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話 鮭魚與楓糖（2/2）

酒見學姊終於躍出水面。原以為衝力足夠，但速度逐漸減弱，在離球只差一點點時開始墜落。

就在我以為失敗了的時候。

酒見學姊在空中大幅扭身迴旋，用尾鰭拍中了球。

「「「喔──！」」」

我們三個不約而同拍手讚嘆。

「喂，你當這是海豚秀啊！」

被我吐槽，楓滿足地傻笑起來。

「我一直都很想這樣玩耶～～」

「拜託喔，我們做這個不是為了完成你的夢想……」

對楓嘆息時，河裡傳來酒見學姊的聲音。

「小楓，我還要！還有嗎！」

學姊從水面露出上半身，一臉亢奮地望著楓。

既然學姊玩得這麼高興，就由她們去吧，說不定真能從中找到解除鮭魚化的線索。就讓楓想出的海豚秀式特訓繼續一陣子，看看情況再說吧。

◇◇◇

「到頭來，楓想的方法也不行啊。」

我邊說邊看表。

楓準備的特訓已持續了一小時。

酒見學姊的鮭魚化絲毫沒有解除的徵兆。

「我還以為一定行……」

令人意外的是，楓對此非常沮喪。看來這真的是她為了改善學姊的體質而認真想過的特訓。

見到她這個樣子，仍在水中的學姊靠到岩塊邊微笑著說：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棒，而且我玩得好開心喔！謝謝嘍，小楓！」

「對不起喔，圭登學姊。其實我也很開心，謝謝！」

楓甜甜一笑。

雖然特訓失敗，兩人的距離卻似乎一口氣縮短很多。在我看來，已是沒有白費了。

「那個，阿熊。」

撐著陽傘的櫻拉拉我衣角。

她略顯靦腆地小聲說：

「其實我也準備了一套特訓菜單，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喔，櫻果然可靠。麻煩你啦。」

「那麼阿熊，把你幫我背的保冷箱拿給我。」

「好。」

為了儘可能減少她出汗，她的東西都由我來拿。我隨即將肩上背的保冷箱交給她。

順道一提，櫻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也不願流汗，並不是沒有原因。

這是因為她有過在山上流汗，使得香氣引來蟲蟲大軍的經驗。自從那次之後，她只要上山就會特別細心注意如何減少發汗。

櫻蹲下來打開保冷箱，取出幾個塑膠容器。

「首先是這個！」

「這、這是……！」

酒見學姊從河中探出身來，高興得大叫。

「哇～～是我最愛的花枝耶！好棒喔～～！花枝全餐耶！」

烤花枝、炸花枝圈、生醃花枝、鹵花枝、墨汁義大利面。

每個保鮮盒都裝了滿滿的花枝料理。

見到學姊的反應，櫻是一臉的得意。

「我就知道學姊喜歡。因為鮭魚最愛吃花枝嘛。」

「所以你要怎麼特訓？」

聽我一問，櫻便將筷子擺在保鮮盒上，拿給酒見學姊。

「來，酒見學姊。把它們全部吃光。」

「這麼多吃不完吧……而且吃你做的菜，學姊的性命恐怕……」

「沒禮貌耶，阿熊！對、對啦，我也知道自己做的菜很危險，所以這些都是請爸爸做的。」

說我沒禮貌，結果對自己的毀滅性手藝還是有自覺嘛。

總之，既然是天海叔叔做的，味道就值得期待了。

我轉向酒見學姊。

「那麼酒見學姊，你行嗎？」

「不是行不行的問題，是一定要試試看喔！」

學姊眨起一隻眼睛，並用力豎起大拇指。

她還真的是樂觀到一個極致呢。這樣的人真是耀眼。

學姊取筷開蓋，合掌說：

「我開動嘍～～！」

接著一盒接一盒地試吃。

「嗯～～這個好好吃喔！小櫻，可以把爸爸送給我嗎？」

「不可以。」

「咦～～那改天借我好不好？」

「這個嘛，只是借的話倒是無所謂。」

天海叔叔，女兒在背地裡替你簽了賣身契啊……

替那位溫柔的父親感到可憐之餘，我側眼觀察學姊的吃相。

不愧是她愛吃的東西，吃得一口接一口。

照這樣下去，即使這麼多也搞不好吃得完。

……二十分鐘後。

「嗚嗚……我實在吃不下了，剩下的晚點再吃……」

酒見學姊難受地捂著嘴，拼命不讓胃裡的東西逆流。

保鮮盒每個都還剩一點點，所以是真的很好吃吧。以女性食量而言，她真的吃得很努力了。

可是，櫻仍不放過她。

「不可以，再多吃一點。這點菜，我兩三下就清光光了。」

「咦咦～～……」

「來。」

櫻夾起一個炸花枝圈，硬往百般不願的學姊嘴裡塞。

「喂，小櫻──嗚噗！」

「再來再來。」

學姊嘴裡才塞了個炸花枝圈，櫻又毫不留情地把烤花枝送到學姊面前。

「嗯～～嗯～～嗯～～！」

「來來來來。」

酒見學姊就這麼被迫接受櫻的斯巴達特訓（？），最後總算每個保鮮盒都清空了。

「全、全部吃完了……」

學姊躺得像只擱淺的鯨魚，難受地抱著肚子。

楓來到學姊身邊，摸摸她的頭。

「圭登學姊好厲害喔！那麼多也吃得完耶！」

「嘿嘿～～姊姊就是這麼厲──嗚，快吐了……」

「啊啊啊，撐住啊！對了，看我的熊熊照片就會好了！我發燒的時候，看這個就舒服很多喔！」

楓從背包里拿出一張張熊的照片，現給噁心得雙手掩嘴的酒見學姊看。

我用手刀輕輕敲在楓的腦袋上。

「看那種東西會舒服的就只有你啦！」

「那、那個，這些給你用！」

櫻將嘔吐袋、胃藥和瓶裝水擺到學姊面前。

並一邊照顧她，一邊表情陰暗地喃喃說：

「鮭魚化還是沒解除呢，失敗了……」

我問櫻：

「你到底為什麼要讓她吃這麼多啊？」

「我想她說不定和你一樣，喜歡的東西吃個過癮之後就會復原了嘛。」

「拿我當參考啊。這麼說來是很合理，不過……」

我望向酒見學姊。櫻正在替她搓背。

「花枝……花枝好可怕喔……」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泫然欲泣地微微顫抖。從平時開朗的模樣，實在很難想像她會有這一面。

「失敗了呢。」

「結果害到酒見學姊了……真的很對不起。」

或許是硬撐吧，學姊對沮喪的櫻笑咪咪地說：

「沒關係啦，我不要緊。這也是特訓的一部分嘛！」

酒見學姊真的很堅強。只要定下了目標，哪怕再大的困難她都能克服吧。

……在這種事上得到這種感想好像怪怪的就是了。

◇◇◇

後來，我們四個一起開場作戰會議，順便讓酒見學姊休息。

主題是經過這兩次失敗後，還能做怎樣的特訓。

由結果論，學姊和我不同，鮭魚化不像會因為飽嘗特定食物解除。就算會，可能也得吃到像櫻的蜂蜜那樣，市面上買不到的頂級美味才行。

在我們往運動方面思考是否有任何可行的方法時──

「我想爬瀑布看看！」

酒見學姊突然這麼說。

別鬧了……就算是人魚也爬不上去吧。

可是楓和無言的我不同，也是躍躍欲試。

「不錯喔，圭登學姊！馬上來試試看！」

楓和酒見學姊立刻往瀑布所在的上游移動。

好吧，既然學姊想爬，滿足這個願望或許會導致鮭魚化解除，現在又沒其他點子，就用爬瀑布來特訓吧。

就這樣，我們全都轉移陣地到瀑布邊。

「開始嘍～～！」

酒見學姊潛入水中並游到瀑布底下，在滾滾而下的水流中向上游。

「圭登學姊好強喔！」

在高聲歡呼的楓身旁，我和櫻都傻住了。

「呃……阿熊，我是不是在作夢啊？」

「很可惜……這是現實……」

對話之中，酒見學姊已經爬完瀑布，坐在突出瀑布口的岩石上大喊：

「我的天啊，久真！這個好好玩喔！」

「這樣啊，好玩就好……就先玩到過癮了再說吧。」

「OK～～！」

酒見學姊順水流滑下瀑布，助跑似的在附近遊了一圈之後再次挑戰爬瀑布。

學姊真是精力旺盛。先前陪楓玩海豚秀時，我就開始這麼想了。我這個觀眾都驚訝得累了呢。

我找塊石頭坐下來，呆望水流小憩片刻。因為我怕盯著學姊看太久會害我熊化。

「阿熊。」

櫻坐在我身旁，抱腿皺著眉說：

「對不起，我太任性了。自己說要幫忙，結果什麼都沒幫到……」

「你這樣哪有任性？因為有你幫忙，學姊今天玩得很開心，我也安了不少心喔。」

「你很安心？」

櫻意外地睜大眼睛。

「是啊，其實我很緊張，不太覺得自己有辦法改變酒見學姊的體質。所以有你們幫我，我真的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我是被酒見學姊抓住把柄，逼不得已才幫她，不然我是很想一走了之。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背負尋找鮭魚化解除法的責任。

「所以謝謝啦，櫻。」

「哪裡，用不著謝我啦！」

櫻慌忙搖手，接著表情苦澀地說：

「可是阿熊，以後再遇到這種時候，要早一點來找我幫忙喔。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可是這樣有被你當外人的感覺，反而更難受。」

「櫻……」

「對呀，熊熊。」

楓也過來，在我另一邊坐下，盯著我的臉爽朗地微笑。

「我們都是熊熊的朋友喔。互相麻煩來麻煩去，最後還能一起歡笑的才是朋友嘛。所以以後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儘管來找我們喔。」

恢復不了人形時，我給她們添了不少麻煩，而她們仍和我一起歡笑。

這樣啊。櫻和楓都是我的朋友。

或許我真的能再多依靠她們一點。

「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能是害羞的關係，我自然就笑出來了。

聽了我的話，楓滿意地點點頭。

但櫻卻沉著臉嘟噥。

「……只是…………朋友啊。」

在我想問她怎麼了時，背後傳來清亮的聲音。

「喔，這還真巧。」

「「「！」」」

「我不想在這裡見到的人」排行榜上光燦燦的第一名居然出現了。

有著紮成馬尾的烏黑長髮，細長的眼睛，雞蛋般的標準美女臉蛋。在制服外穿上灰色皮草，腰間繫著插了短刀的皮套，雙手握持獵槍，完全是獵人的打扮。

她不是別人，就是鈴木麗奈。

「你們在野餐嗎？」

鈴木面無表情地對我們三個問。

捕熊隊一行人從她背後陸續跟上，九舞也在裡頭，笑嘻嘻地對我揮手。或許是想模仿鈴木吧，她也穿得像獵人一樣。

為了不讓鈴木起疑，我小心地往酒見學姊看。

……太好了，正好酒見學姊潛入水中。不過學姊玩得那麼瘋，恐怕沒注意到這裡發生狀況，得設法熬過去才行。

畢竟鈴木這傢伙要是發現人魚，說不定會想吃了她……

在我注意酒見學姊的動靜時，櫻先回答鈴木：

「對、對呀，那、那鈴木同學你是來做什麼的呀？帶、帶那麼多人來。」

「嗯，因為捕熊隊想吃點溪魚，剛好九舞也加入了，所以我們想辦個歡迎會。」

佐東從距離鈴木背後一步處上前接著說：

「由於機會難得，吾等就直接上山來抓魚了。」

「可是現在，發生了一件比那重要很多的事。」

鈴木目光凌厲地來到櫻面前，忽然抓起她的手。

「天海同學，你來山里太危險了！很容易引來熊啊！」

說著，鈴木咻嚕嚕地吸了吸口水。

這傢伙的思考邏輯應該是這麼推移的吧：

櫻若上山，蜂蜜香氣會引來熊。→熊來了就打死做火鍋。→火鍋好吃。

鈴木兩眼發光地直視櫻的雙眸。

「天海同學，我來保護你。」

什麼……！

要是讓鈴木繼續接近櫻，事情就糟了。

在不知酒見學姊何時會現身的情況下，必須讓鈴木他們儘早離開。

但我也不能就此把櫻塞給捕熊隊，趕他們走。捕熊隊裡只有鈴木和九舞知道櫻的體質，對需要隱瞞秘密的櫻而言，被捕熊隊圍繞一定很難受。

櫻似乎也有同樣想法，趕緊拒絕：

「不、不用啦！我沒事！」

「可是你的體質……」

鈴木一副想待在櫻身旁等熊上門的樣子，而櫻則是恨不得趕快回家。我暫時擱置她們，偷瞄瀑布。

「──啊？」

酒見學姊正潛入瀑布下的深潭，準備逆流而上。

非得立刻引開捕熊隊的注意不可……！

我對楓使個眼色，她便點個頭，從背包里拿出長寬各約二十公分的罐子。

「啊，對了！我做了一些餅乾喔～～！大家一起吃吧～～！」

楓扒開蓋子，裡頭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餅乾。接著走到每一個捕熊隊成員面前，讓他們自己挑選。

幹得好啊，楓！這樣就能拉走他們的視線了。

楓發著發著，在九舞面前停了下來，親切微笑著摸摸她的黑色雙馬尾。

「你好可愛喔，讀哪間小學呀？」

「沒禮貌！我已經是堂堂國中生了！」

九舞氣得拍掉楓的手。

「那只是我妹九舞。」

聽我這麼介紹她，楓驚訝得張大了嘴，一會兒後以心懷鬼胎的眼神打量她一番，低聲呢喃：

「是喔……熊熊的妹妹啊，所以九舞也是熊熊吧。」

「咿！」

可能是野性的本能察覺到危險吧，九舞渾身發寒般抱手縮身。

而楓卻以蛇盯上獵物的眼神對這樣的九舞笑，要擁抱她似的逼近，又摸摸她的頭。

「你好呀，我是天海楓。你哥哥跟我們感情很好，所以我們也要當好朋友喔，可、愛、的、九、舞！」

「咿咿咿！」

這次九舞被摸得不敢抵抗，只能發抖。

現在楓應該滿腦子都是狂摸九舞吧……真可憐。

我以同情的眼看著九舞，並在心中為她哀悼時，她身上突然起了不得了的變化。

「九舞……！」

九舞的頭髮居然逐漸褪色。由黑轉灰，由灰轉白，最後變成全白。

難道這丫頭……因為楓的汗而……！

果不其然，九舞頭上多了兩個圓圓的熊耳。

「北極熊！耶～～北極熊，給我摸摸～～～～！」

楓嘴角掛著口水，一臉爽翻天的樣子揉捏九舞的熊耳。

「嗚嗚、呼喵、啊嗚……」

九舞噙著淚水任楓擺布，但忍耐終究有極限，冷不防拔腿就跑。

「不要啊～～！」

「啊，不要跑啊，熊熊！我的北極熊～～～～！」

楓也往狂奔而逃的九舞追去。

恰恰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她們身上時，我眼角余光中的酒見學姊也從瀑布頂端跳下來。

雖然這不太可能是楓的計劃，不過總算是度過一次危機。

然而才剛鬆一口氣，新的危機又來了。

酒見學姊跳下瀑布後，竟往我們遊了過來。

可能是玩得夠久了，想稍微休息一下。

怎麼辦，我想不到警告她的辦法。再這樣下去，捕熊隊就要看見學姊了。

櫻也發現情況不妙，靈機一動說：

「呃，那個，其實我剛準備要換衣服，能不能請你們……」

「喔，要換衣服啊，那真是抱歉。我們就去其他地方捕魚吧。那麼──」

鈴木這麼說完就指示捕熊隊往他處移動。

捕熊隊成員幾乎是男性，當女性要求更衣，自然得避一避。

不過時間還是不夠，酒見學姊離得很近了。

再不快想個辦法，學姊就會在捕熊隊離去前跳出來。

可惡，豁出去了！

「喂，久……」

「啊～～受不了啦！我要先下水～～！」

──嘩啦！

我往河裡縱身一跳，把剛露出頭的酒見學姊壓了回去。

眼前頓時全是白色的小泡沫，噗咕噗咕的氣泡聲占據我的耳朵。水溫比想像中冷了一大截。

等氣泡消失，我發現學姊錯愕的臉就在眼前。

頭髮輕柔飄散，下半身鱗片散發珍珠般的光澤，全身上下充滿奇幻之美，完全是想像中的人魚。

酒見學姊似乎還不了解狀況，想往上游。

我拉手阻止她，並推往岩石後方。

學姊這才發現狀況不對，頻頻點頭隨我躲藏。

好，這樣就沒事了。但這樣的想法才持續幾秒鐘就破滅了，我不經意地看見手上長滿黑毛。這麼近距離直視酒見學姊的下半身，使我熊化了。

這樣連我也不能出水了，而我已潛水了二十幾秒。

好難過，不能呼吸。

外面的捕熊隊似乎還沒完全離去。雖然不需要太久，但我的氣已經不夠了！

啊啊，不行了。意識開始朦朧，眼前發黑。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下就好…………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酒見學姊的臉驟然逼近，而這也是我意識被黑暗吞噬前最後的記憶。

◇◇◇

「……阿……熊。」

黑暗中，有道聲音。

聲音愈來愈大。

「阿熊……阿熊！」

睜開眼睛，見到櫻擔憂地盯著我。

「我……怎麼了……？」

「你溺水了啦！要不是酒見學姊救你就危險了耶！」

我似乎是平躺在大石頭上。

「總覺得以前好像也有過類似的事…………櫻啊，我現在是熊嗎？」

我不禁想起之前變灰色熊的事。

櫻聽我問得沒頭沒腦，也不明所以地回答：

「咦？啊，沒有，你只有熊化，但沒有完全變成熊，也不是灰色的熊。」

「那就好。那我昏倒多久了？」

「大概三分鐘吧……很快就醒了。」

「這樣啊。」

我暫且鬆口氣，坐起身來。

櫻也將長發撩到耳後

，端正地恢復跪坐。

這時，我聞到一絲香氣。櫻現在沒撐陽傘，該不會是因此流汗了吧。

她握緊置於腿上的手，動作不知在忸怩些什麼。

「那、那個……阿熊啊。」

「嗯？」

「楓可能再過不久就會回來了，然後捕熊隊的人說不定會跟她一起回來。所以在那之前……」

櫻雙頰略紅地低著頭，眼睛左右飄來飄去，兩手又握又放。

「……沒事沒事！」

結果還把頭轉向另一邊。

「哎喲，小櫻？哎喲哎喲，小櫻？」

河裡石頭上，不知拖腮看了我們多久的酒見學姊賊笑著說：

「話要說清楚，人家才會懂喔。久真雖然很可愛，但全身都是濃濃的遲鈍味呢。」

「她剛才是不是很自然就損了我一下？」

我不太懂她們在說些什麼，只曉得學姊在嘲笑我。

「……真、真的沒什麼啦！」

櫻焦急地對酒見學姊這麼說，而學姊則是見到學妹無謂掙扎似的嘆息。

「……唉。沒辦法，姊姊就幫你說吧。」

話雖如此，這位雞婆的學姊卻有點興奮，且臉上是等著看戲的表情。接著，她露出愉悅的笑容轉向我。

「久真，小櫻她呀，是想要你舔她啦。」

「真的嗎？」

往櫻一看，她臉紅得快要噴火，並且死命地搖手否認，快嘴快舌地說：

「我、我我我沒有其他意思啦！就只是你剛好熊化，我也剛好流汗，捕熊隊的人又剛好在附近，所以覺得你要趕快舔一舔而已！沒有其他的了！真的就只是這樣！」

「知、知道了啦。」

我們本來就是舔與被舔的互助關係啊。都做那麼多次了，有什麼好害羞的？莫名其妙。

不過這一定也是酒見學姊的詭計。現在保證是看著櫻偷笑……咦？奇怪。

學姊表情恍惚地盯著我看。

我的臉上沾了什麼嗎？不，酒見學姊只注視著我的嘴唇，會是單純在發呆嗎？可是，喜歡捉弄人的學姊怎麼會放過這時候的櫻，只顧發呆呢？

「怎麼了嗎，酒見學姊？」

學姊被我喚醒般迅速恢復原來表情，從容微笑。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喔，可愛的學弟。」

並在這麼說之後，以異樣性感的動作輕撫自己的唇。

不知為何，那動作讓我心裡怦然一震。

接著，酒見學姊對櫻耳語似的說：

「小櫻，要是你太畏畏縮縮，小心先被姊姊吃掉喔。」

「啊！」

櫻嚇得像全身觸電，臉紅得更厲害了。

酒見學姊見狀，樂得咯咯笑。

「哼哼～～開玩笑的啦，別在意。好啦，你們兩個動作快點，不然那些人真的要回來嘍。」

「就是啊。櫻，我們到那塊石頭後面去吧。」

即使我這麼說，櫻也只是紅著臉為難地看著我，沒有動作。

「櫻？」

櫻帶著懇求的眼神對我說：

「阿熊，不要被吃掉喔。」

「什麼意思啊，我當然會小心鈴木啊。」

說完，我就往附近的岩石走去。

「阿熊真的……很笨耶…………」

背後似乎傳來櫻細小的聲音。

接下來，我像平常那樣舔櫻，順利在楓回來之前解除熊化。氣氛變得怪怪的櫻和酒見學姊那邊，到頭來我還是不懂原因出在哪裡。且後來她們都恢復原樣，所以就繼續特訓了。

然而，我們試到陽光昏黃也毫無斬獲，全員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