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話 鮭魚與楓糖（1/2）

對櫻說出酒見學姊的秘密後第二天。

我和櫻照常等到天涼了點才離開學校，兩人走在傍晚的堤道上。

著火了似的積捲雲遍布殷紅天空，仿佛今早壓根兒沒下過雨。

「先前我也說了，既然學校里開始有人在傳怪怪的謠言，以後不要在學校游泳池特訓比較好。」

櫻在我身旁這麼說。

「那櫻，你知道哪裡還可以讓學姊特訓嗎？」

聽我這麼一問，她沒什麼自信地點了頭。

「知道。雖然不一定是最好，可是那裡人很少，白天就鮭魚化也沒關係，可以盡情地游。」

「那我們今天就去看看吧。」

「不行。今天下過一場大雨，過一晚再去會比較好。那是下過雨之後就會比較難去的地方。」

「這樣啊？」

似乎是有點條件限制的地方。既然現在學校不方便，也不能奢求太多了。

待會兒要記得通知酒見學姊今天特訓暫停。幸好之前特訓時交換過聯絡方式。

櫻從書包取出手機，迅速滑幾下說：

「剛好明天放假，天氣預報又是晴天，明天就帶你們去吧。」

「雖然酒見學姊的游泳比賽剩沒幾天了，但也只能這樣了吧。」

這時，櫻對我露出挖苦的笑。

「真是的，阿熊真的很急性子耶。舔我的蜂蜜時也是。」

「舔、舔的時候我也沒辦法啊，就是忍不住嘛！」

行為受本能控制時的事被人嘲笑，感覺怪丟人的。

見到我緊張的樣子，櫻嗤嗤笑起來。

早上臉還有點臭，現在看起來心情好得很。

當她說也要協助學姊時，我真的很吃驚。

櫻沒有那種義務，也沒有受到任何逼迫。我完全不懂她為何會想幫忙。

不過幫手愈多，找出學姊鮭魚化消退法的機會當然也愈大。我便立刻聯絡學姊取得同意，讓櫻正式加入。

同時，我也向學姊說明了天海姊妹的汗、我需要舔她們的汗以解除熊化，以及我和櫻的互助關係。

但或許是說法有語病，學姊聽完以後咯咯笑著說：「原來小櫻這麼想被你舔啊？」讓櫻羞得臉像煮熟的章魚一樣紅，腦袋都要冒煙了。

我被當成變態是無所謂，連累櫻就糟了。我便立刻訂正說法，說明她讓我舔是為了掩藏體質秘密而逼不得已。

但想起櫻當時的表情，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你在偷笑什麼啊，阿熊？」

櫻懷疑地窺探我的臉，我也心虛地轉頭，憋笑著回答：

「沒什麼啊……沒事。」

「是、是喔。」

我的怪模怪樣讓櫻稍微與我拉開距離。

等我笑意終於止住，她才咳兩聲開口說：

「對了，阿熊，我有一個建議。」

「嗯，什麼建議？」

「也找楓來幫酒見學姊特訓怎麼樣？」

「楓啊？」

櫻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頭。

「楓從國小就很努力隱藏體質，所以她可能比較懂得怎麼處理學姊的體質。」

說起來，楓算是隱藏體質的專家。在這方面，她或許會有我和櫻都意想不到的好點子。

「的確，有道理。那就拜託楓看看吧。」

就這樣，我決定先留在天海家等楓回來，問她是否願意協助。

櫻爸媽開的咖啡廳「SWEETNESS」在晚間會轉型成酒吧。

喀啷。我們推開帶響鐘的門入內，一名四十歲出頭，作酒保打扮的男子從吧檯後笑咪咪地看過來。

「哎呀，櫻，回來啦。怎麼從這裡進來，真難得。」

白天門可羅雀的店，到了晚上生意就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一半左右的空位。

「我回來了。呃，今天帶了一個客人來。」

櫻說著向旁邊讓開，我也和吧檯後的男性對上了眼。

他花白的頭髮全部向後梳整，氣質優雅，聲音低沉穩重。從剛才的對話聽來，應該就是櫻的父親。這麼說來，鼻子一帶的確和櫻很像。

櫻的父親一見到我就瞪大了眼。

「櫻、櫻竟然帶朋友回來……？而、而且還是男生！」

語氣聽來簡直嚇壞了。櫻馬上白了他一眼。

「我帶朋友回來就讓你嚇成這樣啊，真差勁。」

「啊，我沒有惡意啦，呃……」

天海叔叔不知如何向女兒解釋的樣子，惹來吧檯一位年長男客的笑聲。

「天海兄，你這麼怕女兒啊，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我嘛。」

天海叔叔對看似常客的老爺爺乾笑幾聲，轉向我說：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櫻的父親，幸會。」

說完，他還深深鞠躬。

被大人那麼恭敬地對待，我也一時亂了手腳。

「啊、呃，我叫阿部久真，請多指教。」

我也深深鞠躬才敢抬起頭。

打完招呼後，櫻插嘴說：

「阿熊……阿部同學跟我有事在這裡坐一下，可以吧？」

天海叔叔柔柔一笑。

「那當然，就坐後面那邊吧，比較安靜。」

「謝謝爸。」

櫻留下這句話就依指示往店裡頭的桌位走。

那裡似乎是店內少數經過特殊設計的桌位，無論從哪個桌位看都很隱蔽，不必太在乎他人眼光。

我們在那裡面對面坐下，隨後有兩杯咖啡送上桌。是天海叔叔特地請客。

「謝謝伯父。」

「女兒就麻煩你照顧嘍，阿部同學。」

天海叔叔對我微微笑，旋即返回吧檯後面。

「爸、爸爸不要亂說啦，什麼麻煩你照顧嘛……！」

櫻不知為何紅起了臉，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我認識櫻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倒是認識了天海叔叔不少。看來櫻和楓的父親是一個溫文有禮的人。

咖啡喝到大約剩半杯時，後門方向依稀有拉門聲傳來。

「楓回來了，我去叫她過來。」

櫻離開座位，從吧檯旁的門進入住家，很快就帶著楓回來了。

「這不是熊熊嗎！怎麼來我們家玩呀？」

身穿日夏高中制服的楓笑嘻嘻跑來，極其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女孩特有的幽香跟著撲鼻而來。

桌對面的櫻見到我們坐得這麼近，立刻擺起嘟嘴皺眉的臉。不曉得她到底在氣什麼，實在很恐怖。

儘管如此，楓仍視若無睹地緊抓我的手臂說：

「啊，你是等一下要來我房間給我摸摸對不對？」

「不對。你真的說什麼都會馬上扯到摸摸耶。」

「嘿嘿嘿～～」

楓張大嘴巴傻笑。

「害羞什麼啊。算了，我們是有事要找你談一下。」

若不早點切入正題，櫻搞不好會召雷劈我們。我便將酒見學姊的事告訴楓，請求她的協助。

「……就是這樣，你願意幫我們嗎？」

「當然願意呀，熊熊！熊熊拜託我的事，我都不可能拒絕的啦。可是……」

笑容爽朗的楓說到最後忽然開始支支吾吾，難以啟齒地說：

「其實我上次期末考有幾科不及格，老師出了很多作業。所以那個……」

喔，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楓想說什麼了。

「你是想說我幫你寫作業，你就願意幫酒見學姊嗎？」

「就是這樣。」

楓露出肯定的微笑。

不過櫻卻為難地說：

「楓，作業不自己寫的話，最後還是不會喔。」

「我也不是全都要推給熊熊寫啦，只是請他幫一點點喔。」

楓乞求般握起我的手。

「好不好嘛？我也很想幫忙，可是有這麼多作業要寫，沒時間幫啊。」

我和櫻對看一眼，互相點頭。

櫻嘆口氣對楓說：

「拿你沒辦法。那就把不會寫的地方挑出來，我們再給你一點提示。這樣行吧？」

「可以，那就成交嘍！我馬上開始寫。」

楓笑嘻嘻地從擺在桌下的書包抽出一疊講義拍在桌上，幹勁十足地拿起自動筆面對第一張講義。

「………………」

表情糾結地盯了講義一會兒後，她一個字也沒寫就抬起頭來。

「熊熊啊，這一題這邊──」

「第一題就卡關也太慘了吧！」

一被我吐槽，楓的嘴角又傻傻地放鬆。

「嘿嘿嘿～～」

「就說你到底在害羞什麼啦……唉。聽好，這裡要──」

我傻眼地提示解法。

作業是出給不及格的人寫，難度自然不高。看樣子，即使對成績沒有自信的我也不會錯太多。

結果楓都像這樣寫一題卡一題，我和櫻輪流給提示。空閒時間，櫻就看自己的書，我則是預習明天課程內容。

到了第三張的最後一題，終於出現了我也想不通的難題。

「嗯……好難喔。櫻，這題你會嗎？」

「這題嘛……還滿難的耶。」

櫻闔起手上的書，深鎖眉頭凝視講義，絞盡腦汁地想。看來這題連成績好的櫻都得苦戰。

「我拿蛋糕跟紅茶過來了，一起吃吧。」

在我們傷透腦筋時，楓端了個托盤過來。

「「謝……呃。」」

我和櫻跟著道謝，但話聲還沒斷就注意到哪裡有問題，齊聲對楓罵：

「這是你的作業耶！」「這是你的作業吧！」

楓要安撫我們般，繼續笑咪咪地在我們面前擺放蛋糕和紅茶。

「好啦好啦，別說那種話，先吃點東西吧。這是我昨天做的起司蛋糕，冰得很涼很好吃喔。人家不是說念書需要補充糖分嗎？」

楓做的起司蛋糕是在白嫩奶油上再抹了一層藍莓醬，外觀十分可口。或許是耗了不少腦力，感覺比平時更有魅力。

我吞吞口水往櫻看，發現她的目光也盯著蛋糕。

雖有種讓楓得逞的感覺，但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好吧，那就休息一下。」

楓的作業就在我這句話之後先放一邊了。

「「開動了。」」

我和櫻同時嘗一口起司蛋糕。

剎那間，濃郁的起司味在口中擴散，且不會太過頭。

「嗯，真好吃。」

「不愧是楓，要拿出來賣也沒問題吧。」

我和櫻一起邊吃邊夸，剛才的怒氣都消散得乾乾淨淨。食物的力量真偉大。

而楓也被我們誇得眉開眼笑。

「太好了，其實我做得很認真喔～～」

「如果念書也有這麼認真就好了……嗯？」

嘴裡有點不對勁的感覺。

這味道、這香氣，摻雜了些許無關起司蛋糕的東西。繚繞舌尖的濃香甜味是……！

「楓啊，你該不會在起司蛋糕里加了楓糖吧……？」

經我一提，楓的視線明顯開始游移。

「你、你在說什麼啊～～？可能是我昨天做得太努力了，不小心有幾滴汗滴下去了吧～～」

「絕對是故意加的吧！」

「不知道耶～～對了，熊熊，不趕快解除熊化的話，可能會被人看見喔。」

「你說熊化……？」

往手一看，果然長出了白毛黑爪，頭上也有一對圓滾滾的耳朵。

我要變成北極熊了。

店裡還有幾個客人，要是被他們看見肯定會鬧出事情。楓說得沒錯，現在只能儘快解除熊化。

「要是舔櫻的汗，搞不好又會變成灰色的熊而變不回來了……」

我自囈般的呢喃引來楓的強烈反應，整張臉湊過來。

「對呀，所以就舔我的吧，熊熊。」

可能是距離上次流汗有段時間，她的身體又會流楓糖汗了，身上散發出略高於起司蛋糕的甜香。那使得熊化加速進行，已經一刻也不能遲疑。

「有地方能躲嗎……！」

我急忙張望四周。

天海叔叔正好不在，到吧檯後處理怎麼樣？不行，那裡也很容易引客人注意。那麼從旁邊的門進住家怎麼樣？不行，路上還是很容易被人看見。

到底該怎麼辦……！

「到下面來舔啦，熊熊。」

楓指著桌底下對慌張的我說。

這位置不容易被其他客人看見，躲到桌底下或許真能瞞著他們舔汗。

「好吧……！」

就在我和楓一起屈身，往桌底下鑽時──

「唔唔唔……」

櫻不甘地咬著下唇瞪楓。

而楓還對她得意地笑。

「那姊姊，不好意思嘍。」

這瞬間，櫻臉上怒氣暴漲，兇狠得像阿修羅。

哇，好可怕！

是在氣楓惡作劇嗎？

不，現在解除熊化比較要緊。

於是我就和楓一起鑽進桌下空間。

「哎喲，熊熊，再靠近一點，不然會被客人發現喔。」

「知、知道了。」

我立刻順楓的意思縮短距離。

「來，熊熊……舔吧。」

楓脫下背心，依序解開襯衫鈕扣並這麼說。表情既高興又帶點紅潮，似乎很興奮。

或許就是那份興奮刺激了汗液分泌，她所散發的楓糖甜香愈發濃厚。

襯衫鈕扣全部解開後，底下的襯衣隨之裸露在外，胸前也大幅敞開，一層薄薄的蜜液正向我招手。

「熊熊～～！」

「啥！楓！」

就在這時，楓突然用力抱住我的頭，往她流著蜜液的胸口塞。

好難受……！鼻口貼在她胸口平坦的部位，難以呼吸。

滲進嘴裡的楓糖逸散出優雅的香甜，使我的舌頭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到處舔楓的胸口。

「呼喵！」

楓癢得尖叫一聲。

我立刻把嘴抽離楓身上，儘可能壓低聲音提醒她。

「喂，小聲一點啦。」

楓嘿嘿嘿地笑。

「對不起喔，真的很癢嘛。」

「還不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忍著點。」

「好～～」

我抓住楓的肩膀，換舔脖子。

「……嗯、嗯嗚。」

雖然還是有點聲音，但已經比剛才小得多了。這點音量，應該會被店裡播放的爵士樂蓋過吧。

「唔嘿嘿～～～～」

呃，可是這種噁心的叫聲恐怕就蓋不掉了。

她怎麼會叫得這麼噁心啊。不用看了，我已經知道答案。

熊耳傳來快揉到融化的感覺。楓正在大揉特揉我的熊耳。

啊啊，糟糕，好舒服啊……！連我都想叫出來了。這傢伙揉耳朵的技術真的一次比一次好耶。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拜倒在她那雙手之下。不行，我怎麼能輸。

我努力抵抗耳朵不斷傳來的快感，來回舔舐楓的脖子和胸口。

「唔呼呼……啊嗚，嗯！哈嗚！」

我的舌頭讓楓癢得扭來扭去，但揉耳朵的手指就是不停下來。

嗯！就是那裡，那裡很爽！不可以，清醒點！

「呼……呼……呼……」

眼前的楓不斷喘氣，襯衣肩帶滑落到能看見內衣邊緣，讓人不知視線該往哪擺。

感覺舔得比平常還要久。至少我感覺真的很久。

「復、復原了。」

我的手恢復人形，熊化解除了。再來只剩偷偷坐回去而已。

「小櫻，剛才你們那邊是不是有怪怪的聲音啊。」

這讓我嚇出一身冷汗。

一名顧客向單獨留在桌邊的櫻說話。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剛進門時挖苦天海叔叔的那位老爺爺。

「這附近有貓在發情啦，真的是吵死人了。搞不好有必要抓出來教訓一下。」

櫻滿肚子火地這麼說，還輕輕踢了楓的背一下。

「咿！」

衣衫不整的楓嚇了一跳，淚汪汪地向我求救。

「熊熊救我！」

我別開視線回答：

「這是你活該。」

後來櫻狠狠罵了楓一頓。好像說了些會害我很危險、這樣太奸詐之類的話，我沒有多問。

楓挨罵的樣子感覺和九舞被我訓話時很像，令人不禁莞爾。

就這樣，雖然發生了很多事，總之楓也答應協助酒見學姊了。

◇◇◇

翌日，我們在櫻的帶領下來到酒見學姊的新特訓地點。

有著和緩的流水聲，河畔到處是稜稜角角的大石頭。

這裡是日夏山半山腰上，流經茂密樹林的河段。約有十公尺寬，以山上來說算是很寬了吧。

「這裡啊……」

「對，在這游就沒問題了。」

這麼說的櫻一身登山裝，還撐了陽傘。

我找塊石頭站上去，從上游掃視到下游。

水色偏綠，但清澈得能夠一眼看見河底。

除了稍遠處的瀑布一帶，流速基本上並不快，且或許是與登山步道有段距離，完全沒有他人的動靜。

「嗯，這裡應該非常適合學姊游泳。」

聽我這麼說之後，櫻走進林蔭底下收起陽傘，從衣服口袋取出一個小噴罐。應該是爬山使體溫升高，要用冷噴劑降個溫吧，她直接對著衣服就噴。

酒見學姊一到就爬到石頭上蹦蹦跳跳，甩得泳具包跳來跳去，運動服下擺也跟著不時掀起。

「久真久真！這裡水流好棒喔！我好想趕快下水喔～～」

哦？反應比見到游泳池還強烈呢。會是流水比較能觸動鮭魚的心嗎？

我對酒見學姊說：

「你先忍著點，今天有找一個幫手過來。」

「看到這條河哪還忍得住啊！水耶！水在呼喚我！我要游泳────呼啊呼啊。」

結果學姊怪叫起來，還粗聲喘氣。看來她是亢奮得不得了。

我試著安撫她。

「總、總之我們今天找了一個隱藏體質的專家，拜託你先忍一忍！如果忍得住，搞不好就會抓到解除鮭魚化的訣竅喔！這樣就能報名游泳比賽了！」

酒見學姊跟著當場跪坐下來，靜止不動。大概是「能報名游泳比賽」生效了吧。

「我實在不覺得自己忍得住耶……」

然而她跪坐的雙腿仍抖個不停。一定是忍得很用力。

話說回來，這裡真的很安靜。即使酒見學姊這樣吵鬧，也完全不用怕吵到別人。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啊？」

我隨口問往手腳猛噴冷噴劑的櫻。

「就是之前你躲在山裡那時候啊。我和楓要給你送吃的，結果不小心迷路就發現這裡了。」

「還有發生這種事喔！都沒事吧？」

「沒事，沿著這條河走就下山了。」

一想到櫻和楓因為我遭遇危險，心裡就是滿滿的歉疚。

於是我走近櫻，誠心誠意地鞠躬道歉。

「對不起，害你們為了我這麼辛苦！那時候真的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沒、沒關係啦！我們都是自願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櫻連忙停下冷噴劑，慌張地說：

「所以那個……把頭抬起來吧，阿熊。」

我也不忍讓櫻太緊張，便抬起了頭，見到她淺淺微笑著看著我。不可思議地，那張臉讓我心裡漸生暖意。

「你真的好善良喔。」

「咦？」

我繼續對傻眼的櫻說：

「我變不回人類時，你真的幫了我很多；九舞騷擾你，你也原諒了她。像這次，告訴你酒見學姊的事情以後，你不也是主動想幫學姊的忙，而且沒要求回報嗎？」

「我、我哪有善良啊！」

櫻像是瞬時羞到了極限，滿臉通紅地大聲這麼說，接著低聲呢喃：

「我只是想跟阿熊在一起……」

「嗯？」

「沒事啦！」

櫻把頭甩向一邊。

雖然有流水聲干擾，很可能聽錯，但我覺得她說了「我只是想跟阿熊在一起」。

「櫻、櫻啊，能請你再──」

「啊，找到了。姊姊～～熊熊～～！」

這時，樹林中傳來太陽般開朗的喊聲。

一名淺棕色頭髮的女孩揮著手走出葉隙流光下。她穿著日夏高中的體育服，背著一個大背包。

「喔，楓來了。不好意思，社團活動完就拉你過來。」

「沒關係，是熊熊拜託我的嘛。就當是為昨天的事道歉嘍。」

楓說完爽朗地笑了笑。

我轉向酒見學姊向她介紹。

「這位是櫻的雙胞胎妹妹天海楓。跟我昨天電話里講的一樣，她也有特殊體質，然後找到了隱藏的方法。所以我今天特地請她來幫忙。」

「我是一年A班的天海楓，請多指教。」

楓對跪坐的酒見學姊自我介紹，並簡單行個禮。

而學姊卻僵硬地笑著回答：

「我是二年F班……酒見圭登……請多指……請多指教。」

「不要一面自我介紹一面看河啦！」

學姊每說到一個段落，就用布滿血絲的眼往河流看。

「熊熊啊，圭登學姊平常都這樣嗎？」

楓有點擔心地在我耳邊問。

「沒有啦，平常都還滿穩定的。我昨天有說過吧，學姊有一半鮭魚血統。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看到河就會很興奮。」

「嗯～～感覺很難搞耶。」

看見熊的你也是那麼難搞啦。

言歸正傳。看來酒見學姊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趕快開始特訓吧。

「那麼楓老師，你要幫學姊做怎樣的特訓呢？」

「哼哼～～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喔。」

楓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到學姊身邊去。

「圭登學姊，請你先下──」

──嘩啦！

楓還沒說完「請你先下水等我」，酒見學姊就脫了衣服跳進河裡。這次也在運動服下穿了連身泳裝的樣子。

學姊就這麼在河裡一下自由式、一下仰式，翻來覆去地游泳。大約遊了二十五公尺時，她的下半身發出閃亮光芒，開始以快得不像人類的速度在水中變換方向。她已經鮭魚化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原本傻愣著注視學姊的楓突然怪詭異地笑了起來。

「很好！太好了，圭登學姊！」

並將舉在胸前的手向正上方一揮。

「來！跳起來！」

「咦？」

酒見學姊跟著衝破水面，畫出拋物線後落水。

楓看得兩眼發光，在水面上舉起不知從哪拿來的大塑膠圈。

「再來是跳圈圈！」

「什麼？」

學姊再度衝出水面，穿過塑膠圈再落水。

楓的眼睛更亮了。她從背包拿出釣竿，再將裝在網中的球組合在原本掛釣鉤的位置，並將球舉在離水一公尺處。

「接下來是碰球喔！」

「還有？」

學姊垂直離水，以排球的殺球動作捶了一下球。

玩開了的楓把球拉得更高。

「再高一點！」

這次離水有兩公尺高，學姊碰得到嗎？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準備見證這一刻。

酒見學姊終於躍出水面。原以為衝力足夠，但速度逐漸減弱，在離球只差一點點時開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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