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大教會堂（2/2）
「他們是技術職或教職等等，因為只有年輕人的話社會是無法成立的。所以他們雖然擁有神官的資格，但仍作為指導者待在這座城市」
「……大教堂的城市就像巨大的學舍呢」
「是的」
「真意外啊……」
蘿澤對迪亞布羅的自言自語產生反應。
「請問怎麼了嗎，master？」
「我以為這裡會是更加沒有生活感無機質般的場所。像是一直都在祈禱什麼的」
至少MMORPG十字幻想曲的大教堂就是那種場所。
選擇神官系的職業後就回頻繁來訪的樣子。
露瑪琪娜苦笑。
「並沒有錯。雖然是被這座城市的人們支撐著……深殿的話，就是那種感覺，一直都在祈禱」
「原來如此」
十字幻想曲是把都市生活簡略後實裝的樣子。要是將這種規模的城市完全再現的話，就會變成和MMORPG不同的別種遊戲了。
只是，就算是以這個世界為基礎，難道連教會的最深處都一清二楚嗎？
假設，現在讓迪亞布羅回到現實世界，能夠將異世界以遊戲再現到何種程度呢。
先不管有沒有遊戲設計師的才能，就算花一生的時間，要把握這個異世界的一切也絕對不可能。
那麼，做出十字幻想曲的……究竟是什麼傢伙？
視線停在大教堂的城市裡到處都有的聖印上。
——不，應該不會吧。
迪亞布羅停止思索。現在保護露瑪琪娜的安全是最優先的，得注意不能鬆懈。與火力強大相對的，魔術師對偷襲很弱。要是一瞬間的反應慢了，就會致命。
「也沒有繞路的理由。往深殿出發囉」
露瑪琪娜點頭，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走在街道上。
豹人族的青年往這裡靠過來。
「不好意思，請讓我為你們祈禱」
「抱歉，我們在趕路」
「哎哎！？」
冷淡的對應後，對方擺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糟了！不小心用對車站前那種搭話的人一樣的方式對應了。
這裡是信徒們的城市啊。
周圍的人們也做出「哎！？」的表情。
雪拉和荷倫臉色發青。
「怎麼辦？怎麼辦？」
「糟糟糟了嗎！？」
「哎哎！？」
蕾姆制止想要上前的露瑪琪娜。
「……請住手。要是曝露身分的話會造成大騷動的」
「對、對不起」
露瑪琪娜低下頭退下。
蕾姆站到豹人族青年的面前。
「……失禮了」
「沒關係，那個，這個人究竟……？」
「……我們有求於深殿的神官大人
從舊魔王領長途跋涉而來。因為心情有點急躁，所以請原諒我們的無理」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嗎！從舊魔王領！？這可真是辛苦呢」
「……不會」
如果相信魔族所言的話，因為魔王似乎已經覺醒了，所以不是舊魔王領，而是變成——魔王領，不過也沒必要特地說出來。
嘩啦嘩啦地周圍的人開始聚集過來。
「……有、有什麼事嗎？」
「有勞你們遠道而來，這是一點招待你們的心意」
不認識的矮人族男性給了個用葉子包著的麵包。
另外一個人也詢問需不需要水呢。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開始祈禱了。
這樣的話感覺會拖到晚上。
蕾姆打算強行突破。
「非、非常謝謝你們！因為我們還有急事！那麼，給神還有各位送上感謝！」
分開人牆，像是逃跑般地跑起來。
「請等一下！還在祈禱的途中……」
豹人族的青年追了過來。
怒！蕾姆的眼神變成肉食獸的樣子。她小聲地說了一句並且在法袍內將水晶落下。
「……《影蛇》」
喂喂，對一般人做啥——迪亞布羅在內心吐槽的同時仍然抱著露瑪琪娜跑。
因為召喚獸的效果《拘束》生效，祈禱的青年沒有再追過來了。
†
來到位於中央的廣場。
有個孤立的小教堂，一些人零星的站著，正在進行禱告。
——再怎麼說還是會有點累嗎。
自從進入大教堂地區後幾乎是跑著過來。
因為一直抱著露瑪琪娜，即使是體力充足的迪亞布羅也有點喘不過氣。
蕾姆困惑著。
「……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善意的強迫推銷都排成列了」
「真是個好地方呢」
雪拉看似幸福的笑了。
「是好地方呢」
荷倫也一樣。她們的手中握著收下的麵包、饅頭和串燒等等。
結果馬車交給蘿澤顧了。
「沒有感覺到對master的敵意。只是，沒事就靠過來的人太多有點靜不下來」
「那些人都友愛著鄰居喔」
露瑪琪娜替他們說明他們的心情。
蕾姆歪頭。
「……與其說是友愛……感覺就像某種義務或是強迫感」
雪拉詢問。
「哈—好累喔。深殿在哪裡啊？」
「入口是那個」
露瑪琪娜所指的是位於廣場中央的教會。
說實在的很小。能進去的大概不到百人吧。
雖然鑲著漂亮的彩色玻璃，紅色的大門也給人莊嚴的感覺，但就只有如此而已。
偶爾會有信徒或帶著行李的人進出，所以是沒有冷落的感覺啦。
雪拉皺眉。
「太小了吧？」
「比想像中要小」
連荷倫都這麼說。
確實，一想到那個教堂是位於利菲里亞王國的教會中最重要的建築物，就覺得有點不足。
蕾姆也歪頭。
「……不可能是這樣吧？那個是入口？啊，該不會往地下擴展開來嗎？」
「在上面」
迪亞布羅視線向著上方。
哎？地蕾姆她們也往上看。
空中浮著白色的球體。
「哎哎哎！？」
蕾姆感到驚愕。
從那裡降下一個台座，消失在像是小教會中庭的地方。
過了一段時間，載著人和貨物的台座升上來。
從位於球體底部的洞進入。
「藉由那個浮游迴廊，將位於上方的深殿和入口的教會連接在一起」
露瑪琪娜說明。
蕾姆瞪大眼睛。
「……什……浮游迴廊……嗎！？」
「漂浮著！超猛的！不會掉下來嗎！？」
「因為是神的奇蹟」
「哇—好厲害！真厲害呢」
雪拉雖然表現出驚訝的樣子，但反應有點小。真是個凡事都不過度在意的女孩啊。
蘿澤有點無聊地往上看。
迪亞布羅有些在意。
「你原本就知道了嗎？」
「不。但是，與master無關的事物，蘿澤是不會感動的」
「這、這樣啊」
因為意想不到的回答而有點退縮的迪亞布羅。
到球體高約一ＯＯ公尺嗎。
周圍被霧靄包圍著。
冒著白色的煙。
「……因為那個的緣故，所以從遠處看不到對吧」
「雖然知道的人仔細看就能發現」
蕾姆和露瑪琪娜在說話時，有人跑了過來。
雪拉看了過去，蘿澤表現出警戒感。
是剛才的豹人族青年。
看起來疲勞困頓，上氣不接下氣。
蕾姆啞然。
「……怎麼會！？明明確實成功《拘束》了」
「哎？你說什麼？雖然途中變得跑不動……但是因為你說有事到深殿，所以只要來這裡的話……」
「你是什麼人啊！？」
「呼……哈……那個……我是神學生六年級的……」
「……學生？」
他調整呼吸後說。
「剛剛還在禱告途中！請讓我禱告到最後！」
非常拼命。
蕾姆倒退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搞不懂你的意思」
「我自己決定了〝每日要為一Ｏ人禱告〞。這是我對自己定下的紀律。畢竟會在教室發表達成的程度，也關係到是否能取得神官的資格」
「……這種事情找我們以外的人禱告不就好了」
「但是〝不中途放棄〞也是我自己決定的」
「……但對方也有自己的狀況啊？」
「我、我明白。這點真的很抱歉……不曉得你們這麼急。可是，再給我五分鐘就好」
「……當成已經禱告過，去報告就好了吧」
「這樣不行！」
「為什麼？」
他用認真的表情說。
「因為神看著我的所作所為。自己決定的事是和神的約定。我不想打破它」
「……真是麻煩的生存方式呢」
蕾姆壓著眉間。
露瑪琪娜站到他面前。
「正是如此，就算沒有人再看，神也會看著。請繼續禱告吧」
「非、非常感謝！」
「我也一起禱告吧。為了讓你的行為能傳達到神那裡」
「好的！」
禱告重新進行。
——真是個老好人哪。
同伴們也輸給青年的毅力，決定暫時等待。
這時周圍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
似乎發生什麼事了。
完全沒有打算奉陪禱告的蘿澤向迪亞布羅發出警告。
「master……確認到高威脅度的物件！」
「來了嗎！」
穿著藍色鎧甲的人們從上面的深殿降下。
不久，從小教會出來。
——是聖騎士！
有三人。
迪亞布羅繃緊神經。
信徒們慌忙地跪下。
被聖騎士們圍著，身穿銀色衣服的男子睥睨四周。一眼就明白他是身分較高的人。
露瑪琪娜的表情有點不快，低聲地說。
「比修斯……」
銀色衣服男子的目光停留在這裡。雖然濃密的黑鬍子遮住嘴角，但看的出來他在抿嘴一笑。
「歡迎歸來，露瑪琪娜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慢慢走近。
信徒們亂成一團了。
因為大主神官露瑪琪娜和首席樞教官比修斯就在自己面前。
雖然因為敬意沒有接近到十步以內的距離，但廣場聚集數百位信徒了。
露瑪琪娜脫下長袍。
直到剛才還一起禱告的學生發出慘叫，坐倒在地。
「ㄉ……ㄉ……大……！？」
為了避免緊急時刻將他捲入，蕾姆把他拖離了。雖然不怎麼顯眼但幫大忙了。
露瑪琪娜和比修斯的距離只有五步左右。
是普通說話的距離。
劍也在轉瞬就能碰到的距離
。
露瑪琪娜的旁邊站著迪亞布羅，比修斯的周圍則是擺出架式的聖騎士。
荷倫在背後發出怯弱的聲音。
「怎怎怎麼辦，老闆！？要逃嗎！？飛起來逃走！？」
「蠢貨，製造出這種狀況正是我們的目的啊」
「啊……是這樣呢」
將證據拿到他們面前，在藉由大主神官的許可權將樞教院的那群人逐出教會。
要是他們惱羞成怒派出聖騎士的話，從敵人手中保護露瑪琪娜就是自己的任務。
到底要談些什麼——信徒們屏息注視。
禱告的聲音也停下了。
首先是露瑪琪娜開口詢問。
「還記得我的樣子和頭銜呢？」
「當然。大主神官……一直，在等您回來」
「前往法德拉市的我在途中被盯上性命了」
「竟然……」
「刺客是你派出的暗殺者——聖騎士蓋伊巴爾特」
嘩地！四周的信徒們吵嚷著。
動搖向波紋一樣擴大。
比修斯沒有反駁，安靜的聽著。
露瑪琪娜繼續說。
「然後，這是近年金錢授受的紀錄。其中有好幾件交易想要質問你」
然後將其中一張證據亮給對方看。
「關於這樣的賄賂，你能說自己是正當的，能證明自身清白嗎！？」
比修斯仍然沉默著。
完全變成一面倒了嗎。
這是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的意思嗎。
雖然有點怪異，不過露瑪琪娜仍將事前想好的言詞拋出。
「要是你認罪的話，我在此宣言。將首席樞教官比修斯……以及袒護收賄的樞教院的人們——逐出教會！」
比剛才還大的打擊在信徒間擴散開來。
這是件不得了的事。
信徒們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一直以來宣揚著神的話語，被認為是亦師亦父的人，竟然會策畫暗殺，還中飽私囊。
而且，現在那個人從教會被逐出。
首席樞教官比修斯終於開口。
「真是可悲啊」
「……你是什麼意思？」
「拋下自己的職務，隨意在外放蕩至極……才想說回來了，結果竟然做出那種偽造的證文，打算將為了教會盡全力的我們放逐這還真是……」
「什！？你想說我的話全都是假的嗎！？」
「怎麼可能是真的。樞教院的人們都為了教會獻上自己的一切。是所有一切。怎麼可能會收取賄賂。你以為能用這種話欺騙信徒們嗎？」
「證據就在這裡！」
「那是捏造的！多麼卑鄙啊！」
「怎麼能這樣……」
「果然，愛玩的年輕女性是無法承擔大主神官的重責大任哪」
「這個證據的真的！請好好確認！」
比修斯用能抹除露瑪琪娜話語的巨大聲音怒吼。
「比起那種紙片！信徒們是看得見真實的！我們沒有打破紀律！不可能會發生那種事！要是，真有那種事發生——那們信徒們至今為止累積的信仰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什……！？」
這次信徒們寂靜的產生反應。
只是更加沉重。
蕾姆低語。
「……風向不太妙，迪亞布羅」
「感覺有點可怕」
雪拉往周圍看。
確實，信徒們的眼神像野獸般帶著殺氣。
要是樞教院是被逐出教會的罪人，那麼認同他們的自己呢？累積起來的信仰的價值呢？
喪失的恐懼，讓敵意轉向破壞者。
露瑪琪娜的膝蓋在顫抖。
「就算……就算會失去一切，仍然必須要為犯下的罪惡贖罪」
「正是如此，大主神官……不，原大主神官！」
「什！？」
「她拋下職務，隱藏行蹤。會逃離責任的人不可能聽見神的聲音！」
「所以說，那是因為暗殺者——」
「保護大主神官是聖騎士的任務！這種謊言有誰會相信！？你為了將怠惰和放蕩的事敷衍過去，就打算破壞教會本身嗎！」
「這是何等……」
露瑪琪娜的眼眶紅了。
——不行，不能哭。
爭論的時候哭了就輸了。
就是意見是正確的，要是被認為變得情緒化的話，就會失去言語的意義。
只是，比修斯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氣勢責罵。
「你把任務當成什麼了！？明明騷動不斷的法德拉市一直在等待大主神官的來訪！比起替我們安上無聊的嫌疑，先把自己的責任完成怎麼樣！？」
「啊……咕……」
話說，露瑪琪娜是前往法德拉市慰問的途中，逃了出來嗎。
要是沒逃就會被聖騎士殺了吧……
就算描述當時緊迫的情況，都會被比修斯的言詞變成〝藉口〞。
比修斯宣言。
「露瑪琪娜．維絲艾莉亞……我們希望你能辭去大主神官。在此之上，對放棄重責的罪進行贖罪」
「這種事……你們有什麼許可權！？樞教院沒有罷免大主神官的權益喔！？」
「愚蠢啊！只要貝蒂為保護著做什麼都可以嗎！這種人沒有資格談論神的言語！！在告解室好好反省吧！」
「這不成，教會的紀律是由神的語言所創造的……」
「各位，將這個破戒者抓起來吧！這是為了偉大的信仰！！」
比修斯對信徒們怒喊。
勝負已分嗎。
周圍聽著的信徒們站起，像是殭屍群般往這邊過來。
迪亞布羅咋舌。
——雖然不太想，還是擊倒他們吧。
迪亞布羅在長袍中將手伸向包包。打算拿出魔杖《雷霆帝王》。
蕾姆她們也進入戰鬥態勢。
露瑪琪娜張開雙手。
「請等一下！」
「論戰已經輸了。只有戰鬥一途，露瑪琪娜啊！？」
「非常抱歉，迪亞布羅大人……即便如此，在大教堂產生流血衝突，我還是辦不到！」
「…………真像你的風格啊」
一瞬間的猶豫就決定了勝敗。
信徒們紛紛湧向露瑪琪娜。
要是像這樣被蠻力帶走，可是一點都不合迪亞布羅的興趣。
雖然為了符合露瑪琪娜的意志，不會打中人啦——
「來吧……《閃電衝擊》！！」
虛空中閃光急馳。轟鳴響徹，肌膚足以感受到空氣的震動。
閃電落在位於地上的入口——落在小教會上。
裝飾的聖印灰飛煙滅了。
爆破聲和衝擊使信徒們縮著身子。
他們停止動作。
這時將同伴全部堆上馬車用浮游魔術逃走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露瑪琪娜不希望這樣。
她向信徒們搭話。
「……各位，如果這樣就能受到拯救……那我會服從。我要前往告解室。能請你們讓出路嗎？」
很平靜，但響亮的聲音。
信徒們自然的分開，現在，前往雷落下的教會的路形成了。
她慢慢的走去。
迪亞布羅也跟著。
比修斯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搭話。
「同行者到此為止……」
瞪了回去。
迪亞布羅無話可說。
還沒有把感情整理好，緊緊的握住拳頭。因為憤怒腦袋發熱著。
只是，就算現在把這個男的變成焦炭，也不會幫上任何人的忙，這點還是不會搞錯的。
像是要替他說話一樣，蕾姆開口。
「……要露瑪琪娜進入告解室的，是你。那麼她的安全就要由你負責保護。要是，有打算加害她的行為，就表示因為知道對自己不利的真相——所以封口」
「哼嗯……你說的還真是奇怪的事情呢？告解室是重新審視自己罪行的場所……怎麼可能有人危害」
「……要是發生什麼事，可不會放過你」
雪拉、蘿澤也跟在蕾姆後面。
迪亞布羅注意到。
「荷倫怎麼了？」
「逃走了……」
蘿澤有平坦的聲調回答。
真是聰明的選擇啊——迪亞布羅苦笑。
小教會中，堆積著數個貨物。在中央沒有屋頂，浮游迴廊從
上空的深殿降落。
迪亞布羅他們變成階下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