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風雨常伴危急(2/2)
明明應該看不到射擊軌道的,為什麼她會像躲開小孩投石一樣,飄啊飄啊的,輕輕鬆鬆地躲過了?
「嘖——別小瞧我!」
阿露絲將莉莉
安娜的詢問聽成了挑釁,不禁怒極而嚎。而就在她準備下一個魔法之時,莉莉安娜的魔力突然高漲起來。
少女魔力開始朝四周浸透,空氣中仿佛混合了揮發的酸一般,皮膚被刺激得嗶哩嗶哩的。這正是莉莉安娜特有的魔力展露崢嶸。
「那麼、差不多、也該我了——汝乃隱者,深藏於幽界之隙,跪服於深淵之影。命汝於戰慄中降誕,釋放震徹萬物之高聲。」
莉莉安娜吟誦起了晦澀的咒文。沒有元素被召喚編入,然而黑暗的魔法陣卻從她腳下擴展開來,接著周圍空間中開始出現許多仿佛被天狗啃噬的暗黑。
這就是、你深感得意的暗屬性魔法嗎?
暗黑的泡沫浮出、消逝,浮出、消逝……每歷經一次循環,其數量都會增加。
暗屬性魔法並不是給對手造成直接打擊的魔法,基本都是作用於對方精神的手段,使人陷入昏睡狀態、感受痛苦什麼的。其中讓人無可防禦、恐怖非常的術式要多少有多少。
四周的暗黑泡沫還在持續不斷地增加,然而阿露絲卻被暗魔法的危險性,以及對其警鐘長鳴的危機感拉扯著,遲遲無法出手。
攻擊,還是防禦?在阿露絲因為糾結於二選一而束手之時,她眼前的空間仿佛被浮於虛空的暗灼燒一般,開始潰爛。仿佛咕咕嚕嚕地熔化一般扭曲了的空,慢慢地開始形成漩渦,就好像透過怪形的玻璃觀看一樣,呈現出透明的不對稱模樣。
不久,漩渦中心處亮起了蒼白的光。接著,呈漩渦狀的透明空間開始接連被蒼白之光滲透。
這究竟是什麼?又到底在發生什麼?這樣的魔法,記憶中無處可尋。魔導院也好,戰場也罷,哪裡都沒見到過。
阿露絲開始詠唱防禦魔法的起跳咒文,而蒼白之光、暗黑泡沫,以及潰爛的漩渦狀空間終於收斂完畢。然後,一頭野獸出現了。
野獸——從姿形來看大概是犬吧。在它那充盈著仿佛不斷浸染四周的蒼白之光的身體中,有著要被吸攝其中似的純黑的眼窩狀的空。
這是一匹體高接近莉莉安娜身高的大型犬。
【想了想莉莉安娜的身高……】
仿佛魔法一般的顯現結束後,莉莉安娜行至犬處,慈愛地摸摸狗頭。
「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就是、Howler(咆哮者)【很能叫的東西】、的說。」
生於暗黑與鬼火之中的犬,在莉莉安娜賜名的瞬間,深赤的魔力光寄宿進原本漆黑的眼窩中。下一瞬間,名為Howler的犬發出了震驚天地的咆哮。
嗶哩嗶哩的,讓人麻痹的音波朝著舞台,不,全陣地擴散開來。
此聲堪稱大音量戰鬥單位,卻不知為何讓人感覺不到不可思議和威脅。
「雖然不知道你這耍的什麼魔法,但只做條狗的話是遠遠不夠的!」
說完阿露絲快速唱完咒文,朝犬發射出瞬時水彈。但犬只是待命一般毛都不動一根。不過正合我意。瞬時水彈以看不見的速度疾馳,身後跟隨的水沫四散飛濺,最終將Howler一擊命中。
「看到了吧!……誒?」
明明應該、命中了。
阿露絲過早宣示勝利的聲音瞬間變成困惑,徒然留下莫大疑問漸漸消逝。Howler仍舊立於場間,毫無聲息。瞬時水彈背叛了她擅自描寫的未來,在堪堪命中Howler之時,消失了。
簡直就像存在著看不見的什麼,將之抹消了。
除非相反屬性魔法間相互作用,否則魔法被魔法打中不會消失。而在這種特殊條件並不成立的當下,瞬時水彈本應會對那犬施與某種影響才對。
然而,瞬時水彈消失了。就這麼,白白消失了。
而這種結果似乎也讓莉莉安娜有些驚訝,她金色單眼眯細朝Howler凝視。
「這就是、Disparity Out(位格差消滅)、嗎?」
莉莉安娜對這是怎樣一種現象也不是很了解,但她卻沒有閒暇為其苦惱。
【這句話其實沒指明對應的誰,換阿露絲上似乎也行。但按原文意思可以理解成這個「她」對位格差消滅這種現象不是完全不知道,是了解一點點。所以就換莉莉安娜上了。】
「既然瞬時水彈不起效的話……」
「現在還輪不到你,去吧Howler!」
莉莉安娜發出指示後,犬行動了,在舞台上飛躍、疾馳,朝阿露絲逼近。這速度、這動作,就如同野獸一般。不,它就是野獸!
但是,就算你有著與人類不動的行動力,我也不會被你簡單幹掉!這邊的十二優傑,可是穿越了許多戰場才能立於此地。若是會被種程度的動作幹掉,此刻早就不在這裡了。
蒼白的犬——Howler一邊向周圍浸染蒼白之光,一邊左右交叉著狂奔過來。
「汝乃水,因與吾之意同,而蘊強堅於至柔。現於吾之指尖伸延,成就斷斬一切之長刃。Blade Act Liquid(劍·行動·液體)【布拉德行動汁】!」
阿露絲使用魔法迎擊。當然,也是水屬性的。她的指尖生出了流動不絕的魔法水刃,像鞭子一樣扭動著朝Howler斬去。
水刃伴隨著水沫飛濺之音,像蛇一樣扭到Howler跟前。與之前面對瞬時水彈不同,Howler選擇了積極迴避。
水刃扭動著,橫掃四周也沒能砍中。距離拉開後,莉莉安娜與Howler分別占據兩個極端,將阿露絲夾在中間。
「嘁——就會轉來轉去……看我來個大的!」
放下話後,阿露絲使出渾身解數詠唱咒文。
「汝乃水,呈螺旋於吾之前,成禍災傾吞萬物。遍攬其身以塵世之萬苦,予吾之敵以抱懷之絕殺!hydrant obsess fear(水龍頭·糾纏·恐懼。這招原文為「ハイドロントオブセスフィアー」,英文對應有些牽強。)【水龍頭糾纏菲婭】!」
鍵言出口的瞬間,仿佛能吞沒全舞台的大水憑空生出,碾壓般流動起來。而隨著水流逐漸加速,士兵群中很快響起了驚嘆聲,維持防禦障壁的魔法使們也開始展現出了焦急的模樣。
水之龍捲初露猙獰!
雖然阿露絲也身處魔法中心,但她身為施術者並不受其影響。龐大的螺旋漸漸收攏,勢必將中心之敵沉沒於此。
此乃無處可逃的規模!
不過阿露絲既已說出絕不留情,那麼莉莉安娜是生是死她又怎會在意?不如說死了更好。阿露絲一邊在心中撐起陰翳的笑,一邊冷漠無情地續行魔法。
就在此時——
Howler(犬)的嘯聲猛然炸響!
低沉的吼聲沖天而起。那到底是怎樣的聲音啊,用言語根本無法形容。若是普通的犬或者狼,則只會平平無奇、誰人不識地狺狺狂吠;然而從眼前這頭野獸口中嘯出的聲響,卻猶如天雷擊穿地底般震徹萬物。若是阿露絲小時候有人指著它,說這是能將青天之下所有土地盡皆顛覆的魔物,她恐怕都不有絲毫懷疑。
這嘯聲威力絕倫。伴隨著空氣的顫抖,正從舞台外部收緊的水之龍捲同周圍張開的防禦障壁一起,瞬間崩散殆盡!
「這怎麼可能?!」
這般不可理喻的想像,不讓吃驚都是強人所難。作為觀眾的士兵,魔法使,還有與阿露絲同事的其他十二優傑,無不驚叫出聲。
使用暗屬性做出的獸型魔法,本應只能使出類犬攻擊;然而莉莉安娜這條狗,它竟然超綱般崩了阿露絲的魔法。
所謂魔法,只會執行既定的動作,不可能違背定畢的規則。但是為什麼這裡出現了「可能」這一存在?
這個「可能」低沉地吼著,僅僅只是佇立在那裡卻又好像在窺伺著這邊。就好像擁有暗黑之力的——真實野獸!
阿露絲被Howler氣勢所震懾之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她才注意到,莉莉安娜·贊戴克已然迫近。
糟糕——阿露絲的喉嚨中陡然冒出這樣的詞。
莉莉安娜乃是被稱為帝國第一劍士、孤影劍將羅格·贊戴克的女兒,也曾聽聞她不僅是魔法,對劍術亦是有所領悟。那麼即便是空手,被她接近也很危險。
這般想著,阿露絲不禁咂嘴。然而莉莉安娜逼近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料。
莉莉安娜一邊靠近,一邊低吟道:「此手,乃委以倦願之枷鎖。今賜彷徨此方之人,以怠疾之餞禮,換寂意之長眠。」
Negative Touch(怠惰之摸)【摸你就是怠惰症】!
莉莉安娜咒文出口的瞬間,從她戴著束腕手套的右手上,溢出了與構成Howler相同的蒼白之光,仿佛墓場中時而出現的、被人說成「迷失的靈魂」的幽光一般。
阿露絲迴避慢了一步,手腕被莉莉安娜支出的手擦過,接著她聽到背後傳來犬吼。聽到聲音的瞬間,她狼狽地迴避。體勢急轉間,她只能集中精神全力逃開。當她落到舞台地面打滾之時,先前所立的地方只有Howler的雙顎快速咬合。
若不是下意識採取行動的話,恐怕此時她就在Howler的牙齒間了。
「嗯,嗚——?怎、怎麼?」
突然,阿露絲一隻手腕抬不起來了。
察覺到異變她急忙看向手腕,卻沒發現明顯傷痕。那麼,為何她的手腕不聽指揮了?她有種錯覺,就好像睡醒之時襲擊身體的怠惰與鬆懈,全部集中到了這隻手腕一般。
而這隻手腕,正是被先前莉莉安娜的蒼白之光擦到的右腕。
是那個魔法的影響,醒悟過來的阿露絲不禁咬緊牙關,而莉莉安娜卻向她開口了。
「不來、了嗎?手拔那麼快,是我招待不周了嗎?你不是要、讓我見識見識、與十二優傑的榮光、相稱的實力嗎?」
「你——你個小屁孩!」
阿露絲不堪忍受莉莉安娜那仿佛算準時機一般絕妙的挑釁,激動得上頭大罵。
正是因為莉莉安娜反擊了她先前的豪言壯語,所以效果甚是顯著。
莉莉安娜承受著她直言不諱的怒氣,一副瞭然的表情。
「會被這種程度的挑釁激怒,你覺得這真的,配得上十二優傑嗎?小屁孩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不就好了嗎?還是說,你討厭被我說,甚至連無視都做不到了嗎?難道、不是嗎?你就是那樣的人啊。」
「閉嘴!立刻給我閉嘴!」
「你,自戀過頭了。所以你、特別容不下迫近自己的人。因為會威脅到最喜歡的自己。不對嗎?」
「別說得你好像什麼都知道……我、我就是看不慣你這一點的啊!!!」
「我知道。沒必要現在還喊著也要說出來吧?」
「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著莉莉安娜,阿露絲將洶湧的感情吼了出來。
魔法使絕對不能缺乏冷靜,若保持不了則必當影響到魔法,因此他們都會被這樣嚴厲警告。
但是阿露絲沒能抑制住憤怒。莉莉安娜侮辱了自己,更別說她竟敢輕蔑十二優傑。這種行為早已大幅超越了阿露絲的容忍極限。
但是任她如何無能狂怒,也無法改變現狀。就算任憑一時衝動,編織不上不下的魔法也無法傷到Howler分毫,更別說莉莉安娜了。而構築詠唱臭長的上位魔法肯定又會被Howler打斷。
真是前有莉莉安娜·贊戴克,後有蒼白之獸Howler。
不公平!這不公平!——這種話不經意突上了阿露絲喉頭。明明是單挑,但她卻不得不分心應對一人加上一頭。
太卑鄙了!除了卑鄙還能說什麼?!——雖然想這麼說,但身為十二優傑的矜持卻不允許她這樣做。
何況,莉莉安娜·贊戴克似乎連這個都看透了。
「若是你想在那裡高訴我卑鄙的話,那讓Howler下去休息、也沒關係喲?」
莉莉安娜·贊戴克根本沒有斟酌這邊心情就這麼說出來了。說什麼投訴,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出來?真那麼做了的話,自己最後怕不是要滿地去撿十二優傑的矜持了。
若僅僅只是二對一的話,也就不會這麼糾結了。阿露絲的感覺很敏銳,甚至連周圍觀眾手中的瓜子因驚訝掉到地上,她都能準確判明。那麼更近發生的事件,也自不在話下。就算來十個刺客包圍她也不會覺得有何威脅。然而,這對眼前的少女和她的狗卻行不通。在包圍形成之際,她無論哪種防禦技都沒用了。
莉莉安娜·贊戴克又嘰嘰咕咕地念起了咒文,詞句沒完沒了地冒出來,就像是對自己的貶低謾罵一般。而且仿佛要與其音聲相和一般,周圍的景象在變樣,簡直沒有比這更可恨的事了。所以就算現在才開始也好,必須把那張嘴堵住。
對,連連不斷地變遷的現象,仿佛要將自己的失言公開處刑一般挑釁的言辭,如今自己受到的威脅,等等等等,作為引發這一切的根源,那張嘴必須得用這雙手給完全封住才行!
因此,賭上名譽,賭上驕傲;燃盡胸中仇火,竭盡渾身魔力,將全心全力——
然而,阿露絲增長的魔力,因為另一股魔力蓋頂,被徹底否定了。
「汝,游離於吾之周圍,而不為吾之所見——」
★
時間來到莉莉安娜向阿露絲打出決定性一擊之前一點點。
水明作為這場比試出場人物之一,正與翡露梅妮雅一起觀望戰鬥趨勢。
他倆現在身處之地與黎二等人隔了一段距離。因為要對莉莉安娜的戰鬥進行評價、分析,為了不讓黎二聽到對話內容,所以特意挑了不同的位置進行圍觀。
此時,舞台之上莉莉安娜正詠唱咒文、放出Howler。翡露梅妮雅見此,一臉驚奇地向水明訊問:「那是……使魔嗎?」
「差不多吧。算上使役動物,使魔有好多種,那個也是其中之一,是以詛咒成形的使魔。」
翡露梅妮雅眉間皺紋更深,是對水明使用「詛咒」一詞感到了疑惑。
「那是用咒文作成的嗎?不是魔術?」
「嗯,就是詛咒,不過……說是魔術作成其實也不算錯。形成它的並不是術式柵,而是具有特殊力量的言語。」
「那個言語,就是詛咒嗎?」
水明一邊看著阿露絲揮舞水刃,一邊點了點頭。接著,他像是要引戰一般看向翡露梅妮雅。
「梅妮雅,你會怎麼破解那個?」
「你是指消滅莉莉安娜那個使魔的方法嗎?嗚嗯嗯……」
翡露梅妮雅沒能立刻想出答案,便一臉嚴肅地呢喃起來。
「哦——?白炎大人不知道嗎?」就在此時,有人從水明和翡露梅妮雅背後出聲說道。
若是循著這沙啞卻莫明誘人的聲音回頭,便能看見金髮與軍服。
面上浮現輕蔑微笑插入兩人對話的人,正是葛萊茲艾拉·斐樂絲·萊瑟爾頓。
她似乎聽到了水明的問題,投過來的話中能聽出對此有些心得似的。對此翡露梅妮雅有些吃驚。
「葛萊茲艾拉殿下答得上來嗎?」
「算是吧。」
「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聽聽嗎?」
「我倒是不介意,不過對不了答案這就根本沒有意義哦。這傢伙肯定是不願意把術理暴露給我的吧。」
葛萊茲艾拉試探般的措辭,似乎想給水明扣上一頂吝嗇的帽子。
而對於水明來說——
「我怎麼可能會說那么小氣的話嘛。」
「你竟然不藏著?真是出乎意料的慷慨哪。那個聽起來不是你的王牌嗎?」
「就算讓你解明了,對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傷的。」
「話說將王牌儘可能隱藏起來不讓人見才是常道吧?」
「讓我說的話,手中多握幾張王牌才是。啊哦,這樣就有違牌理了吧——不過我想說的話你應該明白了吧?」
「真是奢侈的想法呢,不過這裡就讓我回答『確實如此』吧。」
葛萊茲艾拉的回答有些缺乏實誠,是不想輕易同意水明的對抗心理吧。不管怎樣,感受到翡露梅妮雅的催促視線後,她便開始說起了自己的使魔攻略法。
「白炎大人之所以回答不上來,是想得過於複雜了吧。那個叫做使魔的玩意不僅是莉莉安娜·贊戴克用言語造出來的,而且現在依舊存在於那裡,也就可以說它是言語塊。換而言之,莉莉安娜在使用言語進行戰鬥。而所謂言語,等於是由概念和聲音構成之物,那麼只要奪走兩者任意一方,它都無法成形。不過要從使魔那裡奪走概念似乎很難,那麼這種情況下,奪走作為言語根基的聲音就好了。怎樣?」
葛萊茲艾拉一反常態用非常認真的視線看向水明。水明毫不猶豫地揭曉答案,肯定了她。
「嗯嗯,你說得對。嚴格來講,正確答案是讓周圍的聲音無法存在,不過奪走也算是一種手段吧。」
聽了葛萊茲艾拉的說明和水明的回覆,翡露梅妮雅也來了靈感。
「我也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你是說、有與剛才所說不同的答案吧?」
「是的。如果莉莉的使魔是言語的話,那就可以使用與之意思相反的言語,亦或對立的存在來讓其相互抵消。」
正確還是錯誤?翡露梅妮雅內心忐忑地等待水明回復。
另一邊,「抵消」這一答案出乎葛萊茲艾拉意料,她不禁露出深感有趣的表情,「哦?不同意思的言語或存在嗎……也就是說,使用形成那玩意的咒文
與之對抗嗎?」
翡露梅妮雅點了點頭。
接著,水明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這也是一種方法。擁有相反效果的魔術,也就是Counter Magic(逆魔術),也是一種對應手段。」
【Counter Magic:原文為「カウンター・マジック」,意思對應「逆·魔法」。】
答案被評為正確,翡露梅妮雅擺了個小小的(๑?̀ㅂ?́)و✧姿勢。應該是為沒落後於葛萊茲艾拉而感到喜悅吧。
此時,葛萊茲艾拉眼睛略閉,問道:「水明·八鍵,如果是你,會如何處置?」
「我嗎?我的話會在對方魔術編織完成之前,妨害、分解其魔術構成,給施術者送上一記Rebound Air(返禮風)。當然,這是考慮到莉莉安娜那種程度的構成時間來說的。」
【Rebound Air:原文為「リバウンド・エア」,意思對應「反彈·空氣」。】
「唔唔,Rebound Air是什麼?」
「高位魔術發生致命性失敗,也就是魔術行使整個流程中最後一步,即『魔術現界』之前,神秘的要因遭到阻止,這種情況下,術者會受到的魔術反噬就是Rebound Air。」
「魔法被阻止這種,我就算來個好幾次,也沒有受到過你說的那個,話說真的存在嗎?」
「那個啊,只是詠唱途中行動被打擾這種程度可是不會發生的。不在構成途中對術式本體造成影響是不行的……舉例的話,莉莉安娜之前應該使用過Phenomenon Mixer(事象攪拌)……稍微有些不同卻有點類似的術。」
【Phenomenon Mixer:原文為「フェノメノンミキサー」,意思對應「現象·攪拌機」。】
「是嗎?莉莉安娜·贊戴克的魔法絕大多數都是特殊的啊。也就只有羅格才知曉全部吧。然後呢,這個Rebound Air(返禮風)會有怎樣的傷害?」
「Rebound Air(返禮風)首先會作用於Etheric Body(靈基體)和Astral Body(精神殼)。傷害大概會表現在內臟部位。然後是……這樣吧,你會喝酒嗎?」
「還行吧。」
「一次性灌太多之後就容易上頭……就是腦子受到衝擊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對吧?不過飲酒上頭這件事本身我沒有經歷過,所以兩者間的比較也不是很確認……」
葛萊茲艾拉一聽到上頭臉蛋就明顯地皺起,應該是接受了水明這個說法。
「那玩意可干不起,特別在戰鬥之時,可是要出大問題的。」葛萊茲艾拉說著,饒有意味地笑了起來,「還真是讓我聽到了挺有趣的話題呢,但是——」
「幹嘛……?」
「你這傢伙有點賣弄學問的嫌疑啊。」
葛萊茲艾拉指摘了水明的學究氣。水明聽了覺得自己確實如此,於是將喉頭的抱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回以輕薄的微笑。
「哈,賣弄這玩意誰會沒有?不過是規模的大小、數量的多少罷了,自我表現和他人認同本來就是求知慾的一部分。怕是哪都找不到那種品德至高無上的聖人、高論永垂不朽的傢伙吧?」
「嗯?比起這個比試有了新的進展哦?」
「真的欸,十二優傑一方被狠狠壓制住了。」
「餵話才說到一半你們別岔題啊……」
結果水明將先前的觀點以及同樣的抱怨再說了一遍,然而兩人亦如之前很快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比試上。舞台之上,現在阿露絲受到莉莉安娜挑釁,可謂激戰正酣。
阿露絲對莉莉安娜格外關注這點,水明在比試之初便早已明白過來。不過這裡比起自身由內而發的鬥志,更傾向於私心被人暴露這一形式。
「說起來,這還真是容易擺弄的對手啊。只是被反彈了點輕微挑釁就怒氣上腦……哦不,是在此之前腦子就滿了啊那人。」
「那是不好的熱情呢。是元素討厭的熱型。」
「阿露絲還是太年輕了啊。不過讓更年輕的我來說這話也有點奇怪。不過——她自出生起就比別人多勞苦一倍,所以養成的矜持和自尊也同樣高啊……但是這麼簡單就被帶偏可不行啊,有必要給她更正一下……不過,經歷過這場戰鬥她應該自己也能明白吧。」
雖是部下的問題,葛萊茲艾拉倒是不怎麼關心。正如她所言,只要這裡莉莉安娜勝利,阿露絲自然就有了迴旋餘地,所以也無需多言。當然,這也得是阿露絲能夠察覺到,若是沒有的話,感覺葛萊茲艾拉似乎就會把她捨棄掉似的。
「那是你的部下吧?都不應援一下嗎?」
「出聲應援這種事並不符合我的性格,而且她也不需要。這個先不說,她們似乎要分出勝負了哦?」
舞台之上,莉莉安娜為了一擊定勝負,開始詠唱起了咒文。
「汝,游離於吾等之周圍,而不為吾等之所見。汝乃萬物之聲,藏身於眾目之界緣,而不為眾人之聞聽。命汝於現世顯現,以曖昧之身光臨普眾。汝因吾而生,冠吾之名,為吾所役,乃為吾之眷屬。因而——」
隨著莉莉安娜詠唱,魔力急速激盪開來。雖然阿露絲早已激起魔力,然而在莉莉安娜面前,卻猶如夢幻泡影瀕臨破碎。
另一邊,Howler仿佛呼應莉莉安娜的魔力一般,回到她腳下不住低吼。其聲乃低頻振動,因而傳播更廣、更沉,連周圍的神秘都受到影響;暗黑泡沫伴隨著細微黑色閃電,集結到Howler身周;地面亦隨聲震動,微塵卷卷上浮。這一切,有如巨大異變的前兆。
「哦?」見此,水明發出感興趣的吐息。
終於,莉莉安娜仿佛給Howler(很能叫的東西)下令一般伸出手指。
接著——
「——因而為吾而哮,令萬物化作齏粉。Spell Xenoglossia,Astral Dive,Howling Out(真性咒言、幽界疾走、咆哮滅消)!!!」
【Spell Xenoglossia:原文為「スペル・ゼノグラシア」,意思對應「拼寫·理解未知語言的能力」。Astral Dive:原文為「アストラル・ダイブ」,意思對應「以太·沖」。Howling Out:原文為「ハウリングアウト」,意思對應「叫·出」。】
不塞緊耳朵就無法忍受的巨大音聲,伴隨著鍵言從Howler口中放射而出,地面、舞台,四下一切皆化作碎片。與之相對,阿露絲製成了至今為止最大的水壁,但在Howler嘴下卻如同杯水車薪。向著莉莉安娜所指,Howler發出咆哮的同時化作一條蒼白閃電,水壁觸之瞬間即潰,仿如雪崩一般,化作無數潔白的水沫彌散全場。
Howler化成的閃電瞬間從莉莉安娜直線連接到阿露絲處,舞台部分與地面受到波及即刻崩毀。
待得塵煙散盡,阿露絲早已倒地不起。
見此,莉莉安娜依舊錶情平淡。
「我的、勝利的說。」
第一回合,莉莉安娜·贊戴克勝!
【圖4】
★
第一回合已然結束,觀眾們卻仍然沉浸在餘韻之中不肯離開。
士兵、魔法使、十二優傑,眾人得見莉莉安娜的魔術無不啞然,只是徒然望著她的身姿淡然飄走。他們皆因這世界上不存在的神秘,受到了相當大的刺激。
「那個阿露絲竟然輸了!」
「十二優傑頂尖的天才少女竟然……」
「我從未見過有那樣的魔法!」
「那也是暗魔法的力量嗎?」
對阿露絲敗北的驚訝、對莉莉安娜魔術的嘆然交織在一起,不一而足。
莉莉安娜從舞台下來後不久,回到了黎二等人所在之地,水明等人也終於合流。
然後,第一個開口的是抱著雙臂得意不已的伊娥·瞿曇,她滿足地說道:「不愧是吾的弟子,這一切的戰果,說是Darkside【黑暗側】的深刻體現亦不為過哦?尤其是最後一擊,真可謂與吾之Force Lightning【強·閃電】相差仿佛的強大手段!」
「那種完全不知道什麼鬼的東西,體現是不可能的,還有師徒的虛假髮言也是、請不要再說了。小心我去軍法會議所告你、的說哦?」
「呼哈哈哈哈!此現世能制裁吾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莉莉安娜再怎麼全力否定,也完全到不了伊娥·瞿曇耳中。對面依舊喜形於色,笑個不停。
另一邊,黎二、蒂塔妮雅和蕾菲爾也為莉莉安娜送上勝利的恭喜與慰勞。待他們結束,水明和翡露梅妮雅瞅準時機把莉莉安娜招來,說起了悄悄話。
「莉莉安娜,你剛剛的使魔的原型是?」
「嗯,和水明想的一樣,是汪先生的說。不過,作為參考的是,之前的……」
「K魔嗎?」
莉莉安娜安靜地點頭。一見使魔那可怖的形狀,水明就如此猜想,果然中了。
「以前水明說過,魔術不僅限於對手所見,自己的感情動搖也很重要。要聯想不詳、恐怖的事物的話,我就想著那個會不會有效。」
「嗯!嗯嗯!果然魔術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應該是華麗才對呢!」
聽了莉莉安娜的話,不知為何翡露梅妮雅卻嗯嗯的滿足地不住點頭。恐怕是之前魔術講座時,她提到的火力什麼的話題的後續吧。壓倒性的力量與壓倒性的外觀。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手,產生的精神方面的效果都不尋常。
忽然,莉莉安娜抱歉地低下頭。
「這次的魔術比起你以前教的,我做了很大改變,那個……」
想必是為了讓思考之物成形,莉莉安娜不得不做出改變吧,然後她就覺得做了壞事、會受到指摘。但是水明卻全然不在意。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哦。獨創性高是感受性強的證明。什麼都自己為是的確實容易落入陷阱,不過你自己注意的話我也不會說什麼。雖然還有些問題,不過我覺得你的魔術做得很好哦。」
「嗯!」
受到了水明稱讚,莉莉安娜發出喜悅的微笑。
從這場比試可以明顯看出,莉莉安娜與翡露梅妮雅是不同類型的術者。如果翡露梅妮雅算努力型,那麼莉莉安娜則只能用天才型來形容。比起水明,她更偏向於水明的助手兼弟子的海蒂瑪莉類型的術者吧。
作為魔術師正確說來是擁有Witchcraft(魔女術)的親和性。如果不特別局限於一部分魔術,則可以說她擁有成為相當厲害的術師的潛力。
諸般悄悄話說完後,黎二說道:
「不過,莉莉安娜小妹妹竟然那麼強吶,真是驚到我了。」
「呃,嗯。好歹我也是、原十二優傑、的說。」
「那莉莉安娜小妹妹在十二優傑中也是相當強的那類嗎?」
「不,我也……」
沒有那麼強——也不能這麼說吧,因為她現在的實力也得算上水明教習的魔術,所以這種話她說不出口,只得惶惶不安起來。
就在這時,不好說時機是好是壞,伊娥·瞿曇插嘴了進來。
「不過啊,弟子都這麼有面子,吾這個做師父的可不能坐視不管。」
「都說了、我才不是你的弟子……」
「弟子都那麼華麗地戰鬥過了啊,嗚呼呼呼……接下來就輪到吾親自上陣了,就讓大家見識見識樸素戰鬥的侘寂之美吧!」
【日本三大傳統美學境界:物哀、幽玄、侘寂。
物哀:由外界而自然生發感情。
幽玄:美存在於物與物產生的陰翳波紋和明暗之中。
侘寂:簡陋、拙缺之美。】
伊娥·瞿曇再次無視莉莉安娜的話,放出了宣言。
接著,黎二滿臉微妙表情靠近水明,用手擋住嘴巴碎碎念道:
「吶,水明,那孩子竟然說了那樣的話啊。」
「樸素是不可能樸素的……話說那傢伙真的明白侘寂的審美嗎?」
「她大概配備了與我們相差甚遠的美感吧?」
「還是標準配置啊。」
「嗯,還是那樣啊。」
二人嘆息之時,伊娥·瞿曇大步向舞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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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第一回合比試中破壞的舞台修復完畢後,緊接著是第二回合比試。此回合由中二力全開的問題兒童伊娥·瞿曇,對陣十二優傑之一斯雷因·佐努弗。
佐努弗是一位年齡偏下的青年,看起來與阿露絲年紀相仿或偏上。一頭夾雜了錆色的赤色頭髮梳理齊整,五官端正,只是面上露出輕蔑的笑容使其爽朗頓減,給人一種輕薄的印象。
他一隻手上握著很短的魔杖,看來同前回的阿露絲一樣,也是個魔法使。
二人上到舞台,也沒有互相行禮,便開始踱起步來。
伊娥·瞿曇首先揭開了戰前舌戰序幕。
她扯起不輸於斯雷因的輕蔑笑容,發起了嘴炮。
「那麼,你就是吾的對手嗎?還真是一臉貧酸樣啊?這玩意來做吾的對手,吾真是被小瞧了哪。」
「我可不管你是勇者的跟班還是哪裡來的,但你這傢伙太得意忘形了吧?牛皮吹太大了的話,輸了可是很丟臉的喲?」
對於伊娥·瞿曇低眼看人的言辭,斯雷因嘲笑地回嘴。就這點騷話互攻,兩人怒氣值還在較低水平處旗鼓相當。
挑釁被反彈回來,伊娥·瞿曇毫不在意。
「你說吾會輸?不會的,沒這個可能。因為在這個舞台上,會嘗到敗北的清香的,是你。」
「你挺自信的嘛……」
「自信?這可不是自信。只是早已決定好的事情罷了。這並非Chance(偶然),乃是Fate(命運)。」
「這麼自負的想法真虧你說得出口啊,小傢伙,你知道你所面對的是誰嗎?是我十二優傑之斯雷因大人哦?!」
斯雷因漸漸受不了伊娥·瞿曇的高論,怒氣值狂飆,嘴炮混入險惡,然後開始擺出地位想豎起威風仗勢欺人。
然而,
「吾管你是誰?叫你頭皮後退男就不錯了。」
「你、你這個臭婊子!自己脖子上卷根破布,竟敢瞧不起我這麼拉風的髮型……」
「喂,你剛剛侮辱了吾心愛的Hero Muffler【英雄牌圍巾】哪啊?——夠膽啊。看來吾得特別讓你見識一下地獄的滋味啊。」
雙方各自嘲諷了一波對方象徵物,效果拔群,怒氣直接點滿。
真是何等幼稚的爭吵。但另一方面周圍的觀眾卻被這簡單明了的嘴炮煽動了情緒,開始了盛大、嘈雜之外,還有些不恰當的聲援。
伊娥·瞿曇因為貶低了十二優傑,眾人對此你媽飛揚也算正常。但在這帝國陣地之中,斯雷因卻也被自己國家的人罵道「去死」「你媽炸了」,則肯定是自己人品不行。
「小心我宰了你哦!」
「你的原罪就是無知你知道嗎?既然侮辱了吾看重的東西,你就以死謝罪吧。」
聲聲幼稚而危險的嘴炮之中,兩人的比試終於開始。斯雷因首先拉開了距離,但與他不同,伊娥·瞿曇像是展現自己有拉開距離的餘裕一般,只是抱著雙手一臉怪異地笑著。沒有動作。也沒有詠唱。因此,此戰先手被十二優傑取得。
「汝乃地!因與此土包相連,故取吾敵之腳跟!Lands Grand(大地·宏偉的)【地產牛逼】!」
隨著斯雷因放出鍵言,地面生出隆起,一邊破壞舞台一邊朝伊娥·瞿曇蔓延。然而伊娥·瞿曇卻不迴避,就像是等待這場衝突一般干站著。
然後,就在悲劇即將及身之時——
「哼,在吾面前使用地術?愚蠢至極!」
伊娥·瞿曇非常無聊地念叨著,然後朝灰色舞台上踏出一步。清脆明快的聲音直擊人鼓膜,隨之地面隆起爆裂、塌陷。
僅僅只是一踏便將自己的魔法破解,斯雷因在那瞬間不禁露出驚訝表情,但很快他又擰緊起來。
「看來你不是只有嘴巴厲害嘛。」
「那是當然!吾名伊娥·瞿曇,乃掌握世間一切的絕對存在,九天聖王噠!」
果然她不說這個皮就癢。
見伊娥·瞿曇在觀眾面前高聲宣揚,水明和黎二不禁在一邊抱頭取暖。幸好這裡是奇幻類異世界,稍稍吹點牛皮別人也不會把你當傻子看。
「嘿,您這絕對存在,就只會抱膀子擺Pose立竹竿嗎?」
「真敢說啊你。可以喲,吾就給你特別菜單讓你好好嘗嘗敗北的滋味。」
被人揶揄只會站樁嘴炮,伊娥·瞿曇乘機起勁,又開始展示威懾之笑。不過儘管她如此說了,卻依舊抱著雙手站樁不動。不僅如此,連她的魔力都沒點動靜。就在眾人認為這次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的瞬間,石制舞台表面毫無預兆地膨脹爆裂。這就好像有某種看不見的強大力量,在激烈地叩擊舞台地面。
見此,斯雷因露出失望的表情。
「哈?你不會就幹了這個吧?這不就啾了個聲兒嗎?這種故弄玄虛算什麼招式啊喂?」
「故弄玄虛,哼!既然你覺得這是故弄玄虛,那就挨一發試試吧。」
「啊—
—?」
同之前一樣,聲音沒有任何前兆地響了起來。就在伊娥·瞿曇開口瞬間,斯雷因的側臉被看不見的什麼猛烈痛打。
「咕啊——」
磅的鈍響,響徹舞台。
斯雷因臉頰受到無法感知的一記毆打,整個人輕易就勢擊飛。
他很快又站了起來,像是揮開混亂與衝擊一般使勁搖頭。
「小、小婊砸,你剛剛做了什麼……」
「剛剛?剛剛是吾目不可見的下仆們賞的打喲。」
「竟然說……目不可見的下仆們?」
「對呀。現在吾使役的忠實的不可見的下仆們就在這個舞台上。他們會響應吾的意志,不論何時不管何處,都會遵從吾之命令前去應戰。別愣著了,才一擊而已,還沒完哦?」
「嚕——!」
再次追隨著伊娥·瞿曇的話語,斯雷因被看不見的攻擊反覆毆打。這次是頭部遭到重擊,上半身直接打翻。正因為無法感知,他始終單方面被動挨打。而此時他只能蓋手保臉,身體緊縮。
斯雷因既是如此,觀眾們也儘是臉臉迷茫。這不是魔法,正如所見沒有魔力波動,然而現象卻產生了。
不明白也沒辦法,就連站在水明身邊的翡露梅妮雅也是一樣。
「目不可見的下仆?但是那種東西在哪裡……」
眼睛找不到,靈類透視亦然,因為別說是下仆的存在,連其痕跡都無法捕捉。最終她還是找不到答案,於是向身旁的水明求助。
「那個,水明大人,伊娥·瞿曇大人使用的到底是什麼招數……」
翡露梅妮雅轉臉看去,只見水明面朝伊娥·瞿曇,仿佛有所斷定一般,眼睛微眯。
然後——
「Psychokinetic Control(可控型主動念力)【念力·控制】。」
「Psychokinetic Control……是嗎?」
「對。那是Spiritism(心靈主義)系的術式,它將識閾下——也就是人類無意識間向周圍發散的影響,將此現象用術的形式進行重新構築。」
「呃,那是……」
「Poltergeist。這個世界也有那種,屋子突然鬼畜起來,家中物品自己就動了,之類的現象嗎?」
「舊館——鬼屋,或是荒廢城市發生的也算嗎?如果是的話,我倒是時有耳聞。」
看來這個世界也有Poltergeist(騷靈現象)。不過信息網絡沒有現代社會那麼發達,已知的情況並不算多。
另一邊,蕾菲爾見水明和翡露梅妮雅聊起了天,便靠近打算湊個熱鬧,但是一聽到鬼屋等詞彙,她頓時肩頭一顫,打道回府。
「通常,這被稱為RSPK、Psychokinetic,或者Psychokinetic特殊體質,舉例來說有家鳴現象、部分騷靈現象等。除開精靈等干涉事例,這是靈類感受性比較強的人類在周圍殘留的思念或Ether【以太】產生的影響。術者本人靈類力量暴走也會發生這種現象,伊娥·瞿曇賦予定義給這種無意識的現象,便能有意識地操控起來。」
【RSPK Syndrome:Recurrent Spontaneous PsychoKinesis Syndrome,反覆性偶發性念力症候群,通稱Poltergeist(亂雜開放)。作為魔禁廚,終於到給魔禁打GG的時候了。】
LFPK、Psychokinetic Control【念力·控制】。簡而言之,這是給Poltergeist等等現象,賦予容易記住的指令,使之可操控的術。與一般而言的念力不同,因為此術會像Poltergeist一樣受到周圍殘留思念和Ether影響,所以會伴生諸多與念力不同的異常現象。
雖然它能獨立行動卻也是念力的一種,所以連單純的靈視也無法看透;但是因為它也會受到周圍的殘留思念和能量的影響,所以會形成可視的形狀。這便是一種矛盾。
想必正是因為如此,伊娥·瞿曇才會說這是目不可見的下仆。
這正是Frederick Myers【心靈現象研究協會所屬】所提倡的,被認為是當時神秘學家都不具備的東西。但是在神智學重鎮,這個術式卻很快被Helena Blavatsky【神智學協會所屬】完成,也算是一種諷刺吧。她能隨意操縱這個術式去嚇人,據說還能做到操縱靈魂、使役幽靈等體現心靈主義的事情。不過實際上,這並非操縱幽靈的術式。
【兩個現實人物】
聽聞水明的說明,翡露梅妮雅現出怪訝的表情。
「關於這個術的效果倒是沒有疑問,但是我覺得這是在拐彎抹角。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通過提高自己的念力來優化術式呢?」
「確實念力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不過與念力不同,因為本人能捕捉到形狀,所以術的強度能有所提高——啊,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她才說是侘寂啊!」
水明終於察覺到某事,確信自己的推測猜中,不禁興奮地叫了出來。
「水明大人?」
「剛剛那個啊,伊娥·瞿曇那傢伙不是看了莉莉安娜的戰鬥吹過牛皮嗎?故意說——讓大家見識見識樸素的什麼之美什麼的。那個術式不是普通的念力,它擁有形狀。然後它又能獨立於術者行動,說是使魔也不為過。也就是說那傢伙,想要我們見識到這與使魔方法的對比。」
「呃——」
那時還以為她只是在胡說,沒想到完成度還挺高的。
而此時伊娥·瞿曇仿佛呼應水明一般,回頭露出細細的微笑。雖然那仿佛恭喜你猜中了的嘲諷笑容讓水明想砍人,但因為事實確如他所言,他不禁也有點勝利感。
而翡露梅妮雅則在一邊,呣呣呣地復讀著。
「這攻擊很難對付呢。沒有魔力波動,也無法看見,那麼採取對策便也困難許多。」
「並不,大體上Poltergeist是自然引發的現象,就算將之術化,位格也不會很高。只要防禦得當,便不足為懼。」
「你是說它的攻擊性不是很強嗎?」
「因為它本來也就只是騷擾人而已嘛。」
所以斯雷因說她是虛張聲勢,某種意義上也算絕妙。確實這個術很有意外性,但能仿佛的手段也不少,也就是所謂的一次出奇制勝、二次只能丟的技術。
「斯雷因!你在幹什麼啊!」
高更因為第一場比試阿露絲敗北,此時也忍不了自己一方一面倒的展開,不禁面色潮紅地怒噴了起來。
高更的怒吼很有效。
斯雷因一邊頑強地用身體抵抗,一邊開始詠唱。
「汝乃風!命汝化為守護之障壁!Wall Air(包個空)【牆·空氣】!」
鍵言發出後,斯雷因周圍迅速築起了風之防壁。
Psychokinetic無法突破魔法障壁,於是毆打聲消失了。
伊娥·瞿曇見Psychokinetic Control被防住,便也打消了再次使用的念頭。
「果然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吧。」
「很能幹的嘛你這個小婊砸……」
「沒什麼,你最高都達不到這種水平的話,吾也會困擾的啊。對手若只有第三艦橋那麼脆,戰鬥的趣味和歡呼也會少很多啊。」
「你這個、一開始就盡說些人聽不懂的話!你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斯雷因被單方面毆打,似乎積累了相當多的怒氣。不過儘管他噴個不聽,伊娥·瞿曇耳朵連毛都不動一根。
「竟然理解不了吾這麼高尚的言語,看來你不僅是頭皮,連裡面的東西也退化了啊。」
這絕妙的反擊引得全場爆笑。
水明就看著他倆磨嘴皮,忽然黎二靠近了過來。
「伊娥·瞿曇小姐貌似到現在都沒什麼問題呢。」
「呃,只算現在的話。」
水明若有所指,黎二也似乎認同一般面現難色。正因為戰鬥未止,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不可大意啊。因為她的奇怪行為會波及他們自身,所以不得不掙扎一下。
另一邊,舞台反面的高更又在吼斯雷因。
「斯雷因你聽好了!你絕對不能輸啊!你也輸的話,十二優傑就名聲掃地啦!」
「我知道!」
老大的咆哮效果拔群,斯雷因面上稍微顯出焦急。
想必高更也因為中軍帳中與伊娥·瞿曇的衝突,現在多操了一份心。他吼了斯雷因之後,兩隻眼睛便死死瞪著伊娥·瞿曇。
斯雷因受批後就冷靜下來,將嘴炮和
焦慮收進胸中,靜靜地窺伺著伊娥·瞿曇的模樣。
這一次伊娥·瞿曇也不得不使用魔法,便搶先開始詠唱。
「汝乃風火,慈悲盡滅,憑空生炎,燃聲止息。將吾身前所立之敵,盡皆化作悲鳴而歿。Breath Down Burn(灼歿之息)!」
隨伊娥·瞿曇鍵言一同,舞台上空氣漸顯焦灼,形成漩渦。這是給空氣加以高溫的魔法,吸一口就能去見神仙了。
「汝乃風!命汝隨我之意而起,退危吾之冰雨炎熱!Continuum Wind(風啊風你不要吹我的頭髮)【連續·風】!」
斯雷因使用風魔法來對抗伊娥·瞿曇,將自身周圍高溫空氣排除達到守護目的。這種想法奏效了,於是舞台之上呈現兩種空氣拉鋸狀態。
兩方都儘可能將魔力注入魔法,但這樣持續下去,將成為持久力的對決。不過斯雷因作為人,當然不可能敵得過精靈的魔力量。
所以他搶先出聲、氣息紊亂。
「怎麼會……你究竟有多少魔力啊!」
「真是的,手頭沒有嘴巴硬啊,才這種程度就嚎了。嗯,今世的人類竟然衰退至此……」
伊娥·瞿曇不知為何有些沮喪地念叨著什麼。接著,風與火的魔法解開了。
「混蛋……」
斯雷因頓時眼光惡毒起來,覺得對方解除魔法很羞人。但是伊娥·瞿曇卻不會去關照他的想法。
「那麼,差不多也該結束了。看來你魔力用得太多,連動彈都很辛苦哪。」
「咕……」
伊娥·瞿曇發出危險的笑聲,然後朝斯雷因宣告道:「今宵,吾將賜予你返還至因果的地平線的一招,其名為——絕殺十幾億之Kick【踢】。」
「絕、絕殺十幾億之蹴……」
「正是!吾乃九天聖王伊娥·瞿曇,瞬間殺死十幾億這種小事,也就抬抬腳而已。」
舞台之上,伊娥·瞿曇的牛皮快要吹破天了。另一邊,聽聞此事的水明不禁朝旁邊黎二搭話。
「你聽到了嗎,黎二同學?」
「嗯……到底是什麼呢。把腳變得很大什麼的……也不能吧。」
黎二根據伊娥·瞿曇的話隨便推測了一下,但是把腳變大來踢果然還是不現實吧,但將不現實的事情變得可能實現的伊娥·瞿曇,真是讓人害怕啊。
「命吾目不可見的下仆們,現在開始獻上盛大的宴會吧!」
伊娥·瞿曇用上Psychokinetic Control來助興,自己則慢慢靠近魔力使用過度導致無法動彈的斯雷因——
「你這個頭皮智商雙退化男,在吾之蹴擊之下去見Schwarzschild面吧!接招,絕殺十幾億Kiiiiiiiiiiiiiiick!」
【不是很能理解這個Schwarzschild面,不過物理學上有一個史瓦西半徑,指一個球狀對稱、不自轉的物體的重力場的精確解,而物體的實際半徑小於其史瓦西半徑的物體被稱為黑洞。地球的史瓦西半徑只有約9毫米,所以推測這裡伊娥·瞿曇想讓斯雷因去地心爽一爽。】
伊娥·瞿曇抬腳屈伸,一搖一搖地做著假動作,斯雷因看著情況竭力閃避,但卻沒能避開蹴擊。
而這一踢瞄準的地方乃是——斯雷因的胯下。
「那裡捌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雷因悲痛嘶絕。
伊娥·瞿曇的腳在他男性的象徵部位來了一記完美安打,他頓時苦悶得失去了意識,噴著泡沫倒地不起。
比試中竟然出現了如此下作的攻擊,觀眾頓時熱鬧起來。
「活該!」「幹得漂亮!」有人捂住下體。
「好羨慕啊……」「我也想來一下。」也有人變態至此。
在這之中,黎二有些想不通,微微偏偏腦袋。
「但是,為什麼是十幾億?」
「那個啊黎二,肯定是精子的數量。」
「呃……真是讓人無奈的招數啊……」
黎二終於明白了十幾億的意思,不禁微妙地嘆息。另一邊更早意識到答案的水明忽然有些疑惑,不禁皺起眉頭。
「不,話說那下面應該也沒有十幾億吧?還是說那指的是別的什麼?」
「是那個吧。肯定是那個。難以忍受的熱情暴走,然後就從口裡飆了出來,大概。」
「啊,了解了了解了,真行啊你!」
「快住口,說得好像她同類似的!」
「呃……我們怕是已經甩不掉這個了吧?」
「別說啦!我懂得啊!」
說著,黎二雙手遮住了面子。
最終第二回合,在伊娥·瞿曇的勝利以及高笑聲中落幕。
【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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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比試第三回合。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
舞台上響起了很有骨氣的吼叫。
「老子可是十二優傑!還是身負榮耀的帝國貴族!為什麼還會跟你這種平民陷入苦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怒號之中,有堅韌的焦躁在不拔著。
「不可能!這種事情絕不可能!」
當然,他所控訴的是這場比試的對戰之人。
「我說你啊,性格也忒簡單粗暴了吧……」與他對戰的人是來自勇者世界的平民少年,此時卻有些厭煩地對他指手畫腳。
他是巴爾丹·多斯托夫·捷蓋因特。
在陣地一隅建造的舞台之上,他陷入了至今為止從未遇到的困境。
這場困境並非因為戰鬥劣勢,而是無計可施引發的焦躁。當然現在討論勝負還太早,巴爾丹還有猶豫躊躇的餘地,但是他毫無疑問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沒錯,就是精神方面。
確實,巴爾丹擁有的十二優傑之位是用金錢買來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自負自己魔法實力並不輸於其他十二優傑,實際上他也很少陷入劣勢。
他可是根正苗紅的傳統貴族出身,資質亦是無可挑剔。從魔導院畢業後,他便從事於與南方國家的戰爭,並積累了無數經驗。
比起他獨占的魔法行使術,其自負稍有越線之處也不是不可原諒。
而他所仰仗的壓箱底絕技正是——魔法多段行使術。
他通過獨特的抑揚頓挫,可使咒文詠唱永不停歇,並消除魔法與魔法間一切釋放間隔,從而實現更快更酷烈的魔術行使。
憑藉這種技術,巴爾丹至此已獲得數不清的勝利。戰爭且不說,還打倒了魔物,甚至許多落單魔族。
但是這樣的他,卻在這舞台上被人狠狠摩擦。
「可惡!可惡!可惡!這種事誰還忍得下去?!」巴爾丹心下狂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與厄斯泰勒勇者一同召喚而來的平民少年。這個平民男人不僅面貌不夠出眾,全身上下更是找不到任何出彩之處,完全的平平凡凡。路邊隨便來抓抓市井萬象的典型,他肯定都會被第一個列舉出來,其風貌堪稱俗世象徵。
巴爾丹想起了與這種傢伙戰鬥之前,自己對高更說的話:
——就讓流著貴族之血的我,給那些不堪的同僚們,來一場教科書式的戰鬥吧。
——竟然出現這麼個田舍小兒來當我的對手!還是個路人臉!只有貧酸這點也是相當讓人不滿!
然後上台,巴爾丹對平民男嘲諷道:「你使得來魔法嗎?不,說到底你真的知道魔法是什麼嗎?」
平民男則回道:「不對哦,僅僅使得來並不意味著你就了解。有了知識,還能使得來,這才算得上初步了解,不是嗎?」
據傳勇者原來的世界與魔法完全無關,勇者還是來到這邊世界後才有所醒悟。而英傑召喚儀式距此才半年。於是巴爾丹就想,這小子遇到浸淫魔法數十載的大爺,打退堂鼓都不足為奇。
然而一朝真相揭開,他才知道這個平民少年,竟然懂得異想天開、甚至凌駕於這邊世界的魔法。
若是對方料理自己起來不順手還勉強說得過去,那樣巴爾丹也不至於被逼至絕境。但是無論他拿出多少本事,這個男人自始自終都與幼童嬉戲一般哼著鼻歌與他相戰。
見到這種戰鬥的觀眾們也理所當然地嘈雜起來了,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困惑。這也並非因為十二優傑遭到揉擰,而是平民少年這種魔法對應方式乃是眾人前所未見。
見到少年那仿佛誰都沒有發現的盲點都有所顧及、僅用耍小聰明一般巧妙的戰鬥方式,就連十二優傑之首的高更·伯德伍德·金,都再也無法隱藏住驚愕,盡顯瞠目結舌。
火來用風使其爆開,水來不用土擋而用木吸,連巴爾丹得
意的多段行使術,也同樣使用魔法進行干涉。這樣兜兜轉轉下來,巴爾丹連對方一根手指都沒碰到。
如此焦躁著,巴爾丹又一次急急忙忙地放出魔法,就在他認為將要擊中平民的前一瞬間,魔法力量卻突然消失了。
「什麼——?!」
這種狀況仿佛莉莉安娜·贊戴克放狗對付阿露絲·梅露翡茵的情景再現。再看另一邊的平民,對方仿如站在高處對他大笑。是冷笑,是嘲諷,亦或單純只是喜形於色?雖然其內心遙不可知,但必定有笑的餘裕。
「竟敢這般愚弄於我……!」
背水一戰,勢必高漲,但那強烈的感情並不會成為戰鬥的食糧。
再而衰,三而竭,就算起手就是槍林彈雨,最終也難逃被人踩在腳下。
勝負乃兵家常事。
但是無論巴爾丹下一招如何攻擊,對手也仿佛看透一般超越而過。因此他會積累焦慮,漸漸無法做出冷靜選擇。
這樣的戰鬥簡直就是無底沼澤,一旦陷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
「那麼這次也就到這裡吧——汝乃風。謹遵吾意,裂吾之敵。Strike Wind【罷工之風】!」
平民少年挑釁著,指尖放出魔法。這個風魔法質量很低,卻有著讓人不能無視的威力。不過巴爾丹再怎麼說也是十二優傑,所以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樣很煩。每次受到的攻擊都只是勉強達到必須防禦的程度,這樣真的讓人非常煩躁。
「汝乃土!遵吾之命,築起堅壁,違者不入!Loam Wall Rising【土·牆·升】!」
土壤升起、硬化,形成堅固防壁,風之魔法衝撞上去頓時霧散。
「這種魔法就想幹掉我!你個笨蛋!」巴爾丹叫道。
「一發也就那樣吧——汝乃風。(謹遵吾意,裂吾之敵)×7。Strike Wind Sevenfold(風刃沖·七重展開)。」
【圖6】
「什麼——?!」
宛如玩笑的鍵言之後,名為Strike Wind的魔法轉眼生出七個,同時襲擊硬質土壁,七重疊加產生的巨大力量頓時將防壁破壞。
「怎麼可能……竟然只用低級風魔法就破壞了我的防壁?」
這不合理!
一想到自己被這種魔法揉擰,巴爾丹就憤怒得停不下來。
「那、那就嘗嘗這個吧!汝乃火!燃盡吾身,即成薪王!Flame than Grandy【比格蘭迪還火】!」
「真拿你沒法……汝乃緋。因汝目見為深黑交赤,故能奪取一切目中朱色。失色之炎,豈敢自稱?Little Red Thief【小弟弟偷你的紅】。」
巴爾丹使出巨大的火球魔法,平民針鋒相對地使用火魔法。但是比起巴爾丹的魔法,對面只有豆大的赤、緋色,數量充滿整個舞台來相抗。是想以量攻質嗎?但在巨大火球的熱量面前,就算將所有豆大火點集中起來也無法匹敵。
接著緋色火球爆裂開來,連鎖反應般的魔法破裂順利將巨大火球吞沒,與之同時這些填滿視界的赤色愈加深厚。以此之故,讓人產生了大火球的赤色嚴重褪色的錯覺。
最終,大火球同豆大火點一同消失了。
巴爾丹猜測對方應是使用了大量火魔法,使得火元素的影響力混亂,進一步導致了大火球的消失。
「就會耍些小手段!」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赤色是火的象徵,其溫度高低與顏色濃淡掛鉤,神秘之炎赤色越深則質越優、力量越強大。同理,其顏色變淺,則火焰的力量漸漸喪失。」
「顏色變淺會導致力量消失?!淨說些難懂的話!魔法受到元素加護怎麼可能會消失?!」
「哎呀這樣都想不到點子上,你可以說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啊。」
「切,火之魔法沒用的話,我這次就用其他魔法……」
「不不不,很遺憾差不多該讓人喘口氣了。」
「搞毛?」
「休息時間到咯。放鬆放鬆腦子吧。」
平民少年大幅聳肩,說著難懂的話,然後突然就不防備了。仿佛要卸掉肩膀的力氣、放鬆僵硬的肌肉一般,開始有模有樣地擺頭松肩。都不管身處戰鬥似的。
「你是傻嗎?還在比試你竟然做些有的沒的——」
對於巴爾丹的指責,平民少年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完全不在意。
被人如此輕視,巴爾丹怒不可遏地使出魔法。
「汝乃雷!雷!雷雷雷……」
然而,咒文卻沒能進行下去。
「雷……雷……」
巴爾丹呼吸漸促,喉嚨漸啞,與之同時一陣不明來由的冷汗滲透全身,他的心跳頓時躁動了起來。言語、咒文,魔法,什麼都編不下去了。最終,連聲音也消失了。
大腦在拒絕詠唱——這樣的話橫亘在巴爾丹腦中。
「哈,哈……」
巴爾丹喘息著朝平民少年看去,那裡有一張爬滿失望的嫌棄臉。
這張臉,如同將一切早就預料好了,嘲諷他最後都沒有察覺。
忽然,平民少年朝他看了過來,如同學者觀察研究對象一般。
「真是,理論方面雖然早就明白了,但這麼真切地看到,這還是第一次吧。」
「什……麼?」
「你啊,勸你別再強行連續使用魔法了。雖然你比其他人擁有更大的容量來支撐你的行為,但是散熱冷卻的機能跟不上,最終只會像這樣過載而已。」
「都、都說了你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啊!」
「毛線……你個魔法使連語文都不及格的嗎?」
這樣說著,平民少年擅自切斷了對話。
這樣不行。自己怎麼能被一個平民以這副姿態晾在一邊?
「我可是貴族!我是特別的人類!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你、你還想耍什么小手段吧……」
對於巴爾丹詰問,平民少年只是發出了大聲的嘆息。
突然,對方想到了什麼似的唇角更彎,笑聲也從鼻子裡漏了出來,除了陰森危險外不作他想。
「呼呼呼,你說的對。呃不,既然暴露了那就沒辦法了啊。」
「你、果然……」
他做了什麼?巴爾丹目眥欲裂。
平民少年輕蔑地用下巴指示道:「看那邊,看準了哦?」
然後,他啪地打了個響指。
被食指彈開的拇指所指向的是——
★
「有什麼……」
舞台之上響起了帝國貴族巴爾丹·多斯托夫·捷蓋因特的聲音。
受到水明響指的指引,巴爾丹下意識看了過去。
那裡是舞台的一部分,當然什麼也沒發生——
「有個鬼啊……啊?!難道是!」
「你個蠢貨上當了吧!!!」
巴爾丹猛然回頭,但為時已晚。在水明迫近眼前的瞬間,巴爾丹化作了悲哀的小丑。
另一邊——
黎二:「水明啊,再怎麼說你也不能這麼幹啊……」
翡露梅妮雅:「水明大人……」
兩人聲音沮喪。
水明採取戰術正是,所謂「有UFO!」「看飛碟!」,這種漫畫中偶爾出現的狡猾詐術。此戰術成功率極低,可謂化石級別,但水明通過之前的戰鬥和演技,成功打了巴爾丹個措手不及。
接著水明拳如雨下,盡朝巴爾丹身體軀幹要緊部分招呼,最後還不望瞄準下顎,來上一記標準的升龍拳。
巴爾丹雖然察覺到了水明的目的,但最後也沒能完成一個魔法就倒下了。
「我、啊……竟然被這種古典的招數給……」
「誰叫你要上鉤呢?話說連周圍都不懂得留意,這種水平基本也就只能回爐重造了。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個二貨!」
然而在水明開罵之前,巴爾丹已然轟然倒地。
結果也是毫無看點的戰鬥,不提也罷。
「啊,腦子裡裝那麼多火氣,也難怪你那麼遲鈍。」
這種揶揄巴爾丹思考鈍麻,能摧毀他所有傲慢、生氣的酷烈諷刺,他自己當然是聽不到的了。
連續行使超過自身容許限度的魔法,會引起魔力過促,導致大腦集熱。一旦這種狀況發生,不免會暴露破綻。這沒想像力的傢伙輕易受人挑撥便是佐證——雖然巴爾丹一開始就辱人位低了——當輕視到達頂峰時他產生的大意,會因為對手的力量差越大,而生出更廣的空白。
正因如此他才會產生中斷。不過這又與之前中斷葛萊茲艾拉的Magic Melt(魔術融解)有所不同,可以
說是低級的失敗。
但是連續不停地行使魔法本身絕對不算奇怪,只要能把握熵這一另一邊世界可以說必備的技能,那麼誰都能做到。不過這邊世界的魔法使沒有魔力爐,所以他們無法將餘熱和魔力轉化成蒸汽散掉,結果就會出現巴爾丹這樣的後續乏力。
可以說巴爾丹最大的敗北就是盲目,或者說視野狹窄。
水明如此考慮著,走下舞台,朝黎二等人的地方插了耳朵:
「蒂雅,水明的戰鬥怎麼感覺和剛才的不是同一個水平啊……」
「我竟然輸給了這樣的傢伙嗎……不可原諒!」
「水明君啊,這是必須得說教說教的要事!」
黎二就這麼傻傻地看著,蒂塔妮雅則對水明燃起了憤怒的火焰,而蕾菲爾滿腦子想給水明開課。
「呃……」
第三回合,水明勝在無恥。
★
全部比試結束後,陣地某旮沓。
「不、不應該是這種結果的……」
十二優傑竟然會敗北,這是高更完全沒想到的。在陣地一角看了全部比試後,他只能傻傻地溜圈復讀。
他所選出的十二優傑,應該全部戰勝才對。即便萬一阿露絲輸給莉莉安娜,這之後斯雷因和巴爾丹也能夠確實取得勝利。
然而結果又是如何?十二優傑的新銳老將竟然扎堆吃土,最後兩人甚至還以那麼悲劇的形式收場。
作為十二優傑的老大,高更到底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在此之前,敗北的衝擊實在過大,他根本沒心思去考慮什麼事後說辭。
他就這樣干瞪著眼,腦袋怎麼也整理不清。
而此時雷納德在侍衛陪同下現身了。
「高更啊。」
「雷、雷納德皇子殿下……」
高更慌忙以膝觸地。看來即便腦子儘是敗北,他依舊保有對上位者行禮的理智。
雷納德用告誡部下的口氣確認道:「比試結束了,這樣你也不會再抱怨了吧?」
「……是。身為十二優傑還讓您看到那麼不體面的戰鬥,臣罪不可赦。」
「不怪你,是你們的對手不合適。」
「但是,他們竟然用那麼卑劣的手段愚弄十二優傑……雖然阿露絲之戰還說得過去,但這相當於讓我等榮耀的帝國軍尊嚴受損,臣深感自己對此事負有責任。」
「責任嗎?」
「是!」
擔責,這正是高更的保底手段。簡要來說,就是要死一起死。若是十二優傑主動擔責,那麼便有讓對方也承擔部分責任的機會。雖然阿露絲莉莉安娜之戰並沒有多少抱怨聲,但另外兩場對手的態度逃不脫質疑。
這便是用抗議取代責任的計謀。這樣的話便不是完全敗北,因此十二優傑受到的傷害也多少會減輕一些。若同情聲更大,那更是求之不得。
正因如此,高更會深深低下他的頭顱。
但是也不知雷納德是否看穿了這層心思,他搖了搖頭,溫和地說道:「高更啊,大勢傾向於這是一場具有娛樂性質的比賽,並不存在所謂責任,因此你也沒必要引咎。」
「但是……」
這裡不得不再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高更想要更進一步時,背後傳來了高傲的聲音。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今後好好治治這瞎出頭的毛病。」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
「你陰沉著臉幹嘛?不服嗎?」
「臣惶恐。但這次的事件,並不止於直接戰鬥者的責任。這關係到我等十二優傑全員的威信,身為十二優傑之一的您恐怕也牽扯其中。」
「這就是你的企圖吧?真有臉說。你不就是想通過譴責那些傢伙的戰鬥,好讓自己少受些傷不是嗎?就你這點心胸我早就看透了。」
對於葛萊茲艾拉的嗤笑,高更無言以對,只得乖乖閉嘴。
忽然葛萊茲艾拉收起嗤笑,面色認真起來。
「不過……你想得很細、嘛。你也是在為帝國憂心,本來我也應該深懷理解的。你無非就是趁著同盟國不給力的現狀,再通過重振十二優傑威名,向內外展示帝國的強大。」
「既然皇女殿下也理解,那——」
「高更啊,皇兄剛剛不是說過的嗎?是你高攀不起對方,這次就老實忍著點吧。」
就算葛萊茲艾拉如此體貼,高更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這就是魔法使做久了養成的自負吧。無論是他僵硬的表情,還是眼中不明顯的光輝,都在訴說著他的不滿。
葛萊茲艾拉讀懂了他的微妙心思,不禁長嘆一聲,說道:「你也看見了吧,莉莉安娜早已從暗魔法中解放了,這便是強力好手。而舞台上自稱伊娥·瞿曇的那人,在自治州一役中為擊退魔將發揮了重要作用。敗給了這樣的人還不能接受,像個小鬼似的糾纏著,你是要怎樣?」
「但是最後那個男人呢?那個男人也玩弄得太過分了吧?」
「在你看來那只是玩弄嗎?」
「他的戰鬥方式,除了嘲弄對手我不作他想。」
「呵呵……皇兄,你也如此認為嗎?」葛萊茲艾拉謹慎詢問道。
雷納德表情微微苦澀,「要我說,不管真實如何,只是從旁觀看的話,他的戰鬥實在說不上有所敬畏。萊拉,你有不同看法嗎?」
「果然,若不知內情,外見的誤差就會被無限放大。我與他有過一戰,所以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魔法和戰術是多麼深不可測……呃當然,最後那招不算,那出格了。」
從葛萊茲艾拉的角度來看,水明終結戰鬥的方式也是在看破巴爾丹的性格之後深思熟慮的結果。上次被他絆住的方式也是,只是看的話確實無法下定結論。
「恕臣斗膽,皇女殿下又是如何知曉那個男人深不可測?大家可都沒發現哦?」
「啊呀啊呀,你還不明白嗎?是真的老了吧?那可是那群人中,性質最恐怖的存在喲?」
「就那個男人?」
「當然。你不也說那個男人的戰鬥像是戲弄嗎,但是反過來想,不就是說那場戰鬥對於那個男人來說只是戲弄的程度而已嗎?再說正因為巴爾丹看不起人,他才會玩到那樣……對了,你對巴爾丹輕敵這點有什麼反對嗎?」
「……沒有。」
此時,雷納德突然想到了什麼。
「萊拉,聽說你以前同那位客人交手之時,乃是壓倒性的優勢局面吧?」
「我也是後來才聽說,他當時同我戰鬥時已經受了瀕死重傷。那真是讓人有氣呢。」
葛萊茲艾拉的聲音中匯雜了不服與難以置信的情緒。
「但這麼輕鬆打倒十二優傑還是有些……」
雷納德對水明的評價也就與十二優傑等同、或之下的程度。
是啊,雷納德並不知道那件事情。
「皇兄,之前魔族進攻厄斯泰勒的事情,我應該已經報告給您了吧?」
「嗯,接近一萬的魔族魔物被討伐了嗎?這有什麼關係嗎?」
「討伐的人……好像就是那個男人。」
對於葛萊茲艾拉感概萬千的態度和話語,雷納德表情不禁嚴肅起來。
「不可能,那可是一萬魔族啊?他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憑一個人就……」
「我不認為蒂塔妮雅殿下會對此事撒謊。而且莉莉安娜·贊戴克在短時間內力量加強那麼多,便是十分強有效的證據。」
「但是我聽報告說那位客人不是勇者?」
「呃,那是沒錯。但是在他們那邊的世界裡,比起討伐一萬魔族的那個男人,更強的人也隨處可見的話……」
「你說真的嗎?」雷納德驚愕地問道。
葛萊茲艾拉感慨地點頭,雷納德不禁無語,然後葛萊茲艾拉眼睛移向高更。
「高更,你考慮過暗殺那傢伙嗎?如果你那麼做了的話,那可就不是一句玩笑就能了事的咯。」
對於此話,高更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別處。
水明還在接受蕾菲爾和蒂塔妮雅的說教。
這則是另一個綿長的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