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求如何用計算器進行戰爭。已知敵人以刀劍槍藥全副武裝。 ○第三章 在被開槍之前進行計算!sin,cos,tan!(1/2)
僅有幾人的評議會人數比上次多點。由於事態緊急,出席人數增加了。
一群男人爭吵不已。
「敵人也太卑鄙了,竟然在國王陛下駕崩的時候發來了宣戰布告」
「太快了。怕是有間諜」
「鐘聲敲得整個街上都聽得到,哪裡需要間諜。肯定是早有計劃,在我們的國王盡了陽壽的時機發動攻擊」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隨時準備攻擊了嗎。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但是我們也是早有準備。守備的兵力已經安排好了,我們也能直接出陣」
「阿爾瑪地方還好說,耶森如何防守。若是那裡被攻下,可就出不了海了」
「守在那河口的可是艾登堡要塞,三十年不曾被攻破,易守難攻。他們無從下手」
「殿下,這樣便萬無一失」
「…………」
「殿下?」
「——沒事。我在聽」
被喊了兩次才做出反應的索拉抬起頭。
索拉成功讓自己的態度恢復平常。即便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好不容易才裝出的樣子。
「他們要戰便戰。豈能向卑鄙的奧爾汀柏屈服。所有人儘快前往戰場」
「臣遵旨。趕在這個時機開戰,甚至無法舉辦陛下的葬禮,臣威斯卡定饒不了他們。我等的劍將制裁妨礙陛下安眠的骯髒血船王!」
威斯卡氣勢澎湃地說著站起身。索拉頷首道。
「那就拜託了。等募徵兵的裝備到位,加緊安排訓練之後我也會前去戰線」
這句話讓侯爵大吃一驚。
「公主要上前線嗎!?」
「哦哦」「沒想到!?」「此話當真!」
面對嘈雜的議會,索拉鼓聲說道。
「國王陛下已經無法出面,那只能由我負責這個國家的戰事。
雖然無暇舉行戴冠儀式……既此刻起,全軍的指揮將由我統管,而士兵們不會服從不上戰場的王。既然如此——我也出陣」
「哦哦……」
「公主親自上陣指揮,士兵們定會備受鼓舞」「這可不勝券在握!」「臣等將輔佐左右!」
含有王女殿下威嚴的宣言,讓議會熱議起來。
「那是自然,少不了你們的輔佐」
「公主大人也終於有要戰的意思了!臣威斯卡,抵達前線便去深入試探敵情!後方募徵兵到前線需要一個月,阿爾瑪要塞附近正好有個能將是和會戰的平原盡收眼底的山丘。若是要配置後方陣營還請——」
「這是什麼話,威斯卡侯爵。你是忘了我說過的話嗎?」
「……哈?」
興奮的老人被潑了冷水。
「固守城內,拖延時間。這個方針始終不變。在後方抵達阿爾瑪要塞之前充分利用所有的要塞和防塔,拖延對方行軍。除此之外無需多做」
「事已至此還說這種話嗎!若是國王陛下定不會採用這種方式戰鬥!」
「父王……已經被神所指引。而留在這個國家戰鬥的是我」
索拉淡然的語氣讓貴族們皺眉。
似乎只有我覺得她的語氣像是在開導自己的情緒。
「威斯卡後句。騎兵由你率領。請你充分運用長年來為法威爾磨鍊出來的老辣,將敵人從本隊中分離出來的掠奪部隊盡數排除。平時切忌和敵方交刃,若有小部隊襲擊村莊,再發動突襲。如此反覆,最後在要塞迎擊敵人」
「……要臣就盯著小部隊打?要臣避開與強敵的戰鬥,專注逃亡嗎」
威斯卡很是不服。索拉正面盯著他,重重點頭。
「我說過很多次……我們,是贏不了這場戰鬥的」
「還沒打過就要認輸嗎!!這種戰鬥方法,可無法拿下血船王的首級!」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放棄那個念頭」
「那公主是打算如何取勝?對於愚弄公主父王的敵人,竟然不教訓對方何為正義嗎!!」
「——我只是採用了最好的辦法。現在別無他法。『改變規則』。不可被感情沖昏自己的頭腦」
看王女固執己見,老貴族怒髮衝冠,目光瞪上了我。
「「最好的辦法」,不就只是魔術士的數字嗎?我等戰士的經驗,都不放在眼中了嗎。您是要將國家的未來,託付給這種連劍都沒有握過的小鬼嗎……!」
面對目光逼人的侯爵,索拉當即斷言。
「只有當王能準備好勢均力敵的戰場,劍才有可用之處,而非現在。現在只能先看數字,僅此而已。而我正是看中了威斯卡侯爵的能力,才將貴重的騎兵交付於你。可有不滿?」
「……臣,遵旨」
然後王女站了起來。
「談話就此結束。我的意思已經傳達下去了。各位,就如同早先準備的那樣,全力以赴。快去!」
索拉一聲令下,緊張看著侯爵與公主兩人的所有人慌忙離開了會議場所。
而在忙於前去工作的人潮中——一直站著的威斯卡侯爵反而是最後動的,令人有種不安的預感。
王宮走廊,我跟在索拉的身後。
她沒要我跟上,只是我擔心拒絕了傭人的同行一個人快步離去的公主。
「索拉,那種說法不會出事嗎?」
「…………」
沒反應,索拉沉默著走著。
「那個……計算是對的上的。輜重隊我也會讓它趕上的」
「…………」
「我回去繼續工作比較好嗎?你要去戰場的話,我要不要也練習一下騎馬?」
「…………」
「……你還好吧?」
索拉依舊不回答,走到辦公室的厚重門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
「不好,能別讓人進來嗎?就一會。我會,調整過來的」
索拉表情不動。但是——臉上的一行淚水,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的樣子。
「……一個人沒事嗎?」
我出口的瞬間,她逞強的表情動搖了。
看起來很是不安,想要抱著我痛哭的模樣。
可是,索拉忍住了。
「其實、其實我真的很想你跟來。但是,這是我對父王最後的弔唁。父王不喜歡你,我還是一個人去」
「……懂了。我等你」
索拉輕聲道謝,走進房間。
我背靠著關上的房門,作為靠不住護衛站在原地。
以免有人妨礙她那稍微久了點的弔唁「一會兒」。
「戰爭開始了啊。侵略路線和大致如事前所料……嗎?」
我們展開地圖商量著。
「聽報告是的。面海的阿爾瑪要塞和港城周圍的圍牆是最後的防線。對方到達這裡的時間拖得越久越好。
對方的海軍更強,能直接用船把兵力送到阿爾瑪地方的南部,巴爾馬斯近郊。不過,得先拿下要塞確保補給路線,所以只要要塞還在,對方就沒法行軍……」
索拉目光嚴峻,盯著標示要塞所在的藍色針頭。
「現在先等報告。或者說反而因為『要塞平安所以沒有報告』而感到開心才是嗎」
為了戰鬥而必須做的事情都在戰鬥開始前做好了。接下來就看能撐多久。
我坐在桌子前一邊處理書面材料,一邊回答盯著地圖的索拉。
「現在一切都和還和計算的一樣。敵人的侵略路線也不出所料。往阿爾瑪地方走。只是兵力……地方14000我方8000。兩邊都比預想的多。等輜重隊到位了再計算一次吧」
「想儘快把王室輜重隊的先遣隊送出去啊。想積累一下實戰經驗。優化就拜託你了,直希」
優化除了戰力的分配之外,更多指的是貨物的選擇和輸送的途徑。
以何種方式運送什麼貨物。走海路還是陸路。
若是海路,的考慮軍艦和運輸艦的比例。這個時代的海軍,用於戰鬥的船和用於運輸的船沒有區別,改變一下舾裝就能在軍艦和運輸艦之間互換。
因此,若是敵人海軍實力強大就得增加護衛的軍艦,反過來也能增加運輸艦提高運輸能力。
船數沒變,卻能利用這種辦法大幅改變運輸能力。順帶一提會遭到附近國家私掠船襲擊的法威爾平時的運輸船隊有一半是護衛的軍艦。
「感覺最近我的工作變多了啊。午睡都沒時間睡了」
「午睡就等戰爭結束吧。否則,腦袋就沒了」
「物理上的?」
「是的」
×腦袋沒了。
○腦袋搬家。
「就沒有其他選擇嗎!?」
「絞刑比斬首更有榮譽一點」
「絞刑和斬首的二擇嗎。放過我吧」
「是啊。所以加油,不能輸!」
公主握拳勸說道。
我們的前途不太光明。
首先得在初戰知道我們的計算能不能實用。要贏啊。
輸了。
「要塞被攻下了一座。……太快了。敵人的數量看報告不到2000人。……這先鋒人數在預料之中,然而要塞撐得時日不到預料的一半」
開幕就是這個消息。
我讀完報告書遞給公主,將地圖上的藍色針頭拔出,插上紅色。
「怎麼可能……為什麼。加固工事應該已經完成了……難不成是出了差錯……」
索拉讀著報告書,臉色憂鬱。
「與逼近要塞的敵軍正面交鋒……然後敗北被占下要塞……?」
這戰法顯然違背了索拉的方針。
固守城池拖延時間,若是被完全包圍並且彈糧將近可以投降。這才是計劃。
「原因……是威斯卡侯爵。說是讓騎兵突襲製造機會,從要塞出戰了」
無法理解。
索拉帶著這個表情掃了數次報告書。
掃了一會兒之後,認清了白紙黑字的事實,拿出羽毛筆和紙。
「我送信過去。聯絡威斯卡侯,讓他別隨便出兵」
「也只能這樣了」
我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只有不祥的預感。
「沒能阻止敵人在阿爾比的進軍。要塞淪陷。部隊敗退,防衛要塞的6000人里半數戰死。半數逃亡。傭兵可是很貴重的啊。糟糕了啊」
上次的報告之後不多久,下一份報告就來了。
我讀著報告將針頭換下,更正放在地圖角落的列表數字。
「是進行了野戰嗎,還是說敵人有攻城武器?」
戰場的記錄官員似乎是個能人。將戰鬥的過程紀錄的一清二楚。
我概括了一下讀出來。
「向敵人的野營地發動夜襲的時候,敵人也正計劃夜襲,於是演變成混戰。騎兵隊利用衝擊力和機動力突破了敵人的包圍網,取得了巨大戰果,在這過程中敵人拖著我方逼近要塞,占領」
「……戰果,指的是什麼?」
「擊殺了敵軍3000。數據是自己申報的」
「……是嗎」
在漆黑的夜晚怎麼輸的打倒多少人,真相感覺只存在於黑暗之中。
不過,這部分不是重點。
我們關注的是另一個地方。
「這座要塞在敵軍抵達之後只拖了兩日。如果先鋒隊只是2000人,按計劃至少能撐到對方增援到來……」
「是啊,沒錯。按計劃是這樣」
索拉盯著紅色的針頭回答道。
「可能是信沒有送到。我多派幾個人送去。中途可能是出了什麼誤會」
「如果是就好了。希望下次的報告書不需要把藍色針頭換下來」
我給地圖插上紅色針頭。
「黑吉安近郊發現敵艦上岸。立馬從附近的要塞出兵突擊,阻止敵軍布陣。最開始將打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卻持續遭到奧爾汀柏船隻的掩護射擊。傭兵們受到動搖落荒而逃,兵力驟減的要塞不堪攻擊淪陷」
我移動地圖上的敵人船隻,放到被攻擊的地方。然後擴大陸地的支配範圍。
敵人的勢力基本分為兩方。10000人的本隊和分出來的部分船隻上的強襲登陸部隊。速度快的是用船代步的小勢力,面對攻城武器都沒有的登陸部隊,防守要塞的士兵怎麼可能打輸。
而這卻已經是第3次了。
「是嗎」
王女的回答只剩這個。
「……索拉?」
我疑惑地看過去,她低著頭正在思索。
「…………」
「……其實超生氣的吧」
被我說出來後,她像個人偶一樣突然站起。用人偶一般的虛假笑容沖我說道。
「我去直接找他。把現有的募徵兵統領起來,去前線。人手不夠,直希你也來」
「我去戰場?我倒是不介意,但是我可派不上用場」
「不用這麼謙虛。最了解王室輜重隊的人就是你了。而且——我需要個信賴的人在身邊」
言下之意就是現在的前線無法信任。
「明白。要是敵人來了我就躲在你身後」
「謝謝。這樣我就不會背後中刀了」
「糟了。懦夫宣言變成肉盾宣言了」
我要去除了戰況更多的是其他要素帶來不詳預感的前線工作了。還能平安回來嗎?
我和索拉帶著後方的1000募徵兵前往前線阿爾瑪地方。
戰爭焦點阿爾瑪要塞和阿爾瑪港市街是防衛的底線。已經下達指示,必須將從南方進軍的敵人用這一代的要塞擋下來。
而眼下第一方防線被不斷攻破,為了加快進軍,採用了貨車搬運士兵這種亂來的辦法。
食品和其他補給則是利用國家最高權力者索拉王女殿下的特權,在進軍路線上以戰時特別稅進行了徵收。由於沒有貨物和輜重隊同行,軍隊的移動速度大幅上升。
若是在到達阿爾瑪市街之前就碰上敵人毫無疑問會出大事。所幸一路平安。
在作為臨時前線基地的市政廳,索拉為了儘快把握現狀命令將威斯卡侯爵傳喚過來。
現在正一邊等候侯爵,一邊再度展開地圖插上針頭更換途中出現變化的數字。
這天我也正讀著報告書走在市政廳走廊上,突然被人搭話了。
「現在敵人攻下了三座要塞。占領的地區擴大之後敵人掠奪的也更多,需要拖的時間也更久了。而我們則是相反。如果生產量能再知道得詳細一點就好了……」
「魔術士閣下」
「嗯?」
回過頭,精瘦的男人正看著我。
「能容我問些問題嗎……」
他比我大卻態度如此恭敬,應該不是貴族。我猜的。
「只是問些問題當然可以。能不能回答就看情況了。一邊走一邊說可以嗎?」
「當、當然可以」
「什麼問題?」
走在路上我再度問道,他壓低聲音說道。
「這……只是我聽說的。『王女殿下不打算贏』。請問是真的嗎?」
如果是我的時代你這可是泄露機密啊,傳出來的人可是要坐牢的啊!——我忍下了自己這麼喊出口的欲望。
有『埃爾德什數』那麼一個概念。意思是數學家之間以共同著作作為關係,和保羅·埃爾德什有多近。
簡單來說就是「和名人見面需要幾個熟人?」。順帶一提即便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也只需要6、7個人就能和名人產生關係。
也就是說,要聽說外國的國王或是其身邊人的事情,並不需要經過那麼多人。若是有需要,給奧爾汀柏的血船王送個信都能辦到。
總之按照埃爾德什數看,評議會裡只要有一個人這麼想,就足夠出現謠言了。
「我勸你,雖然不知道這謠言你哪聽來的,但你打算相信這種惡質謠言嗎?」
「不不不,怎麼敢!只是,帶來的軍隊都是些前不久還是農民的男人,自稱王室輜重隊的人也有很多外國人……說實話,感覺不放心」
輜重隊裡接納了很多外國商人以及通過他們牽線過來的人。
「那你還來找我這最不讓人放心的魔術士?」
我擁有輜重隊的副隊長權限,實際上屬於這個可疑組織的頭頭了。
「一直有所耳聞王女殿下陰晴不定……我這樣的身份去搭話怕是會引來不快……」
正好這時候到房間了,我打開房門。
「話說完了?那可以了吧。再見」
「誒!?魔術士閣下!」
「別進來」
我用手指著慌忙要追過來的男人胸口。
「你想問的已經問了吧。那你再去傳一下,魔術士也是情緒難以捉摸而且討厭傳聞」
「請、請稍等——」
我關上門打斷對話。
「……出什麼事了?」
索拉吃驚地看著我。
「沒什麼,只是有一些不好的報告。送去最前線附近要塞打的王室輜重隊先鋒回來了」
「怎麼了嗎?」
「用定價賣小麥的時候,和傭兵隊的酒保商人發生了點爭執。這都在預料之中,問題是要塞的指揮官偏偏選擇的是把王室輜重隊趕回來了」
「這都什麼事……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輜重隊沒有遵守酒保商人們的「習俗」。似乎是沒有交賄賂就做生意讓他很不爽」
「現在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
索拉頭痛地摁著自己的腦袋。心情我理解。我們進行的準備,全都沒能好好起效。
簡直就像是整個世界在和我們作對,想要壓垮我們。
不能配合的齒輪只會礙事,會被其他的大齒輪碾碎,一切恢復如初。也就是說——一如既往,弱肉強食。
這天的報告,讓我們再次換下了針頭。
敵軍來到了最終防線下。
「我……我們,就這樣完了嗎?」
我雙手抱胸考慮方案。可是,結論早就出來了。
放棄勝利死死撐住。這是我們戰前得出的唯一結論,也按照這個進行了準備。
事到如今也沒法贏。
「直希……」
「我知道。還沒輸。放棄,得等到最關鍵的土地被占領之後再說。在那之前還不能拋棄奪回來的可能性。對吧?」
「關鍵的土地嗎」
「對。我們只要保下阿爾瑪和耶森,就能確保貿易途徑。不能把敵人好打的阿爾瑪交出去。雖然條件變惡劣了。現在開始想想怎麼不會輸」
「現在開始嗎」
「是的,現在開始」
我盯著地圖。
要做的不是贏下戰鬥。是拖延時間。
方法肯定還有。
「……我也」
「嗯?」
索拉握著手看著我。
「我也不會放棄。不管什麼辦法都要做」
在受到王令的騎兵隊回到阿爾瑪市的當天,索拉就去拜訪了某個當權者的家。
「打擾了。可算是見到你了,威斯卡侯爵」
親自打開門走進室內的索拉和自己要見的人見面了。
「哦哦,公主大人,來的真是突然。請問是有何事」
威斯卡侯爵撫摸著自己的花須起身。
可是,房間裡還有另一個男人在。那是身著僧服看起來很了不起的瘦削老人,臉總覺得哪兒見過,是哪來著。
「我想儘快見到你。——只是沒想到杜肯南大司教也在一起。是需要花時間的事情嗎?我稍後再來?還是說願意為我讓步呢?」
啊,是大司教。
不過今天的索拉感覺好可怕。不愧是王族,必要的時候態度真強硬。
大司教緩緩起身,面對這樣的索拉依舊笑容不變,搖搖頭回答。
「不不不,卑職的事情都是小事。只是談這件事最為合適的故知,只能想到威斯卡侯爵罷了。人上了年紀,就會想要依靠舊知。彼此同為男人,聊了聊戰局。……威斯卡侯,卑職就先告退了」
「嗯,那有機會再聊」
大司教離開房間後,索拉走近侯爵。老貴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公主,請就坐」
「不用了威斯卡侯爵。我有事情找你。之前也傳令無數次,想來你也該知道——在戰法上,我們之間似乎有點理解上的差錯」
單刀直入。索拉仿佛以最快的速度刺出一劍,直搗核心。可是,威斯卡侯爵的目光飄向一旁,言辭閃爍。
「關於此事……啊……公主,戰爭猶如活物。現場會發生什麼,事前難以得知。臨機應變就變得——」
「活用地利,這是我說過的話吧?威斯卡侯爵」
索拉蓋過這個男人的話,緊盯著對手發出質問。
「你聽了嗎……」
威斯卡坐在原位視線遊走,說話吞吐。最後大概是接了一句「聽了不代表會做」吧?
索拉一句接一句地說道。
「奇襲和夜襲,不是在對方有所戒備的時候該做的。我應該有拜託你以要塞為據點爭取時間,以此作為最大目的。為什麼,只知道出戰?」
「……在要塞固守,打不出功績」
「我希望你能認識到現在最該有的功勞不是敵軍之將的腦袋,而是戰鬥的時間之久」
「這是公主的理論。而戰場豈是紙上談兵。……你沒有經驗所以不懂」
「可是,按照這所謂經驗,不是輸到現在嗎」
「但是戰爭還在繼續。弱的士兵會戰死,現在剩下的都是激戰中活下來的精銳」
「打從一開始數量上就輸了的我們,哪裡還是挑選精銳的時候」
「正因為是劣勢,才需要精銳。否則連行軍都做不到」
「守城戰比起少數精銳,需要的是眾多的人手。爭取時間才是最主要的,為什麼你不懂。你就這麼急著送死嗎?」
這句話出口,威斯卡侯爵可算是按捺不住了,踢開凳子站起身。
「不能殺敵何來戰士!只求活命還能怎麼戰鬥!!打一場盛大的仗,達成使命死去才教人驕傲。不懂嗎!!
我們拼命從戰爭中活下來的男兒,有著血淚磨鍊出來的經驗!豈能聽這種只在紙上被墨水髒過手指的黃毛小兒指手畫腳!!」
這聲怒吼連房間裡的家具都在震。感覺超嚇人。
可是,正面接下這個怒氣的索拉毫不畏懼,死死盯著侯爵。這邊也好嚇人。
「確實,這場戰鬥不夠盛大。但是此處不忍,法威爾就沒有未來」
「這可奇了怪了。都不曾戰鬥過,就說的好似親眼所見。戰爭豈是用數字能替換的,說出去誰信。數字?計算?要麼士兵數要麼糧食——顛覆不利贏取榮耀的傳說要多少有多少。
這種魔術士,沒有戰鬥經驗沒有直覺的小鬼,能做到什麼。戰鬥是人在打。打仗的是我們!」
「繼續這樣下去,兵力不夠的我們要贏只能祈求奇蹟。……如果只需要求一次也就算了。但是,接下來我們需要連戰連勝,這就不可能。既然你也是保護這個國家的貴族,就再多思考,看得更遠一點」
「眼看著村莊被掠奪,只為了爭取時間四處逃竄擊潰小部隊,窩在要塞豈能說是貴族的戰鬥……!」
索拉聽到這句話,理性的目光變得銳利。這道光令我的脊樑一陣酥麻。
「『豈非貴族的戰鬥』,是啊,民眾會這麼說吧。會被橫眉冷對,千夫所指,背後的罵聲會從門的另一側傳來,說不出口的不滿會化作視線的利刃刺痛肌膚,他們那些藏在心裡毫不表露的惡意會苛責我們的靈魂,夜晚裹著毛皮也無法感受到溫暖的冰涼記憶在腦中迴蕩想必會逼人發瘋。
但是——這都給我忍著戰鬥下去」
這說法如此殘酷,要求毫無慈悲。
威斯卡侯爵臉上的遍布的皺紋擰成一團與公主對峙,忽而,他發出了輕聲的嘲笑。
「…………哈,我懂了」
索拉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懂了?」
侯爵展開雙手聳聳肩。
「這是對我個人的報復吧」
索拉的表情寫著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侯爵繼續道。
「這是對至今的報復吧。因為我們背後說你壞話」
聽到這句話,索拉嘆了口氣,閉上眼。
「……變成這樣了啊」
「你覺得那麼長時間,我們都在羞辱你。所以現在就以其之道還治其身。但是,這份怨恨毫無道理,若是想要尊敬,就應當有相應的言行。
居然用這種方式報復——簡直是愚昧!」
索拉緩緩睜開眼,看著威斯卡。
「…………」
「…………」
彼此沉默了一會兒,公主平靜地一點頭。
「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將私怨了卻了吧。……我不需要屢屢戰敗的指揮官。威斯卡侯爵,還請您告老還鄉」
「——哈?」
「耳朵聾了嗎?看在你和亡父是故知的份上,就不算你敗仗的辱名了。可是,我已經包·庇·不·住·你·了·。我命令你立馬歸還爵位退居二線」
「…………什麼——」
威斯卡侯爵瞪大了眼睛,踢飛桌子咬牙切齒顫抖著身子。
「——你說什麼,你個戰場都沒上過的小丫頭片子!!」
桌上的水杯等東西被摔碎。
然後,他回頭望著索拉說道。
「——魔術是不可能贏的。若是輸了,可不是從王座退位可以了事的。你們兩人都會被斬首示眾。不可能見到天上的國王陛下,定會落入地獄深淵」
「……聽說敗軍之將會詛咒世間一切。沒想到是真的。那我告辭了」
王女殿下聽也不聽,直接離開了房間。
「餵」
我正慌忙打算去追,威斯卡侯爵朝我說話了。
要是不
管怕他會從背後直接衝上來砍我。我無奈回頭,侯爵瞪著我質問道。
「……那是公主失了理智嗎?還是說,你也覺得錯在我身上嗎」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舌頭別打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那還用說,錯在你」
「…………滾吧」
「告辭」
我愉快離去。從緊張中得到解脫的我和等在走廊的索拉一起走了。
從數學的角度看,沒了侯爵勝率更高。我堅信如此,所以只能回答是。
走了一會兒,索拉輕聲說道。
「……直希,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呢」
「我只是遵從自己的信條」
「直希」
「怎麼了,索拉」
我不僅有些恭敬。還保持有些許方才氣勢的索拉壓的我有些害怕。
「我會直接帶兵出戰。募徵兵和騎士隊都在我的麾下。我會直接指揮。而你作為副將,帶好傭兵隊」
「讓我帶兵!?」
「是的,交給你了」
我從輜重隊副隊長大幅升官了。
「啊——啊——,怎麼辦呢……」
我站在阿爾瑪市街的圍牆上。
從上面望著和十多名士兵離開市區的威斯卡侯爵嘀咕道。
「我能當好將軍嗎?」
我根本想像不到自己該做什麼。
所以,叫了個能教自己做法的人過來。
「喲,久等了。你就是新的大將?」
看起來頗為可疑的禿頭男現身了。三十歲左右,穿著外套提著劍,看起來有點士官樣子。
這是我們的——法威爾王國僱傭的傭兵隊長。大概。因為我是要他們隊長過來的。
「只是趕上架子的鴨子。幸會,你就是傭兵隊長?」
看起來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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