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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BLOODEDGE EXPERIENCE 上 第三章 御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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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感受著自然而然從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不由得心想——這裡真的是自己的家嗎。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牆壁,熟悉的地板,熟悉的天花板,理所當然的家具配置。和今早上看到的一樣,確實是我的家。但是這個地方已經被一位陌生的來訪者反客為主了。

本該是安穩的溫度感覺格外的冰冷。本來舒心又有些懶散的氣氛現在也感覺緊迫而膽戰心驚。

這一切的中心,坐在沙發上的舉世無雙的黑髮美男子,克拉維斯=阿爾卡特正舉起紅茶杯仰頭就喝。

「我不客氣了。這茶葉算是蠻不錯的呢」

被他輕輕放下的茶杯在茶碟上發出微微的響聲。而這樣微弱的聲音都讓直人猛地倒吸一口氣。

那是紅茶。茶杯並不是他平時用慣的馬克杯,而是給客人用的和茶碟配套的那種茶杯。

有誰從架子上找出了這一套杯子,還給克拉維斯泡了紅茶。而會這樣做的人只有遙了,但是遙卻不在客廳里。

大概是感受到了狼狽的直人眼裡的不安了吧。克拉維斯稍稍咧了咧嘴角,把視線投向直人和拉凱爾身後。

「不用擔心。我沒有加害早見遙。在讓她給我泡好紅茶之後,就讓她到那間房裡睡過去了」

那房間指的是那間和客廳用一幕掛簾連起來的小日式房間吧。扭頭看去,遙確實在那裡,得以確認她真的平安無事。

但是直人還是動不了。因為克拉維斯的眼睛正像是在窺探他的反應似地看了過去。光是和他對上視線都感覺靈魂要被抽走。有一種,萬一有那麼一瞬間看向毫無關係的東西上去,自己就會立刻腦袋搬家的感覺。

(可惡啊……)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回事啊。明明也沒被他做什麼,但那股恐懼卻深深滲透到了腦髓里去。這股毫不講理的感受讓直人心裡倍感煩躁。

為什麼自己非得這麼害怕不可,他並不是為此而煩躁。而是在為為什麼非得跟這樣的『怪物』對峙而煩躁。因為這個男人非比尋常,超乎常規,一塌糊塗。

直人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克拉維斯頭上的數字實在沒法仔細讀取。已經成了一串沒有任何含義的亂碼羅列。

說明那個數值不是直人這點能耐可以精確掌握的。換句話來說,等於表明他是一個直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正在這時。忽然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拼命忍住不要發抖的捏得死死的直人的手。

在那股柔軟的觸覺的幫助下,直人這才終於找回了原本的呼吸。條件反射地朝一旁一瞄,看到是拉凱爾的手輕輕裹住了直人的拳頭。

「沒事的。遙她沒事」

她說這話的語速有些快,儘管還帶著似乎很緊張的僵硬,不過卻也讓直人懸著的心落了地。既然拉凱爾都這麼說了,那應該確實如此了吧。

交疊上來的掌心的冰冷溫度讓他的緊張得以緩解。直人把淤積在喉嚨深處的一口氣呼出來之後,再一次讓視線回到了克拉維斯身上。

「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會抓你來吃的,只是想跟你說點事」

他揮灑出一股較之用來聲明自己無害實在是太過帶有威壓感的氣氛,克拉維斯把原先放在膝蓋上的手抬起,催促他們坐下。

「都坐下吧。還是說,我應該站起來?」

「不、不會……」

也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克拉維斯突然惡作劇似地笑聲讓直人毛骨悚然,於是直人立刻這樣接話。說出嘴的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孱弱,險些還發抖了,直人在心裡自嘲了一番——這聲音也太丟人了吧。

即便如此直人還是沒辦法輕易邁出腳步,這時,拉凱爾搶在直人前有所行動了。她坐到了沙發的正面,也就是夾著矮桌坐到了他對面去。而那個地方沒有沙發,只有地板,不過看來對拉凱爾來說在這樣的狀況下也沒有餘裕去抱怨什麼了。

於是直人也跟在坐到坐墊上的拉凱爾,在她身邊坐下了。

這樣從正面與之對峙之後,那股脖子被勒緊的威壓感的壓強變得更加沉重了。明明只是被他看著而已,卻有股被既不是殺意也不是歹意,更為純粹且冷血的東西化作刀刃直抵喉嚨的感覺。

「好了……」

等著兩人坐下之後,慢條斯理地作開場白的克拉維斯的聲音讓拉凱爾的肩膀猛地一抖。而這也讓直人有了點反應。

(拉凱爾這是……害怕了嗎?)

剛才面對身為『不死者殺手的』雷利烏斯的時候她都還能毫不畏懼地貫徹高傲的態度。但是……面對這麼一個傢伙的話真是在所難免了吧,直人這樣心想著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直人為了能儘量保護一下整個身體僵住的拉凱爾而稍稍靠前。但是卻被拉凱爾拍了一下肩膀制止了,然後拉凱爾說。

「請問這次是有什麼事呢?父親大人」

她抬起頭來直問了過去。但是尾音還是稍微抖了抖。

克拉維斯深吸一口氣之後,表情柔和地苦笑道。

「有什麼事……嗎。這句話嘛,感覺實在不該用來問一位前來迎接擅自離家出走的女兒的父親呢」

克拉維斯以一副和父親這個詞也十分不相稱的模樣,帶著果然是和父親這個詞十分不相稱的語氣這麼一說,然後環視了一眼房間。

「……而且,我也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回到『這裡』啊」

儘管這句輕聲說出的話像是他的自言自語,但直人的耳朵還是確實聽清楚了。

這是什麼意思。

無論是拉凱爾的離家出走,或是克拉維斯所嘟囔的『這裡』的含義,正當直人想要開口讓他說明一下的時候。克拉維斯的視線卻捷足先登地回到了直人身上。

「看來女兒受你關照了,我替她向你道謝。……以及道歉。實在是給你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

「不會,我可沒覺得有什麼麻煩的」

要真說完全沒有的話那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不過感覺始終是得到的救助要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不太願意當著這個男人的面說拉凱爾的壞話,所以直人儘管緊張,卻也還是搖了搖頭。

而這讓克拉維斯呼地嘆了一口氣,並露出微笑。

「你可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實在是很像人類」

不知為什麼,直人從這一句話里聽到了一股輕蔑。

克拉維斯優雅地在膝蓋上頭把手指交纏在一起。

「關於拉凱爾,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想要把她帶回去。你意下如何呢?」

「誒?可這……」

猶豫的直人接不上話了。因為他完全解讀不了克拉維斯這樣問的意圖,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這樣一來的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管直人要把拉凱爾帶回去的准許。

估計拉凱爾想到了一塊兒去吧。她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稍稍探身。

「父親大人,我還沒打算回去」

然後拉凱爾便強有力地如此斷言。

但是的話……她的這句話卻把克拉維斯嘴角邊的柔和笑意抹掉了。鮮紅的眼睛一個打轉盯向拉凱爾,氣氛轉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拉凱爾,我現在正在和直人說話」

那不算是瞪著,也沒有怒喝。只不過是輕輕勸誡小孩子一樣的話語。

但僅此卻足以讓拉凱爾閉嘴了。拉凱爾頓時像是被訓斥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縮了縮身體。

「實在是……非常抱歉。父親大人」

直人並不為那個拉凱爾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而吃驚。因為身處拉凱爾身邊,並沒有被克拉維斯直接點名的直人都被他的沉靜氣氛的壓迫下說不出話來。

(不妙啊……這個人、真心可怕……)

更何況在那之後那雙滑行般轉動的眼睛又轉而看向了直人。他頓時就大氣不敢喘地繃緊的身體。

「直人」

「我、我在!」

他不由自主地被嚇了一跳。爾後往丹田用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那麼奇怪,然後心想著乾脆硬碰硬地回望著克拉維斯。

「事情我都已經有所掌握了。把拉凱爾帶回去想必會讓你不安吧,不過你不需要擔心這個,因為你的生命可以由我來代為承擔」

「請、請稍等一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像是日常對話一樣宣告的內容卻完全超脫了日常,直人十分困惑地皺緊了眉毛稍稍探出身去。

克拉維斯那蒼白的手有著簡直像是被雕刻出來似的完美美感,撫向了他自己的胸膛。

「今後你就使用我的生命吧。哪怕你死了好幾百次,我也能立刻將你恢復原樣。關於吸血方面的變質,我也會採取應對」

「採取、應對又是……」

「拉凱爾應該也說過有蒼就可以實現對吧。那麼蒼也由我來收入囊中,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等下!」

拉凱爾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開口打斷了克拉維斯這番語氣聽似柔和卻帶著令人無法違抗的壓力的話。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讓直人都吃驚地扭過頭去,而克拉維斯也稍慢了一拍之後,用最低限度的輕微動作扭頭看著拉凱爾。

拉凱爾雙手撐在矮桌上頭往前探身。

「父親大人,我……」

「你就回家老老實實待著吧,我可不想浪費了你」

「不行!蒼得由我們找出來。我們可不打算服從你……」

還沒能努力奮起的拉凱爾的話說完,整個場面就有了變化。

也正是在這個瞬間。

「──請注意一下自己說的話」

響起了克拉維斯甜美而銳利的話聲。

然後拉凱爾就沒辦法急著往下說了。

冰冷的指尖滑過說出了反抗話語的嘴邊,落到了她的脖子上。而那隻手屬於克拉維斯。

他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了身來,還朝前彎下。到底是為了威脅她還是為了使用更加直接的手段呢,克拉維斯像是亮出獠牙似地伸出的手看起來仿佛是要抓住拉凱爾的喉嚨。

但是……。

「不過也還真是讓我吃驚呢。……這反應相當不錯」

隔了一拍之後,克拉維斯面露笑容。那並不是至今為止的優雅而有些冰冷的微笑,而是一張隱含著非人者的魔性的妖艷,令人聯想到殘忍的笑臉。

臉上帶笑的克拉維斯的手並沒有碰到拉凱爾,就這麼在她面前停下。

因為他的那隻手被直人的右手抓住了。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但其中並非完全沒有直人的想法。克拉維斯這一連串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謙遜可言的舉動,在他看來十分的暴力而傲慢,對此感到反感之後,身體反射性地做出了動作。

直人十分用力地,像是要把這隻手給擰斷似地抓緊了克拉維斯的手腕,同時抑制住顫抖不已的本能,回瞪著那雙銳利嚴酷的鮮紅眼睛。

「……不好意思。難得您的一片好意,不過我並不希望您把拉凱爾帶回去,同時也不打算接受您的照顧。倒不如說,能不能別突然找上門來,然後做太多自作主張的事情呢」

必須要往丹田傾注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這番話給說出來。

直到確認看著自己的克拉維斯那雙危險到極點的閃亮紅眸被眼皮遮住,並輕輕把頭扭向另一邊,直人都一直體會著心臟幾乎要破裂的滋味。

「是嘛、自作主張是嗎……原來如此,確實在理。無法否定」

克拉維斯語氣帶著平緩的起伏這樣說。

直人以為要被殺掉了。不管怎麼說,談話的對象實在是太強大了。

但是克拉維斯甚至沒有揮開被直人抓住的手,只是表情變得充滿愧疚。

「我向你道歉吧。是我缺乏了適當的禮儀,然後的話……還有我拿捏不住力道」

「什──」

直人身邊的拉凱爾猛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的疑問。

而直人也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用來抓住克拉維斯的右手,從手肘往上的部分唐突地落到了地上。

直人的手臂像是沒辦法好好嵌合的人偶手臂,毫無抵抗力地,輕而易舉地被從身體上分離了下來。

而在手臂掉到地上之前,克拉維斯被直人抓住的那隻手輕輕抓住了直人落下的右臂,撿了起來。

那確實是直人的右臂。但卻不是毫無力氣地垂下的人類手臂。不對,那甚至不能算是生物的一部分。

被從上臂切斷的手臂儘管有著形似人類肉體的彈力,卻一滴血都沒有流。圓形的斷面色澤紅黑且十分光滑,見不到肌肉骨頭和神經之類的組織。只有一個鮮紅的斷面像是一面鏡子似地貼在上頭。

「這……是、什、什麼的東西……?」

直人在下意識中說出了這樣的話。

即便沒了一隻手,肩膀也不感覺疼。失去了手臂的上臂也沒有鮮血流出。

直人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所謂的右臂,身邊的拉凱爾則給出了解釋。

「但是用我的血做成的東西。想要復原你的手臂就必須這樣做」

「這麼說,這條手都是你的血塊嗎?」

「沒錯。……我是覺得作為手臂的功能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拉凱爾像是有些尷尬似的看著被截斷的直人的肩膀。而直人則把視線挪回到了正前方。

克拉維斯手捧著用血塊做成的手臂深深地坐進了沙發里,仔細端詳著手上的東西,同時優雅地開口道。

「雖然還不錯,不過也不算做得有多好」

儘管對直人來說,他何以做出這樣的判斷可謂是個謎,不過似乎拉凱爾也心中有數。看到克拉維斯坐下之後,她還像是要用後背護住直人似地往前邁了一步。

而克拉維斯的視線依舊停在手臂上,就這麼問拉凱爾。

「拉凱爾。你為什麼要選擇『他』?」

(選擇?)

唯有直人對此感到疑問。

拉凱爾似乎知道克拉維斯的言下之意,但是卻一聲不吭,只是嚴肅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估計是明白女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打算了吧。克拉維斯像是輕聲嘟囔似地笑了笑,輕輕朝直人招手。

「到這邊來。把手伸出來」

「……是」

被這個男人吩咐的話,到底要怎麼抵抗才好。雖然沒必要抵抗,不過直人還是對這柔和的壓力心覺不服的同時,老實地把手臂朝克拉維斯……準確來說是把本來還掛有右臂的肩膀伸了過去。

克拉維斯拉過從直人T恤上稍稍露出一小節的上臂,把從那斷面上整齊切斷的手臂嚴絲合縫地貼了回去。然後念叨了某種奇怪的語言。

於是接觸在一起的斷面頓時毫無異樣感地融和到了一起,變成了原本的那一根手臂。

「唔哦……真厲害」

「感覺如何呢?」

為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而吃驚的直人在他的催促下試著彎曲手肘,反覆伸出收回。捏緊拳頭之後,再攤開手掌。動作全都十分順暢。

儘管之前也沒感覺有什麼問題,不過等克拉維斯給自己修補過之後確實覺得之前其實一直都有點笨重和僵硬。現在活動起來甚至感覺比自己的原生手臂還要舒服。

「不要多管閒事」

拉凱爾很是不滿地這麼說。於是克拉維斯的血紅眼睛就浮現出了淡淡的動人神色。

「別自滿了。況且這也不是為你而做的,這是為了向他賠禮道歉」

「直人是我的眷屬。不要擅自碰他」

「那你是我的什麼?」

克拉維斯冷笑著從沙發欠身站起。一想到他剛剛朝拉凱爾伸出的手,直人就連忙擺好了架勢。

但克拉維斯只是把這當作了小孩子的虛張聲勢,用戲弄和愛憐的眼神看了直人一眼之後,直接穿過他身邊走向了客廳入口。

「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拉凱爾就暫時交給你吧。關於蒼的處理也隨便你們吧。我應該是不會加以妨礙的。女兒雖然任性,不過還請你多關照」

「這、這樣好嗎?」

明明剛才都還說要帶人回去,但是克拉維斯卻和他的語氣一樣,徐緩地讓步了。

真是不可理解。他對自己女兒拉凱爾的態度,還有他對從吸血鬼的角度來說該是身為女兒下屬的直人的態度很不恰當。一般來說,拉凱爾應該會得到更多的尊重,而直人則被百般刁難不是嗎。

克拉維斯沒有回答直人的問題,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似地忽然把臉轉向玄關。

「再有一件事我要道歉不可。這下,會稍微有點吵鬧」

像是找准了話音落下的時機那樣——實際上儘管克拉維斯確實是在找衡量時機——不過玄關確實是發出了爆炸一樣的聲音。

2

之所以能知道那是玄關的門被打穿的聲音,全因為克拉維斯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住了像是炮彈一樣從走廊那邊猛烈轟過來的門。

克拉維斯像接住了一個被拋過來的球一樣把嚴重彎曲的門穩穩接住,然後瞬息之間又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飛過來的是個男人,他一腳蹬在走廊的牆上,帶著破空的聲音擊出了自己的膝蓋。

男人瞄準的是克拉維斯的身體。直擊命門的踢腿帶著兇猛的速度甩出。

而克拉維斯則把手上的門往旁邊一挪,當做盾牌擋住了這一腿。

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聲音。而且掀起的猛烈衝擊波的餘波還把吊在客廳天花板上的燈都給震碎了。

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被當作盾牌使的玄關大門像是薄薄的木板似地脆弱斷裂,落到了客廳地上。

「你是……!」

直人出於危機感而為了挺身站到了能保護拉凱爾的位置上,等他看清闖入人的身影的時候立刻大叫一聲。

這男人他曾見過。其實,就在一個鐘頭前碰見過。

雜亂並往後梳的頭髮加上猙獰如野獸的銳利視線,肌肉結實的身體,能把水泥牆踢碎的力道。他就是『不死者殺手ImortalBreaker』中的一人,梵克漢=赫爾辛。

「找到你了,克拉維斯=阿爾卡特!」

梵克漢發出了足以搖撼整間房的咆哮,在一度落地之後把圓木一樣粗壯的手臂打向了踢腿的反方向。微微震顫的空氣告訴了直人這一記拳頭的壓力有多可怕。

那已經是一種非現實的力量了。並不是人體能打出的威力。但是被當做目標的克拉維斯卻只是輕輕一挪身體就輕易躲了過去,然後還不費力氣地抓住了發動攻擊的梵克漢的脖子。

「還得為紅茶而道謝不可。我不准你損害作為她的聖域,也就是廚房」

他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語氣也依舊那麼悠然。而被抓住的梵克漢的身體,那副身高估計比克拉維斯還要高一些的強壯身體,簡直像是小動物似地被拋起。

之後,克拉維斯以流暢的動作踢了浮在空中的梵克漢一腳。只不過是輕旋腳跟稍扭上身的小動作卻帶著無從想像的衝擊力,直接把身材高大的梵克漢一口氣轟飛到了玄關外頭。

沒法抵抗也沒法防禦的梵克漢一條線地被打到了外面去,後背直接撞碎了公寓走廊那邊的牆,倒向了另一邊。然後是淡淡的粉塵升騰。

直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對直人而言梵克漢是個威脅。是個頭上顯示出異常生命力的怪物,是毫不留情地對直人出殺招的危險人物。他回想起了梵克漢試圖踩碎自己的頭的那個時候,耳邊感受到的那股暴力殺意。

但是現在,在他眼前卻顯得不值一提。

突然,克拉維斯腳邊傳來了齒輪轉動那樣的聲音。

無數隻手從地板上伸出,像是要把那雙赤紅的眼睛朝腳邊看的視線都遮斷似地,纏繞著包圍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克拉維斯。直人也見識過了這些蒼白而長得異常的手臂。與此同時,也想到了那個操縱這些手臂的人——雷利烏斯。

無數的手臂抓住了克拉維斯的腿、手、肩膀和身體還有腦袋脖子,試圖直接將他摁倒在地。克拉維斯被這股朝下方拉去的蠻力稍稍亂了架勢,緊接著就有一頭巨大的狼從他的正面撥開了飛舞的粉塵直襲而來。

那是一頭有著深深茶色毛髮,身軀比直人、比克拉維斯都要高大的狼。

它亮出潔白而野蠻的獠牙,猛地一躍而起,盯准了動彈不得的克拉維斯的喉嚨猛撲過去。

而克拉維斯卻不做多想地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了獠牙上。

肌肉被嚼爛的聲音。骨頭被咬碎的聲音。狼的巨顎會將這個優雅男人的纖細手臂咬成一節又一節。……在正常情況下。

野獸的喉嚨在低沉咆哮,牙齒深深嵌進了克拉維斯的手臂里,但是卻沒辦法順勢咬碎。

唯有低沉的野獸咆哮不安穩地在室內迴響。

克拉維斯舉起自己的手,順帶把緊咬不放的狼也給舉了起來。把野獸巨大的身體被懸吊在了半空中後,眯著眼睛看著它那張猙獰的臉笑了。

「人狼(Lycanthrope)嗎。好久沒有親眼見到了呢,真是稀罕」

擁有人與狼兩個姿態的古老種族對克拉維斯而言也不怎麼特別。

克拉維斯就這麼吊著皺起了毛髮濃密的眉間瞪著自己的狼——變身之後的梵克漢,俯視著包圍並拘束著自己的無數手臂。

「再有的話……是人偶師嗎。真是一對奇特的組合呢」

話音剛落,他把手……幾秒鐘之前都還被人偶的手臂緊抓著的手一揮,抓住克拉維斯的無數手臂就被接連斬斷,落在地上。如鏡面一般的斷面在地上一滾,像是融化到了地板里般消失了。

接著克拉維斯轉身對準了窗。順著這麼轉身,把還掛著一頭狼的手臂用力揮了過去。

被粗粗的牙齒咬穿的手臂承受不住這股力道,從手肘處斷開。

在揮灑四散的血滴的同時,梵克漢被以兇猛的力道丟了出去。撞碎了玻璃窗,還撞穿陽台的圍欄,可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沒能收得住,順勢猛撞到了隔路相望的另一邊的公寓上。

發生了爆炸一樣的震天響響徹四周,這股力道的反作用力也化作了狂風,將直人家裡的東西悉數掀翻。

直人雙手在臉前交叉,試著保護自己和拉凱爾。等到捲起的狂風和煙塵稍稍平息之後,這才連忙抬起頭來。

克拉維斯腳踏著粉碎的玻璃,絲毫不在意窗框上還插有碎玻璃,直接一把抓了過去,打算就這麼從陽台上出去。

順著面露苦笑的克拉維斯的視線,直人也跟著朝外面看去。

只見對面那公寓牆上有一個礦坑似的痕跡,而邊上則站著兩個男人。

其中之一就是剛剛被丟出去的梵克漢。他現在已經回到了青年的模樣,頑強地把手臂跟木樁似地插進公寓外牆上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就這麼「站」在了牆上頭。

而他下方,有一道淡然站在從牆上伸出的巨大人偶手臂上的身纏紫色斗篷的人影——正是雷利烏斯。

儘管看不見兩人的表情,不過肯定是在瞪著這頭。

克拉維斯一邊眺望著他們一邊輕輕甩甩手腕,像是確認情況地捏了捏。那隻手剛才確實是被梵克漢扯斷了才對。但現在已經一道傷口都沒留下,甚至還連被撕破的衣服都恢復了原樣。

「儘管有些匆忙,不過今天還是就此失禮了吧」

克拉維斯邊這麼說邊很稀鬆平常似地把手搭在了陽台上。

他扭過頭來,隔著肩膀,用深深的,深到了甚至看不出感情色彩的眼瞳看著在直人身後一步遠的女兒。

「這身衣服品位不錯。很適合你」

「……這是遙借給我的」

拉凱爾輕輕抓住罩衫的前胸,有些炫耀似地抬起頭來。

他仔細地端詳了一眼直看回去的她的身姿。

「那麼,請好好珍惜吧」

眼睛一眯,克拉維斯就輕盈地高高地越過了陽台的欄杆。

「等下……!」

直人不由得連忙伸手制止。不過這完全是自己的杞人憂天。

因為跳出去的克拉維斯輕輕落到了隔著一條路的對面公寓的樓頂上,確認到追蹤自己的那兩人跟著跳上來之後這才轉身走人。

之後的事情就像是在看電影了。克拉維斯一跳就落到了旁邊的那戶人家的樓頂上,而梵克漢和雷利烏斯也把樓頂當做了尋常道路似的,毫不猶豫地追趕在後。

三道異樣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還沒等數到十,就已經分不清到底誰在朝著哪個方向,現在正位於哪裡了。

能明白的……只有這件不得了的事態,暫且算是告一段落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世界居然變成了讓直人的常識無法理解的事情的盛裝大遊行呢。直人搖搖晃晃地回過頭去,從陽台處看得到的室內情況讓他啞然失聲。

一言概之,就是一片慘狀。窗玻璃粉碎之後散落到了陽台和窗邊,客廳里的所有東西全都被掀翻在地。木地板被削掉,牆被打穿,連天花板上都開有好幾個洞。

雖然時間很短,不過被那麼超規格兩個的怪物——算上雷利烏斯的話就是三個怪物曾在這裡大打出手。而受損的地方僅限制在直人房間和周圍一帶,這只能用奇蹟來形容了。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看起來是被無差別地席捲過的房間裡頭,只有直人和拉凱爾所處的地方還有廚房,加上放在桌子上被喝了一半的紅茶毫髮無損。

「這麼……這是要、怎麼辦啊……」

肩膀耷拉下來的直人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現場看起來簡直像是發生過瓦斯爆炸一樣。但是最具代表性的瓦斯源頭,也就是廚房毫無損傷的話那爆炸的理由也就說不通了。

直人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跟真正的戶主,也就是遙和雪說明這樣的一副狀況。

「啊,對了啊,遙!」

才一想起,直人就猛地抬起頭來。直接跳過了玻璃碎邊衝進了房間裡。

立刻揮開客廳一旁的掛簾,確認裡面的情況。

然後……他看到了身上蓋著一張毛毯的遙正緊抱著坐墊,睡得香甜。

「Zzz~……呵嘻嘻、Zzz……」

這到底是夢話還是呼吸聲呢,遙嘴上念叨著奇怪的咒語把臉湊到了

坐墊上,露出叫人無所適從的安穩睡臉。

但是她周圍,一旦離開會妨礙遙睡覺的影響的範圍,就留下了明顯的剛才戰鬥餘波留下的清晰傷痕。

(是嘛……他是保護了我和拉凱爾還有遙,大概還有廚房)

理解了這一點之後,直人又一次驚住了。

在那樣的災害之中,想要精準地保護某一個點的周全可以說是不可能的。而且還不只是一處,現在是明顯有好幾處地方是被有意地免遭殃及。

迎擊梵克漢,被雷利烏斯妨礙,哪怕是這樣克拉維斯也還是保護住了最低限度的東西。

自己應該感謝他吧。但直人更強烈地感覺實在是不得了。

「哈啊。真夠了,居然能在這樣的狀況下睡著……」

直人身體乏力的漸漸癱坐在地上,同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苦笑。

而從身邊朝小日式房間看去的拉凱爾也輕輕鬆了口氣。

「醒不過來是正常的。估計的話是被那個男人下了魔法。在效果失效之前,就是天塌下來都不會醒」

「餵。這樣真能算沒問題嗎?」

「既然是在魔法的作用下睡過去的話那就不會有問題。……畢竟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拉凱爾喃喃自語似地補上了這麼一句,讓直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剛才開始,他就對拉凱爾的語氣有些在意。

「……我說啊。你總是一口一個那個男人的。他不是你的父親嗎?」

拉凱爾對克拉維斯的態度,以及反過來克拉維斯對拉凱爾的態度都讓直人感覺不太對勁。

仔細一看的話,拉凱爾在一瞬間露出了像是害怕的表情,然後一聲不吭地把頭扭向一邊。她那張表情複雜地暗淡下來的側臉像是在說不要深究。

這時候便出現了一股不用問都知道兩人之間曾發生過什麼插曲的氣氛。既然如此,直人也沒辦法把釀成這種氣氛的話接著往下說了。

姑且的話,還是把遙在醒來之前搬到房間去會比較好吧。

正當他這麼想著而站起身來的時候。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這是怎麼了嗎~」

陌生而聲調甜膩的女性嗓音從不遠處的客廳入口傳來。

直人連忙抬頭,轉了過去。

他看到了一個女性站在那裡。

那是位把金褐色頭髮高高綁起的高挑女性。帶有白色外套的西服裹著上身,修長緊緻的雙腿從開有高叉的緊身裙里伸出來。

鼻子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腳上穿著高跟鞋,洋溢出『女能人』的氣氛。卻又能同時從衣服下頭窺見一副引人注目的豐滿肉體,尤其胸口一帶更是飄蕩出一股壓過了她的知性美的性魅力。

直人不認識她。

她用一雙稀奇的紫紅色眼睛找見了直人後,十分興奮似地在面泛紅潮的同時露出笑容。

3

室內一片慘狀。除開特定的地方和特定的東西之外,其他的地方其他的東西全都壞得七七八八,實在沒法讓人生活。

而這個人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進來了。

今天到底是第幾個人擅自闖進自己家裡來了啊。直人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了這裡其實不是自己家,壓根就是別人家的逃避現實的想法。

「你是黑鐵直人君……對吧?」

站在客廳入口,剛見上面的西服女性用雙手裹住被染成了朱紅色的臉頰,莫名開心地看向直人,並這樣問。

他幾乎能聽到身邊的拉凱爾 「嘎」的一聲繃緊了身體。

(觸發交流障礙症了嗎……)

她是有說過不怎麼應付得來同性,也就是女性呢。直人用餘光看著拉凱爾這張發青的臉的同時,回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話。

那麼的話,這位客人拉凱爾也很應付不來吧。怎麼說好呢,畢竟她在好壞兩層意義上都散發出了實打實的『女人味』。

「是的,是我沒錯。不過你是……」

「啊~唔,果然是這樣呢。雖然想著會不會就是你,不過看一眼之後我就看出來了呢~」

正想要問「你是誰啊」的直人的話被硬生生劫走,她還順帶熱情地抓過了直人的手。西服女性喜形於色地像是要靠過去似地拉近了和直人之間的距離。

她這樣的極速接近讓直人有些窘迫。但是卻也沒辦法抽身往後退。因為她緊緊抓過直人的手之後,還緊抱在了自己胸前。

「等……」

手掌沉進了彈力十足的胸部裡頭,被一股陌生的柔軟包裹。那股要把自己融化掉似的柔軟觸感讓直人的脖子升起了動搖的熱度。

他下意識想要把手收回來,卻被強有力地制止,女人從下頭仰視著直人,像是在窺探他的表情。塗有桃紅色口紅的豐潤嘴唇散發出稍稍刺激鼻腔的甜味。

「真是對不起呢~。嚇了你一跳對吧?不過我也很為難的啊……畢竟那兩個人都不知道什麼叫手上掂量些。明明我都跟他們說過絕對不能給別人添麻煩了呢」

「他、他們?」

聽她說的話,直人能理解到她估計在說梵克漢還有雷利烏斯。沒準的話,這裡頭可能還包含了克拉維斯,不過這個可能性應該比較低吧。畢竟克拉維斯所處的立場並不需要接受別人的指示。

「唔呼,不過也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見到你呢。好開心耶……」

女人好不沉醉地輕聲這樣說,然後抓起直人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蹭。看到簡直像是發自心底愛戀不已似的樣子,直人用力把手收了回來。在這時候,指尖正好碰到了她的眼鏡邊框。

「……所以說啊!你到底是誰啊!」

直人瞪著這個西服女,厲聲問道。

他並不是對女人的身體不感興趣。但哪怕是面對看起來如此動人的女性,他也沒有豪爽到被一個陌生人拉手過去強行摸胸還不會吃驚。說真的,他感覺這樣很瘮人。

女人的嘴唇露出了魅惑的笑容。把身體扭成了一個S形,把手伸向直人的頭一通摸,還不住地誇他真是個好孩子。

「這麼害羞,真是可愛呢」

「別碰我」

直人強行揮開了她執拗地伸過來的手。

「嗷」

但是西裝女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倒不如說,反而是有些開心,還呵呵地笑了。

「那個……『初次見面』。我是從屬『御劍機關』的緋鏡貴彩。請多指教哦,直・人・君」

自稱鬼才的女性又朝直人靠近一步,用食指獻媚似地戳了戳直人胸口。然後手指一滑……忽然指向了拉凱爾。

「然後……這位就是拉凱爾=阿爾卡特了吧」

突然被點名的拉凱爾表情再一次繃死。

她的這道聲線又讓直人背後竄過了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惡寒——因為太冰冷了。貴彩像是看著某種沒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叫了拉凱爾一聲,然後像是扭動身體似地站到了拉凱爾眼前。

「哼……是這麼回事啊」

貴彩像是在估價似地繞著拉凱爾一陣打量,這種毫不客氣的視線讓拉凱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不敢跟他對上視線,只得像個精緻的人偶一樣靜靜站著。她的站姿乍一看似乎怡然自得,不過直人還是隱隱感受到了她正處於被蛇瞪著的青蛙那樣的狀態。

貴彩一邊把長發掛到耳朵上去,一邊輕輕把臉靠近拉凱爾。拉凱爾頓時都不敢眨眼了。貴彩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變化,只是顧自對拉凱爾輕聲說。

「……讓你這樣的傢伙四處亂竄對我來說真是一大麻煩。雖然很想立刻把你抓回去『解剖』,不過現在正當著直人君的面,所以這一次就放過你吧」

這話是故意打算讓直人聽到的嗎,還是恰好相反呢。反正貴彩用能讓直人隱隱聽到的聲音冷冰冰地對拉凱爾這麼說之後,抬起頭轉過身來又朝直人投去了艷麗甜美的笑臉。

「直人君也感覺很困擾對吧~。畢竟家『也』被弄成了這樣」

「不會……」

直人只能把這麼一句話硬擠出來,皺緊了眉頭。

儘管理由很多,不過最主要的是直人在直覺上對這個名叫貴彩的女人沒有好感。甚至還感覺有點生厭。

(造成困擾的倒不是說是你才對……趕緊回去)

儘管直人想要把話這麼說明白,趕緊把她給趕出去,不過也想要下逐客令之前從這個似乎了解許多內幕的女人嘴裡打聽些事情。

於是直人強忍著胸口被人戳的煩躁,開口問她。

「那麼。來自御劍機關的緋鏡小姐有何貴幹?既然都不請自來了,那想必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吧?」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嘛,人家會興奮的」

「我說你哦!」

「我之所以來這裡,都是為了收拾被他們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還有過來打聲招呼呢」

在為直人這粗暴的一聲感到開心的同時,貴彩把連指甲都修整成恰到好處的形狀的手指挪到了嘴邊,隨性地笑了一聲。

「打招呼?為了什麼?」

「當然,是想要為了和你建立更加深~入的關・系呢」

「我都說了……」

他現在無比焦躁了。直人把手插進自己頭髮使勁來回撓。

而貴彩則有些沉醉地看著他,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鮮艷的嘴唇。

「我可是認真的,直人君……這個拉凱爾=阿爾卡特對實現我們御劍機關的目的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這種仿佛是在問你還想繼續往下聽嗎的語氣讓直人太陽穴一陣抽搐。

「那你們目的又是什麼。說話不要這樣賣關子」

儘管嘴上這麼問,不過直人其實已經大概揣測出了所謂『御劍機關的目的』。

貴彩的大眼睛眨了眨。紫紅色,這種從未見過的顏色閃出了不遜的光芒。

「殲滅不死之王(No Life King)克拉維斯=阿爾卡特。這就是御劍機關的夙願」

自己父親的名字讓拉凱爾有了些反應。

貴彩像是要捧住豐滿胸部似地在胸前叉手,用指尖推了推纖細的眼鏡。

「直人君剛才也看到了吧?光是存在有那樣的怪物這個事實,對世界來說都已經足夠有威脅了」

克拉維斯確實是個怪物,對著點直人並沒有異議。但也不會對貴彩的這番話表示認可。

直人開始用滲透著既像是不滿又像是氣憤的眼神看著貴彩。

「也就是說,御劍機關就是個怪物清除專家」

「唔~,這個嘛……。工作上的話,基本就是把她那樣的怪物抓起來解刨,做成標本、了吧」

貴彩惡作劇似地笑了。從中感覺到厭惡感的直人這一次變成很露骨地瞪她。

「開玩笑的啦。呵呵,表情真可怕」

貴彩用嬌滴滴的諂媚聲音笑著,又一次靠近了直人。然後像是要靠在他身上似地伸手摟過直人脖子,用手掌撫摸直人臉頰。

這毫不客氣地撫摸上來而且還毫無羞恥可言的女人體溫,讓直人眉頭的皺紋越來越深了。

但是貴彩似乎連他這樣的表情都十分憐愛,用熱情洋溢的視線凝視著他的同時,進一步把身體靠了上去。

「我們的目的是維護、管理人類世界的秩序。『為了世界的悠久安寧』。這才是『御劍機關』高舉的信念」

現在她整個人幾乎就是抱了上去,把分量十足的柔軟東西壓到了直人胸前。

直人想要把身體縮回來。但是貴彩纏住了直人脖子的手表示抗拒。

「夠可疑的了」

無論是貴彩說的話,還是貴彩這人本身。直人心裡完全沒有的想要相信她的想法。直人抓住了摟上來的貴彩的手,用力扯了下來。

但是他們的距離還是很近,貴彩像是炫耀似地,把被直人扯下來的手放到了自己豐滿的胸部上。

「我的職責是排除所有會對此造成不利的『威脅』。而現在,首要的目標就是克拉維斯=阿爾卡特」

這即是為了世界的悠久安寧。

直人板著一張臉,表情陰沉,把頭扭向了被打得粉碎的窗那邊。

「那麼梵克漢和雷利烏斯又怎樣?我覺得他們兩個也是相當不得了的『威脅』吧?」

雖然和克拉維斯相比的話或許遜色很多,不過他們身上確實有著人類無論怎麼鍛鍊都絕對無法企及無法填補的級別差距。

但貴彩只是聳了聳肩,還有些瞧不起人似地哼了一聲。

「能被人管理的東西不能算是威脅。因為……想要殺掉的話就能殺得掉」

流暢地從桃色嘴唇說出的話語,再一次讓直人後背感覺到了厭惡。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吧。這個女人,時不時表露出來的危險感覺讓直人心裡點燃了一盞感情幽暗的燈。

「意思是,人無法控制的東西就殺掉嗎」

「如果那麼做能對世界的秩序有貢獻的話」

直人諷刺地這麼一說,貴彩就回了他一張美麗的,還有些天真無邪的笑臉。

然後她的嗓音陡然變得陰沉。

「吶,直人君。你知道『集體消失事件』里一共有多少人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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