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BLOODEDGE EXPERIENCE 上 第五章 遇敵(1/2)
1
窗外的顏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只剩下了黑色,夜幕已經完全落下。
等發現鐘錶指針走動的速度比自己所想的要快的時候,正是開始看到工作有完成的眉目的時候。因為一直在集中精神默默動手做事,所以肩膀和後背有些疼,於是她靠在椅背上朝前伸出雙手,藉此拉伸一下身體。
正在這個時候,她看了一眼掛在教室前頭的黑板邊上的圓形時鐘,立刻吃了一驚。
「誒,都這個時候了嗎!?真是頭疼了……」
因為自己一直埋頭苦幹,所以都沒有發現時間飛逝啊。遙撐起身體,在椅子上輕輕扭了扭,再一次確認到的時間讓她眼睛都瞪圓了。
差不多該暫告一段落回家才行了,不然做晚飯的時間會被拖得很晚。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剩下的事情其實也就差那麼一口氣的功夫。雖然也有點想留到明天早上早點過來收個尾……。
「如果只是這些的話,再有一個鐘頭應該就能做完了。那還是做完再說吧!」
畢竟信奉今日之事今日畢的主義。所以遙喝了一口放在旁邊的保溫瓶里的綠茶,重整心態之後把下一份文件拉到面前。
就是在這個時候。
「誒?」
學生會室的們被拉開了。
吃驚的遙扭過頭去,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老師獨自走了進來。
「啊,伊佐老師。不好意思,我留得有些晚了」
現在距離正常的放學時間已經過了足足半個鐘。但是遙之所以還能不慌不忙地留下工作,也是因為伊佐替人管理了鑰匙,並說儘管一直做到完工也無所謂。
「不會,這沒關係。話說回來,你都做好了嗎?」
伊佐一邊用比平時上課的時候要溫柔得多的語氣對遙說,一邊環視學生會室。
他手上提著一個很大的包。估計是為了等遙完成工作之後立刻就能拎包回家吧。
「不好意思,我這裡還有一小會兒」
這下實在是拖太晚了吧,遙一邊這樣想,一邊為了儘可能多做一些事地繼續伏案工作。
「早見真了不起。居然一個人努力到這麼晚」
「不會,太過獎了」
被伊佐誇獎有種怪怪的感覺。於是遙曖昧地笑笑之後,繼續動筆。
遙從文件中抽出必須的項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說起來啊老師,昨天您請假了來著,是身體不舒服嗎?」
「啊,不是的」
伊佐半笑著回答她,像是在說你不講我都忘了。
「要說身體的話,最近倒不如說是相當的好啊」
那種像是扯著喉嚨發出的笑聲,讓遙不知怎麼的感受到了令人發抖的惡寒。
然後很快。她就聽到了學生會室的門被反鎖的聲音。
遙的停下了手中的作業,扭頭看去。
「……老師?」
伊佐就站在學生會室正中央。背朝反鎖的門,像是在眺望著遙那樣,一步步朝她走去。
「你知道嗎……?這所學校里,現在就只有老師和『遙同學』兩個人哦」
一直都板著一張乖僻的臉的伊佐,現在臉上卻在微微笑。下垂的眼瞼深處的無神眼睛亮著前所未有過的光芒。
遙嘎地一聲拉走椅子站起身來。伊佐的樣子很怪,遙的本能感受到了危機,立刻沖向了教室後方的門。
她拉了拉門,但是上了鎖的門完全拉不開。
「騙人的吧,為什麼……」
明明教室裡頭都沒有上鎖。她著急地又拉了門好幾次,然後發現了。鑰匙其實就插在外頭的鎖孔上。
一聲鈍重的聲音,讓遙猛地回頭。
一看,伊佐在桌子上安放好了一部像是相機一樣的東西。
伊佐的視線在這一瞬間從遙身上轉向了相機。下定決心只能趁現在的遙朝著眼前的門衝去,但是很快就發現的伊佐張開雙臂攔住了她。
「你要去哪裡呢,遙同學……?」
「請讓開,老師!」
遙用嚴肅的眼神看著用一股令人生厭的頓挫說話的伊佐,帶著哭腔地大喊。
但是伊佐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深了。他又緊逼過去似地邁出了一步。而遙則跟著往後退一步。
伊佐喘著粗氣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像是嫌皺巴巴的襯衫很礙事似地粗暴脫了起來。
那真是不堪入目的東西。遙發出了扯著嗓子一樣的尖叫聲,蜷縮身體的同時背過臉去。
她聽到了解開皮帶的聲音。然後是拉開拉鏈的聲音,接著是褲子被丟到一邊去的聲音。
「老師……求你住手……」
遙渾身顫抖。遍布全身的恐懼讓她的腳不住發顫。逃不掉,也不知道該怎麼逃。
「遙同學。你看看我」
伊佐像是威脅她似地有力地這樣說。
遙顫抖著,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呀!」
接著立刻發出了一聲尖叫,遙像是要擋住嘴巴似地用力捂住。
脫下了衣服之後的伊佐那異樣的樣子就在眼前。粗粗的手臂和肌肉下垂的腿,儘管不算胖,但肚子也像中年男人那樣有些發福。露出了一節肚皮的他,身上穿著像是用黑色皮革製成的拘束用具那樣的衣服。
手上還拿著估計是從那個包里翻出來的,黑色的手把上垂下好幾根皮帶的鞭子。然後伊佐……直直遞給了遙。
「來吧……來吧,遙同學,用這個抽我吧!」
「……什麼?」
「求你了,遙同學!不對,是遙大人!請您用這個來打我吧,然後痛罵我吧!我是豬啊!請您罵我是頭豬,是頭下賤的豬!啊啊,如果是您的話,無論對我做什麼我無所謂!!」
太過突然的事情讓遙心中的恐懼一度消失。取而代之,席捲而來的是困惑與混亂。
她的思考停滯了。──這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豬……?」
「沒錯!就是這樣!再多罵幾句!啊,不對,在那之前忘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他在啞然失聲的遙面前,好不忙碌地又是懇求又是心花怒放,然後是很焦急的伊佐從放在腳邊的包里找出了一樣黑色的東西。
他雙手捧著,攤開給遙看。
那是有著泳衣一樣的形狀,但卻有著以更為複雜地裸露出肌膚為目的淫靡設計。那是一身比伊佐穿在身上的東西更加凸顯出性方面的嗜好的,專為女性而設的膠衣。
察覺到這東西究竟是什麼的那一刻,遙的表情中沒有了困惑。也預料到了伊佐想要做的事情。
然後伊佐做出了如她所料的懇求。
「來吧,還請遙大人也穿上這個。這可是專門為了遙大人而準備的……來吧!」
「不、不要!死都不要!」
遙使勁搖頭,用渾身力氣表示抗拒。
但是伊佐還是不管不顧地朝遙步步緊逼。
那是相當惹人生厭的光景。令人作嘔。
遙奮起毫無血色的身體再一次跑了起來。至少,她想要離伊佐遠一點。
但是她的手臂卻被應該還沒靠這麼近的伊佐抓住了。
「不要……」
「穿上……給我穿!」
「不要!」
伊佐用力拉住了遙的手,讓她沒辦法揮開。那是十分嚇人的力氣。輕而易舉地就把遙的身體拉到了伊佐身邊。
伊佐把遙壓到了桌子上。一把抓過雙手的手腕再壓到冷冰冰的桌面上,接著一口氣從上衣胸口用蠻力撕開。
「不要啊啊啊……!」
布料撕裂的巨大聲音讓遙發出了更大的尖叫。
伊佐把手上的白色碎布隨手一丟。
遙淡粉色的文胸和潔白的肌膚從校服上斜著延伸的大大裂口裸露出來。伊佐手掌撫過她柔軟的腹部,露出了猥瑣的笑。
「來吧……遙大人,來換衣服吧」
伊佐的手滑過遙的肌膚,伸向裙子。
遙拼命地在桌子上掙扎。厭惡感讓她的肌膚直起雞皮疙瘩。
「不要啊……直君……直君……」
遙拼命扭動顫抖的纖細身體,想要踢開伊佐。但是伊佐的身體夾在桌子之間紋絲不動,手指已經夠到了裙子的倒鉤上。
「不要啊,直君救我!」
「收到!!」
在遙緊閉雙眼,用力叫喊的下一瞬間,學生會室的門被轟飛了。而一腳踹飛了門的人正是直人。他一腳踏在倒下的門上,順勢就往眼裡的伊佐臉上來了一拳。
在揮動的時候,他的拳頭染上了一片鮮紅。紅彤彤的,被簡直像是從內側滲透出來
的鮮紅浸染的拳頭徑直陷進了伊佐的鼻樑。
摁著遙的伊佐的身體被輕而易舉地打飛,轉了一圈之後倒在地上。
在此期間,直人把遙的身體從桌子上放了下來。
「直……直君……?真的是……?」
遙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她呆愣愣地看著直人,當場攤坐下去。
直人輕輕把手放到了遙頭上。
「剛才那個時機,是不是好得不行?」
他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臉。他的表情,還有撫摸著頭的手掌的觸感,讓遙溢出了斷線珍珠一樣的大顆淚珠。
「直君……直君……嗚、嗚啊啊啊啊……」
她像小孩子一樣放聲大叫,用輕輕捏在手裡的手一次次蹭過自己眼角,用力哽咽的遙嚎啕大哭。
「沒事了。別哭了」
當想要安慰她的直人彎下身後,遙就靠在他的脖子上哭得更凶了。
直人撐住靠過來的體重,再一次輕輕把手放到了遙的頭上。直人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遙這樣子哭出來了。
遙平時不怎麼會哭。是個在悲傷的時候會說自己很難受,在孤單的時候也會說自己很寂寞的少女。所以相對的,她也經常在人面前笑口常開。因為她想著,相比起哀嘆悲傷的模樣,還是儘可能增加心平氣和的笑臉的時間更能讓自己和其他人幸福。
直人根本算不清她的笑臉給自己帶來了多少安寧的回憶。所以現在遙哭了,溺在語言無法描述的感情之中放聲大哭。
冰冷的淚水的氣息浸透了直人的胸膛。
「……抱歉。你稍微,睡一會兒吧」
直人在緊靠在自己身上的遙耳邊輕聲這麼一說,然後把原先搭在青梅竹馬頭上的那隻手滑向她的脖子。然後指尖稍稍帶著訣竅一發勁。遙的身體就立刻變得綿軟無力,就這麼把身體交給了直人。
直人抱起遙,抱到了學生會室的角落去,讓她在地上躺好。
遙現在已經沒了意識,仿佛是哭累得睡過去了。直人脫下校服上衣,輕輕蓋在遙被撕破的校服身上。
「你……」
憤怒從丹田深處溢出,直人扭頭看向了在教室另一邊捂著臉掙扎的伊佐。
真是一段叫人反胃的回憶。直人俯視著這個流著鼻血發出不似話聲的呻吟的身穿膠衣的男人,帶著熊熊燃燒的激烈情緒咆哮道。
「你打算趴多久啊,給我站起來。我會如你所願把你揍個鼻青臉腫的,放馬過來啊,你這個抖M混帳!!」
2
直撲面門的直人的吼聲讓伊佐的身體猛地顫抖。
他那倒下的身體以十分彆扭的動作撐了起來。被鼻血弄髒的手無力下垂,伊佐就是以這樣一副極端彎腰駝背的姿勢,用虛無渾濁的眼睛看向直人。
──吱呀呀。
直人聽到了那個聲音,頓時屏住了呼吸。
這聲音毫無疑問是從伊佐身上發出的。他從沾滿了流出的鼻血的半張的嘴裡發出了堅硬而輕盈的,類似甲蟲蠢動的聲音。
「說起來,他是斯比納的使徒來著……」
直人厭惡地咒罵了一聲。因為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遙所以都把這件事給忘了,但既然如此的話,那一開始就毫不客氣地揍他一拳可真是太對了。
直人盯著伊佐……不對,是盯著這個已經徹底淪為了斯比納使徒的男人,收回半邊身子似地擺出了架勢。
那引人生厭的聲音,還有扭曲的姿勢,加上虛無的雙眼。與這玩意兒對峙的直人,想起了前不久發生在無人街區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的右臂被啃斷,人被埋在了瓦礫下頭。但這一次他可不能露出那樣的醜態了。
(我得把她安安全全帶回家才行……)
否則的話是會被雪殺掉的。
為了給自己打氣的直人隔著肩膀往後看——看向了遙無力躺在地上的身影。但是不知什麼時候,拉凱爾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拉凱爾!?」
「居然拋下主人自己一個人瞎沖,真是傻瓜呢。不懂思考的單細胞生物。真叫人無語」
跪在遙身邊彎下伸去查看她情況的拉凱爾探起頭來,用趾高氣昂的,但又有點鬧彆扭似地語氣這樣說。
「遙由我來照看。所以你就儘管用盡全力戰鬥吧」
「你出場的時機也真是好極了啊……可算幫我忙了。就交給你了」
半諷刺地這麼回了她一句之後,直人再一次面向伊佐。
有拉凱爾陪著那就能安心了。有什麼萬一的話拉凱爾應該會直接拋棄直人,帶上遙逃走吧。哪怕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光是能確認到遙能平安無事就夠了。
「咔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佐喉嚨發出了撕破空氣一樣的威嚇聲。產生出這種風壓的聲音帶著黏糊糊的叫人不舒服的臭味。
那是非人類的怪物才能發出的聲音。自覺自己已經越過了分界線,站到了非日常的舞台上之後,直人心中的危機感和緊張感這兩根弦頓時繃死。
「來吧!」
面對著不服輸地回以一聲吼的直人,伊佐從後背伸出了什麼細長的東西發動了進攻。
「唔哦……!」
直人在千鈞一髮直逕往旁邊一跳,躲開了從斜上方揮下,徑直將地板打穿的那東西。
揮下的那東西打穿了教室的地板,還穿了過去。看清楚了那樣東西的直人,臉上變得十分嚴峻。
那是一對蟲腿。十分類似獨角仙或者螳螂那類蟲子會長有的腿,但是卻被更加堅硬的皮膚包裹著,也更加粗壯,能看出這僅是為了殺死獵物而造就的。
那兩條黑色的蟲腿,從伊佐的左右肩胛骨穿破肌肉和皮膚伸了出來。
「可惡……」
儘管心裡已經明白,但像這樣清清楚楚地展示出來的異形還是讓他脊背發涼。雖然自己可能是半吸血鬼或者不死之身,不過因為終究沒有變化得能看到這種玩意兒所以精神上還沒當一回事。噁心的東西就是噁心,可怕東西依舊可怕。
「你畏縮了。剛才的氣勢都到哪裡去了」
直人聽著從身後傳來的拉凱爾那瞧不人的聲音,咋舌之後回了她一句。
「吵死了,無關人員請閉嘴!」
但是這就像是挑釁的話,卻讓直人恢復了少許的冷靜。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直人調整了不順暢的呼吸,深吸一口氣往丹田用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佐發出人的喉嚨絕對發不出的咆哮聲,舉起插在地上的兩根異形腿。再一次,為了能在這一次貫穿直人而高高揮舞,同時自己也從地板上一躍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
腳尖銳利的蟲腿這一回是從兩邊包夾著刺穿他而揮了過來。
這樣躲不開。直人用左右兩邊手當作盾牌擋住了兩頭的進攻。
右臂沒問題,倒不如說是正如自己想像的那樣,十分理想地完美的擋住了蟲腿。依靠那股像是金屬護臂一樣的強韌,得以和尋常的人類無法招架的兇器分庭抗禮。
但是另一邊的左手……就沒這麼樂觀了。
「噫……唔、咕……」
那裡傳來了簡直像是被金屬球棒用力毆打的衝擊。響起了叫人討厭的聲音,用來當做盾牌的直人小臂從正中開始朝詭異的方向扭曲。
直人立刻揮開了被右臂招架的伊佐的腿,打向粉碎了左臂的另一條腿。手上傳來了堅硬的觸感,那種裡頭塞滿了什麼東西的堅硬觸感。
鑽過被高高彈開的雙腿,直人逃走了。在這時候,他的眼睛看到了。
眼睛睜得很大的伊佐頭上的數字減少了。從『674』變成了『672』。
(減少了!這麼說的話……)
給他造成傷害了。儘管只是2這樣一個微乎其微的數值,但是通過單純的計算可以得出只要揍上三四百回就能讓它變成『0』。
伊佐並非絕對打不倒。直人並非渺無希望
直人繞到了伊佐右側,像是要保護折斷的手臂那樣靠了過去。
「……哦?」
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直人俯視自己的左手。剛才那裡確實是已經斷掉了,但現在卻完全沒這麼回事,可以很正常地活動。也不痛。
「啊,對哦,這是痊癒了啊……!」
在轉身的同時躲過了伊佐想要抓過來的人類手臂,立刻對著他的小腿就是一腳。儘管還想要再打上一拳,但像是要把直人挖穿而揮下的異形蟲腿將他的肩膀撕開,令他身體踉蹌了一大步。
「……」
紅色斑點飛濺在地上。但是捂住肩膀的直人手掌底下,那道傷口果然也在迅速癒合,消失。
「哈……這是不是,還挺方便好使的?」
直人一邊把粘在手上的血抹到褲子上,一邊揚了揚嘴角。
但問題在於每一次都會疼得厲害。
(既然是再生能力的話,那順帶把這種不需要的東西也略過該多好……)
不過看來真不至於還有這樣的好事。
伊佐背後的異形蟲腿在肆虐,接連往地上戳的同時追趕逃竄的直人。其中有一次直人沒能完全躲開,以至於皮膚和襯衫都被撕裂。炙熱和痛處在臉頰閃過,延伸至大腿,然後掠過側腹。
儘管直人的動作已經相當靈敏,但在教室這樣有限的範圍內始終難以施展。而且課桌實在是太礙事了。
「你這傢伙……!」
直人抬起了堵住自己去路的課桌,朝伊佐丟了過去。
但卻被高高舉起的異形蟲腿擋開,朝另一個地方飛去,以砸碎了窗玻璃告終。
緊接著又丟了一張椅子和一張桌子。儘管期盼著能有一樣能打中,不過也頂多是把天花板上的燈打碎,讓玻璃碎片落在他身上而已。
「你就只會逃嗎?真是無聊」
大概是想要激勵一下直人的幹勁,拉凱爾又甩了這麼一句。
「煩死了你!」
儘管吼了她一句,不過直人自己也心知肚明。一味逃走的話只怕沒完沒了,自已也不太願意讓拉凱爾過來幫這個忙。
追趕著直人的攻擊把天花板撕裂,將牆壁粉碎,把桌椅都破壞得七零八落。而拉凱爾似乎張開了什麼看不見的防禦,讓遙得以免受餘波傷害。
哪怕是撕破嘴也不能說讓她停下。
大概是對追逐戰感到膩煩的伊佐忽然換了個角度。他那雙讓人懷疑不知道還對不對得上焦點的渾濁眼睛看向的,是拉凱爾和遙。
拉凱爾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要保護遙似地挺身邁出一步。
即便如此伊佐也還是不管不顧地,高高舉起兩條異形蟲腿,在尖厲長嘯的同時直衝過去。
「開什麼玩笑!」
慢了一拍的直人踏地猛跳過去。
伊佐的蟲腿像是要把拉凱爾和遙一網打盡似地揮舞過去。
直人勉強闖到了他面前。
「咕唔……」
當做盾牌擋在胸前的雙臂被貫穿,那對黑而銳利的蟲腿甚至還在直人肚子上穿了一個洞。但腳尖只是稍稍穿過後背而已,遙自不用說,甚至都還夠不到拉凱爾。
「直人!」
「我……沒、事……」
直人一邊應一聲拉凱爾這高了一個調的驚叫,一邊在心裡暗喜。還真是聽到的不太常有的聲音啊。剛才拉凱爾那一喊好像是在純粹地擔心直人的身體。
「你這傢伙……不要、小看我了!」
直人繃緊腹部擠出吼聲,用兩邊拳頭緊緊捏住了刺穿手臂的兩條蟲腿。然後使勁渾身力氣,將戳過來的黑色兇器推了回去。
頓時感受到了堅硬的東西從腹部抽出的觸感。緊接著直人高高舉起右臂,用由拉凱爾的血製成的那一隻手承受伊佐的重量,同時解放自己的左臂。
傷口傳來了被燒灼一樣的疼痛。甚至讓他想哭了。
但由不得他哭的冷酷現實,讓直人顧不上傷口會被撕得更大而用力揮開剩下的右手。以兇猛的力道將蟲腿甩開。
這一瞬間,拉凱爾朝著徹底門戶大開的伊佐腹部釋放出了風的衝擊波。
「呼咕唔唔唔!」
伊佐發出了夾雜空氣顫動的呻吟聲,身體被擊退到了窗邊。
直人確認了一下他頭上的數字。並沒有削減多少,還遠不算是致命打擊。
但是卻爭取到時間了。在伊佐重整態勢的時候,承受了身體被貫穿的重傷的直人的身體已經不再流血,恢復了原狀。
然後伊佐就嘎吱一扭脖子站了起來。
直人一邊專心調整粗重的呼吸,一邊想要扼殺掉自己心中的焦躁。
敵我相差太遠了。
直人的身體儘管因為被拉凱爾進行了半吸血鬼化而得到了大幅上升。但體力不是無限的,而且也還會感覺到疼,也會害怕。
不能這麼一味逃來逃去了。
(不過不能逃的話,又要怎麼做。真的要揍他三百多拳?)
那真是魯莽之極,真心會力竭而死。
能夠好好承受伊佐攻擊的就只有右手。右手可以承受的攻擊,換做直人其他身體部位肯定扛不住。
在此之上,哪怕還有拉凱爾,那也不能讓她一邊保護遙一邊戰鬥。
(保護……是嗎)
他想起了克拉維斯。那個非比尋常的男人可以一邊保護著直人、拉凱爾還有遙,一邊和梵克漢還有雷利烏斯較量。
明明要對付伊佐的四隻手都已經讓直人苦不堪言,而克拉維斯卻能在一瞬間切斷控制自己身體的無數隻手。
那可謂美麗的鋒利斷面閃過了直人腦海。說起來,直人的手臂也被克拉維斯切斷過,露出堪稱精彩的斷面。
「……」
直人的表情忽然苦悶扭曲。
可謂美麗的整齊斷面。創造出那種斷面的東西……想必相當鋒利吧。
這樣的思考,把放逐到直人記憶深處的什麼東西拉了出來。
那是連氣味都十足鮮明的血淋淋的記憶──。
──打濕腳邊的東西。
落在視線前頭的東西。
已經徹底沒了呼吸的那個東西儘管已經變成了黑色的團塊,但在變成這樣之前那可是直人的母親。
而奪走了母親性命的東西……將她變成黑色物件的東西。
是染著鮮紅的血,美麗得叫人寒毛直豎的……
『刀刃』──。
──銳利的聲音破空而至。
直人的反應變得遲鈍,伊佐趁機一口氣拉近距離,異形蟲腿卻的殺意高高揮起。
直戳下來的動作相當快。估計是打算把皮膚肌肉一同連帶骨頭也刺穿吧。
獵物已經被抓住了。閃出黑光的銳利蟲腿一擊幾乎就讓人對此堅信不疑……但是和蟲腿所有者的想法和拉凱爾的焦躁都相反的,是直人的肉體和骨頭並沒有被貫穿。
發出的並不是鮮血飛濺的聲音,而是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伊佐的異形蟲腿被什麼東西彈了回去。
這下就連拉凱爾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金色的眼睛驚訝地睜大,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呢,或許就是一瞬間,又或者是在上一次眨眼的時候。
站在眼前的人的模樣,讓拉凱爾說不出話來。
站在眼前的人是直人。但他卻很不尋常,整個人變了個樣子。
翹起的頭髮變成了白色,眼梢上揚的眼睛紅彤彤。手上握著鮮紅、赤紅的刀刃。
那個用鮮血凝固出來的不透明的鮮紅物體,化作銳利、詭譎的刀刃,給直人手上賦予了一把利刃。
一柄血刃──。
「咕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伊佐發出焦躁的聲音,再一次揮動異形黑色蟲腿。
直人……那個白髮赤瞳,身姿為之一變的直人用滿腔的敵意看著他的身影,握在手中的刀刃一閃而過。
血紅色的斬擊既沉重又輕盈地描繪出美麗的弧線。劃破空間,帶著清脆的聲音將觸碰到的兩根異形蟲腿一併斬斷。
鮮紅血沫在空中飛舞。
「啊……」
這一幕讓拉凱爾不由得嘆了一聲——正是驚嘆聲。
睜得很大的眼睛裡,不知為什麼湧出了眼淚。一股陌生的感情填滿了胸腔,那是一種讓她覺得自己要被淹沒的……煎熬。
儘管拉凱爾淚流滿面,卻也還是注視著直人的身影。不願錯過眼前畫面的任何一刻,入迷得連眼睛都忘了眨。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斬擊的乾淨利索成對照的是伊佐發出了鈍重醜陋的嘯叫。從中段被斬斷的蟲腿在揮灑像是血液的墨綠色液體的同時,使勁亂抖。
勢頭受挫的伊佐的身體朝後反仰。正在這時。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咆哮的直人用力踏前。
他手上已經沒握有血刃。發色瞳色也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往腳上、腹部、肩膀再到手臂發力,直人揮出了像是竭盡渾身氣魄的一拳。
揮出的是右臂。在燈光被破壞了一部分而變得昏暗的教室里,帶著低吼聲裂風猛擊的拳頭染上了鮮紅。
直人將這一拳直直地重重地,落在了伊佐胸口。
「咕唔……」
陷進胸板的拳頭卷帶的衝擊估計已經穿透肌肉直達內臟了吧。
伊佐在直人拳頭上
一抖一抖地痙攣數次……然後直接雙膝跪地,倒在地上。
3
當狂暴的伊佐沉默下來之後,教室里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保持著沖拳姿勢一動不動的直人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躁動的心跳聲。
事情發生得突然,所以理解沒能跟上。但是他在肩膀一上一下地呼吸的同時往下看去,也就看到了伊佐像是瀕死的魚那樣痙攣著倒在地上的樣子,這時候他才終於深深舒了口氣。
「贏……了……」
直人像是沒了力氣一樣,朝前擊出的手臂放了下來。然後往後退了幾步,腳上踉踉蹌蹌地讓他一屁股摔在地上。疲勞感十分強烈。這時候該說是倦怠感了吧,不對,無論怎麼形容都無所謂了。總之現在已經結束了,已經打贏了。
仔細一看,伊佐都上還留有數字。『217』。他還活著,直人在用力喘氣之餘……同時也安心了。
(太好了,還活著……雖然這數字很不妙……不過應該還不會死吧)
伊佐這人讓直人火大,怎麼都喜歡不來。再加上遙和神奈的那些事,雖然可能是因為使徒化的影響,不過哪怕是這樣也難以饒恕。
可哪怕是這樣,也總不能將他殺了。畢竟直人可不是本著想要殺了他泄憤的心態到這裡來的。
但是。
「……不殺了他嗎?」
聲音從後方傳來,直人還沒能調整好呼吸,張著嘴大口喘氣,於是直接扯著脖子朝後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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