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BLOODEDGE EXPERIENCE 下 第十章 遇敵(1/2)
1
距離夜幕降臨還有相當的時間。
雖然西邊的天空已經染上了夕照,不過東邊的天空依然殘留有可以被稱為白天的午後色調。
正是眾多的人在街上穿行的時間帶。但是這裡也不過是被割裂的世界的另一邊罷了。
覆蓋著藍色裹布的建材堆積得四處都是,在被薄薄的隔離牆圍起來的新大樓規劃地,地面上傳來了巨大的剜撅聲。
被清理得穩固而平整的地基中的沙礫被掏了起來,中央部分已經悽慘地凹陷下去,似乎已經把工程叫停前的上一周都還在這裡辛勤工作的工人們的成果毀於一旦。以此為輻射點,淺淺的龜裂向四面八方擴散。
有一個男人站在龜裂中心。身材高大,肩幅更顯魁梧寬廣,浮現在柔弱月光中的剪影看起來宛如巨大野獸。而被撩撥壓向後方的粗獷髮型看起來更有鬃毛的神韻。
但他依舊維持著人形。至少,現在是。
「……無聊」
憋屈的西服下頭的喉嚨發出了沉鳴似的低沉嗓音,他……梵克漢=赫爾辛把剛剛才猛踏在地上的腳抽起來。
而腳掌下頭是一隻已經被踩扁的有人類嬰兒大小的甲蟲。弧形的後背覆蓋著堅硬厚實的皮膚,身下還長著鉗子一樣的下顎和鐮刀一樣的爪子。但現在這隻化身異形的蟲子已經不再動彈。
它那引以為豪的背部盔甲已經粉碎,鐮刀一樣的爪子也有一邊不知去向。
這蟲子正飛撲過去的時候被梵克漢一把抓住,捏碎,然後是被狠狠踩到了地上。僅此而已,蟲子的生理機能就已經停止了。
「除蟲這點小事犯不著讓我們出馬! 找出蟲子然後踩扁,找出蟲子然後踩扁……我來這個國家可不是為了做這種無聊雜活!」
絲毫不在意被蟲子體液弄髒的鞋子,梵克漢抬起頭來朝視線前方拋去一聲怒喝。
而成為這聲怒喝目標的人是叉手站在施工現場的瘦削青年。他和梵克漢一樣身穿西服,而西服外頭披上了一件紫色斗篷則異常的引人注目。再加上細軟的金色劉海前遮住雙眼的黑色眼罩更是讓他顯得格外異樣。
他叫雷利烏斯=克洛弗。和彰顯著魁梧身體的梵克漢相比,他的身體相當平庸,如果沒有這一身特殊的衣裝估計能輕鬆融入到日常風景里吧。
但是雷利烏斯用讓人感受不出那種安穩氛圍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冷淡地回應了梵克漢。
「錢已經收下了。這是工作」
「又是這樣嗎! 你那了不得的研究要花這麼多錢嗎!?」
跨過早已經失去興趣的蟲子屍體,梵克漢大步流星地逼近雷利烏斯。
而雷利烏斯對於他那熊熊燃燒一般的不滿只當作是了蠟燭火來滅掉似地,姿勢都不換地回答道。
「確實要」
看到他這令人不容置疑的,甚至是感受不到絲毫必要性的語氣,梵克漢儘管一肚子的不滿但也只是無語地不再說什麼。因為跟他爭論這些事未免太傻。
淡然地接受著自上而下瞪著他的梵克漢的視線,雷利烏斯從西服里掏出手機,聯繫了御劍機關。
「……『創造完美的人偶』……是嗎?」
好比看著什麼很招人一樣的東西似地看著雷利烏斯的手機,梵克漢咒罵似的這樣說。
那是雷利烏斯很早之前就說過的他的『目的』。而這一項研究需要花錢。所以才會去協助御劍機關。順帶也能通過御劍機關交代的任務探尋研究必要的『強大靈魂』。
而梵克漢之所以會協助御劍機關,做不死者殺手,都是因為他渴望著更加強大的敵人。
強大的存在。唯有這一點是雷利烏斯和梵克漢的共同目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彼此都尊重著對方的目的和思想。
「金錢、還有靈魂……必須要斂取這種東西進行的研究,我不覺得有什么正當性可言!」
低吼似的梵克漢的話中帶有一股厭惡感。
早都已經習慣被他這麼說的雷利烏斯的眼睛……被遮擋起來視線甚至沒有轉過去,只是想要從這壯碩的搭檔身邊路過似地走了。而他前往的地方就是那隻被踩死的蟲子的屍體。
「先不說這個了,梵克漢。關於剛才找到的使徒的殘骸」
俯視著已經被踏遍得如同無機物一般的蟲子。雷利烏斯興趣索然似地看了看。
今晚他已經是第二次這樣俯視蟲子的屍體了。但第一次那隻並不是他們收拾掉的。
梵克漢把他的強力武器——雙手交叉在厚實的胸前。
「……是啊。現在已經不用懷疑了,除我們之外還有人在狩獵斯比納的使徒」
異形的使徒們一般都不喜歡引人注目。偏好潛伏在影子深處,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突然伸出魔爪。
所以,對於行走在照明遍布的繁華街上的一般人來說基本見不到。如果被找到的話,那下一瞬間就會丟掉性命。
換句話來說,這就意味著除開梵克漢他們,還有大概不能算是一般人的誰正執行驅蟲行動。
「而且似乎還相當落力啊」
雷利烏斯自言自語似的輕聲嘟囔。
昨天和前天,雷利烏斯和梵克漢都找到了和他們自己無關的使徒的屍體。
估計都是同一個人所為吧。特徵在於那堪稱強烈的銳利,而且還相當執著地切成小塊的斬擊痕跡。
「……我很感興趣」
使出把使徒砍成碎塊的斬擊的人到底是什麼人物呢。面對著腳邊那和優美相去甚遠的被粗暴破壞過的屍體,雷利烏斯把輕輕握起來的手撫向了下巴。
「貴彩那邊怎樣?」
梵克漢很無聊似的這樣問,而雷利烏斯頭也不回地回答。
「正在調整」
「正在調整? 調整什麼……」
話還沒說完的梵克漢的話音就被銳利的破空聲斬斷了。
要說屏住呼吸迅速扭轉身體,那還是梵克漢更加快。等他足以揚起一陣沙塵地猛踢地面迅速後跳,一道小小的人影就立刻沖了過去。
淡淡的桃紅色如輕盈的花瓣一般飛舞。
「雷利烏斯!」
在怒吼一般的警告的同時,火花在雷利烏斯眼前飛散。那鈍鈍的聲音就是雷利烏斯斗篷下出現的白色人造手腕把堅硬的金屬架住的聲音。
被他接下來的是刀刃。
是在太陽還沒徹底下山的餘光之下反而散發出危險光芒的日本刀的斬擊。
「……小姑娘?」
在近處看著襲擊者,雷利烏斯驚訝地喃喃道。
衝過來的人是一個少女。
她還是個小孩子而已。烏鴉羽毛一樣黑的頭髮被工整綁好,嬌小的身體披著淡桃色和淡紫色的和服。
白皙的手上握著一柄不像是還未成長完畢的少女能單手輕鬆揮舞的,貨真價實的日本刀……少女順速揮出一閃之後,又立刻收回到了腰間的刀鞘中。
突然直衝過來的人是輝彌沙耶。
既銳利又通透的紅色眼睛綻放出冰冷的光芒,沙耶壓低了姿勢,以敏捷的動作拉開了距離。
「梵克漢=赫爾辛?」
沙耶和雷利烏斯和梵克漢。從構圖上來說,他們三人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而沙耶則交互看了看被黑色眼罩遮住眼睛的男人和那壯碩的高個男人。
和她這十歲出頭的年紀相反的是,她那稚氣未脫的聲線異常冰冷。雷利烏斯和梵克漢都從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帶有溫度的殺氣。
「你認識她?」
雷利烏斯看著梵克漢這樣問。
而梵克漢粗粗的眉毛擰出了深深的皺紋,注視著眼前這亂入的穿著和服的少女。
「不,不認識」
「不過她好像找你有事」
雷利烏斯像是表示和自己沒關係似的,淡定穿過梵克漢和沙耶之間走到了整理得平整的施工現場另一邊。
雷利烏斯算是退下到了觀眾席上去之後,梵克漢和沙耶自然就直面彼此了。
「找我有什麼事,小姑娘」
梵克漢帶著威壓一般的分量這樣問陌生的少女。高挺的鼻子抽了抽。
少女身上有一股叫人厭惡的味道。一股不祥的味道。
可歸根究底,哪怕他鼻子不好使,也不會覺得這個能毫不顧忌別人旁觀就抄著刀上飛衝過來的少女是個安全的存在。
沙耶挺直了後背,瞪著站在自己正面的男人。眼裡沒有畏懼和膽怯,反而有一股像是在說可算找到你的興奮,以及鎖定了目標的凌冽寒意。
那不是尋常人的眼睛。梵克漢嚴肅的表情中帶上了警戒的神色。
「……梵克漢=赫爾辛」
沙耶的嘴唇再一次念出了
目標的名字。
正當梵克漢想要回答什麼的瞬間,面對面的兩人的距離幾乎為零了。
完全弄不清楚她是什麼時候在哪個時間點上踏地而來。但是沙耶瞬息之間朝著這強壯的男人逼近,在空中旋轉身體。
帶著猶如花瓣在春風中飛舞的輕盈。但是又有著更似春雷的迅疾。
刀身比呼氣還要快地從刀鞘里滑出。嬌弱如花的少女那柔軟的手指纏繞緊握住了刀柄,以風掠過原野一樣的速度從斜下方揮出居合斬。
「咕……!」
梵克漢用力轉過身體,用力往後跳。
有些勉強地扭轉身體,雙手一度貼地起跳。而他的肩膀上已經被刀刃劃出了一道口子。
只是皮外傷而已。但薄薄的一層皮已經連同衣服一起被割開,梵克漢相比起疼痛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嚯……很快嘛」
一旁的觀眾席上的雷利烏斯發出了感嘆聲。
儘管從他的強壯和粗暴性格來說,容易令人聯想到他偏愛使用蠻力的戰鬥方式,但梵克漢的真正的本事在於速度。而現在居然存在有一個速度快到讓他眼睛都跟不上的人類,甚至還是個少女,這讓他怎能不吃驚。
「這些蟲子是我的獵物。麻煩你們不要插手」
以端正的姿勢把刀再一次納入刀鞘,沙耶冷冷地這樣開口牽制。那毫不動搖的視線仿佛在說,如果不聽話就立刻砍了。同時也表露了她就是這樣一個思維極端的人。
梵克漢很不愉快地吊起了眉頭。
「如果不想讓我們插手的話,那你搶在我們前頭處理掉就好。如果有為這種無聊的理由揮刀砍過來的閒工夫,趕緊去驅除別的蟲子如何!」
「不。盯上了你的人頭的原因並非只因為蟲子。梵克漢=赫爾辛。你的罪行……」
本來冰冷如刀刃的沙耶的氣氛微微蒙上了熱氣。像是凍結的冰柱內側升起了火焰,終於變成了火柱一般……沙耶帶著憤怒和殺意咆哮道。
「在於殺了我的兄長大人!」
下一瞬間,沙耶的身體已經移動到了梵克漢背後。像是畫半圓一樣在地上拖動的腳起到了剎車的作用,然後順勢一個迴旋拔刀使出居合斬。
刀鞘現出寒芒一閃。那股冰一樣的冷氣竄上了脖子,梵克漢還沒等大腦作出判斷就搶先蹬地。
人類的樣子會趕不上。順應著一股類似惡寒的本能化身為巨大的狼,梵克漢跳到了比斬擊更高的空中。然後在空中一蹬腿,做著空翻落到了躺著蟲子屍體的被挖開的地面另一側。
即便反應已經如此快,但沙耶的刀還是掠過梵克漢的獸毛,在空中飛散。
「這……真是挺不錯的靈魂」
忽然冒出了興趣的雷利烏斯往前踏出了一步。想要以自己的力量來試探一下少女的價值。
但是他的第二步卻被梵克漢的怒吼聲打斷。
「你別出手! 讓我來!」
從狼變回了人的樣子,這時候梵克漢才終於擺出了戰鬥姿勢。用力把勒脖子的領帶扯下來一丟,然後解開襯衫喉嚨那裡的扣子。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哥哥是誰,不過我會讓你為草率發動攻擊而後悔!」
「……受不了你」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雷利烏斯聳了聳肩,把踏出的那一步收了回來。
梵克漢亮出了鋒利獠牙一樣的犬牙,眼裡綻放出戰鬥的欲望。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把對方當作年輕的少女了。
對梵克漢來說,現在那個少女是敵人。而且是一個能三兩下就讓自己獸化的敵人。
梵克漢只是為自己被逼獸化而感到不服氣,並非是厭惡自己身為狼的樣子。他討厭的是那個必須要用獸化把自己本來就高強的身體能力進行飛躍提升狀況,以及被輕易逼到那個地步的狀況。
然後這樣的狀況非常純粹地點燃了他鬥爭本能的火焰。
「別弄死了。我想要調查這個少女」
儘管姑且這麼叮囑了一句,不過到底能期待他聽話到哪個地步依舊存疑。在一旁觀看的雷利烏斯面前,梵克漢和沙耶幾乎是同時做出了行動。
2
要論縮短距離的話,果然還是沙耶更快。那簡直像是瞬間移動一樣的速度,一口氣就從梵克漢身邊穿過。
但只要明白對方速度很快的話也能做出相應的應對。面對再一次使出拔刀斬,釋放出這一次真是想要斬下頭顱的殺氣的沙耶,梵克漢還沒等眼睛看清楚就率先扭過身體。這轉身為的不是閃躲,而是以兇猛的速度使出踢腿。
一瞬間,沙耶的眼睛有些忙不過來。她似乎沒有預估到自己還會遭受攻擊,而且還是以這樣快的反應和速度。
可沙耶還是把用來抽刀的刀鞘橫著一架,在毫釐之際擋下了獸人的迅雷一擊。
「咕……」
但她嬌小的身體承受不住那股衝擊力,還是被一腳踢飛了。
不過這一踢腿還不至於打崩她的架勢。沙耶落地後壓低身體一陣滑行,接著很快又抬起頭進行下一輪衝刺。
不過瞬息的速度。
在一次繞到了梵克漢身後。
「小把戲!」
咆哮一聲的梵克漢堤防著估計下一刻就會逼近的白刃而側跳。而正當他想要起跳的時候,作為軸心的那隻腳卻被尚未出鞘的刀橫掃。
「什麼……」
面對陷入動搖的梵克漢,緊接著用刀柄瞄準了頭部。沙耶所盯準的地方是他的眉間。
但這一輪進攻卻沒能贏過梵克漢的反應速度。他連忙揮舞圓木一樣粗壯的手臂,把沙耶的刀給揚了起來。
而手臂被高高彈開的人並不只有沙耶,還有自行揮臂的梵克漢。
在他大開的門戶,也就是被肌肉繃緊的側腹,少女把她小小的掌根猛地沖了過去。
梵克漢嘴裡頓時冒出了一聲呻吟。
拍向自己側腹的掌根上有著完全不像是少女的強大力道,甚至讓他覺得手指還會順勢插進去把肌肉都給挖走。
梵克漢伸手抓住了猛擊過來的手臂,還把另一隻手伸向了沙耶的脖子。但不知究竟是用了怎樣的身法,沙耶輕輕把自己的手從梵克漢那像狩獵獵物的獠牙一樣的手掌里抽了出來,然後輕盈後跳拉開距離。
有種自己像是被戲耍了一樣的感覺。真是不愉快極了,梵克漢朝很是礙眼地將自己玩弄於鼓掌的少女擊出了速度兇猛的一拳。
而沙耶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從下方揮起的直盯著自己軀幹的拳頭。緊接著梵克漢的腿也一個猛甩,把堆在地上的建材小山瞬間擊碎。
但這一腳並沒有踢中沙耶。
就差幾厘米,就在那一瞬間的速度差中,少女像是在地面滑行一樣躲開了下劈猛擊。
「可惡……」
這樣叫人焦躁的戰鬥經驗可不多。一種像是在跟抓不住的幻象交戰的感覺讓梵克漢的表情變得更加嚴峻。
但對方並不是幻象,而是擁有血肉之軀的人類。
身上還帶著那股刺鼻的不祥味道。
沙耶輕輕歪了歪頭,像是在說你的動作可真慢。
這一個小動作讓梵克漢的獸血沸騰。再一次變身成了狼的樣子,朝那個囂張的小姑娘撲去。
前腳猛踢大地,帶著和青年姿態時無可比擬的速度沖向沙耶。
立刻倒吸一口涼氣的沙耶朝獠牙刺出了長刀。
但梵克漢的牙齒卻完全不當一回事,以乾脆把刀也給啃斷的氣勢咬緊了刀鞘。然後用力一甩頭,把少女輕鬆拋向了一旁。
而旁邊正有一棟灰色的舊樓。
直接把圍著施工現場的白隔離牆都給轟飛的沙耶,卻在自己即將要撞向那髒兮兮的外牆上前輕輕跳向空中。
沙耶揚起了頭,甩了甩長長的頭髮。
然後巨大的狼就猛撲著發起了追擊。
帶著四條腿驅動的速度一個跳躍,在滯空的時候變回了強壯的青年樣子。順勢揮下強壯的手臂。
像是用風鎬打碎水泥牆似的,梵克漢的拳頭直接打碎了牆壁,揚起一陣高高的灰色煙塵。
在遮蔽視野的灰塵簾幕中梵克漢用力咂了咂嘴,因為沙耶居然逃掉了。
沙耶蹬著牆壁往上跳,用刀鞘打碎了窗玻璃後逃進了二樓。
視野一隅捕捉到了她的這個舉動的梵克漢低聲說了句別想逃,然後自己也跳進了二樓窗戶。
儘管被打碎的窗上還留有朝內側伸出的碎玻璃,不過梵克漢完全不管。用力踏碎之後強行闖進了裡頭。
裡面估計曾經是什麼店鋪吧,但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有著雜亂分布的空蕩蕩貨架,昏暗而滿是灰塵味的樓層而已。不見有長久以來還有人進到這裡頭的痕跡,梵克漢的腳
粗暴地落到了積上了厚厚灰塵的地面。
而這正是被盯緊的一瞬間,牆壁那頭傳來了往下劈的破空聲。
這道斬擊毫不猶豫。
直取性命。
那刀刃仿佛是由純粹的殺氣凝聚而成。
目標是脖子。斬擊斜著揮下。
在陡然竄過的驚惶的催動下,梵克漢飛撲出去似地在地上打了個滾。
萬幸的是起身的時候頭還留在脖子上,不過並沒有完全躲開。划過肩膀的刀刃帶著柔滑的觸感在肌肉上割開了一道小口子。
「嗯……這可真有意思」
稍晚現身的雷利烏斯把從牆上伸出的人偶手臂當做樓梯登上了二樓,聽起來淡然的嗓音裡帶著濃厚的興趣。
「越來越讓我在意了」
「煩死了! 不要嘟嘟囔囔!」
摸了一把被割傷了肩膀,從中滲出的紅黑色血液把手掌弄髒,梵克漢立刻狂吼了一聲。他不喜歡自己的興致被人打攪。
但雷利烏斯一邊走向下一個觀眾席,也就是這層樓的角落處的同時,完全不理會他地繼續往下說。
「別這麼煩躁。不管怎麼說都快要到時間了」
時間,對這個字眼有了反應的人並不是梵克漢而是沙耶。
用力揮了一下依舊出鞘的刀,把粘在上頭的血甩開,然後在地上挪著腳步測量彼此的距離。那是至今為止都從沒有過的慎重步伐。
嬌小的凶刃正在表示警戒。警戒著雷利烏斯所說的『時間』。
「小姑娘……你、還能活動幾分鐘?」
估計是靠術式之類的什麼東西短暫地提升了身體機能吧。
對人類而言,她太快也太強了。在交手之中一直感覺到有什麼不妥的梵克漢壓著嗓門這樣問。
沙耶把刀收入刀鞘作為回答。然後往後挪了一步擺出架勢,手壓在刀柄上。那不是投降的意思,而是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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