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終章 又多了一名受害者(1/2)
白色的空間中只有傳來水滴低落的聲響。
聖女大人在著地地點創造出泉水,將老夫與瑞湖送入隔離空間。
「瑞湖,你認得老夫了嗎?」
「……是的,邪龍大人。」
老夫吐出安心的氣息。老夫讓瑞湖躺在只積了一點水的地上,並用兩隻前腳輕輕挾著她,自從老夫用爪子將她拉過來後,便一直維持這個姿勢,現在她的翅膀消失了,皮膚上的圖紋也變淡了。
「你已經不要緊了嗎?老夫放開囉?」
老夫因為能夠溝通便放鬆了警戒,正打算放開雙手時。
黑鱗圖紋在老夫放開後再度在皮膚上遊走,老夫慌慌張張地再次握著她。
「瑞、瑞湖?這是怎麼……?」
「在您面前露出醜態,我真是罪該萬死,這全是因為我不夠成熟。」
瑞湖好似有所了悟般說道:
「能蒙受邪龍大人的一部分力量真是無與倫比的光榮;然而,對不過曾是區區一介人類的我而言,這份力量過於強大,若邪龍大人沒有協助抑制,我便無法駕馭。如果不像這樣碰觸我,這具身體便會淪為沒有判斷力的邪惡魔物了吧。」
儘管她這麼說,但現在抵禦住侵蝕的其實並非老夫,而是瑞湖本人下意識的力量。再三強調,老夫並沒有那種力量。
「瑞湖,不可以輕言放棄,加油看看,或許會意外地簡單壓抑住喔?」
「不。比起那個,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真是奇怪,瑞湖在講述沉痛狀況的時候,卻意外地露出爽朗的表情。
而且,這個表情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瑞湖在老夫手中安穩地微笑,說出與某個時候一模一樣的話。
「邪龍大人,請您吃……」
「駁回。」
然而,已經預測到她要說什麼的老夫立刻打斷她,傳達了拒絕之意。
話說完之前便被老夫打斷,瑞湖鼓起了腮幫子。
「邪龍大人,我還沒說完呢。」
「講到那裡就跟講完一樣了。瑞湖,老夫講了很多遍吧?老夫是草食性,所以不會吃你的。」
「不過您吃了我的靈魂。實際上,也是因為您吃了我的靈魂我才能夠成為眷屬的。」
「是呢……嗯……這個啊……」
那句草率冒失的發言便是老夫苦難的開端,瑞湖要是沒有奇怪的天賦,事情就簡單了,她便是可稱為天才的才華洋溢少女。
不過,老夫也沒想過「如果沒有瑞湖就好了」這種事。
村子、被盜賊抓住的人、派琉多納、聖女大人(?)等,如果沒有瑞湖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老夫在沉思時,瑞湖開始抗辯。
「我作為邪龍大人的眷屬還有不足之處,但我在短暫的旅途中有所發現,我似乎有一點點天生的魔力。」
「老夫知道。」
知道得太多了。
「真不愧是邪龍大人,您已經察覺到了嗎?那麼就簡單了,只要邪龍大人吃下我的靈魂,不僅能歸還身為眷屬的魔力,我這些微薄之力還能有幸成為邪龍大人的血肉。即便我死在這裡,也請讓我的力量伴隨著您。」
「餵。」
老夫用一根爪子輕輕戳了瑞湖的額頭。
「你是不是小看了老夫的眼力?瑞湖,老夫乃邪龍•瑞梵帝亞,不會輕易給予沒有眷屬資質的人力量。」
「但是──我。」
「無法抑制的話,老夫就耐心地陪你練習到可以抑制吧。不管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對老夫而言都是很短的時間。如果放開手你就會失控,那老夫就一直握著你直到不會失控,你不用想得那麼複雜。」
「但是,邪龍大人……您的雙手被占據不會很不方便嗎……?」
「雖然不方便,但如果一直握著你,就可以讓討伐魔王這件事打馬虎眼咳咳!」
老夫趕緊用咳嗽掩飾差點泄漏的真心話,幸好瑞湖似乎沒聽見,她在思考別的事情。
「……邪龍大人,我不明白,我只是隨時可替換的眷屬,不知邪龍大人為何願意為我付出這麼大的心力?」
「瑞湖。」
老夫呼喚著她的名字。無論如何,我們畢竟在一起生活好幾天了,老夫並沒有冷血到對她毫無感情。
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被『邪龍』的刻板印象抹滅,這是因為邪龍不需要一般人的體貼之心。
即使如此,老夫還是對瑞湖說出了真心誠意的心聲。
「雖然你無法想像,但老夫也有年幼弱小的時候。」
「邪龍大人嗎?怎麼可能。」
「你就乖乖聽著,老夫不會說謊的。老夫還很弱小的時候,曾經和人類一起生活,雖然有美好的回憶也有不好的回憶,但因為當時的經驗,老夫是這麼想的──」
老夫這數千年之間,幾乎都是獨自度過。與人類生活時,幾乎都被當作緊急糧食或觀賞動物,並非是什麼好待遇。
因此──無論我們有什麼誤解,老夫對瑞湖這樣親切相待的少女是這麼想的──
「總覺得……對了,像是孩子或孫子呢有種家人的感覺。雖然你是個很讓人費心的孩子,但要是你不在了,老夫一定會很傷心的。」
「傷心?」
瑞湖睜大了眼睛。
「你在驚訝什麼呢,老夫也像一般人一樣會開心或難過啊。你死了的話,老夫會傷心,所以不會吃你的。你知道這些之後,還能對老夫說『請您吃掉我』嗎?」
瑞湖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老夫,她不解地歪著小腦袋。
「也就是說,是要我變成龍,變成像是邪龍大人孫子的人……?」
「你每次都能曲解成天差地遠的東西呢。」
「不對嗎?若您希望的話,我會努力長出角的。」
「角這種東西靠努力就能長出來嗎?」
這世上依然充滿老夫不知道的事情,老夫的常識不斷地崩毀。
然而,卻令人覺得有趣,讓老夫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就是這種氣勢,如果能長出角,反過來說也能縮回去吧。不,任何事情都不無可能,畢竟你可是老夫相中的眷屬啊。」
「……謹遵御意。」
瑞湖用雙手觸摸老夫的爪子,她輕輕使力打開老夫的手。
「我會努力看看,我也還想和邪龍大人在一起,現在就──駕馭這份力量讓您看看。」
「嗯嗯,就是這樣,積極正向是最好的。如果有危險,老夫會出手阻止的,你就放心吧。」
「是的,就只有今天,請讓我盡情撒嬌吧。」
瑞湖皮膚上的鱗片圖紋在離開老夫的手後再度遊走,一對遠比她身軀大上許多的黑翼也伸展開來。但青眸內依舊有著代表瑞湖意志的光彩,尖牙也沒再長出來。
「呵呵……這樣啊……家人嗎……?邪龍大人認為我是那麼重要的人啊……」
她的樣子似乎有些奇怪,還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與剛才不同,是另外一種恐怖。
「瑞湖?狀況如何?」
「是的,邪龍大人,多15有您勉勵我,所以一切……」
瑞湖突然唔地一聲臉色變僵,她抿緊嘴唇,似乎在考慮什麼。
「非常抱歉,果然獨自一人還是有些困難,能請邪龍大人幫忙嗎?」
「真的嗎?你不是為了抬舉老夫才刻意體貼地那麼說吧?」
「我怎麼敢,我只是想見識一下邪龍大人的帥氣之處。」
瑞湖若無其事地說出更加惡劣的真心話。
與此同時,已經變淡的鱗片圖紋再度變得漆黑,瑞湖的嘴角也長出利牙,還長出了短短的角。
「請阻止我吧,邪龍大人。」
「好好好,這樣就行了嗎?」
老夫輕輕用爪尖摸了一下瑞湖的頭,僅僅這樣邪龍特徵便全數解除。
「滿意了嗎?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快到晚餐時間了。」
「不行,我還完全無法駕馭力量。」
瑞湖氣鼓鼓地脹著臉頰瞪視老夫。即使身體仍然會變化,但從能正常進行溝通這點來看,老夫總覺得她已經能控制力量了。
「真的嗎?感覺放開也不要緊了啊。」
老夫這麼說並打算放開爪子,瑞湖用雙手緊緊抱住爪子阻止它離開。此時她的魔力應該沒有作用,力氣卻不知為何依舊很大。
「因為我還不穩定,所以請您暫時不要挪開手,如果您願意摸摸我,我覺得會更有效果。」
「老夫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危機感了啊。」
老夫如她所要求地用爪尖摸摸她的頭,或
許是心理作用,但瑞湖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然而,這樣似乎還沒結束,她彷佛逮到機會般提出下一個要求。
「這樣啊,若是我失控的話,邪龍大人也會顧慮到我,無法做出過於激烈的動作呢,這是個不得了的大問題。那麼──如果是我以外的人失控,您會毫無保留地發揮力量嗎?」
「你搞錯重點了吧?你沒有失控就好啦?有必要主動讓你以外的人失控嗎?」
「請您稍待片刻。」
她完全無視老夫。瑞湖維持著邪龍模式,露出沉思表情煩惱了一會兒,她突然大夢初醒般用手觸摸地上的水。
「你在幹嘛?」
「我打算用這些水為媒介,讓我多餘的魔力物質化。」
「……啥?」
「請您看著。」
瑞湖的掌中流泄出黑水,黑水彷佛墨水般在地板擴散,宛如影子般擴散的黑色魔力如生物一般開始蠢動,逐漸構成巨龍的姿態。
「欸欸,瑞湖,這是?」
「我將構成失控因素的多餘魔力移除到外部,用那部分魔力做成了傀儡娃娃,處理掉它後,我便能恢復您的眷屬身分了。」
「老夫覺得你已經恢復啦,真的需要這個過程嗎?」
瑞湖能做出那種細膩操作的話,就表示已經能正常駕馭力量了。
老夫冷汗直流地望著黑龍,瑞湖「蹬」地一聲坐上老夫的背,翅膀與鱗片圖紋都已經徹底消失。
「話說回來,真是神清氣爽啊。邪龍大人的眼光果然沒錯,有志者事竟成,我確實能夠回應您的期待。」
瑞湖驕傲地用宿醉後吐個精光的清爽口吻笑著說道。
「啊,嗯。對了,你說要處理那個,具體是要──」
正當老夫想問時,背上「唰唰」地展開了翅膀,這當然並非老夫的力量,而是瑞湖幹的好事。
瞬間預測完接下來的發展後,老夫表情已死,潛藏的危機感一齊湧上,全身寒毛直豎。
「那麼便麻煩您協助了,我們迅速地打飛它吧。」
瑞湖語畢便切斷了與傀儡之間的魔力連結,完全獨立的失控龍發出悽厲咆哮,具備與剛才在外面大鬧的瑞湖同等的魄力。
它一個動作便使結界空間崩落,龍息彷佛能讓世界蒸發般高亢,真正的邪龍毫無疑問就在這裡。
「嗚呀啊啊啊啊啊──────────!!」
高舉短劍的瑞湖拍動翅膀,毫無慈悲與自覺地用高速讓老夫使出突擊式飛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