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召喚與結果(2/2)
「還是要我把你們轟出去呢?」
面對看板娘懾人的氣勢,蕾姆和雪拉點頭如搗蒜。
看板娘再次露出笑容,將房間的鑰匙遞給迪亞布羅。
「那就祝你們入住愉快。就寢時間請儘量保持安靜,這是旅店偶像小美的請求喔☆」
迪亞布羅接過鐵製的舊式鑰匙,份量相當沉重。
跟兩名少女共處一室……
為了不讓蕾姆和雪拉發現自己的雙手微微顫抖,他拼了命地裝模作樣。
✝
二樓的大房間只有一張大床。
——居然不是三張小床!?
遊戲中的旅店沒有『大房間』和『小房間』的區別,住一晚的收費都是固定的,和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木製的床架以成捆的乾草填塞,上面再鋪上床單。房間內瀰漫著乾草的氣味。
中世紀的歐洲好像就是使用這種床……迪亞布羅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睡在乾草床上的一天,而且還是跟兩名少女一起。
如果跟昨天晚上的自己表示『明天晚上我將會跟精靈和豹人族的美少女一起睡在乾草床上喔』,一定會換來『天啊,我的腦袋終於出問題了嗎!?』的回應。
更驚人的是,床上只有一條毛毯。
雖然晚上也不至於冷到凍僵啦,可是……
只有一條啊。
房間裡面沒有其他家具,窗戶也只有木框,沒有玻璃。
磨得發亮的地板,以及鮮奶油色的石牆。粗大的樑柱直接貫穿三角形的天花板,沒有所謂的閣樓,是現代所沒有的中世紀歐洲建築風格。懸掛在牆上的燭台,更是增添了一抹古色古香的氣氛。
樸實無華的房間。
迪亞布羅對於初次見到的景象感到興奮不已。
光是站在門口環視房間裡面的擺設,就令他心滿意足——
可是,床鋪只有一張。
蕾姆和雪拉分別站在床鋪的兩側,睥睨著對方的眼神充滿了不悅。
「……為什麼我會落得跟你住在同一間房間的下場啊?原本我應該一個人……不,兩個人舒舒服服地一起度過……唔,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過……不,本來肯定能一起度過的。」
「那應該是我的台詞!話說回來,要不是你自稱是迪亞布羅的召喚主,我早就完成冒險者登記了!」
兩人分別將行李放在床邊。
迪亞布羅則是呆立在房門口。
不論往哪邊走一步,另一邊都會哭出來或是發怒吧,因此迪亞布羅不敢輕舉妄動。
「……連冒險者登記都尚未完成的流浪精靈,哪來的錢投宿旅店?露宿野外最符合你的身分了。」
「我才無法接受沒有床的生活呢!?至於錢……嗯,那個……今後我會去賺錢……萬一賺不到的話,就糟了呢……」
「……等一下,你該不會真的連旅店的住宿費都沒有吧?」
「有!有……吧?應、應該付得出來吧……至少我有從寶庫裡面帶出一些好東西……沒、沒關係啦!我會去賺錢的!我會跟迪亞布羅一起努力賺錢的!」
「……不准隨便使用我召喚出來的魔王——」
——她們兩個還真愛吵啊。
困擾過頭的迪亞布羅,反而開始覺得這樣的互動很有趣。
之前她們還刀劍相向,現在只是鬥鬥嘴而已。
不過,比起吵架,還有其他的事必須讓她們優先處理。
「喂,你們兩個別做這種無謂的爭執了,先和我介紹一下自己吧。」
透過先前的對話,迪亞布羅已經得知兩人的名字。
嬌小玲瓏的黑髮豹人族少女叫做蕾姆·嘉蕾鄔,是個擁有七隻召喚獸的優秀召喚士,城鎮之中的部分居民甚至稱呼她為『蕾姆大人』。
至於身為精靈,卻擁有一對豐胸的金髮少女,則叫做雪拉·L·古林伍德。她憧憬著召喚士這個職業,本身應該精通弓術,似乎還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
關於兩人的情報,迪亞布羅只知道這麼多。
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他必須從兩人身上獲取更多的情報才行。
——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目前還是個未知數。
將兩名少女的其中之一視為召喚主的生活方式,雖然不是唯一的選項,但就目前的局面來判斷,卻是最有可能的發展。
所以了解兩名少女的動機非常重要。
如果她們冒險的動機是為了『尋求死亡的地方』,抑或是『去見比自己還強的傢伙』,那我就恕不奉陪了。
畢竟在這個近乎真實的世界,可是沒有『陣亡之後還可以重新來過,頂多損失一點經驗值』這種事。
「將我這種等級的人物召喚出來,想必應該是有什麼原因吧……我允許你們談談自己的目的和本身所擁有的特殊技能。」
「……這是否代表你願意將我們兩人的其中之一視為召喚主?」
「咦,真的嗎!?你願意成為召喚獸嗎!?」
「是否伸出援手,端視你們兩個的目的及實力而定。」
其實足不出戶才是最安全的生活方式,偏偏迪亞布羅得想辦法賺錢,才能養活自己。
蕾姆怯生生地開口。
「……請容我介紹自己……我叫做蕾姆·嘉蕾鄔。立志成為冒險者其實是出於無奈……因為我必須持續展現自己的實力。」
「持續展現自己的實力?」
「……那是我私人的事。」
蕾姆朝雪拉瞥了一眼,大概是在她面前難以啟齒的事吧。
接著又繼續開口,說:
「……總而言之,我必須成為強大的冒險者……而最終目標是打倒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消滅他的靈魂。」
打倒魔王是冒險者理所當然的目標,至少在遊戲中是如此設定的。
不過這畢竟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取得財富以及名聲,才是大多數人真正的目的。
從蕾姆的描述來看,她或許是個生性認真的人。
還是說,她隱瞞了真正的目的?
「……特殊技能是召喚術。除了召喚出你這個異世界的魔王之外,我已經跟七隻強力的召喚獸訂定契約。如今召喚獸化作水晶,收納於行囊之中。」
「嗯,明白了。」
看來她隱瞞了很多事。
不過她看起來應該不是個會做傻事的人——迪亞布羅心想。
說話方式既理智又謹慎。之所以讓人覺得有所隱瞞,或許也是因為她一邊考慮要公開多少情報一邊說話的緣故。
豹人族向來是以敏捷度見長的戰士種族,蕾姆卻成為魔術師的衍生職業——召喚士,顯然付出了相當程度的努力。
我並不討厭努力的人。
而且,好可愛。
身材雖然嬌小纖細,肌肉卻十分結實,穿起機動性高的服裝格外好看。
除了一對宛如貓耳的耳朵之外,還有一條豹人族特有的細長尾巴。從百褶裙伸出來的尾巴,更是加分不少。
——啊,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為了掩飾無意中微微上揚的嘴角,迪亞布羅刻意輕咳了幾聲。
雪拉不悅地開口說道:
「既然你已經有七隻召喚獸了,把迪亞布羅讓給我又不會怎樣!」
蕾姆嘆了口氣,說:
「……你真是笨得可以,一句話裡面居然出現兩個錯誤。首先,迪亞布羅不是召喚獸,這點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還有,召喚獸是無法轉讓給其他人的。」
「可是迪亞布羅是我召喚出來的!你也這樣想,對吧!?」
雪拉將問題丟給了迪亞布羅。
只見她的雙眸閃爍,臉上帶著「希望你同意我的意見」的表情。
迪亞布羅抬起下巴,催促雪拉。
「先聽過你的自我介紹後,我再考慮。」
雪拉的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嗎!?我、我叫做雪拉·L·古林伍德!只是碰巧跟精靈王族同姓而已,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喔!?」
——喔,原來如此。
難怪總覺得古林伍德這個名字,好像在遊戲設定里見過。
誠如雪拉所言,古林伍德是精靈國所在的森林名稱。除此之外,在這個世界似乎也是精靈王族的姓氏。
拯救
精靈族的公主,是遊戲中的任務之一。
另外還有一個跟遊戲有關的小知識,那就是玩家無法將自己控制的人物角色命名為古林伍德。
蕾姆忍不住出言嘲諷。
「……既然沒有關係,就不必報上名號了。」
「啊,說得也是!所以我才一直不願提起嘛!那個……就當我沒說過,我們繼續吧!?」
在星降之塔初次邂逅時,她不就已經自報姓名了嗎?
「隨你便。」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那個……我之所以想要成為冒險者,主要是因為身上的錢快要花光了,而且追兵……嗯、就是、那個,這件事很複雜!總之我想要跟實力高強的人在一起!然後一個人旅行又很寂寞,所以……而且我也具備召喚士的天賦!」
雪拉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蒙上一層陰霾,大概是想起了旅途中的事吧。
她的思慮雖然淺薄,但沒什麼心機,給人不錯的印象。
藏不住內心話的個性可能會惹來很多麻煩,不過跟個性開朗的女孩子在一起,應該就不用時時顧慮她的心情。
不過她也跟蕾姆一樣,言語之中似乎有所隱瞞。
還有,很漂亮。
精靈的設定是『最接近神族的生物』,她擁有光澤亮麗的秀髮、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宛如雕像般纖細修長的身軀,舉手投足之間更是溫柔優雅。
而且雪拉跟人稱洗衣板的一般精靈不同,擁有傲人的豐滿胸圍。只要看到雪拉碩大豐腴的胸部,安危、冒險等天下難事全都不成問題了。
——不對不對不對!生命寶貴,現在可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冷靜、冷靜,迪亞布羅在內心提醒自己。
只見雪拉將雙手往床上一撐,探出了上半身。
「總、總之,這就是我的自我介紹!迪亞布羅,你願意成為我的召喚獸,對不對!?」
她的上半身維持前傾的姿勢,豐滿的胸部跟著搖晃,強調出雙峰間的深邃乳溝。
蕾姆臉色頓時一沉。
「……太卑鄙了。」
「你說什麼,蕾姆!?我又沒有說謊!」
「……身上一堆贅肉的高脂肪精靈,沒資格直呼我的名字。」
「什麼!?我的名字是雪拉,才不是什麼高脂肪精靈!」
「……那就稱呼你為高脂肪雪拉好了。」
「你再說一次看看!?」
兩人又開始吵架了。
其實迪亞布羅心裡也很明白,兩人爭執不休的原因,正是出於自己的不肯表態。
——可是,自己目前還無法對其中一人說出『讓我成為你的助力,一起活下去吧』的宣言。
畢竟兩人似乎都有所隱瞞,卻因為不為人知的苦衷而無法吐露真相。
該怎麼辦才好?迪亞布羅打量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暗自在內心發愁。
這時,有人敲響了身後的門扉。
✝
對喔,我們剛才被囑咐過不得在此吵鬧。
八成是旅店的看板娘?
於是迪亞布羅離開門口,若無其事地朝著蕾姆的方向移動。雪拉見狀,頓時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不過迪亞布羅假裝沒看見。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可不想自掘墳墓。
支付住宿費的蕾姆,代表大家做出回應。
「……請進。」
「對不起,打擾了。」
傳來一道銀鈴般的女性嗓音。
門屝緩緩開啟。
訪客是一名美麗的女子。
看起來十分溫柔。
水藍色的長髮及膝。
女子身披著飾以華麗金色刺繡的火紅色斗篷,像穿外套般攏著。打招呼時,她順手將斗篷往後一撥,給人柔軟印象的水藍色長袍頓時映入眼帘。從肩膀至腳踝的連身長袍覆蓋著她的身體,肌膚一點都沒露出,但貼身的剪裁依然突顯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豐腴身形。
迪亞布羅不知道眼睛該看向何方。
女子的手中握著鑲金的白磁長魔杖,顯然從事的是魔術師系統的職業。
從華麗的穿著來看,女子應該是個地位高貴的人物——迪亞布羅如此判斷。
年紀大約二十五歲左右。臉上的微笑流露出溫暖的包容力。
「大家好……蕾姆小姐,你真的跟其他人住在同一間房間呢。你交到朋友了啊,我真為你感到開心啊。」
蕾姆連忙搖了搖頭,說:
「……他們不是朋友。一個是我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人,另一個則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多餘物。請把她當成牆上的黴菌,不必加以理會。反正衣服也是綠色的嘛。」
「太過分了吧!」
雪拉大聲抗議。
女子嫣然一笑,重新向他們打招呼。
「呵呵……我們是初次見面吧?你們好,我的名字是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叫我賽勒絲就好。雖然今天我是有事來找蕾姆小姐的,但也務必讓我聽聽二位的事吧。」
小腦袋微微一偏的動作格外惹人憐愛。
她不僅有著成熟女性的溫柔,還像個女孩般討人喜愛。
——話說,她叫賽勒絲汀娜?又是一個耳熟的名字……沒記錯的話,似乎是魔術師公會的……
雖然已經想到了答案,迪亞布羅卻沒有說出口。
畢竟來自異世界的魔王竟然知道這名女子的來頭,會很奇怪吧。
幸好雪拉似乎也察覺到女子的身分。
「咦!?難不成你是這個城鎮的魔術師公會的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大人!?」
「正是。小女子在因緣際會下之下,僥倖成為法德拉魔術師公會的會長。」
賽勒絲害羞地點點頭。
——魔術師公會。
雖然是玩家在遊戲中無法加入的團體,但名稱卻是處處可見。
每當遊戲進行版本更新,增加了新的魔術種類之際,就會以『魔術師公會有了新的發現~』的形式告知所有玩家。
而且任務的委託人,大多都是魔術師公會。
就組織本身的性質而言,有點類似國家級的研究機構。
通常每座城鎮都設有一個魔術師公會,少數地方會設置兩個以上。
所有魔術師公會姑且締結了同盟關係,但因為每個城鎮各有特色,所以除了好處外,也充滿各種壞處。
不過,他們彼此之間還是有一個共同之處。
保護城鎮的結界,是由當地的魔術師公會會長負責維持的。
簡而言之,只要眼前的女子還在,邊境都市法德拉就不會受到魔族和魔獸侵害。
雖然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的名字常見於任務的委託人欄位,可是迪亞布羅沒有實際見過這位NPC的記憶。原來她長這樣啊。
——這麼重要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城鎮近郊的旅店之中?
賽勒絲理應長時間待在魔術師公會的最深處,致力於維持結界的正常運作。向來足不出戶的她竟然會特地來訪,想必一定有什麼特殊理由。
只見賽勒絲啪地雙手一拍。
「對了,各位不妨一起用晚飯吧?看起來你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挺複雜的呢。」
面帶微笑的賽勒絲眯起雙眼,視線落在蕾姆和雪拉的頸部。
嚴格說來,她看的應該是位於頸部的頸環。
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也好,我剛好餓了。」
「……那麼我也一起出席,畢竟我是迪亞布羅的召喚主嘛。」
「居然在賽勒絲大人面前搶先宣告,太狡滑了!迪亞布羅明明就是我的!」
兩人還是動不動就吵起來。
賽勒絲見狀,腦袋一偏。
「嗯……看來事情似乎比想像中更加複雜?這個問題,說不定我有辦法解決。好了,我們走吧。」
賽勒絲轉過身去,率先走出房間。
蕾姆緊跟在後。
無視於先前的爭執,雪拉踏著輕快的步伐跟在蕾姆身後。
「吃飯~吃飯~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
——話說回來,她剛才說過手頭有點拮据,說不定已經好一陣子沒享用過像樣的餐點了。
真是首令人鼻酸的哀歌。
雖然迪亞布羅立刻同意邀約,但他其實一點也不餓。
他需要的是情報,而非食物。
能夠跟城裡面的重要人物談話,這個機會難能可貴。
迪亞布羅也跟著離開房間。
沒記錯的話,一樓就是旅店經營的酒館。
✝
沿著旅店櫃檯左手邊的走廊前進一小段路,便抵達旅店附設的酒館。
舉凡天花板、地板、吧檯以及等距離配置的桌椅,全都採用經過熏制、光澤亮麗的深色木材,牆壁則是石磚砌成的。
此時的酒館裡,只有迪亞布羅一行人。
而迪亞布羅所知道的遊戲中的酒館,是充斥著NPC和玩家,對話框此起彼落的場所。
賽勒絲大概是將整間酒館包場了吧。
迪亞布羅、蕾姆和雪拉坐在一邊,賽勒絲隔著桌子在另一邊坐了下來。
賽勒絲的斜後方還站著兩名男子,正以警戒的眼神打量著迪亞布羅等人。
兩名男子都是年輕人,身上穿著長及腳踝的褐色長袍,手中握著長柄魔杖,顯然也是魔術師。
面向迪亞布羅的男子身形高瘦,活像根鐵絲。他一臉神經質,露骨地睥睨著迪亞布羅等人。
——警戒?不,似乎有點厭惡和輕蔑的意味。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真讓人不舒服。
他們似乎是魔術師公會所指派的貼身護衛,沒有一起就坐。
賽勒絲微微苦笑。
「不好意思,我的身分特殊,所以無法單獨跟幾位見面……」
這也難怪。
如果賽勒絲有什麼萬一,這座城鎮就會失去抵禦外敵的結界。迪亞布羅從未親眼目睹那樣的景況,但可以猜想普通市民遭遇魔族或是魔獸攻擊,恐怕無法安然無恙。
其實,賽勒絲只帶著兩名護衛赴約,已經算是給我們——應該說是給蕾姆很大的面子了。
迪亞布羅大方地點了點頭。
「無妨。」
這樣的回答似乎很令人生氣,只見站在正前方的年輕男子表情痙攣般地扭曲。
「喂,你這傢伙!居然以那種缺乏敬意的口氣跟波特萊爾閣下說話,不可饒恕!」
真是傲慢的語氣啊,迪亞布羅心想。
一臉為難的賽勒絲連忙安撫身後的男子。
「卡拉克,不可以這麼沒禮貌。今天是我突然造訪,應該感謝他們願意接受我的邀約才對。」
「波特萊爾閣下您雖然不在意,但任憑這個來歷不明的混魔族在我們面前撒野,可是有損魔術師公會的威信啊!」
迪亞布羅聳聳肩膀。
——喂喂喂,一個小小的貼身護衛,居然敢當著堂堂會長的面前,大談公會的威信啊?
看來他是個對他人行為很敏感,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舉止有失禮節的人。
跟他扯上關係,肯定會很麻煩。
現實生活中的我可說是毫無溝通能力。即使來到異世界,不善言詞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一旦恢復正常語氣,就沒辦法好好說話。
雖然被人輕視很讓人困擾,但他不具能夠同時抱持著敬意又能保有自己尊嚴的高超話術。
迪亞布羅並沒有惹是生非的意思,只是唯有透過魔王的演技,他才能好好與他人交談。
於是他下了結論——無視這位男子就好。
不過從鐵絲男(卡拉克)的表情看來,他似乎無法接受。
賽勒絲趕緊轉變話題。
「閒聊之前,不如先吃點東西吧。今天我請客,大家不必客氣。」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當然,想吃什麼都可以。」
「太好了!」
雪拉高興地高舉雙手,跟來點餐的看板娘點了一堆東西。
一段時間之後,幾道料理送了上來。
菜色有大小不一的香腸、水煮馬鈴薯、幾乎沒有料的湯,以及白麵包。除此之外,還有像是萵苣和茄子的蔬菜,和類似蘋果及葡萄的水果。
擺在迪亞布羅面前的飲料看起來像是啤酒;蕾姆和雪拉面前放著果汁;賽勒絲喝的則是紅酒。
「耶——!我要開動了!」
雪拉動手拿取食物。
從她的反應看來,這一桌子的料理應該算是相當豐盛吧。
——不過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好吃耶?
迪亞布羅咬了一口香腸。
軟硬適中的口感,濃郁的肉味在口中擴散。
——咦?很好吃嘛!?
饒富野趣的重口味美食。
雪拉以驚人的氣勢將料理送入口中,令人不禁懷疑她那副精靈特有的纖細胴體,要怎麼塞下那麼多的食物。原來如此,所以她的胸部才會如此……
蕾姆斜眼瞪著狼吞虎咽的雪拉。不過她並未出言嘲諷雪拉的吃相,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賽勒絲小姐,你今天該不會又是為了那件事而來的吧?」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
還以為後面的鐵絲男又會因為蕾姆失禮的語氣而生氣,沒想到他居然毫無反應。
——難道在他心中,賽勒絲跟蕾姆的地位相當?
也就是說,就魔術師公會會員的立場看來,蕾姆足以跟公會會長平起平坐囉。
蕾姆的身分與地位著實令人好奇。
只見賽勒絲雙掌合十,仿佛在拜託蕾姆。
「蕾姆小姐,我啊,一直想要成為你的力量喔。這段時間你吃了不少苦,或許你不願輕易相信我,不過這是我的真心話,還請你理解,好嗎?」
「……我不想去魔術師公會本部,也不喜歡貼身保鏢跟在旁邊的感覺。」
「可是最近發生了一連串的事件。在其他城鎮,有魔族欺騙人類,闖進結界……不過我敢保證魔術師公會的人絕對不會被魔族所利用,也不會對這座城鎮和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會保護自己的。」
「你討厭我嗎?」
賽勒絲悲傷地說。
蕾姆嘆了口氣,說道:
「……我之前也說過,我不是懷疑你的人格……只是我不懂得依賴他人的方法。一直以來,我都是獨自跨越難關走過來的……從今以後,我也會靠著自己的力量前進——獨自消滅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魔術師公會或許可以協助你解決頸環的問題。」
蕾姆輕觸頸環。
「這個是……」
「這應該並非出於你本身的意願吧?我認為像你這樣的人,不太可能甘於成為他人的奴隸,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超乎你想像的意外,才會戴上頸環的吧。至於頸環的主人,就是這位迪亞布羅先生——我應該沒猜錯吧?」
「……沒有。」
「哎呀。」
迪亞布羅不禁讚嘆。
——真是相當敏銳的觀察力。
關於她們會戴上頸環的來龍去脈,我們應該沒有透露任何能夠讓人推想出過程的資訊。
賽勒絲顯然是根據三人之間的對話自行猜測的。
看來她並非單靠強大的魔力,才當上魔術師公會的會長。
賽勒絲凝視著迪亞布羅。
「拜託你,能請你放了蕾姆小姐嗎?她對這個世界來說很重要。當然,我這邊也會提供相對的報酬。」
我也想幫她解除頸環。
然而,奴役的頸環這東西只是在遊戲設定中聊備一格罷了,即使是相當了解遊戲的我,也對它的破解方式一無所知。
於是迪亞布羅搖了搖頭,說:
「我並沒有透過魔術奴役他人的興趣……也不知道解除的方法,即使想做也辦不到。」
這種事情還是得跟對方說清楚。
賽勒絲難掩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樣啊。我以為你是個老練的魔術師,應該對我所不知道的領域也十分熟悉……看來只好從頭開始摸索了。」
雪拉頓時皺起眉頭。
「嗯~……這是魔力強大的迪亞布羅使用反射魔術所造成的結果,就算真的找到解除方法,一般的魔術師恐怕也力有未逮吧。」
「反射?原來如此……這樣的話,調查完方法後,可能需要迪亞布羅先生的協助呢。」
迪亞布羅聞言,不禁嘆了口氣。
「居然連自己的魔術都無法解除,真是一群沒用的傢伙……也罷,若真的找到方法,就跟我說一聲吧,到時候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的。」
砰!敲擊地板的聲音突然傳來。
朝著聲音來源一看,原來是賽勒絲身後的鐵絲男舉起了長柄魔杖往地上敲。
「你……你這傢伙!你有什麼權利拒絕波特萊爾閣下的請求!又有什麼權利將蕾姆·嘉蕾鄔大人當成奴隸!?」
聽不懂人話嗎?
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那只是個不幸的意外,無法照著我的意志解除。
——好像從未在遊戲中遇過這麼麻煩
的NPC?
賽勒絲自座位起身。
「不好意思再打擾各位了……對不起喔,大家都累了吧。」
萬萬沒想到,這次的談話竟會被歇斯底里的護衛給打斷。
不過,以她的職位來看,她應該非常忙碌才對。本來還想獲取更多情報的,真是可惜。
蕾姆低下頭開口道:
「……賽勒絲小姐……我拒絕前往公會,也拒絕貼身保鏢,或許你會因為我的任性而看不起我,不過……關於解除頸環的方法,能不能請你幫忙調查?」
「那當然,我會盡力保護你的。」
賽勒絲微微一笑。
一抹溫柔的笑容。
蕾姆低頭致意。
「不好意思。」
「別放在心上。如果哪天你改變心意,歡迎隨時來找我。為了這個世界,魔術師公會絕對有保護你的必要……而且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
說完,賽勒絲旋即轉身離開酒館。
兩名年輕男護衛也跟著離去。
在臨走之際,鐵絲男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迪亞布羅一眼。
——算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吧。
比起這件事,蕾姆的身上似乎隱藏著驚人的秘密。
最令我驚訝的是,魔術師公會的會長竟說出『為了這個世界,魔術師公會絕對有保護你的必要』這種話,可見這個秘密有多重大。
這必定會演變成非常棘手的問題。
我必須先知道才行,迪亞布羅心想。
「餵。」
「……什麼事?」
「你所擁有的秘密似乎非同小可,我對此感到非常好奇……就允許你在這裡說吧。」
「那個……辦、辦不到……」
蕾姆吞吞吐吐地回答。
看來她是不會輕易開口了。
命令蕾姆將天大的秘密告訴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陌生人,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但是我不會善罷甘休。
——根據玩家的直覺,我知道蕾姆所抱持的煩惱絕對是『重要的故事關鍵』!
通常出現『國家的偉人專程~』或是『實在不能讓別人知道~』之類內情的秘密,多半都會在玩家完成各種劇情任務後,以故事的總結為形式公布。
其中當然也有許多『若早點知道,就可以更輕鬆地解決吧?』這類的狀況。
將秘密透過隱諱的手段給予玩家提示,可以炒熱遊戲的氣氛……
但也僅限於遊戲內。
而這裡可是異世界,是真實的世界。
還是儘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好了。
迪亞布羅說什麼也想在蕾姆的秘密變成劇情任務之前,搶先解決掉。
——用盡一切手段都要逼問出秘密的內容,破壞故事的情節!
一想到這是遊戲攻略的一環,他就變得不可思議地積極。
「餵。」
「……什麼事?」
迪亞布羅起身離座。
他抓住食不下咽的蕾姆手臂,強迫她站起來之後,旋即抱住她的後腰,將她扛了起來。
「滿輕的嘛。」
「你!?你、你、你、你做什麼!?」
口中塞著不知道是第幾根香腸的雪拉也抬起頭來。
「啊咕!嗚咕!你們兩個要去哪裡?料理還剩下這麼多呢!」
蕾姆之所以不願說出自己的秘密,似乎是因為雪拉在場。要打聽出蕾姆的秘密,兩人獨處應該比較有效率。
迪亞布羅朝著房間走去。
「我要去拷問。」
蕾姆和雪拉臉色大變。
向來冷靜沉著的蕾姆竟然嚇得花容失色,這點倒是有些意外。
叼著白麵包的雪拉動作停止了片刻之後,說:
「……我、我留下來繼續用餐!」
隨即移開視線。
蕾姆用幾乎快哭出來的聲音抗議:
「你、你……你好歹也是曾經跟我一起旅行的夥伴吧!?真的不考慮救救我嗎……?」
「誰教你動不動就罵我笨蛋精靈!?而且,你剛剛還說我是牆壁上的黴菌吧!?」
「……明明是個笨蛋卻沒有被騙是怎麼回事!?」
「又說了!?居然又罵我笨蛋!夠了,我已經不想救你了!」
「一開始就打算幫助別人的人,才有資格說這種話!!」
我剛才太害怕了才會一時失言。
魔王發言就像煞車失靈的汽車般,不停從我口中湧出。如果我能夠用更妥當的方法說話,一開始就會選擇普通的說話方式了
即使如此,迪亞布羅還是想說些什麼話來讓蕾姆安心。畢竟他本來就無意奪取蕾姆的性命,只是想問出她心中的秘密而已。
「呵呵呵……不必害怕。我不會殺你的……只要你早點說出心中的秘密。」
我的語氣有稍微改變了吧?
接著,迪亞布羅又試著擠出一絲微笑。
蕾姆閉上雙眼喃喃自語,似乎死心了。
「……十四年的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父親大人、母親大人,看來我今晚就會到另一個世界與你們團聚了。」
迪亞布羅的努力顯然是反效果。
無奈之餘,迪亞布羅只好扛著蕾姆,朝房間快步走去。
✝
兩人回到房間,鎖上房門。
現在已是夜幕籠罩的時刻。
除了燭光沒有其他照明的房內有些昏暗,只能依稀辨識出牆壁、床鋪以及彼此的輪廓。
由於房間沒有擺放椅子,迪亞布羅將蕾姆放在床上,俯視著眼前的少女。
蕾姆垂下頭。
嬌小玲瓏的豹耳垂了下來,不時微微顫抖。
好可愛。
真想捏一把。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應該儘快問出她的苦衷才對。
但他也不想使用強硬的手段。
畢竟對方可能成為之後一起旅行的夥伴,好歹也該維持最低限度的關係。
「我的問題只有一個,就是魔術師公會的會長特地前來拜訪你的理由是什麼?」
「……我不能說。」
蕾姆的意志十分堅定。
雖然她看上去非常害怕,但是完全沒有吐露實情的意思。
這下子迪亞布羅可傷腦筋了。逼迫蕾姆說出秘密的用意,主要是想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困難劇情任務先發制人。在這邊把關係弄得更僵,反而會產生更大的問題,這是他極力避免的事。
看來只好旁敲側擊了。
「意思是你打算在對我有所隱瞞的情況下,要求我助你一臂之力?」
「……那是……那是……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不想說。」
「哦?你的秘密可能對我不利嗎?」
「……不是……一旦說出秘密,你一定也會離我而去。」
她意志消沉地說道。
昏暗的房間之中,蕾姆的雙眸流露出既落寞又絕望的眼神,讓迪亞布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蕾姆繼續解釋:
「……我有一個驚人的秘密……如果你只是個強大的召喚獸,我應該就會告訴你吧。然而,你可以在我跟雪拉之間選擇其一,或者走上其他道路……這讓我很害怕。我迫切需要異世界魔王迪亞布羅的力量……可是知道秘密之後,你一定會遠離我的。」
——簡而言之,她不肯吐露真相的原因在於內心的不安。
她擔心得知秘密的迪亞布羅會棄她於不顧。
看來這個秘密相當可怕。
而且,過去大概曾經出現過得知她的秘密後選擇離去的人,並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創傷。
——就算跟她說我不一樣,蕾姆也不會相信吧。
但是,等雙方終於建立起信任關係之際,事情恐怕已演變至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如果迪亞布羅扮演的角色是善良的勇者,便會是這種走向吧。
可惜他沒有能夠說出足以消除蕾姆心中傷痛的神奇話語的溝通能力。
迪亞布羅沒有時間等對方變得信任自己,也欠缺鼓勵蕾姆提起勇氣的高超話術。
——魔王就用魔王的方法去做吧。
於是迪亞布羅冷笑一聲。
臉上露出極其兇惡的表情。
「我明白你不想說出秘密的原因,不過我想知道的是賽勒絲特地前來找你的理由。你覺得魔王會放過你嗎?」
「嗚!?」
蕾姆試著往後退,然而她現
在坐在床上,可說是毫無退路。
不過,她還是靈巧地爬上了床鋪。那輕巧的動作,不愧是豹人族。
迪亞布羅追了上去,壓住她的肩膀。
AGI和STR(力量)還是迪亞布羅略勝一籌。
而且陷入恐懼的蕾姆也難以發揮真正的實力。
「呵呵呵……看來還是有必要拷問呢。」
「嗚嗚……你、你打算玷污我嗎?」
「什麼?」
他完全沒有這個念頭。
確實,都將對方壓倒在床上了,還沒有浮現這樣的念頭,太不正常了。
不過,他連上次跟現實生活中的女孩子說話是什麼時候都忘了,會這樣也無可厚非吧。
畢竟在現實世界,他也是個獨行俠……這簡直就是在自虐嘛。
不知道蕾姆怎麼解讀迪亞布羅的沉默,只見她緊閉雙眼,微微顫抖。
睫毛好長。
窄小的肩膀、纖細的四肢,玲瓏的手指,以及粉嫩的櫻色唇瓣。
依稀聞到土壤的氣味。是因為豹人族是土屬性的嗎?
另外還有一股甜甜的香味。
如洋裝般的衣服凌亂不堪、裙擺高高掀起,雪白的大腿清晰可見。
——好可愛。
太過可愛了,讓人有種不論摸哪都會變成罪犯的感覺,太厲害了。
蕾姆的眼角滲出淚珠。
把對方壓倒在床上之後,接下來呢?
稍微弄痛她,再威脅她,或許就可以讓她乖乖聽話……只是就連威脅,都讓人捨不得。
黑色的長髮披散在床上,就像是印有二次元人物的抱枕或是床單。不,事實上應該相反才對,那些商品是以女孩子為雛形製作出來的。
隱藏在黑髮之下的豹耳微微顫抖。
這裡總可以吧?
迪亞布羅伸出手,抓住毛茸茸的豹耳。
「嘿!」
「……嗯!?」
好薄,而且毛髮柔順,觸感極佳。
指尖從耳根往前端輕輕滑過,毛髮從指縫中流過的感覺,太舒服了。把她的逆毛梳順時,她會產生些微抗拒,這讓人無比快樂。
迪亞布羅不斷地撫摸,享受著那樣的觸感。
蕾姆扭著身子。
「啊、嗯!?」
「怎樣?很癢嗎?」
「……是、是的……可、可以請你住手嗎?」
蕾姆雖然故做鎮定,但耳朵似乎是她的敏感部位。
迪亞布羅笑了笑。
「那麼,說出你的秘密吧。」
「怎麼這樣!?」
「不說嗎?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迪亞布羅輕輕捏起毛茸茸的豹耳,開始上下摩擦。
蕾姆的身體微微抽動。
「啊啊……!?啊!啊!不……不要……!!」
「哦,耳朵的外圍需要加強一下嗎?」
迪亞布羅以若有似無的手法,往外耳的輪廓進攻。
毛髮稍稍掠過指尖,令人有些發癢。
蕾姆的身體微微震顫。
「呼啊!?嗯啊啊啊……那、那樣……嗯……咕……呼……嗯嗯……好、好癢……啊……」
此時的她,早已拋下了平時的冷靜。
冷靜的表情完全消失,口中更是發出和平時不同的高亢喘息。
迪亞布羅的心跳也跟著異常地加快。
「耳朵的根部又如何呢?」
迪亞布羅改輕搔起豹耳根部的內側。為了不傷到對方,他只用指尖輕輕滑過。
蕾姆嚇了一跳,身體向上躍起好幾次,雪白的指尖緊抓著床單。
床單的邊緣微微掀起,露出底下的乾草。
「哈!啊!嗯嗯嗯!!不、不要……嗚咕……那裡不行……啊!不要碰那裡……啊啊啊啊!!耳朵的內側!不可以!!」
「準備說出你的秘密了嗎?」
「我……不……不說!」
「固執的傢伙。既然如此,我要這麼做了。」
迪亞布羅以兩手的指尖同時刺激一邊的耳根。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擦……
「呀啊啊啊啊啊啊!?」
蕾姆弓起上半身,腰部高高抬起。
只見她披散著一頭亂髮,試圖逃往床鋪的另一邊。
要是跌落床下,可是很危險的。然而,在蕾姆驚慌逃竄的時候抓住她的手臂或是肩膀,說不定會讓她受傷。
在如此吹彈可破的美麗肌膚留下難以抹滅的傷疤,即便神允許了,魔王也不允許。
迪亞布羅只好整個人壓了上去,將左手臂繞過蕾姆的後腦,按住她的右肩。這樣她總不會跌落床下了吧?
他的舉動看起來像是為了不讓蕾姆逃走而壓制住她,不過迪亞布羅本人並沒有那種意思。嗯,應該沒有。
在那期間,他的右手持續愛撫著另一邊的豹耳。
「嗚!嗯!啊……嗯啊……那裡……不行……耳朵……好癢……啊啊啊啊!」
「怎樣?」
「呀!?呼、呼……嗯嗯……咕……我、我不說……!」
由於迪亞布羅整個人壓在蕾姆身上,他的嘴唇幾乎緊貼著蕾姆的豹耳。是因為口中吐出的氣息輕搔過耳朵的關係嗎?蕾姆的反應非常好。
於是迪亞布羅試著再對豹耳吹氣。
「呼——」
「啊啊啊啊啊啊……」
相較於被手指愛撫時,蕾姆展現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雖然這個刺激不是很強勁,但足以直達體內深處。
只見蕾姆面泛紅潮、呼吸急促,眼角還泛起陣陣淚光。她的背部高高弓起,雙手緊抓床單,指甲自指尖直挺挺地伸了出來。
只差臨門一腳了。嗯,大概吧。
淚眼汪汪的蕾姆凝視著迪亞布羅。
「呼……呼……迪亞布羅……」
「總算肯說了是吧?」
「我……我不行了……太羞恥了……」
不妙。
好可愛!
我好像也快不行了。
「蕾姆,放心地交給我吧。不論你有什麼苦衷,魔王都會幫你吞下的!」
說完,迪亞布羅張開嘴巴,輕含住蕾姆的豹耳。
他以嘴唇、舌尖和牙齒,細細品嘗少女柔軟的部位。
在多重刺激的交疊之下,讓少女嬌小的身軀產生了痙攣。
「咕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懷中的蕾姆顫抖了好幾次。
高亢的悲鳴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令人不禁疑惑這麼瘦小的身軀怎能發出如此驚人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蕾姆全身劇烈發顫,仿佛虛脫似地癱軟在床上。
最後連悲鳴聲都變得有些沙啞。
甚至聽不到呼吸的聲音,令人不禁擔心了起來。
迪亞布羅的雙唇離開了豹耳。
「呼……」
「……嗚嗚嗚……」
蕾姆的口中傳出嗚咽聲。
——把她弄哭了!?
迪亞布趕緊以手肘撐起上半身。
「餵?」
「……嗚……咕……嗚嗚……咕……」
蕾姆哭紅了雙眼,透明的淚珠自臉頰潸潸滑落。
完蛋了。
我似乎做過頭了。
「哪裡會痛?」
「……不是……我是……太高興了……」
「什麼?」
該不會是被撫摸豹耳太舒服的關係!?
語帶哭音的蕾姆繼續開口:
「……嗚嗚……因為……你說……不論我有什麼苦衷……你都願意幫我吞下……」
「嗯?啊,嗯,沒錯。」
我記得剛剛確實趁勢說了那樣的話。
萬一蕾姆的秘密超出我的能力範圍,該如何是好?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一直以為,因為女性關係而招來麻煩這種事,自己一輩子都無緣碰上。
蕾姆調勻呼吸。
如果附近有水龍頭,還可以替她倒杯水過來。偏偏飲用水在這個世界是奢侈品,必須到酒館的櫃檯才買得到。
「嗯?慢著,說到水……」
雖然在遊戲中無法做到,但是在這個世界,可以利用我的想像使元素魔術發揮作用。只要以除濕機的要領汲取大氣中的水分,應該就可以做到。
不如就來試試看吧。
迪亞布羅攤開手掌,想像著極小尺寸的冰雕。
形狀單純一點即可,就塑造成平常使用的杯子吧。
然後,從空氣中汲取水分。這是最低階的魔術。
「《Ice》以及《Water》。」
迪亞布羅的掌心綻放光芒,冰制的杯子以及純水隨之出現。
他一邊回想著遊戲設定,並且遵循可能實行的方法試著做做看。
蕾姆不禁睜大了雙眼。
「……這是?」
「杯子和水。杯子是冰塊製成的,別滑掉了。」
迪亞布羅扶著蕾姆的背,協助她從床上坐起來。
接著將杯子遞給她。
「唔……好冰。」
「不要一下子喝太多,慢慢喝。」
雙手捧著杯子的蕾姆露出訝異的神情,喝了口杯中的水滋潤乾涸的喉嚨。
如果可以製作出玻璃或是陶瓷製品,或許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派上用場。不過那應該是地屬性的魔術,不是自己擅長的項目。改天有時間,再來試試看好了。
蕾姆喘了口氣。
「……呼。」
「好了嗎?」
見蕾姆點了點頭,迪亞布羅便讓冰杯和剩餘的水化為霧氣散去。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跟蕾姆並肩坐在床上,右手還輕輕扶著她小小的背部,仿佛一對互相依偎的戀人。
——不不不,我只是在照顧她而已。啊,在那之前是拷問啊。
我的目的是要問出賽勒絲這種等級的人物拜訪廉價旅店的理由,並打聽蕾姆隱瞞的秘密。
蕾姆凝視著迪亞布羅。
小貓的眼神,就是這種感覺吧。
摻雜著些許膽怯,以及滿心期待。
迪亞布羅沒有催促她。
蕾姆輕啟櫻色的雙唇,說道:
「……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封印在我的體內。」
「嗯!?原來如此。」
迪亞布羅點點頭。
結果反而是蕾姆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什麼?就這樣?你不覺得很可怕、很嚇人嗎?不、不會……因此……討厭我嗎?」
「你說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很可怕?很嚇人?說什麼啊,我可是魔王迪亞布羅耶。」
「……意思是?」
「賽勒絲剛才說過要保護你,如此便能推測,一旦你落入魔族之手或是死亡,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就會獲得解放。可是,目前還找不到將魔王的靈魂自你體內抽離出來的方法,否則他們就算動用全世界的戰力,也會將魔王的靈魂抽離出來並加以殲滅才對。而這個秘密恐怕只有賽勒絲知道吧?這座城鎮的居民以及魔術師公會的基層成員全都一無所知。不然那個歇斯底里的鐵絲男不太可能尊稱擁有魔王靈魂的你為『蕾姆大人』。大家只是將你當成優秀的召喚士而已。怎樣,我的推論有錯嗎?」
少女瞪大了雙眼。
「……完、完全正確……只有在我死去的時候,魔王的靈魂才得以解放。」
「姑且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的母親之前也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持有者嗎?」
「……」
蕾姆點點頭。
也就是說,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持有是世襲制,由母親傳給女兒……
如果這是MMORPG十字幻想曲的設定,迪亞布羅絕對會跳出來譴責遊戲設計團隊。
強迫無辜少女背負全世界的命運,實在太殘酷了。
更何況她還是個弱小的冒險者。
「哼……所謂的『神』也不過如此,居然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一名少女就消失無蹤……好啊,就讓我來替你粉碎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吧。至於取出靈魂的方法,還要再鑽研。」
既然魔法師公會的會長已經掌握了情況,理應已針對這部分做了一番研究。
下次再找個機會跟她談談吧。
強硬問出蕾姆所隱瞞的秘密,無疑是一大收穫。
這絕對是跟連結遊戲大結局的劇情任務息息相關的重要線索。
只有笨蛋才會隨著那種灑狗血的劇情起舞,傻傻地按照順序過關斬將。
「嗯?蕾姆,怎麼啦?」
「……唔!!」
少女的淚水以比方才還要強烈的氣勢奪眶而出。
接著『哇』地哭了起來。
「……你是……第一個……留下來的人……哇啊啊啊……!!」
言語之間夾雜著哭聲,令人難以辨別。
迪亞布羅這才猛然想起,當初蕾姆之所以不肯說出秘密,就是擔心知道真相的迪亞布羅會離她而去。
「哼……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異世界的魔王迪亞布羅,沒有弱到因為這種小事就被嚇跑。」
蕾姆哭成了淚人兒,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哭累的蕾姆像個孩子般沉沉睡去。
幸好她本來就躺在床上,迪亞布羅順勢替她蓋上了被子。
蕾姆的睡臉也很可愛。
——不,這不是重點。
由於蕾姆平時總是繃緊了神經,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毫無警戒的表情。
迪亞布羅不禁嘆了口氣。
「話又說回來,她剛才的慘叫可真嚇人,而且還哭得那麼慘……那麼大的音量,其他房間的人應該都聽見了吧,不知道他們作何感想。算了,反正我是在扮演魔王,不必在乎異樣的眼光。」
得去通知雪拉一切都結束了。
還得為妨礙其他旅客的安寧,向旅店的看板娘賠不是才行。雖然這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的必要之惡,但他不能說出事情的真相。
✝
處理完身邊的瑣事後,迪亞布羅離開旅店。
他外出的目的是為了吹吹冷風,出門時旅店的看板娘還提醒他入夜之後的街頭相當危險。
不過,這裡的居民又有誰傷得了他呢?
夜色籠罩的街頭——
沒有特定的目的地。
先到西門附近逛一逛再回去吧。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無數的星星閃爍於夜空中。今天的月亮看起來特別大,就算只有月光,也足夠充當夜路的照明。
街上的商店全都打烊了,唯獨酒館依然燈火通明,酒客的嬉鬧與喧囂聲清晰可聞。
入夜之後的街道杳無人跡。
石磚砌成的房屋與地面顯得格外冰冷,與白天的氣氛大相逕庭。
前方出現了身穿長袍的一群人,似乎有些面熟。
人數大概有十五人。
只要隨便瞄上一眼,迪亞布羅就可以清楚辨識出對方的人數以及分布位置。這並不是遊戲所設定的特殊技能,而是玩家在歷經無數次的戰鬥之後所培養出來的觀察力。
對方披在身上的長袍,就跟當時賽勒絲身邊那兩名護衛一模一樣,看來應該是隸屬魔術師公會的魔術師。
——這麼晚了卻有一大群人同時行走於街頭,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雖然感到事有蹊蹺,卻也沒有刻意迴避的理由。
於是迪亞布羅繼續前進,與那群人擦肩而過。
「喂,那個混魔族。」
一道挑釁的聲音叫住了他,語氣中帶著輕蔑。
「唔?」
根據遊戲中的設定,亞人似乎普遍遭到人類的歧視,其中又以混魔族的情況最為嚴重。
不過玩家之間並未出現歧視的行為,因此他一開始倒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迪亞布羅原本打算充耳不聞地離去,想不到對方卻主動逼近。
「喂!?你這個小小的混魔族竟敢無視我的存在!?要不是我們賽勒絲大人網開一面,像你這種寄生蟲哪能活到現在!」
——寄生蟲!?
賽勒絲的魔力確實是維持城市結界的關鍵所在,不過也用不著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吧?
這名開口罵人的男子,十分眼熟。
沒記錯的話,他就是當時站在賽勒絲的身後大肆抱怨的鐵絲男,不過記不得名字了。
迪亞布羅回應道:
「有事嗎,小角色?」
「哼,沒禮貌的傢伙!我叫做卡拉克,魔術師公會會長身邊的貼身保鏢!區區混魔族竟敢稱呼我為小角色,簡直無禮到了極點!各位,你們說是吧?」
受到鐵絲男的煽動之後,眾人的叫囂應和聲此起彼落。
每個人的身上都隱隱散發著酒味。
——嗚啊……清醒的時候就已經很難搞了
,居然還喝得醉醺醺的?
真是夠了。
「像你這種小角色,本來就沒有叫住我的資格。說,到底有何貴幹?」
「很、很好,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打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看你不順眼了!無論面對賽勒絲大人或是蕾姆大人,你的態度都囂張到了極致!」
——看來他主動挑釁的原因,似乎跟對亞人的歧視無關。
因為蕾姆是豹人族的亞人,但鐵絲男卻尊稱她大人。
雖然只是旁枝末節的小問題,但記得他在本人面前是稱呼對方為『波特萊爾閣下』和『蕾姆·嘉蕾鄔大人』才對。
看來鐵絲男是個表里不一的傢伙。
迪亞布羅的存在顯然引起他的不快,於是他只好仗著人多勢眾,借酒壯膽朝著對方發泄內心的鬱悶。
犯不著跟這種不講理的醉鬼一般見識。
「到別的地方去發酒瘋吧,我沒時間聽小角色在那邊胡言亂語。」
「哼,你、你這傢伙,我饒不了你!呵呵……!」
鐵絲男笑了。
那是一張不懷好意的笑容。
迪亞布羅睥睨著對方,內心浮現不祥的預感。
「饒不了我?」
「沒錯!我……不,我們要讓你對自己的失言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多欺少嗎?
迪亞布羅重新計算對方的人數。
果然是十五人沒錯。
即使將個人實力的差距考慮進去,一個打十五個還是有點吃力。
然而身為蕾姆和雪拉寄予厚望的魔王,說什麼也不能打退堂鼓。
「要付出代價的人,恐怕是你們吧?」
「哼哼……我等著欣賞你跪地求饒的模樣!接招吧!」
卡拉克從長袍之中拿出一個東西——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顆棒球大小的水晶。
迪亞布羅對水晶上刻畫的圖樣十分熟悉。
「召喚獸?」
「沒錯!身為幾乎可以跟魔術師公會的會長平起平坐的人物,我當然也是個優秀的召喚士!要祭出一隻可以把你輕鬆捏死的召喚獸也不難!不想死的話,就立刻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為先前的無禮言行表示歉意吧!」
其他的魔術師夥伴也跟著起鬨。
迪亞布羅露出疑惑的神情說:
「無禮的言行?我嗎?」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對方。
欠缺溝通能力的人很容易遇上類似的麻煩。明明就沒有敵意或是惡意,卻總是在無意間到處樹敵。
——人際關係果然是我最大的罩門。
化身為迪亞布羅來到這個異世界之後,原本以為可以藉由扮演魔王的方式勉強與其他人對話,結果還是行不通。
尤其碰到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攻擊性行為時,想縮回去當個家裡蹲的欲望更是泉涌而出。
慢著,或許他只是個特例,還是別放棄希望吧。
卡拉克脹紅了臉大聲怒斥。
看來似乎正在氣頭上。
「可惡的混魔族!我一定要扯斷你的手腳,讓你在地上打滾哀號!如此一來,蕾姆大人才會發現誰才是真正的強者,才會知道誰是真正能夠保護她的人!」
「扯斷我的手腳?」
「哈哈哈哈!出來吧,《沙羅曼蛇》!!」
卡拉克將水晶朝著地面使勁一擲。
水晶摔成碎片之後,一隻籠罩在火焰之中的蜥蜴應聲出現。
它的體型相當龐大。
雖然仍是比動物園的大象小了一號,迪亞布羅卻必須抬起頭來,才能將蜥蜴巨大的身形收入眼底。
它的身上布滿了狀似火焰的鱗片,昂首吐信。爬蟲類特有的空洞瞳孔不帶一絲情感,教人望之生畏。
一般人遇上這隻大蜥蜴,恐怕會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吧。
——看起來似乎滿厲害的。
在遊戲設定的火屬性召喚獸之中,算是第四種可以召喚的生物。
各項數值則相當於等級20的戰士。
即使召喚獸不幸死亡,也不會對召喚士造成傷害,這就是召喚士所具備的優勢。
特殊能力是稱為《Heat Breath》的火屬性大範圍攻擊,可以讓敵人陷入《燒傷》的狀態。
不過迪亞布羅所裝備的斗篷《暗雲之帷》,可以避免任何受損狀態產生。
因此眼前的召喚獸根本不足為懼。不過——
「……你居然在城鎮中叫出召喚獸!」
這才是令迪亞布羅大感訝異的地方。
遊戲系統嚴禁玩家在城鎮中使用戰鬥系的魔術,因此攻擊魔術以及召喚獸只能在城鎮以外的區域使用。除此之外,戰士也不能在城鎮中使用長劍。
事實上這種規定絕對是必要的。
城鎮跟外面的世界只隔了一道結界,而且除了防止魔族和魔獸入侵之外,結界沒有其他的功能。
在遊戲中的世界,只要有任何玩家違反遊戲規定,警備兵就會立刻趕到現場,然而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警備兵大概回去休息了。
迪亞布羅面露訝異之色,卡拉克卻會錯了意——
他還以為自己的召喚獸震懾了對方。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等級30的召喚獸沙羅曼蛇!足以融化鋼鐵的火焰!刀槍不入的鱗片!還有巨大的身軀所產生的驚人破壞力!面對這隻最強的召喚獸,別說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了,甚至連身穿盔甲的騎士也會在一瞬間被燒成灰燼!」
卡拉克如此說完後仰天大笑。
迪亞布羅卻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的等級也未免太低了吧?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世界,邊境都市法德拉一帶可是等級60左右的區域。
想不到城裡的冒險者竟然連等級30的沙羅曼蛇都對付不了。
實在是令人想不透。
早知如此,就應該待在城外跟怪獸戰鬥。不過話又說回來,那裡真的碰得到等級60的怪獸嗎?
卡拉克顯然將迪亞布羅的沉思視為恐懼,立刻趾高氣昂地下達命令:
「趁現在給我跪在地上磕頭道歉吧,這樣的話,受點傷就可以了事了!」
——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
在夜晚的街頭聚眾滋事,甚至還召喚出足以將『身穿盔甲的騎士燒成灰燼』的召喚獸,現在更是莫名其妙地逼迫對方磕頭道歉。
這可不是單憑一句『喝醉了』就能搪塞過去的問題,迪亞布羅的怒氣全上來了。
「收斂一點,小角色。不要把我惹火了。」
「唔……你這傢伙,以為我不敢玩真的嗎!?」
眼見卡拉克怒氣勃發,其他夥伴連忙出雷勸阻道:
「不太好吧?城裡面不是嚴禁私鬥嗎?」「見好就收,算了啦。」「萬一被警備兵逮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卡拉克卻是充耳不聞。
臉上還浮現出詭異的冷笑。
「私鬥?不要鬧了,這叫做制裁好嗎?這個下賤的混魔族不但對賽勒絲大人無禮,甚至還透過卑鄙的手段將蕾姆大人收為奴隸,必須接受應有的制裁!」
感受到卡拉克的強大戰意,沙羅曼蛇也張大了嘴巴,發出:
「沙——!!」
這種類似毒蛇的威嚇,只是音量大了好幾倍。
接著又從口中吐出《Heat Breath》。
——居然真的發動攻擊!?
迪亞布羅的視界頓時被紅色的火光所淹沒。
全身上下直接籠罩在熊熊烈焰之中。
卡拉克見狀,不由得大聲歡呼。
「哇哈哈哈!知道厲害了吧,該死的混魔族!燒吧!燒成灰燼吧!」
魔術師公會的其他夥伴頓時變了臉色。
現場目擊卻不加以阻止,理論上跟主嫌同罪,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也是如此。
吞噬迪亞布羅的火焰消失了。
他完全毫髮無傷。
腳邊的石磚已經被熔成液狀。
然而在高溫火焰燒炙之下,迪亞布羅身上的衣物卻依然完好無缺。
當然,這不是一般的衣物。
「就只有這點能耐?」
迪亞布羅嘆了口氣。
——等級實在是差太多了。
早期遊戲玩家之間流傳著一句格言,那就是『提升等級後,再用普攻闖關』。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的世界之中,人物角色的等級代表了一切。等級150跟等級30的差別,就像戰車跟嬰兒攻擊
力的差距一樣。
迪亞布羅會毫髮無傷,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慢著,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異世界正面遭遇敵人的攻擊,就確認本身的魔術防禦力跟遊戲中等級是否相當的角度而言,依然具備充分的意義。
——不過若換成一般人,吃了這一招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如果迪亞布羅沒有魔王的力量,應該也難逃一死。
遇到看不順眼的人物,這個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殺了對方,看來他似乎需要相當程度的『處置』。
卡拉克內心的訝異全都寫在臉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活著?」
在他的認知當中,沙羅曼蛇似乎是足以信賴的最強召喚獸。發現沙羅曼蛇的攻擊竟然無法致敵人於死,讓卡拉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玩家在遊戲中將最強的名號冠在等級30左右的召喚獸身上,一定會被當作在故意反串或開玩笑。
遺憾的是這座城鎮的平均等級實在是太低了,結果造成了這種可悲的誤解。不過可悲歸可悲,倒是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卡拉克扯開喉嚨大叫一聲:
「再來一次!」
第二波的Heat Breath。
迪亞布羅的魔術防禦力顯然勝過對手,不可能受到任何傷害。
某些遊戲的傷害判定略有不同,即使雙方的等級相去甚遠,還是有相當大的機率可以造成最小程度的傷害。不過在十字幻想曲的世界,這個部分向來是以完全防禦的方式來呈現。
這時卡拉克怒斥身旁的其他夥伴道:
「還愣在原地做什麼?快點拿出你們的召喚獸!」
然而其他夥伴跟迪亞布羅無冤無仇,內心早就萌生打退堂鼓的念頭。
「嗚嗚……!?可、可是在城鎮中以召喚獸進行私鬥,可是會遭到嚴厲的懲罰……」
「有事我負責,沒什麼好怕的!快點!動作快!」
他已處於半瘋狂的狀態。
受到卡拉克的鼓舞,其他夥伴也紛紛拿出自己的水晶擲在地上,水晶碎裂的聲音此起彼落。
各種屬性的妖精頓時在眾人的面前現身。
《火精》、《水精》、《土精》、《風精》——
妖精是外型類似大鳥的召喚獸,不過臉上沒有五官。火屬性是紅色,水屬性是藍色,土屬性是黃色,風屬性則是綠色,乍看之下就像是以色紙剪成的一片鳥形圖案。
大小則跟巨鷲不相上下。
這些妖精並非接觸敵人就能輸出傷害的魔術產物,相對地,體型卻大到幾乎能讓人乘坐到它們背上。
主要的攻擊模式是藉由飛行,使出物理性的高速撞擊,或者是將形成召喚獸的魔力分割成好幾個小單位,以散彈槍的要領襲擊敵人。
類似的召喚獸一共有十四隻。
外加上依然能夠戰鬥的沙羅曼蛇。
卡拉克的嘴角再度浮現了笑容。
「呵呵呵……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看來沙羅曼蛇的火焰吐息似乎對你無效。不過你應該從未被這麼多召喚獸團團圍住吧?通常只有魔獸自食人森林現身、或者是發生了『大災難』等級的特殊事件,才有可能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這就是跟魔術師公會作對的下場,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有沒有搞錯?
迪亞布羅的對手什麼時候從卡拉克變成整個魔術師公會了?一想到接下來卡拉克搞不好會說出『我代表了魔術師公會』這種亂七八糟的話,迪亞布羅不禁打了個寒顫。
而且從卡拉克的言語來判斷,他似乎將這些召喚獸視為強大的戰力。
這就奇怪了,《~妖精》系列理應是最初階的召喚獸。
食人森林中的魔獸等級大概在60左右,這些召喚獸根本就不是對手。
真是令人想不透。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平均等級遠低於遊戲的水準?
看來似乎有詳細調查的必要。
不過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卡拉克和他的夥伴為了私怨,不惜祭出召喚獸。
原本以為魔術師公會應該是理性中立的組織,看來似乎跟想像中有所出入。
想不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種我行我素的人物。
「你們是認真想打嗎?」
大家都悶不吭聲,卻也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卡拉克笑道:
「呵呵呵……怎麼,怕了嗎?但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嗎!?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斤兩,或許還可以撿回一條小命!」
真可惜,他們似乎是玩真的。
既然對方都已經殺紅了眼,自己就必須為一切做個了結才行。
殺氣騰騰的人類就跟怪物一樣很危險。對付他們的時候千萬不能大意,也不可手下留情。
「我可是不會大發慈悲的。」
「去死吧,混魔族!召喚獸,殺了這個傢伙!」
卡拉克一聲令下,十五隻召喚獸同時展開行動。
沙羅曼蛇的Heat Breath和屬性妖精的遠距離攻擊直撲而來。
四色光芒劃破天際。
然而迪亞布羅卻不認為自己有閃躲的必要。
召喚獸的攻擊全都遠遜於自己的魔術防禦力,這已經是獲得證實的結果。而且同時發動不同屬性的攻擊,反而會產生互相抵銷的現象。例如火系攻擊被水系攻擊所抵銷,就是其中一例。
——他們從未接受過多重攻擊的訓練嗎?
直接利用魔術打倒敵人並不困難……
不過機會難得,剛好可以做幾項測試。
就從物理性的攻擊力開始實驗吧。
迪亞布羅是混魔族的魔術師,物理攻擊力並不高,不過有時也會遇到不怕魔術的怪物,這時就必須仰賴直接攻擊了。
——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大的能耐?
迪亞布羅主動逼近沙羅曼蛇。
其他召喚獸並未停止攻擊,卻完全傷害不了迪亞布羅,頂多讓他感到魔術的光芒有些刺眼而已。
站在沙羅曼蛇的面前抬頭一看,這才發現這隻召喚獸的體型真的相當巨大。
迪亞布羅不禁暗自在內心祈禱。
——你千萬要撐住,可別一擊斃命啊。
至少也要撐到完成物理攻擊力的測試才行。
於是迪亞布羅舉起《天魔之杖》輕輕一揮,命中沙羅曼蛇的頸部。
仿佛擊中空氣的手感。
然而召喚獸巨大的腦袋卻跟身體分了家。而且切口十分平整,仿佛被利刃所傷。
紅色的磷光漫天飛舞,沙羅曼蛇隨即消失無蹤。
被打倒的召喚獸化作光澤黯淡的黑色水晶,頹然滾落地面,短時間之內無法再度上陣。
迪亞布羅嘆了口氣。
「不堪一擊。」
要求等級30的火蜥蜴擋下高等級混魔族魔術師的物理性攻擊,似乎是不切實際的期待。
卡拉克瞪大了雙眼。
「什……?沒、沒什麼好怕的!只、只有一隻被幹掉而已!你、你們還在等什麼?現在正是大好機會!快點打倒這個傢伙!立刻殺了他!」
「如果你們想跑,我也不會追的……算了,既然你們想打,我只好繼續測試攻擊魔術的屬性修正了。」
根據遊戲的設定,如果攻擊方與被攻擊方的屬性相同,或是被攻擊方的屬性優於攻擊方,攻擊的威力就會出現程度不一的衰退。
火勝過風,風勝過土,土勝過水,水勝過火。
簡而言之,利用火屬性的元素魔術攻擊水屬性的召喚獸,攻擊力應該會大幅降低,現在就來確認這一點。
於是迪亞布羅舉起魔杖,直指眼前的《水精》。
「爆炸吧,《Explosion》!」
魔術所引起的爆風,掃中了水精。
以結果來看——敵人的等級太低,完全不足以測試屬性修正的效力。
《Explosion》不但正中被當成目標的水精,連周圍的其他召喚獸都被捲入。
地面被爆風的餘波炸出一個大洞,石磚的碎片四處飛散。
不僅波及了面向街道的建築物外牆,連卡拉克和其他身穿長袍的魔術師也被鋪天蓋地而來的碎片所傷。
幸好沒有鬧出人命……
但敵方的召喚獸全軍覆沒。
——真是一大失策,應該要以等級更低的魔術進行測試才對。
大受驚嚇的卡拉克一屁股坐倒在地。
「全……全滅……一擊全滅……?」
其他
魔術師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有些人當場嚇得哭了出來,有的扯開喉嚨失聲驚叫,怪罪卡拉克或站在原地發呆的魔術師也不在少數。
對於這些魔術師來說,這幾隻最低階的召喚獸似乎是他們引以為豪的強大戰力。
——這應該是遊戲進行一個星期之後,就可以達到的等級吧?
甚至連充當實驗品的能耐都沒有。
受到慘痛的教訓之後,這些人應該不敢再來找碴了,就當作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吧。
迪亞布羅正準備離開現場的時候,卡拉克居然主動開口說: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這種力量根本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何方神聖?
他既不是召喚獸,也不是這個異世界的人族。
原本預定成為冒險者,但如今他改變了主意。
迪亞布羅轉過身來,睥睨著眾人。
全身是傷、眼神渙散的魔術師公會小嘍囉們顫抖著身子,這群披著長袍的人內心的懼意全寫在臉上。
迪亞布羅以惡魔般的微笑面對眾人——
「我的名字是《迪亞布羅》,來自異世界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