既有前述衢地之理在前,且本來厄斯泰勒與涅爾斐利亞就是同盟國,發生這等事情本應互相協力才對。但是這理所當然的事卻沒有發生,這已不是無法理解的程度,當屬異常了。

作為厄斯泰勒的公主,當然會覺得自己國家的態度太過不可思議。

「首先是自治州,他們要往聯合北部輸送援兵,則無力顧及這邊。至於厄斯泰勒則回復,他們既要處理以前魔族進攻遺留問題、商討今後對策,又要接收今次魔族侵略被害國的難民,所以出兵會有延誤。」

「事情我算是明白了,」聽了葛萊茲艾拉的說明,蕾菲爾不禁皺眉呢喃道,「雖然這話也不該我來說,真虧他們還能這麼主張啊。」

「這也是有理由的,你們聽過最近在厄斯泰勒、聯合、自治州流傳甚廣的傳言嗎?」

「嗯嗯,流言說帝國增強軍備、進行對外牽制什麼的。莉莉安娜使計騙來的情報中有……話說,與這有何相干?」

「正是如此。傳言帝國早已做好對戰魔族的準備,沒有任何疏漏。他們也許全都這麼想吧,危機感薄弱得不像話。」

魔族都快兵臨城下了,這邊協力關係都尚未整備完畢,葛萊茲艾拉對此是失望透頂。

「蒂雅,真會有這樣的嗎?」水明問道。

「是的。對同盟國的危機見死不救,也並非多麼稀罕。既已知曉魔族會進攻帝國,那麼戰爭將永無止歇,這對財政和軍事都有無法忽視的消耗。考慮到戰爭之後的問題,飽受損失的帝國將難以成為他國的實力威脅。」

「放任帝國國力衰退,是只限於周邊各國的狂歡吧。」葛萊茲艾拉發出不高興的鼻哼聲,但這並非是對蒂塔妮雅的不滿,她也理解援兵延誤亦與對方本意相悖。

「但是帝國淪陷的話大家都會遭殃吧。」水明將身體靠上椅背,死心似的抬頭望天。

蕾菲爾道:「問題就出在那裡啊水明君。如果帝國就此陷落,周邊各國跟著群起時會怎麼說?從魔族手中拯救同胞乃是大義名分。他們會毫不猶豫派兵輸送至帝國吧。帝國陷落後戰事將迎來轉機,因為魔族也會疲敝,在決戰中會難以維繫。雖然不是什麼話都會從口裡說出來,但好事送上門他們都會默然笑納吧。」

「雖然與原版稍有不同,這卻也正是二虎相爭之計的精髓吧……不管怎樣想都真是殘酷啊。」

「事實怎樣誰也無法知曉,或許他們真是被這個念頭引誘了吧。」

聽了蕾菲爾的話,蒂塔妮雅果然還是無法接受,「我還是很難想像父王會做這等卑劣之事。」

「也是啊。如果是阿瑪狄沃斯陛下,應該會賣帝國人情吧。而且也很難想像議會會拒絕這個提議。」

「父王如推測般按兵不動,亦或情報沒有傳達到,到底會是哪種呢?」蒂塔妮雅又接了一句,「難以想像會是前者。」

「但麻煩的是不管怎樣帝國都會陷入獨自作戰。」葛萊茲艾拉道,「因此,帝國在此鄭重邀請蒂塔妮雅殿下、翡露梅妮雅大人、勇者黎二參與魔族迎擊戰。」

「原來如此,這就是『耽誤』你的事情吧?先把人扯進來,對方就不得不提供一定程度的援助吧。」

「正是如此。」

咚的一聲落座,葛萊茲艾拉肯定了水明的回答。但是——

「但是這樣的話艾力歐特大人就——」

「無可奈何啊。我等亦深知勇者艾力歐特的重要性,但是我們這邊參戰的話就沒辦法了。再說那些傢伙也不會立馬把勇者怎麼樣。」

「這個、是這樣,但……」

克莉斯妲因未能取得協力而氣餒,語氣明顯有些低落。

考慮到她的心情,黎二問道:「你就不能轉而尋求帝國幫助嗎?還是有什麼問題嗎?」

「就算那樣也沒用的。我去求助聖廳神官時,聖廳就不搭理。如今帝國很重視與聖廳的關係,所以請他們介入也不是好辦法。因此與其依靠帝國,還不如……」

葛萊茲艾拉朝蒂塔妮雅看了一眼,蒂塔妮雅便說道:「由我來做些什麼也算符合道理吧。明白了,就由我向父王進言吧……不過赫德里珥士公爵既然強硬如此,說不定早已錯失良機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與陰謀家作對,其陰謀顯於表面之時很可能就為時已晚。就算現在取得高位者的協助,恐怕也得不到理想的結果。

「難道艾力歐特大人就真的……」

不得不推遲嗎?克莉斯妲為艾力歐特著想的心情表露無遺。

就在此時,伊娥·瞿曇發表了異議:「戰場去或者不去,乃是取決於吾之婚約者吧?若吾之婚約者打算幫忙,就算是你們也不能無視吧?」

說著,她用眼神朝黎二詢問:「你怎麼想?」

確實黎二若要幫助艾力歐特的話,這邊葛萊茲艾拉就不得不說些什麼來讓他回心轉意。就是這個道理。

另一邊被迫作出決斷的黎二閉目冥思片刻,終於得出答案,

「抱歉,克莉斯妲小姐。我認為這次當以對戰魔族為優先。」

「……不,討伐魔族乃勇者本懷,我們都感激不盡,又何來指責的道理?」

「嗯。不過我覺得就算艾力歐特被抓,也不會立刻受到加害。我們先傾力對抗魔族,後日必當相助。」

結論似乎已經出來了。

就在此時,黎二突然朝向水明等人,接著問道:「水明你們打算怎樣?」

「我們啊……」

是要參加對抗魔族的戰爭,還是去拯救艾力歐特,到底哪一方呢?要在這裡做出判斷,真是為難水明了。他在這裡也沒有特別優先的事項,所以判斷有些遲鈍。就水明個人而言,黎二和瑞樹(身體)將深陷危險之中,理應為其支援才是。當然,因為在上次事件中因為黎二欠艾力歐特一個人情,就這樣去幫他也沒什麼。

「真是的,水明君你很迷茫呢。」

「蕾菲,抱歉,請您為我指點迷津!」

為請察覺到自己迷茫的蕾菲爾幫忙,水明不禁舉雙手請願。這種時期,有擁有大將之才的她在真是太好了。她肯定能得出有說服力的、漂亮的回答。

背寬只有小學生程度的她,不禁挺胸抬頭,抱起雙手。但從旁邊來看,她就像小蘿莉正努力要長高一般,只有口中說出的話才像個大人。

「這種時候,以大局為重當同魔族對戰為先,但事涉勇者也不可無視。大局與勇者皆事關將來,任何一方損失都是大害。但因眼前威脅將戰力分散又實在不可。」

「在戰場上,蕾菲爾小姐和老師都是重大的戰力呢。」黎二對蕾菲爾之言深表同意,接著又道歉道,「對克莉斯妲女士真是不好意思了,還請稍加等候吧。當然,若帝國能早些取得周邊諸國協力鈍化魔族進攻能力的話則另當別論。」

「是。」【黎二同學,你怎麼變稱呼了?】

「那麼,我們也同魔族戰鬥吧……嗯?好像不久之前我說過類似的話呢……」水明說著,大幅地歪起頭。

對於這樣的他周圍又是怎麼看的呢?僅僅認為他只是想錯了,亦或是表現出遺忘的蠢樣?與水明同行至今的人們當然選擇了後者。

「這個,要怎麼說呢,果然事情總是不如水明大人所願吧。」翡露梅妮雅控制著沒有露出諷刺,但因為終究還是笑了,顯得水明很滑稽。

水明所願乃是不與魔族交戰,而至今他已是第三次不得已而為之了。

接著黎二也補刀,「水明在城裡的時候一直說絕不戰鬥什麼的,但就你那性格結果總是這樣,果然當初老實說我要不就好了?」

「閉嘴!是計劃老跑偏好吧?!」

「那你現在拒絕不就好了?這不是很普通的嗎?」

「唔……」然而他水明就是說不出口。

周圍人見了,無語者有,發笑者有,把水明拉下水的黎二也是一臉愉悅。接著他突然停下了笑容,乖乖地詢問道:「不過一碼歸一碼,水明你行嗎?」

「嗯?什麼啊?」

「就是戰爭啊。我們這之後將不得不面對魔族,而且數量非常龐大哦?」

「這個啊,怎麼說呢?我身旁強大的傢伙多得是,我就悄悄咪咪躲蕾菲或者梅妮雅背後就好了。」

「戰鬥的時候竟然躲女孩子背後……你真是。」

「又沒法躲人家肚子上來代替不是。」

當然,水明說這話是不想在黎二面前暴露實力。黎二無法照單全收,不過水明的隊友似乎也無法釋然。

「呵呵……」

「啊,啊哈哈。」

「水明真是、被警察帶走一次就好了、的說。」

「你們這是怎麼了啊?」

飽含責怪的視線、苦笑、一臉無辜地毒舌,對這三種全然不同的態度,水明想磨磨嘴皮子,卻全然沒有效果。

「那我現在要怎麼——」克莉斯妲話沒結束,葛萊茲艾拉就用話堵了過去,「你去救世教會待機就好。你為勇者的擔心我們知道,但在我們整備完畢之前千萬別一個人行動。」

「……我明白了。」克莉斯妲低下頭。

葛萊茲艾拉接著說道:「你不用這麼擔心。黎二他們還是初戰,能搭把手就足夠了。只需稍微等等,大家就都會去救艾爾·梅黛的勇者的。」

但要達成這些當然是有條件的:

「戰力應當儘早集結,但是……」

「厄斯泰勒多少還能做些什麼,問題是聯合與自治州……」

黎二和蒂塔妮雅懊惱道。

果然關鍵點還是在那裡。厄斯泰勒有蒂塔妮雅在,也算是

出兵有望,但自治州和聯合卻沒有接觸點。

【插圖3】

不過在場有且僅有一人,覺得這完全不是問題。

「呃,我稍微想到了點有趣的東西。」

忽然,水明作出一臉邪惡的微笑。

「嗚哇,」黎二略帶嫌棄道,「水明又想出什麼邪惡點子了。」

「邪惡是多餘的!」

「然後呢?你這次又想說出什麼樣魔咒?」

「是啊,不過需要黎二和克莉斯妲你倆幫忙……」

如此說著,水明開始講起了想到的鬼點子。

黎二和蒂塔妮雅公布加入帝國與魔族之戰的消息後,厄斯泰勒王國很快有了反應。

先是勇者表示出與魔族交戰的意願,接著自己國家的公主表示誓死追隨,消息公之於眾後,對面似乎再也無法坐視不管,不得不行動起來,立刻發表消息宣布支援帝國。

而在之後的聯絡中,判明了當時情報並未傳到王都,蒂塔妮雅得知後那安心的表情讓人印象深刻。

「真是太好了!」

「現在還不能安心呀。雖然他們說支援一定會來,但也說需要時間準備,無法即刻出兵啊。」

以上,便是黎二與葛萊茲艾拉的對話。

雖然事情步入正軌,卻依舊沒法如願推進,正如葛萊茲艾拉所說這才只是開始而已。因為情報中斷的原因至今尚未判明,也就可能導致軍隊違反王都的命令按兵不動。如果這場戰爭中帝國被逼入劣勢,王國軍方為了防止二次傷害反而就此收手也不是沒可能。所以必須要考慮到讓帝國始終保持優勢這一條件。

無論如何,水明等人現在已經來到了離魔族進軍場所觸手可及的區域。

帝國北部是山嶽地帶,有好幾座海拔頗高的大山相連。所以雖然水明等人現在還在坡度平緩的低山地區,但只要再往前行路途將變得陡然起伏。這樣一來,別說全面出擊,就連紮營都做不到。因此需要一邊在這前面的丘陵地區駐紮本陣,一邊隨時準備迎擊魔族。

本陣背靠山崖擴展開來,有諸多營帳並立。外圍築有好幾重簡易障壁、類似防馬柵的圓木削成的路障、布置了魔法使和弓手的隔離戰壕和掩體。

此時距離軍隊出兵並未經歷多長時日,況且這裡的風很強烈,到處都是容易暴露的風害形成的荒地。但即便如此帝國也以不輸於現代建築能力的速度建好了陣地,則要屬魔法功不可沒。帝國陣地建成之際,這裡就聚集了使土、岩、地形變動等工作所必需的土屬性、木材所必需的木屬性等專門專項的大批魔法使。這昭顯了帝國在魔法使數量方面的強大。

而在與廉價建築完全無緣的陣地一角,水明望著澄澈的天空輕聲吟道:「真是高處不勝寒哪……」

這是飽受涼風摧殘,卻沒誰可以託付的自言自語。雖然還沒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但與帝都費菈絲·菲莉亞一比,這裡氣溫足以使裸露的肌膚起雞皮疙瘩。

仰望了一會山地特有的深邃天空,水明將視線落回碎石道。那裡站著仍是小蘿莉形態的蕾菲爾,其鮮明的赤紅馬尾在風中不住搖曳。

「蕾菲,你身體怎樣?還趕得上嗎?」

「有些手感了,再稍微……等個幾天就能恢復原本的姿態。」

「那、就沒多大問題。」

蕾菲爾自己能找到感覺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吧。水明在她變小之後細心做了恢復力量的魔法陣,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可以施行這個的儀式了。

身體變小的空白對她來說似乎不成問題,這是否是因為她體內的精靈之力還不得而知,不過僅是這樣也足以讓人羨慕不已了。

她身上那件輕飄飄的衣服在戰場中顯得相當違和,但她眺望遠方的樣子似乎醞釀著鄉愁,這又別有一番風味。在這寒冷的風中她顯得十分淡然,可能是因為她出生於比這更北的世界中吧。

在這陣地一隅中,兩人靜靜地眺望遠空。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水明大人,蕾菲爾。」

循聲望去,可見翡露梅妮雅在士兵跟隨下趕來。

「什麼事,梅妮雅?」

「中軍帳里將要宣示今後的方針,黎二大人和公主殿下現已趕了過去,希望你若無要事也能前來。」

「知道了。」

水明點了點頭,同翡露梅妮雅和蕾菲爾一起朝中軍帳行去。

行過雜亂堆放物資的一角,路過瞭望塔,再通過擠滿近衛武官的營帳,兩次驗證身份後終於抵達中軍帳前。

進入其中,出發前曾見過的將軍、參謀們正面色嚴肅地坐著。接著水明等人跟隨翡露梅妮雅指引,在早已到達的黎二等人旁邊落座。

中軍帳的主將是葛萊茲艾拉的兄長,帝國第一皇子,雷納德·斐樂絲·萊瑟爾頓。金色長髮中裝飾著許多玉飾,奢華的裝束下包裹著精細的身材,好一個美男子。他堂堂正正地位於上座,葛萊茲艾拉伴隨一旁。

帝國那次事件也是,雷納德似乎是喜歡親臨現場的類型,他來這裡是奔著繼承帝位的實績吧,這個暫且不論。

「首先歡迎客將們。」雷納德站起來面向水明黎二等人,「蒂塔妮雅王女殿下,很高興您能來。若沒有您參戰,厄斯泰勒想必不會出動。在此深表感謝。」

「我也對我國的方針抱有疑問,能起到用處我很榮幸。」

對於雷納德的致謝,蒂塔妮雅優雅地回禮。僅僅打個招呼就這麼誇張。接著兩人又是一番十分可疑的客套之後,雷納德禮貌地問候了黎二和翡露梅妮雅。

最終,他的目光移到了位於末席的莉莉安娜身上。

「這個場合還能向已經不是部下的人搭話真是不可思議呢,莉莉安娜·贊戴克。」

雷納德一副就算諷刺也要拉出來見人的、微微笑著的表情。其聲音中並未混有責備,因為莉莉安娜從十二優傑中離任好歹也是曲折交涉的結果。

「我是、因為水明要參戰,就跟來了。」

「異世界的客人閣下嗎?」

「是的。久疏問候。」

水明向雷納德淡然致禮,他也打算來點像樣的招呼。而他這樣葛萊茲艾拉自不必說,就連雷納德也有些驚慌失措。

「嗯?您今日與以前的說法方式稍有不同啊?」

「因為今次與那時立場不同。」

「是嗎,您的關照讓我深感惶恐。」

之前的事件中兩人因為交涉所以立場微妙,但這次水明是為幫忙而來。非敵、被慎重對待、年長的話,水明也會有所顧慮。而另一邊雷納德則因為異世界來客這種微妙的立場,也有相應的對待。

「首先也歡迎您。然後為您讓聯合和自治州出動的計策,深表感謝。」

「真沒想到黎二會發出那種聲明。」雷納德表示感謝後,葛萊茲艾拉愉悅地笑出聲來。

「是啊……」

不想會有人為那件事專程來謝,水明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獻計之事。

就在幾天前,眾人討論解決聯合和自治州不出動之事。

在那間客廳中,水明微笑著向黎二說出提案:「你就說若不出動援兵或者支援,你就不拯救他們。」

那惡趣味滿滿、仿佛惡魔低語的言辭讓人記憶猶新。但不管怎樣那也是黎二親自點頭,能讓聯合和自治州出動的一步蠢招。

以救世教會的名義傳達出去後,兩方都驚惶不已,即刻決定出動援兵或者物資等支援。陷入魔族侵襲危機時,勇者不來救援這事效果顯著。雖然他們肯定不會覺得連女神都放棄了他們。而這也再次確認了勇者權能是如此給力。

「真乃奇策啊,我們就算忘塵也莫能及。最初我們也想能接收北方而來的難民就好了,而現在也有了預定外的迴旋餘地。您這真是會心一招哦。」

「不,我只是做了點微小的工作而已……我倒是有些疑惑為何誰也沒有想到這一點。」

「這是因為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強制勇者做某事乃是忌諱。與勇者為敵,則必將遭到報應。這也是有先例的。就算勇者說不會拯救其他國家,最多也只會受到行動限制。那般有違女神意志的事,就算有人想到了恐怕也多半不會說出來。」

聞言,水明表示認同,「原來如此,是從根源處就沒法啊。」

正如雷納德所言,其他國家也會將勇者置於女神的使者——也就是絕對性的位置,所以厄斯泰勒和瑟狄鄂司聯合也沒打算強硬控制黎二和初美。那赫德里珥士的強迫行為算是例外嗎?若要強制勇者如何,就算沒有惡意也會讓人心悸吧。若是招致勇者不快都不知道會降下怎樣的災禍,而且更重要的是可能會被認為是對女神的背叛,所以低劣的謀略是行不通的。

忽然,水明察覺到周圍射來的嚴厲視線大幅緩和了。進入

中軍帳之時周圍儘是看待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小子的態度,在知道自己是同勇者一起被召喚來的友人後,視線中包含的不安分就消失了,都變成了欽佩、感慨之類的好意。似乎無論貴族亦或軍人,都將勇者相關的事物以神聖相待。

「那麼雖然還早,我想還是確認一下今後的行動方針吧。想必在座各位也有人知道了,我們已經派出先鋒部隊去幫魔族剎車。在各領地援軍和支援到達之前,希望各位也以絆魔族腳為目的各自為戰。」

雷納德將手放在桌上飛速嘴炮,簡要概括就是為做好準備爭取時間,對此蕾菲爾舉手表示疑問。

「雷納德皇子殿下,就我們這點人你還要分兵,要絆魔腳也太過分散了。恕我拙見,這裡不應當擰成一股集中迎擊嗎?」

她聽了雷納德指示,想必聯想到了逐次投入戰力的昏招。確實,任務是爭取時間的話,考慮到戰爭消耗等方面,投入超過僅限絆腳的多餘兵力,對於戰力乃是一種無端浪費。這樣的話,她認為活用陣地地利採取迎擊戰術要更加妥當。

「……?」

然而對於蕾菲爾毫無顧忌的意見,雷納德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睜圓了眼睛,朝蕾菲爾驚訝地歪頭表示疑惑。

「雷納德皇子殿下,你覺得怎樣?」

「啊,沒什麼。抱歉啊,你是諾希亞思的神子大人嗎?」

「嗯,啊啊,我就是啊?」

「是這樣啊……嗯嗯。」

確認蕾菲爾身份的雷納德不禁低聲念叨。他那複雜的表情中混雜了苦惱,就像自己的眼睛或記憶出了問題一般,自己對自己感到困惑。

葛萊茲艾拉欲為其解惑,故意高聲說道:「皇兄,神子大人似乎因為精靈之力的緣故,縮水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縮水是什麼鬼!!縮水你個毛線!!」

對於大聲抗議的蕾菲爾,葛萊茲艾拉嗜虐地笑了。不會錯了,這傢伙就是明知故犯。她就是為了調戲蕾菲爾才故意這麼說的。

蕾菲爾睨視葛萊茲艾拉一會兒後,用與她的小身板完全不相稱的聲音乾咳兩聲,然後有些無語地向雷納德說明。

「我稍微出了點問題,現在只能以這副姿態見人,數日後就將恢復原狀,請不要在意。」

「這、這樣啊。身負精靈之力真是辛苦呢……」

結束了再次就蕾菲爾身體問題的鞭屍後,雷納德便不再多問。常言人在目視到無法理解的現象時,就會放棄思考,這也算是一個道理吧。另一邊,周圍人對於此事不表任何疑問與抱怨,想來這則與之前勇者權能是同一個道理。

就此打住,於是雷納德從啞然的表情快速切換回原來的模樣。

「那麼,我接著回答你先前的質疑,盡力絆腳是因為,我們預測援軍大概會比預定到達日期要晚一些。」

「怎、怎麼說?」

「正如神子大人所言,比起部隊分散各自為戰,還是合而為一一鼓作氣才是戰爭的重點。毫無保留地派出全部兵力去爭取時間之後,我們就與援軍合流反推魔族。這是一場硬仗。當初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形勢變化後我判斷保守陣地可能行不通了。因此,我們決定以現兵力分開阻撓魔族,待時機成熟方可進行後日決戰——這樣才能確實有效。」

雷納德有些自嘲地說明道。然後這次則是換蒂塔妮雅舉手了。

「雷納德皇子殿下,這聽起來你是打算放棄這個陣地嘍?」

「正是如此,蒂塔妮雅王女殿下可是覺得可惜?」

「考慮不周還請見諒。」

「不,如愚妹一般的妄言讓你見笑了。我軍因為魔法使人數富裕,這般陣地就算捨棄了也無傷大雅。簡而言之,我們就是要用此來勾引魔族。達到拖住魔族步伐的效果後,立即放棄陣地快速退走。之後,我們會在後方準備更大規模的陣地進行決戰,這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原來如此,以現狀來看這個策略確實較為妥當。雷納德並沒有光顧眼前,而是以大局目光看待這場大規模戰爭。正如他所說,若我軍就此撤退,表現出倉皇敗退的樣子,魔族若是上鉤分別派出單獨部隊乘勝追擊那更是意外之喜。我等在後方嚴陣以待,趁機各個擊破也並非不可能。魔族有能跑的、能飛的,其腳程各不相同則部隊行進快慢會有差異,更何況是在這險峻的山嶽地帶,他們想要匯成一波也很困難,這樣來算的話可能性很高。

但是,有一點不得不放到腦子裡,那就如同上次初美中了陷阱,若魔族的行動超越了人類戰術常識,那麼情勢立轉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才來發言也沒多大用。水明撓了撓下巴,覺得還是留個Flag比較好。接著雷納德提到了水明等人的安排。

「至於身為客將的勇者大人等人就留在本陣靈活對應,望能隨時補漏。」

「了解。」

黎二沒有半分猶豫地點頭接下了雷納德的指示,對此蒂塔妮雅和蕾菲爾不禁一副看透了的樣子,「我就說吧」「真的是呢」地嚼舌根。

黎二見了不禁擠了擠鄰座水明的肩膀,兩人咬起了耳朵。

「水明……對於雷納德殿下的話,她們兩個雖然好像很懂的樣子,但我還是不明白他到底說的什麼鬼。」

「因為一開始就讓外人上台活躍,再看自家人慫包一堆,這有可能對鼓舞士氣不利啊。蒂雅和蕾菲早已習慣各種戰場,想必深深明白我們就是用不爽的兵。」

「嗯嗯……」

「若是帝國將領初戰大捷,他們也許還會看情況把我們扔進去,要不然就讓我們充電靜待最終決戰了。」

在過去,初戰獲勝或者莽得最快,都是對於戰場最為重要的事情。若是這個被身為外軍的蒂塔妮雅拿下了,那就等於最大功勞被人搶了,帝國的人當然不會覺得這很有趣。基於同樣的理由,厄斯泰勒召喚的勇者也要一邊涼快去。留在本陣靈活對應其實就是相當於讓你們待機的場面話而已。

「這個都要顧慮,真是要死腦細胞啊……」

「就是說嘛。」

「那這樣的話就讓他們去表演,我們坐一旁吃瓜就可以了吧?」

「差不多吧。不過你是勇者,決戰的時候人家也會期待你的表演。」

不管怎樣,就如黎二所說他們光是吃瓜就完成了大部分使命。這邊的戰爭基本上都是名人的玩具,戰勝的話就可以宣傳名號,戰敗的話推卸責任就好了。

水明黎二兩人咬耳朵結束後,接著就開始給帝國將兵們分配詳細任務。於是開始一個個悶騷得不行的傢伙們,為了戰功不禁群起作死爭奪最危險的任務。說什麼,我的軍隊是最勇敢的,再危險也要送人頭,為了祖國……一個個聲音賊響。

爭先作死臨近尾聲之時,突然中軍帳入口被人打開。定眼望去,可見那裡站著一個長袍披身的大個子。

招呼之際,那人取下兜帽,只見一副老者容貌:銀白的髮絲,下垂的臉頰,歲月雕刻的皺紋,略顯疲憊的臉上,深深陷入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雖已年老,卻顯益壯,就是這樣一位老人。

「高更嗎,你有何事?」老人跪身低首,雷納德問道。

「有擾軍議萬分抱歉,望兩位殿下恕罪,也請在場諸位將軍諒解。」

說著,老者再次低下了頭。他擱置了雷納德的詢問卻轉而謝罪,然而言辭卻有些無禮,仿佛在暗示自己的地位不比在座各位將軍低,有種老狐狸的味道。這樣看來,這位定是帝國的兵將——地位很高的魔法使吧。

水明打量這位老人時,莉莉安娜附身過來低聲耳語道:「那位是高更·伯德伍德·金,乃帝國十二優傑之首。」

【這人首次出現。高更:原文為「ゴーガン」,原型為「Gauguin」,譯名來源「保羅·高更」。伯德伍德:原文為「バートウッド」,原型為「Birdwood」,譯名來源某地名。金:原文為「ゴルト」,原型為「Gold」,意為黃金。】

「這就意味著……」他是莉莉安娜和羅格的原上司。

這既是左右帝國命運的戰爭,那麼跑出來什麼老怪物也不奇怪吧。

「然後呢?」待高更謝罪完畢,雷納德再次問道。

「是,殿下,末將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你嗎?那還真是稀奇啊。」被他拜託真乃奇事,雷納德深感意外地抬起眼皮。

突然,高更視線射向了水明等人。

「怎麼,你對勇者大人等人有意見?」

「末將聽聞他們亦將參加戰鬥。」

「是嗎?那又如何?」

「一言以蔽之,末將不滿。」

「不滿?你對勇者參戰不滿?」

雷納德略帶責備地看過去,高更繼續裝傻。

「若此事已經決定,那我

等無意反對。但他們之中有逃避者,因此我等十二優傑之中出現了不能接受的聲音。」

「他們又不是所有人都擁有指揮權,也不會越權對你們發出指示,就算這樣你們也有人反對?」

「這並非指揮權有無的問題。」

高更否定了雷納德的說辭,雷納德領會不了他的意思,不禁細眯起眼睛。

與之相對,葛萊茲艾拉則很快察覺到了,她冷哼一聲說道:「你們最關心的是他們是否有資格和你們並肩作戰吧?」

高更點頭肯定了葛萊茲艾拉的推測。

對此,最先產生反應別無他人,正是蒂塔妮雅。

「老頭,你這麼無禮,是對救世勇者黎二大人和我有何不滿嘍?」

高更的不滿之辭已經超過了蒂塔妮雅的容許界限,她一轉平時溫和禮貌的口氣,直接使用了高位者的嚴厲措辭。場間氣氛隨之漸漸緊張,進而危險起來。她的眼中充滿了怒火,仿佛老頭再敢胡言,她下一刻就會直接用劍招呼似的。

在場諸位將軍即刻擺出架勢,卻也止不住冷汗上額頭。蒂塔妮雅乃是擁有薄明斬姬這一稱號的巔峰級別劍士,此時就連臣服於她身邊的空氣,都比洗鍊的劍光更加刺目。

高更有如身處利刃颶風風眼一般遊刃有餘,仍舊面色不變地編織說辭,「不敢,末將並未懷疑勇者大人和被盛讚為薄明斬姬的蒂塔妮雅王女殿下的實力,更遑論不滿。不過除此之外,兩位所帶來的人中,戰鬥力超過十點的又有多少呢?」

高更並未特指某人,但其質疑資質的言辭所指的,正是水明、伊娥·瞿曇和莉莉安娜。除開黎二和蒂塔妮雅,然後再加上「逃避者」這頂帽子的,也就他們三人。正因為他不直接點名,所以更顯可憎。

接著葛萊茲艾拉開口了,「高更,先提醒你一聲,救世勇者和蒂塔妮雅王女殿下以外的人是我請來的,這樣說你還是不滿?」

「末將惶恐。」

「你個老傢伙!」

高更依舊不給面子,葛萊茲艾拉盯了他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吐出了惡言。不過有幾位將軍主動獻上面子,為支持葛萊茲艾拉站出來,滿腔怒火地高聲附和,於是中軍帳內部又火起來了。

本來這種場合下,就算有人不滿,直接無視就好了。但問題在於高更作為十二優傑的影響力。有高更這種地位的人,將勇者的小夥伴不給力這種問題呈上軍議,再傳出去的話,必定會生出不少不滿,從而影響士氣。這對軍隊的維持可不是好事。若不滿形成明確的潮流,則必將給全體籠罩陰影。

也可以說是,高更為了讓自己的主張通過,拉上軍隊的士氣做了人質。但是要想讓他在戰爭中發揮本事,又不能現在給人清退了。如果是葛萊茲艾拉那脾氣的話還好處理,但此時本陣的主將是雷納德。

似乎連空氣都在瑟瑟發抖的氣氛中,高更又開口了。

「對於勇者黎二大人、蒂塔妮雅王女殿下、白炎伯,末將沒有不滿。」

「那麼其他人你就不滿了?」

「是,若要十二優傑列舉名字,那就是莉莉安娜·贊戴克和異世界的客人們。」

高更列舉的名字中沒有蕾菲爾,說不定他也像雷納德那樣,因為變小了所以沒看到。

伊娥·瞿曇仿佛聽到了不好笑的笑話一般眯細了眼,「哦?竟敢質疑吾的力量,膽兒挺肥的嘛你。給你這弱雞給自己插點羽毛看起來肥了點,你還當你是孔雀了?真是挺能裝的嘛。」

對於伊娥·瞿曇那傲慢無禮的狂言,高更眉頭撇出了危險的角度。

「小姑娘,注意你的言辭。」

「那就是吾的台詞。再說你這傢伙才是該注意的吧?是不是老得牙齒掉太多了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講了?嗯?」

對於伊娥·瞿曇辛辣的言辭,高更也許是覺得爭吵無用,就安靜下來狠狠地盯著。不久他又從熾烈的眼神交鋒中敗下陣來,轉而將魔爪伸向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的實力我想你應該知道吧?」雷納德問道。

「末將就肯定她作為十二優傑活動的功績,以及解決帝都事件中的表現吧,但終歸不過是逃避者,這便不得不懷疑她作為十二優傑的資質。」

「不能將信任託付給逃避過的人嗎。」

「可不止我們十二優傑這麼想,各將軍士兵不也一樣嗎?雖然關於那個事件也想給她一個高的評價,但也因為同種原因,很多人聲明不能接受。」

任高更如何說,莉莉安娜也不打算進行不慎重的發言,於是就這麼默默聽著。

終於講完了莉莉安娜的事,這次高更那深陷的眼睛看向了水明。

「接著,到我、了?」

然而高更並沒有特別說些什麼,只是大大地點頭後便噤口不言。

「那麼高更,你認為該如何做呢?」雷納德又問。

「請讓我等測試一下這三位。」

「測試,怎麼試?」

對於雷納德的提問,高更佯裝無知地仰天思考一陣,「這樣吧,讓他們與我們(十二優傑)中的三人過過招,您覺得怎樣?」

「原來如此……你的心愿我懂了,不過我不知道你們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好處啊。知道他們的實力,對你們又有什麼良好的影響呢?再說就算他們不入你的眼,我也不會讓他們不戰哦?因為這是與魔族的戰爭,多一個人都是我們的福音。」

「當然,無論有何戰果他們只要參戰都是好的。不過我們所需要的,也只是測試過了這一事實而已。」

「也就是說,你們想展示十二優傑的尊嚴,是嗎?」雷納德似乎終於理解了高更的意圖。

大概高更是想通過比試,來向周圍傳達這些部外者的實力,並藉此消除芥蒂。根據他的話,他打算以同部外者交手作餌,給周圍人再次展示十二優傑的權威,於是就把水明他們當祭品。當然封住十二優傑內部增長的異議也是理由之一。拿勇者當祭品來測試是不行的,於是勇者的小夥伴就成了突破口,而且比勇者更好對付。當然就算勇者一邊勝了,十二優傑為其墊腳名聲也不會差。

若要比喻的話,他的意圖就是通過勇者這顆路過的流星,來彰顯本地這些星星的光輝。不管怎樣話題不僅繼續了下去,還來到了將要決定的境地。

對此,水明一臉嫌棄地嘆息道:「麻煩死了。」

水明毫不隱瞞嫌麻煩的態度。他嘆息的是組織這一體系,以及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但這對水明來說也不是新鮮事。在原來世界也是,哪都不缺這種人。甚至不僅限於魔術師,擁有實力的人往往都容易變得傲慢。他們會懷疑對戰對手的實力,就欲分出優劣或者宣示主導權,然後拳下見真招。因為這事太過野蠻,於是原來的世界建立起了千夜會,但這個世界卻沒有那般擁有絕對權威的存在。

高更將水明嘆出的感想解讀成了挑釁,便用銳利而有粘性的視線注視著他。但水明也是度過無數魔術師修羅場的人,這點陰狠可怕對他來說就如同拂柳微風一般。但他不打算像往常一樣注意未能從口中說出的感想,對於投來的視線他根本不屑一顧,只是哼了一聲。

然後等那凹陷的眼睛的視線離開後,水明雙眼微眯視線側移,再一次看向高更。

目光所見他既是一個身材偉岸的老頭,又是身披灰綠色長袍的老練魔法使。想必他不僅元素魔法,還沒節操地妄圖染指一切神秘吧。作為他不堪承受這些影響的證據,不少特徵已經流於身體表面可以目視。

他的眼中已經生出白色雜誌,指尖就如同衰敗的草木一般現出淡黃,都這樣了那內臟也好不到哪裡去。與外表所見的健壯相反,他的身體因為摧殘過度早已破爛不堪了。但是,可以窺見他從內而外散發著非同一般的猙獰,那是對神秘的執著。其眼瞳中蘊含著如同老狒狒一般的精光,那是對神秘永不停歇渴望之人所擁有的業障。

雖然水明也有一種看到同類的感覺,但正如看透一切的伊娥·瞿曇所評價的,一見他的身體便有一種油盡燈枯卻虛張聲勢的感覺油然而生。

最終,伊娥·瞿曇出言實現了高更所期待的比試,「吾不介意將目中無人傢伙一腳踢開,這豈不是很愉快的事情嗎?大家最期待這種環節不是嗎?」

「我也、不介意。」莉莉安娜接道。緊張什麼的完全看不到,微微頷首中可窺見她毫不動搖的自信。都是學到了新的神秘的錯。

於是水明最後也回答道:「曉得了,我也上吧。」

兩人都同意的情況下,水明也沒法拒絕。想到自己最近老是這樣隨大流,水明認命似的長嘆。

【本節是英翻。前面都是Web版為主,OCR文庫版為輔,偶爾參考Hikoki的英譯版。】

雷納德同意了高更請願後,很快結束了中軍帳軍

議。至於決定執行的比試,準備完成就會立即開始。不過所謂準備,其實也就是土屬性魔法使在陣中空地生出石頭搭成簡易舞台,所以等不多久就會開始。

水明眺望天空緩緩走著,黎二跟在他身邊,臉上浮出苦笑。

「感覺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就是說啊,竟然想測試我們?他不滿的話就自個兒不滿去吧,這麼耍性子誰遭得住?一般有這種人早給開了,作為組織的一員他就沒點自覺嗎?」

仿佛要泄盡心中苦悶,水明華麗地為老頭謳歌了一番。因為他自身怎麼說也是某組織的成員,所以無法不對高更的行為抱有疑問。

對於緊緊攥住心頭難消的疑念、一個勁地發泄不滿的水明,黎二也為其抱不平,他帶著半分放棄意味說道:「那個人、那些人一定有著強到讓人不得不俯首的力量吧。」

「啊啊啊,還真是執著權力不肯服輸的完美案例哪。拘泥權威到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只能說是一群白痴罷了。」

「呃,水明也察覺到那些人是在利用我們了嗎?」

「那是、當然,他們的打算早已昭然若揭了。」

「也是呢。」

「人死於話多,他們終會明白裝逼被雷劈的下場的。」

話到最後,水明也就干嘆息而已。轉眼看向這樣的水明,看著這張最近常常能看到的臉,黎二忽然面色深沉起來。

「水明啊,你覺得真的沒問題嗎?」

「嗯?你說比試嗎?我完全沒問題喲。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料理他們的要領是如何的熟練吧。」

「我倒不是擔心你這方面。水明你做不到就說做不到,不會強逞能的。就算打不過還懂得靠智商。」

「那你想說什麼?」

「我在意的是瑞樹……不,是伊娥·瞿曇小姐啊。」

「哦,你說她啊。」水明用不經腦子的速度出聲道。然後他仿佛要與黎二的苦澀表情同步更新一般,一臉吃了苦膽樣。

「她……沒問題的吧……後面她看起來那麼嗨,絕對是打什麼鬼主意吧?」

「也是呢……」

黎二想了想伊娥·瞿曇在比試中暴走的場景,不禁又朝四周的Ether【以太】散播沉重嘆息。正如黎二預想,伊娥·瞿曇是瑞樹中二設定的忠實再現,她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自重。既然如此,還不如準備好麻袋給對方收屍為好。

水明想來演示一下,於是清了清嗓子,做了點發聲練習。然後手撐虛空,左手虛掩左目,「呼哈哈哈,這個世界的渣渣、以人類為名的Homo Sapiens【智人】喲,在此展開的是乃吾之嗜血盛宴。作為吾招待的客人,就讓你們一窺吾之Ultimate Power【終極絕招】——True Darkness【真暗】!……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不愧是水明,演得真棒!她的話絕對會這麼說。嗯。」

「我可不覺得這對我是表揚啊。」

對於黎二毫無保留的讚揚,水明唯恐避之不及。

「不管怎樣,我們都應該小心一點呢。」

「我們就算小心又能怎樣?」

「我想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也能規避一些危險,」

這樣說著,其實黎二也沒什麼自信。對他來說,伊娥·瞿曇就是這麼一種行走的災難。

沉浸在這沉重的氣氛中,突然黎二視線轉向了其他方向,「話雖如此,那個,是什麼?」

「嗯?」

順著黎二的目光,水明發現了伊娥·瞿曇。而且她還不是一個人,似乎在與誰說話。兩人擔心會發生些什麼,於是悄悄咪咪地靠近,然後發現在一起的竟然是蕾菲爾。兩人對她們奇怪的交流很感興趣,於是輕手輕腳地又靠近了一些。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蕾菲爾手中有個毛絨球一樣的東西。

水明黎二兩人豎起耳朵,可以聽到蕾菲爾稍顯困惑的聲音。

「……然後呢,為什麼我要拿著這種東西?」

「唔姆,因為只有你沒有得到從Battle Stage【戰鬥舞台】中解放Pathos【感染力】的機會,所以就讓你在Duell【對決】中充當Standby【後備】進行應援活動。雖然吾也才剛剛決定好,不過應援就應該是這種打扮才行。」

聽了伊娥·瞿曇折騰人的話,水明和黎二不禁面露苦色,以手扶額閉目搖頭。他們才剛剛說過要小心她的,看來這個這世界的神真的不懂慈悲憐憫啊。

「哦,你是說讓我應援嗎?」

「對!」

「只有我嗎?」

「只能如此了。吾的弟子雖然也很適合,但這次她要出場所以時間上會有衝突。」

「要論不出場的話怎麼不找蒂塔妮雅呢?」

「不,她不行!」

「為何?」

對於蕾菲爾的疑問,伊娥·瞿曇凝視遠方,仿佛回憶起了遙遠的宿敵一般,然後開始嘴炮。

「蒂塔妮雅‧路特‧厄斯泰勒,她用Tenderness【柔情】這一偽裝迷惑眾人,實際卻是有著一顆比1994年就職冰河期還冷的Blizzard Heart【暴雪之心】的肉食動物。要吾來說,她說的話絕對不能過耳。」

「你說的一大堆我是真的搞不懂,蒂塔妮雅殿下到底哪裡不適合了?」

「唔姆。」

唔姆……個毛線!她這說的話也太糟糕了吧?!

接著,蕾菲爾將毛絨球舉起來看看。

「然後,這個呢?」

「這是名為啦啦球的應援神器,應援者把它高高舉起揮舞,一邊還一定要大聲呼喊『Hurray【加油】!Hurray!誰誰誰!』才行。你先試試。」

「嗯?嗯——?『H-Hurray!Hurray!水明君!』……這樣的你覺得怎樣?」

儘管很是困惑,蕾菲爾依舊照著伊娥·瞿曇說的,將啦啦球揮動起來。

然而伊娥·瞿曇卻似乎無法忍受她的揮動方式。

「要更加活潑一點!耍啦啦球要激烈!不然的話神秘是不會出現的!」

「這、這樣嗎?Hurray!Hurray!」

「錯了!要這樣、賦予它靈魂和熱情!要把你的靈魂不顧一切地呼喊到極致!」

遵照伊娥·瞿曇的指示,蕾菲爾開始瘋狂地擺動起啦啦球。

「……奇怪,到底應該怎樣呢?」

「蕾菲爾小姐,你不這麼認真對待也是可以的喲?要不然亂搞也行的啊?」水明小聲說道。然而卻因聲音太小,無法傳達給蕾菲爾。

忽然蒂塔妮雅接近過來,踱步至水明兩人身旁,於是她也自然明白了事情脈絡。

「看來不趁早對那孩子做些什麼是不行的啊。」蒂塔妮雅道。

「就說是嘛……」水明黎二同時沉重回道。

不久,舞台完成的通知來了。

阿露絲·梅露翡茵,帝國十二優傑之一,現在被名為士兵的觀眾圍得水泄不通。不過並非只有她一人有此待遇,陣地中其他的十二優傑,以及勇者同伴亦是如此。

【阿露絲·梅露翡茵:首次出現。阿露絲:原文為「アールス」,譯名來源日本阿露絲甜瓜(這瓜超甜涅普)。梅露翡茵:原文「メルフェイン」,拼湊而成,沒什麼意義。】

用被圍這一詞來形容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妥,但其理由卻是十分正經的。因為站在眼前寬闊石台上的人,乃是勇者的同伴。而石台則將成為與他們比試的舞台。

準備這一切的人是十二優傑之首,高更。

這場比試其實是為了向別國召喚的勇者、薄明斬姬等外來之人展示帝國的強大,以及宣示誰才配得上這場戰爭的主角。阿露絲則因為這場比試,成為了被選中的人。

別看現在阿露絲是十二優傑風光無限,其實原本她不過是帝國南方一座小村莊的村姑。

農村經常需要勞動者,於是仿佛理所當然一般,她作為一個上有兄姊、下有弟妹的女孩,降生到了這個世界。而她將來的人生,似乎在成為農村女孩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成年之前同兄弟姊妹一起給父母打下手,然後她會同其他姑娘一樣走進村里男人的婚房,最後還是在這村里度過餘生。

然而這仿佛註定的一生,卻在魔導院魔法使現身之際迎來了轉機。

那時正值現任皇帝推廣強軍政策,廣募身負魔法資質者則作為其中一環。正因如此,阿露絲所住的農村也有帝都魔導院的魔法使受遣而來。

被他們選中的條件簡單至極,只需具備魔法使的資質即可,但這比魔導院制定的標準要高一些。

很快,村子裡即將成年的男女們被聚集了起來,測試開始了。而最終,阿露絲被判明擁有十分出眾的資質。

之後的事情則無須細講,阿露絲以高額報酬作為交換條件被聘請至帝都,成為了一位魔法使,很快當選為十二優傑之一。

一路真是順風直進,然而卻絕非毫無波瀾。為了成為魔法使,她首先入學了魔導院。但因為出生田舍,且天生肌膚如同小麥般淺黑,她日日飽受其他院生歧視,被人挑刺更是數不勝數。

即便如此,阿露絲也堅持學習永不言棄,不久便在院內展露頭角,然後被判定能經受實戰,趕赴諸多戰場。

作為結果,她被選為除王族外最年少的十二優傑。這對阿露絲來說亦是無上名譽,因此她深深為之自豪。而那些在魔導院鄙視她的人——炫耀出生和才能的人,已經被她的不懈努力踩在了腳下。因此這些經歷關係到自信,進而成為自我認知,正是理所當然。

通過天生之才與後天進取,最終成為最年少十二優傑的少女。這便是世間對阿露絲的評價。

然而,這份評價卻在數年前,被人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那人正是莉莉安娜·贊戴克。身為十二優傑之一的羅格·贊戴克的養女,她能使用即使在眾元素之中也極為強大的、與光成對的、稀有的暗屬性,阿露絲的記錄延續不到五年就被其改寫。

若阿露絲成為十二優傑可以用水到聚成來評價的話,莉莉安娜則如天雷破空般瞬息而至。在羅格·贊戴克的照顧下,莉莉安娜只是接受了許多測驗,沒有入學魔導院,甚至連像樣的戰場都沒去過,就被選為了十二優傑。

這份不平怎堪忍受?儘管對方也同樣出生於偏僻村莊,但初次現世便成為十二優傑,以此獲得了與努力掙扎的阿露絲同樣的地位,並奪走了最年少的稱號。此中心情無法對人宣洩,徒有憤懣積蓄心間。

阿露絲對莉莉安娜的嫉恨與競爭,隨著對方完成任務獲得上面高度評價而漸漸沉澱。有時僅僅是任務中相互照面,都能平添不滿。

因此,這次聽說本應逃跑的她要來參戰,阿露絲表示出了強烈的不滿。

阿露絲將湧出的怒火聚在胸口,緩緩朝舞台行去。在這堅定步伐的前方,有著打敗莉莉安娜·贊戴克後的鮮花大道在等著她。

「為了一解這胸中積澱的鬱結,我會向大家展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優秀!」阿露絲暗自發誓。

阿露絲鬥志重燃。舞台近前的兩人似乎察覺到了熱意,不禁回頭查探。兩人都同阿露絲一樣,是為這場戰鬥而選中的人。

「喂喂,你鉚這麼大勁兒不會阻礙到戰鬥嗎,前輩?話說你真的沒問題吧?」

仿佛要給這纖弱的決意潑冷水一般出聲的人,是十二優傑之一,名為斯雷因·佐努弗【貼吧譯名】。這位不久前才被選為十二優傑的青年,雖然年長卻是阿露絲的後輩。這個男人有著較高才能,卻以此自恃,常作出一副小蠢樣侮辱他人。也因如此,阿露絲沒有認可斯雷因。作為十二優傑,不僅要心存驕傲,更應成為高潔的存在。

「阿露絲啊,你也千萬別讓十二優傑之名蒙羞哦,儘可能拿出你的全力吧。不過身為平民的你,想必也就只能拿得出與你身份相符的勝利吧。」

緊接斯雷因之後,一位壯年男性也出聲嘲諷。這個十分讓人討厭的男人,是典型的自命不凡鼻孔朝天的傳統貴族,名為巴爾丹·多斯托夫·捷蓋因特【貼吧譯名】。當初正好十二優傑有空缺,這個男人通過家族權力擠了進來,實在難稱是十二優傑。他雖作為魔法使確實擁有強大力量,但技術太差實力不行。不過他在權謀術數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才能,因此至今都穩居優傑之座而未被擠落。這人與斯雷因是不同意義上的惡人。

古今東西,強大魔法使是怪人這種事十分常見,而這十二優傑儘是些可怕程度比之更甚的傢伙。現在還能保持正經的,也就葛萊茲艾拉和高更了。

但是莉莉安娜·贊戴克比斯雷因、巴爾丹更加不配十二優傑之位。她就是沾了羅格·贊戴克的光才奪得十二優傑之位,就只會搞些小動作而已。

「十二優傑可不止這麼簡單喲。」阿露絲心道。

承蒙親族庇蔭和沒有實力的人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還虛張聲勢是行不通的,沒有實打實的努力根本撐不起自身的榮耀。

登上舞台之前,現任十二優傑中除葛萊茲艾拉外,最讓阿露絲尊敬的人出現在了她面前。

高更·伯德伍德·金,十二優傑之首。

「阿露絲,你應該知道,切不可因為對方是原同僚、比你年紀小就有所保留,這場戰鬥可是關係到我們十二優傑的臉面。」

「我知道了。我會用我的水之魔法讓那個愚蠢的女人領會到,她自己捨棄的十二優傑之名有多麼沉重。」

阿露絲俯首致敬後,兩人視線相交,高更滿足地頷首。

阿露絲再次行禮,然後踏向初戰的舞台,而莉莉安娜早已在那裡等著了。

「不愧是出走的人,還敢恬不知恥地現身,你不會現在才想回十二優傑了吧?」

「我又不是、想成為十二優傑、才來到這裡的,再說、我做十二優傑只是為了、支援大佐。沒有大佐的十二優傑,我沒有留戀。」

「真會講啊你。我看你就是想通過這場戰鬥提高評價,然後靜等雷納德大人或者葛萊茲艾拉大人拋出橄欖枝吧。明明還是個小屁孩,盡耍些小手段!」

「……」

任憑阿露絲傾盡叱罵之詞,莉莉安娜依舊一臉淡然。

是了,這個女人一直都是如此。明明是個小屁孩,卻沒有一點小屁孩該有的樣子。碰上惡意的話,她哪怕表現出憤怒、悲傷也好,但是任你如何挑釁她都似乎無關痛癢,一直都是平淡如常的表情。所以才會讓人惱火啊。這個女人,全身上下哪部分都是如此,讓人惱火啊。

「我會讓你見識到什麼是配稱十二優傑的力量。」

「你請、隨意。」

兩人說完,各自擺好架勢。但比賽開始的哨聲不會吹響。

因為這是展示十二優傑權威的戰鬥,而不僅僅只是比賽而已。必須得讓十二優傑給予外來者的敗北,明顯到無論誰都能明白的程度才行。

因此,阿露絲打算秒殺。一擊決出勝負,才是壓倒性的、完全的勝利。這才是配稱十二優傑的戰鬥風格。

「汝乃水,聚而結塊,勢成暴狂,敢越疾風,貫吾之敵。」

此乃水屬性魔法咒文,所以阿露絲所擁有的魔法才能——亦即在那個小村莊魔法使們發現的超絕資質正是,水屬性!

阿露絲只會操縱水屬性。在眾多可操縱多種屬性的、同為十二優傑的魔法使之中,她只一種而已。然而這僅有的一種,比誰都要強大,比誰都能精細操縱,所以她成為了十二優傑。

「去吧,Aqua Bullet · Rapid Start(水·丸·迅·始)【快速阿庫婭子彈】!」

阿露絲雙掌微攏,朝莉莉安娜喊出鍵言。與之同時其指尖扭出漩渦,並從中生成拳頭大小的水彈,然後急速射了出去。

射出的瞬時水彈之疾,肉眼不可得見。而莉莉安娜單眼不可視,所以會有死角,以她作為對手,這真可謂十分理想的魔法。

然而,這如同瞬發的一擊,卻仿佛被提前預知了彈道一般,被躲開了。

「怎麼可能——?」

莉莉安娜只是如野兔一般跳了一下而已。然而僅憑這簡單的動作,瞬時水彈便只能徒然撞向外圍防禦障壁,進而潰散消逝。

這根本不可能躲開才對。但是,莉莉安娜卻一臉無事地越過了這一關。她若知道這個魔法那還能說得過去,但她一次都沒見過,然而結果卻是如此。

雖然很是震驚,不過阿露絲還是很快收拾好心情。能夠躲開這一招,也就說明這個女人多少還是有些實力。雖然這與預想不同,但也就是推測與現實之間的稍許誤差而已。把這些誤差消除了的話,莉莉安娜就沒有絲毫勝算。

「汝乃水!聚而結塊,勢成暴狂!敢越疾風,貫吾之敵!Aqua Bullet · Rapid Start【快速阿庫婭子彈】!」

阿露絲接連放出與之前相同的瞬時水彈魔法。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可不止一發。她指尖生出的瞬時水彈共計五個,瞄準已經拉開距離的莉莉安娜,將其依次擊出。莉莉安娜急於躲避,步調很快亂套,她推測最後必將命中。

但是——

「你就、只有、這些嗎?」

五個瞬時水彈全被莉莉安娜躲開了。

明明應該看不到射擊軌道的,為什麼她會像躲開小孩投石一樣,飄啊飄啊的,輕輕鬆鬆地躲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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