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求如何用計算器進行戰爭。已知敵人以刀劍槍藥全副武裝。 ○第二章 通過靠墊抱枕學習安慰孤單公主的辦法!(2/2)
「我說,一般買賣東西不就應該去商人那邊的嗎?」
為什麼是找教會?暗指這個意思。
「……直希你看起來無所不知,但有時候又擺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呢」
「抱歉啦」
「沒事。很可愛」
「……一點也不開心」
看到吃了一驚的直希彆扭的模樣,笑意湧上我的臉龐。雖說覺得有失禮數,但我還是忍俊不禁了一會兒才做起說明。
「修道院是自給自足的,日常生活中田地和家禽都是自產自銷。所以,若是和教會交好關係,就能便宜買進農作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比起商人,直接從生產者手上買更便宜麼」
「是的。還有另外一點。教區的農民作物中有10分之1是要上交給教會,叫做『10分之1稅』。這是除了領主與王之外,由教會徵收的稅,加上這些教會其實囤積了相當多的農作物
傭兵和船隊等多人行動在進行準備的時候,從手上持有大量貨物的人手裡買入是最划算的。所以,一般都是找教會去買」
「感覺教會油水真多」
「以前他們還更富裕。因為司教領的土地遠離俗世的權利,裁判和徵稅的權利都僅在教會手裡。
但是,法威爾剛獨立的時候,司教領的特權和領地全都被王室收回了,現在他們的領地收入大概在5分之1以下」
「誒,在教會來看這政策也蠻過火的吧」
「聽說當時是迫不得已。父王有次也曾表露過對此感到後悔。父王自身是傳統派的信仰,倒是能理解」
「他的後悔我表示同情也能理解,但是眼下局勢窘迫,真希望他能把剩下的5分之1也收繳了再後悔」
「別這麼說啦」
「哦剛才的話太直白了嗎?別放在心上」
直希表示失言了,而我用手指抵著嘴唇煩惱了會兒之後回答道。
「剛才的可不能當做沒聽見。……不過,只要有水果我似乎就很容易忘事呢」
剛才的話有欺君之罪的嫌疑,無償赦免有失公正。
聽到我的話,直希輕笑著點了點頭。
「下次會準備的。那麼,從商人手上買東西價格會高很多嗎?」
這是個問題。
「不清楚」
「誒」
他反問了回來。我再度開口道。
「問題就在於我不清楚。對方給出的金額是高是低。為什麼會給出這個價位,我一無所知。
所以為了以正確的價格達成交易,就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世上的商人總以為王室的金幣多得足以讓人跳水游泳」
調查市場價,交涉殺價,並以合適的價格買到貨物。中間需要花費多少的時間和勞力不得而知。
而現在可是分秒必爭,感覺束手無策。
可是,
「就這事啊」
直希無謂地說道。
「那隻要對方報價多少買多少就行了」
「——要、要是這麼買的話組建輜重隊的目的不就成了空談了嗎!」
組成王室輜重隊介入傭兵經濟可不僅僅是為了攢夠分發的薪水。
酒保商人賄賂傭兵隊長進來做生意,而這賄賂的份會加在士兵購買的補給品上。戰場上酒保商人並沒有競爭對手。軍隊被迫購入高價的補給品。
若是王室輜重隊能夠以官方價格出售糧食和酒水等生活必需品,傭兵們應該就會因為能夠買到比平時便宜的商品,從而保持士氣。在長期戰鬥中,滿腹的安心感的必要的。
但是,若是籌集貨物的時候以高價買入,這個目的就成了一紙空談。
直接對慌張的我自若地回答道。
「我們利用數學解決問題。商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就在物價和交易中接觸著數字。比起需要人脈的對手,能夠靠金錢解決的商人比較好對付」
「可是,商人之間也是有來往的。肯定會串通「王室來下單就這個價」然後抬價」
「說的價格會是串通價格。或許會是這樣。……但是啊」
直希肯定了我的想法之後,忽然移開了目光,
「人與人想要彼此交心,除非奇蹟發生」
不肯面對我說出這句話的他,一瞬之間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直希……?」
「——也就是說破綻總是有的。但是,這可能會給你樹敵。你覺得行嗎?」
直希轉回來,帶著一如既往的調皮笑容。這是我的錯覺嗎。
總之,我回答了直希的詢問。
「借用你的話說——若是比起敵人增加的成本,王室輜重隊的回報要更大,那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比起拿到錢的手段是否清廉,不如考慮如何將好鋼用在刀刃上。直希說過,這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越來越上道了啊。那就去拿甜頭吧」
「好。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
「很簡單。想像囚徒困境中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受益者?我想……囚徒A和囚徒B都保持沉默是好處最大的,所以若是串通,也就是讓他們商量了,兩邊就都會保持沉默。若是把這個情況放到商人身上,要讓兩邊都變成自白——」
啊,對了。
「把一邊的關禁閉?這確實會樹敵呢」
「完全就是中世紀的想法啊!不是的啦。聽好哦?囚徒困境中,索拉你說兩邊都保持沉默囚徒整體就會是最大的受益者的確沒錯。但是,檢察官改變了規則
因為多了一條「若是自白了就能拿到減刑」這種能讓其中一方獲利的規則,兩人的答案就發生了變化。而實際上最大的受益者卻是希、望、他、們、自、白、的、檢、察、官、。也就是說,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局中人而是局外人。
以此類推。我們不上賭桌而是去當發牌人。給出一個局面改變規則。給、局、中、人、們、利、益、誘、導、他、們、走、向、損、失、」
直希說出這番話的語氣,與傳開的外號完全一致。
「呵呵呵,你真的就像是「魔術士」一樣呢。直希」
「別這樣」
直希笑著否定了——然而聽完具體說明的我,反而對此堅信不疑。
我的父王是「選拔王」。奧爾汀柏的王被稱為「血船王」。
那麼——直希的通稱想必就是「魔術士」了。
「阿爾瑪地區已如公主大人所言,在要塞周邊增設了圍欄和戰壕」
「已經通知各個村子搬出糧食與財產,並且公告在通過市壁的時候免除關稅」
「農園主已經大多將糧食轉移到了市區」
與評議會舉辦的會議人數比起之前少了許多。會議只是徒有其名,成了寥寥幾人的報告會。
由於方針已經決定進入實行階段,評議會的人幾乎都在前線指揮。剩下的則是在後方也身兼任務,和前線保持著聯絡。聽他們的報告,似乎沒什麼大問題。
「一切順利呢」
「是啊。啊對,
徵募兵的數量似乎也比預想的多。民間的協助比想像的要配合。反倒是提供的槍枝可能會有所不足」
這是個好消息。雖說我們的方針是持久戰,但兵力差距終究是越小越好。
「這是個好事。兵力多多益善,接下來也請繼續努力。若是槍枝不夠,可以安排去挖戰壕陷阱,請儘量徵集人手」
「領命。然後是——」
咚!地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撞開,所有人中止會議聞聲望去。
突然闖進來的人有見過。
「公主殿下,現在可有時間?」
「這不是威斯卡侯爵嗎。近來不見還感到有些奇怪。這是出什麼事了?」
威斯卡伯爵眉頭緊鎖說道。
「國王陛下傳喚。請移步」
按今天的進程會議結束之後本就要去見父王。現在卻專門要傳喚我過去,意思是,
「即刻?是有急事嗎?」
「正是」
「明白了。立馬過去。各位,報告書整理好之後送過來」
我離開會議室,在威斯卡侯爵的引路下途徑走廊。
「這是要去哪兒?父——國王陛下的寢室並不在這邊吧」
「宮殿中庭」
四方的宮殿中央有一個鋪著大理石地板的中央廣場。那裡應該,
「直希正在借用那個地方吧」
「用途有問題!杜肯南殿下前來通知,那小子的行徑天理難容!」
侯爵憤怒之中跨步前進,我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我的額頭開始滲出汗水,威斯卡侯爵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這裡是環繞中庭的王宮四方的一角。父王身在此處。
父王坐在椅子上,俯視中庭。圍繞在迴廊中的中庭廣場從這上層一覽無遺。
「父王。您在這裡是有何要事?」
「……你,看不見那個嗎?」
「那、個、所指的是哪、個、呢。我眼中能看見許多商人,並沒有什麼別樣之處」
聚集在中庭的商人數量非常之多。
從一眼看去就穿著華貴的大商人到中堅階層的商館主團體,再到持有外地商館的他國商會成員,更有如隱士一般煢煢孑立的神秘人士。
而直希正在這些商人的不遠處觀察著他們。現在傭人們正在給商人們配發文件,進行說明。
「那個魔術士,為什麼要叫什麼多商人過來」
「為了購買補給品」
「和怎麼多商人怎麼進行交涉。時間人力都不充足。再者像這般聚集一起,就不可能談成生意。……果然那個魔術士只是口出狂言的欺詐師」
父王對直希的印象超出想像地惡劣。直希身上欠缺些許威嚴,和誠實兩個字又是最為無緣。這與父王所期望的形象南轅北轍。
可是——都沒有好好說過話,不至於說得這麼難聽吧。
「……父王,懇請不要做出侮辱直希的發言。借用庭院進行的這次商談全都經過了我的許可」
「你是說你知道他把這大批商人聚集起來是要做什麼嗎。那為何還不阻止他!看看那邊,尼德蘭人。和奧爾汀柏的外交比我國還要密切。那邊還有艾爾蘭人。這不就等於把什麼機密都暴露給敵國了嗎!」
「兒臣明白。可是父王,直希——不,我們想要做成這件事,需要有凝聚於不同地方的參與者」
「……你是何意?」
我正煩惱該如何向父王解釋,中庭一瞬間爆發喧囂,之後突然平靜。
向下看去,商人們紛紛注目一處。直希站在了事先準備好的站台上。
「啊,大概要開始了。父王,快聽,直希接下來會解釋要做什麼」
○
「那麼各位。感謝各位前來參加王室輜重隊的交易準備說明會。我是負責今日進行說明的直希·芹沢」
「好年輕啊」
「年輕點好不是嗎?從年輕人手上占便宜可是年長者的特權」
我沒有放過一點小聲音,說這話的商人不急不慢地一笑。
「怎麼會呢。向神發誓」
「是嗎。這是要向年輕的神靈發誓呢吧?」
中庭的商人們傳出了笑聲。行了,這樣我和對方的緊張心情都緩解了些。
「接下來開始進入正題。和會前通知的一樣,今天的交易的準備階段,談談如何確定價格」
我只在講座和學會上公開講話過。也就比完全沒經歷的人好點,不想拖太久。速戰速決。
「說實話,我們王室輜重隊只對市場價格有所了解。像是五穀雜糧那些東西。若是在外國便宜買進再賣給我們,你們就能賺到差價。但是現在加上戰時運費,或是船隻的往返費用,這些附加費用就會讓價格飆升。稍微問了問說是要市場價的5倍之多。我就不說是誰開的價格了。我們也不清楚這個價格合適不合適」
說到這裡還沒有什麼反應。不出所料。希望能有所反應的是接下來的地方。
「所以——沒辦法了。價、格、隨、你、們、開、」
這句話,等同於全面投降。商人們獰笑著討論起來。這是要把沒頭沒腦衝進來的冤大頭吃個一乾二淨的笑容。
反響不錯。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不過,有兩件事先講清楚」
我繼續道。
「首先第一件。訂單採取第二價格制的競標。所謂的「競標」,理解成是競拍就行。這次的規則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不會公開其他人給出的價格,但對給出了最低價格的人會以第、二、便、宜、的、價、格、成交」
商人們面面相覷。滿臉的不明所以。
「然後第二件。所有人都能參與競標。只需要交一點競標押金。其他方面的條件可以完全不用考慮。當然押金在競標結束後會歸還。只要是能準備好貨的商人,在不高於我們給出的價格的條件下,都能進行交易
具體的事宜都在文件上詳細記述。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儘管提問」
商人們對此的反應各有不同。
有陷入沉思的,有數人討論的,還有反覆閱讀文件的,很是繁忙。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沒有商人不為此給出了反應。
「我能提個問題嗎」
這時,有人舉手了。
「請講」
「競拍我懂。從最低的價格開始,最終價格最高的人買走。而競標與此相反,能夠給出最低價格的人可以接下這個單子。到這裡都沒問題。
那麼,用第二價格成交,是什麼意思?」
「這是給各位的好處。給出最低價格的人能夠以第二低的價格達成交易。對自己而言10枚銀幣可以接下的單子,實際成交可能會是11枚。是好事」
「這倒是」
反過來說,若是並非自己可以承擔的價格只會是損失。這裡說謊沒什麼用。
另外一邊有人舉手了。
「真的不管什麼商人都能參與競標嗎?像是平時開船做紗線生意的也能運大麥來交易?又或者說——敵國的,奧爾汀柏的商人也能成交?」
「啊,果然在意這個嗎。那我就說清楚了。
王室輜重隊,無差別接受任何國籍,任何商會,任何人種的競標。哪怕是比荷盧商人,哪怕是莫斯科比亞商人,哪怕是伊斯蘭商人。不管是什麼人什麼商會都無所謂。有貨就能買。簡單明快」
只不過敵國的商人押金也會高點就是了。這我就不說了。重要的是競標的門檻低。其他的條件都寫在文件上。我剛才說的那些也都有。
我對議論紛紛的商人進一步宣告。
「不僅僅是參與資格。就是貨物、船隻,哪怕是奧爾汀柏港口出發的,也能許可入港。不會因為運來輜重隊之前貨物保管在什麼地方就撤銷訂單。
需要的只有貨物和金錢的正常交換。別無其他。歡迎各位踴躍參與。還有,輜重隊也徵集人力,若是有多餘的人手也請介紹過來。這邊的採用標準也不看國籍」
對會給敵國帶去利益的商人或運送途徑予以輸入限制。這種做法被我完全否定。
他們的詢問,更多是要確認王室這邊是否真正理解書面上寫的內容。所以,我徹底說清楚了。上面寫的條款,我事無巨細瞭然於心。
只要我清楚表態,商人們無需多加追問也明白了——這是真的。
「就是這樣。還有其他要問的嗎?……沒有了的話,今天就此散會。日後在競標會場再見面吧。恭候各位的積極參與」
○
「他說那些話腦子還清、醒、的嗎……!?」
「父王,自是心裡清、楚、才說的」
父王仍坐在座位上,身體卻是前傾在迴廊的扶手上眼睛瞪
著直希,驟然整個人朝我轉來。
臉上,不出所料——怒髮衝冠。
「你說什麼……?你居然,下達了讓他做這種事的許可?」
「商人手上的文件都是兒臣準備的。當然,原件也有兒臣的印章。兒臣全都親眼確認過」
聽到直希的說明,受到衝擊最大的人或許是父王。
瘦弱的父王此刻卻是氣勢洶洶。
「——簡直是瘋了,索拉!居然要接納敵國的商人?許可船隻的通行?這不是讓敵人的間諜來去自如嗎!而且,我們屆時還要出金幣購買他們的麥谷。若是敵人臨時阻塞交易路線搶奪我們的物資該如何是好?你可曾想過!」
「父王,我們與敵國土壤相接。間諜避不可避。況且敵國的情況通過商人更容易獲取,這點上彼此半斤八兩。
若是交易路線受阻,商人們生意受到妨礙,奧爾汀柏自身的經濟也會遭受打擊而自取滅亡」
「少強詞奪理!那不是問題所在。讓伊斯蘭人都踏進這座宮殿,而且還宣稱王室能與他們談生意!他們做的是高利貸生意!如何能準備糧食!」
這的確是會令人不解的地方。商人們並非應有盡有。如果要做麥谷的生意就需要有產地的門路,門路越短買入越便宜。若是能比專家進貨還要便宜那他們自己就已經能專門做這方面的生意了。
因此自然會疑惑有必要連他們都叫來嗎。
可是,直希是特地讓非專業商戶參加的。給商人們準備的文件並非不要錢。準備平整的紙張和足夠的筆墨,再按人數作成需要的精力還蠻多的。
而這件事值得付出這個精力與金錢。
「不見得。收債的時候不一定收的是錢還可能是貨物。假如說有麥谷商人欠了錢,或許就會用麥谷作為代替還債」
「這只是假如」
「只是假如就夠了。父王。這能讓膽小鬼博弈——」
我以直希教給我的數學為父王說明解釋。
但是,我沒能解釋明白。
因為,
「你個孽子!!還不懂我說的問題究竟在哪嗎!從、商、人、手、上、求、東、西、簡、直、就、是、瘋、了、!」
——我沒能理解父王剛才說了什麼。
「父、父王,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所措地反問,父王龍顏大怒指著我罵道。
「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你觸怒教會攪黃交易。我讓你把這、件、事、處理了!!糧食、物資根本就不是什麼重點。你觸怒教會,招來神靈怒火才是大問題!為了神恩,在意金錢的少許增減簡直是腦子抽風!!」
父王的手指仿佛一柄短劍。
我沒能理解父王的意思。……不,是不、願、去、想、清、楚、。
「這不是什麼少許。這些預算,這些補給,都關係到兵民能多活多少時間。父王讓我去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才安排了……」
「就是能夠解決問題,也不代表可以起用異教徒的伊斯蘭人!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就因為……這個……?」
我沒能說到最後。因為父王的雙眼,告訴我他並不希望聽到我這麼說。
我越是開口,只會給父王火上澆油。
父王氣在頭上,閉嘴是最好的選擇。說什麼都只會事與願違。
束手無策。我一如既往,只能像是劍術訓練時候的木樁一樣一動不動。
「你張口閉口就是時間、錢財。不,是那個魔術士小子教唆的嗎?竟然相信這些無益的俗物,腦子裡都裝的什麼東西。哪怕會擺弄算盤,終究是沒有上過戰場的愣頭青。筆墨文房如何戰勝敵人!你以為士兵們會聽從貧弱的讀書人?」
「…………」
「無益的」「俗物」
為什麼呢。和以往不同。父王的字字句句,都讓我的心頭湧起一陣波瀾。
「從未體會過戰場上的直覺與神的告示的男人,如何知曉何為戰鬥。在箭雨中死去的人與活下來的人有何不同,豈是一紙一筆可以分辨。那種小鬼頭,等到上了戰場只會嚇得屁滾尿流。
只有不畏死亡的勇士值得信任!那種輕浮的小鬼,豈能相信!!」
「父王……」
「啊?」
「不是……」
我變得難以保持沉默。
而且,我知道了。我,習慣了父王的怒火。但是——完全沒有習慣對自己重要的人的辱罵。
「……父王,求您了。求求您別再如此辱罵」
我拼命地乞求道。
即便如此,父王就仿佛聽到了無趣的笑話,一笑置之。
「這點程度的辱罵又如何。我無數次要你對威斯卡和杜肯南司教施以敬意你都聽不進去。如今我不把那個分斤掰兩的小鬼放在眼裡又如何!」
「……兒臣遵從父王指示。學習了詩書禮儀,學習了忠心報國。對威斯卡侯爵、杜肯南大司教也始終遵從教誨從未有過分的態度。盡力展現了兒臣的敬意。個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都做了。從王室角度,有些方面可能依舊難以容忍。
——但絕對未逾矩到需如此辱罵的地步」
「將那魔術士帶進王宮,還不夠如此責罵嗎!?」
「難道算是嗎」
「多動點腦子你個逆子!!」
「兒臣也是深思熟慮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不明白」
我一開口,就會這樣。父王的話真的難以理解,我一回答就會觸及父王的逆鱗。
但我今天卻是停不下來。
「父王的意思怕不是太過不講道理。直希明知這個國家的窘境,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明知不利仍願意加入法威爾一方的這份勇氣,應該也是父王欣賞的優點才對。不是嗎?」
「何來的欣賞!就因為那個魔術士,與教會毀約!這行為如何不叫神明惱怒!!你這是要讓父王我無法走上天國,反倒是落入冥府深淵!你把那個耍小聰明的魔術士帶入王家腹地!!還不惜為此向你死期將近的為父頂嘴!」
「——別太過分了!」
眾人沉默下來,視線聚集到了我的身上,讓我發覺這句話出自我的口中。
我的頭腦霎時間雪白一片。
耳邊的殘響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我竟然這麼衝動地頂撞父王。
「…………」
「…………」
令人窒息的沉默伴隨著冰冷的寒氣。
父王望向我的眼神就好似看著敵人一般冷酷。
「你……剛才,說什麼?向為父,說什麼!」
雖說是一時衝動,終究是潑出去的水。我深深低下頭。
「對不起。父王。兒臣……看來現在不適合與父王交談」
我退下一步,打算逃離。
「你——……!」
撞開椅子站起身的父王痛苦地捂住胸口喘著氣。
病情發作了。
「唔、唔——你還……把不把為父放在眼裡了……!!」
傭人們紛紛趕來,攙扶父王。
「父王,求您了,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兒臣在場,似乎有害父王龍體,先退下了」
我雖然擔心父王,但他的眼神顯然不希望我靠近。
離開王宮的我,嗓子與內心的疼痛未能消退。
(6)1915年由英國人蘭切斯特提出。內容主要分為兩條:第一法則,遠距離作戰時:攻擊力=武器性能×兵力數,即E=mv;第二法則,近距離作戰時:攻擊力=武器性能×兵力數的平房,即E=mv^2。 第一法則的前提條件是所有士兵完全沒有協作,所有士兵是一對一戰鬥;而第二法則是假定士兵完全協作,所有士兵都會對一名敵方發動攻擊。這裡男主提出的條件是「假設用長槍發動突擊」,顯然並非所有的士兵都能攻擊到敵人,適用範圍是第一法則。第二法則的典型狀況是包圍戰術,其「近距離」的本質意思是「距離近到能讓所有士兵攻擊到敵人」
○
予以利益讓其損失。這種情況能選的路有兩條。
一條是予以商人們「廢止航路限制」的特權,以此減少商談價格。
第二條則是將這特權分給所有商人,增加參與交易的人數。
第二條危險性更大。在戰爭時期這麼做了,可能會被妨礙通商,或是被送入間諜。和外國商人交易的時候需要時刻檢查船隻和商品,費時費力。
那麼,現在我們來看看『膽小者博弈』。
兩個年輕人開車互撞。兩人若都選擇不直行減速,撞上的衝擊會讓雙方受重傷。而在途中選擇轉彎避開的人則會成為「膽小鬼」。直行到最
後的則會得到榮譽。若是雙方都選擇退避則都一無所得。也就是說,能讓對方先避開的人能得到大量利益,但若是雙方都不避開就會變成大量損失。
這在交涉中是常見問題。若是能讓對方讓步自己就能得到大量利益,然而若是到最後都談不妥則會決裂。
【參考下一頁收益矩陣③】
看收益矩陣就能知道,這個問題的合理解答——無論對手採用這個戰略都能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戰略是不存在的。自己的得失會隨·著·對·方·的·反·應·大幅度變動。這麼一來,參與者就只能通過彼此試探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是若其中一方會有更大損失呢。比如說參與者A若是選擇讓步,自己的戀人就會被殺死。
【參考下一頁收益矩陣④】
參與者A損失的選項增加了。這就導致A除了「對立」別無選擇。如果參與者B知·道·這·件·事·,就會知道A只能選「對立」。所以B的合理解答應該是「讓步」,讓A贏。
這次,王室不僅沒有限制交易對象,還在明知帝國會來妨礙通商等危險的情況下對商人宣告「按一口價買」。
這麼一來博弈規則就變了。
王室完全捨棄了以往戰爭時期只會和在這個國家賣麥子至今的「安全的商人」交易這一前提。
可是就算有了競標資格,外國人商人和其他領域的商人正常而言也無法和小麥商人競價。——只要沒有圍標(7)。
若是小麥商人執意維持串通好的5倍價格。一旦其他商人以2倍價格競標中標了,也足以收穫利益了。這麼一來,串通的商人們就坐不住了,會輸的。
於是小麥商人就只能把價格設定到2倍以下。可是,即便降到2倍以下,若是外國商人以1.5成競標呢?這又只能再降。
以此類推競標的價格越來越低,結果正如第二價格拍賣理論(8)所示以「正確的估價」投標是最合適的。
王室不知道正當的價格。但是商·人·知·道·。那麼,就讓商·人·相·互·去砍價。
結果,王室就能從賣小麥的商人那買到價格正當的物資。
解決辦法如此簡單。
我按收益矩陣進行說明,索拉立馬就理解了。甚至很高興能有這麼合理的解決辦法。還親手製作了資料說「只要循序漸進地進行解釋,父王也一定能立馬理解的」。
可是。
在召集了商人結束競標說明會之後,不好的傳聞傳進我的耳中。
聽到傳聞的我連忙趕回家,索拉的護衛和傭人都在家門前不知所措。似乎是公主命令他們不許進去。
我畏手畏腳地踏入有人看門的家中,走向平時學習的房間。那麼,跟著公主留下的行蹤,來推測一下她進屋之後會採取怎樣的行動吧。
首先是脫下外套揉成一團扔到架子上。
把那一沓資料紙拍在桌子上,毫不在意飛散的紙張繼續往前。
整個人埋進沙發里,然後不甘心地抱著自己的腳縮著身子坐著。
然後在屋主回來之前抱著靠墊哭。
現在回答一下看到這幅慘狀的我是個怎樣的心情吧。
「嗚哇」
我還能說什麼。
「……………………………………………………我會受傷的能不能別這麼露骨」
「那你倒是先把臉從靠墊上離開」
理由大致想得到。她似乎和父親吵得很厲害,好多人都在傳王女和國王之間的爭吵。連我都能知道,可見傳的多厲害。
聽說吵完之後不知道躲到拿去了,我就想著不會吧,然後回家就見到這景象。
我撿起落在地上的資料放在桌子上。上面用漂亮的字寫著收益矩陣以及第二價格拍賣的不等式。這是索拉沒能交出去而帶回來的自製資料。看這些資料散落一地讓我很是心痛。
「抱歉了。態度有點過分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說著提著椅子放到沙發旁。
然後坐在索拉的旁邊,遲疑著問道。
「聽說你們吵了一架」
索拉露出了半張臉。被眼淚打濕的眼眶看著我。視線遊走了一會兒,回到我身上後,吐露道。
「我……沒能說服父王」
「……是嗎」
「……完全。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的話,父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聲音很細微,但是願意說了。少女一點點放下靠墊和腳坐正了,盯著打濕的布料傾吐道。
「一點也……一點也,我連解釋,都沒能解釋。我的願望。想法。甚至連這場戰鬥,似乎都已經不想聽了。……只假裝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快要撐不住,實際——腦子裡卻是只有自己的死期。
簡直……就像是留下的我……怎麼都無所謂了一樣……!」
索拉神色憂鬱地緊閉雙眼,把快要滴落的眼淚憋回去。
「父王,以前可是正面對抗重稅和暴政,理服了貴族和民眾,拯救這個國家於暴政之中的豪傑。可是現在,張口閉口都只是如何讓自己死得清廉……夢想著自己能夠在神的身邊安樂度過,還毫不避諱地要我為了他的安樂行動。完全不看我現在正在做什麼……!」
「索拉……要我說……」
我完全想不到自己該怎麼鼓勵她。
若是能改寫成式子我還能有主意。可是,這種時候我的腦子一點都用不上,只能表示同情。
「……怎麼說呢,啊……錯不在你」
「……謝謝」
索拉看著我很是悲傷。
「願意對我這麼說的也就直希了」
「怎麼會呢」
「就是。……要不讓我猜猜王宮裡是怎麼傳我的吧?」
「……自虐對身體不好。別自己罵自己」
「果然是這·樣·啊」
索拉不在意地說道。我反倒是因為回想起在王宮入耳的那些話,只能手放椅子手把上托著腮把煩悶情緒扼殺在心裡。
不予置評。
居然不把受病痛之苦的父親所說的話放在眼裡,這女兒也太無情了。——那群湊熱鬧的混蛋說的話不負責任而且充滿了無心的惡意。爛耳朵。
普通的家庭矛盾和事關戰爭的王室怎麼能一概而論。
「有時候,我會想。我……如果是父王理想的淑女就好了」
本來的話再怎麼抱怨也不為過,然而索拉卻說出了這種話。
王女的視線移向寫在牆壁上的術式低語道。
「對國政不帶興趣,將政權放手讓給攝政和結婚對象……每天能探望父王畫畫圖唱唱詩歌該多好。這樣的女兒,肯定能讓父王安樂離世吧……」
我按她說的在腦海里描繪了一下。如果索拉變得不帶腦子。
「……那麼,結果呢。你能想像出來是什麼樣的嗎?」
我觀察她的表情追問道,王女移開了視線。
「這……不能……」
「也是。我剛才也想像了一下沒能想出來」
「好過分!我下點功夫也是能成為淑女的啊」
索拉鼓氣回答道。看到她能有還嘴的氣力我稍微安心了點。
「……這是我以前的事情。有一天外公在哀嘆『愛數學的人好少』。那時候我向外公誇下海口『要創造出能讓好多好多人愛上數學的公式』,然後將自己辛苦搞出來的公式給外公看」
「這想法這厲害。那麼,結果呢?」
我聳聳肩。
「失敗了。我的那個公式……啊—……簡單來說就是「用方程畫圖」,而外公的感想則是很有說服力。只有一句話。『真貨更好』。那肯定的啊。數學不是畫畫的道具」
「這,真遺憾啊」
「就是啊。可是,那時候我知道了。不要用數學代替畫筆。——所以你也別勉強自己。索拉你變成淑女也沒意義吧」
「……你是想說我贏不了真正的淑女嗎?」
我還嘟著嘴有些鬧彆扭的索拉說道。
「是因為你能做到淑女做不到的事情」
我從口袋裡取出折好的筆記遞給她。
公主一臉訝異地接過,看了看裡面的數字抬起頭。
「這個,難不成是投標的……?」
「沒錯。事前支付了投標押金的商人人數。有19個人。這才剛剛開始接受投標的參與申請。還寫了是哪個國家的商人。如果這些商人按照自己國家的價格和運送費參加競標……懂的吧?」
索拉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資料,站在勢力圖前連連確認筆記、資料和算式。
上面有的僅僅是從過去的價格中得到的市場價。不過商人投標的金
額應該和那邊相差不大。畢竟第二價格拍賣的方法會使人這麼做。
參加拍賣的人想要從物品的估價與自己給出的投標價中得到最多的利益。
也就是說(估價 - 投標價) x (勝率) = (期待值),根據這個式子能夠寫出收益矩陣。
通常的第一價格拍賣,參與者們彼此試探會改變勝率,因此投標策略並不唯一。要預測投標金額很困難。
可是,第二價格拍賣則是讓第一名中標,以第二名的價格支付。即是說,哪怕按照自己的估價投標,中標價格也必定會比自己的投標價格低。
而若是投標金額比自己的估價要高會拉低勝率,降低期待值。
所以結果無論其他參與者如何行動,自己按照自己的估價投標都會是一項弱支配性策略(9)。
在牆上的勢力圖前左右踱步的索拉此刻腦中怕是在預估商人們的投標價格。不過,這之前就兩個人算過了。現在只是利用寫下的數字進行驗算。
不多久,索拉轉回頭來。
「就算是從他國的商人手中買下,也能夠組成王室輜重隊!」
「串通好也沒用了呢。如果那邊能注意到這點,還能更便宜」
「好耶!」
索拉跳著步子過來抬起手,我也回應著和她在空中拍了手。
「哼哼哼,果然我沒有錯。和理論一致」
她的表情一改方才的昏暗,理想的結果讓她目光恢復了神采。
這是當然的。事態如自己所願的成就感有著別樣的美味,那是腦海中的想像被親手化作現實的喜悅。
興奮到靜不下來,自信和喜悅會不斷湧上心頭。
「那麼,還想唱詞嗎?」
「……唔。但、但是,父王……」
「是啊,你的父親肯定會傷心吧。被自己的女兒背叛,後悔自己的過去而感到痛苦。但是啊,即·便·是·這·樣·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別人要你怎麼樣,是你自己認為『自己應該這麼做』。——不是嗎?」
王女煩惱了會,隨後微微苦笑著搖頭。
「……我知道了。我還是更喜歡數字。……只可惜父王無法理解」
「世上總有些事情無能為力。如果不涉及到數字,說不定你們還挺談得來的」
「……這不能用數字求解嗎。我和父王能彼此理解的概率」
索拉思索著說出的話讓我苦笑。
「彼此理解的公式麼。這很難的。我是放棄了」
「……直希,你知道那麼多公式,有外公教你,真羨慕。你那邊的世界,所有人都精通數學嗎?」
「沒,基本的數學知識大家都懂,但是什麼東西都要往公式上套的人沒那麼多。沒公主殿下說的那麼值得羨慕」
「那麼,你是特殊的?你的祖父也是?」
「我是想成為數學家。外公則是數學的教授,比我厲害。說起來,之前我還是憧憬外公才目標成為數學家的」
「之·前·值的是……是因為來到這個世界放棄了嗎?……你、你想回去嗎?」
「不是啦。不用這麼膽戰心驚的。感覺回去的方法沒那麼容易找到,而且我也沒啥留戀」
如果這裡是魔法世界也就算了,可這裡是我的數學都被當成「魔術」,比起魔力不如說是暴力的世界。
我會出現在這裡應該算是天災了。是概率等同於地震落雷,然而總有人會被捲入的事故。
「……你在那邊的世界,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你這麼覺得?」
索拉好奇地盯著我,點點頭。
「是的。直希這麼厲害的人都放棄數學家了」
「我可沒你說的這麼厲·害·,不過……」
「『不過』?」
她盯著我等待我的後續。
我不太想說。可是——感覺對方是索拉的話,也不是不能說。
「……不過,發生了點事。外公逝世的時候,和親戚發生了點矛盾。我是數學宅,在葬禮上很多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那時候舅媽來了」
我挖掘出那段苦澀的回憶,緩緩說道。
「舅媽在外公死前住了進來。那時候我因為大學的畢業研究沒能怎麼回家。舅媽說是要照顧外公,外公也答應了。
……而就在我專心研究的時候,外公死了。沒能在死前見上一面,不過本人也說『在我死的時候別呆站在床邊,給我去研究數學』,這倒也沒什麼」
對我而言,祖父到死都是數學家。——喜歡數學的大多是瘋子,沒辦法。
「問題發生在外公去世之後。葬禮一結束,舅媽就要把我趕出家裡。我那時候大學還沒畢業。原因……就是為了遺產,似乎是想把房子賣了」
「這樣啊……結果怎麼樣了?」
「發生了很多事。確定法律上的繼承人,確定我的居住權,和想要處理外公遺物的舅媽對決。不過比起這些麻煩事……更讓我受打擊的是在舅媽的眼裡外公似乎不是一個好父親」
「誒」
索拉大吃一驚。因為這和我口中的祖父差太遠了吧。我當時就是這種感覺。
「舅媽說外公『就知道數學都不顧顧孩子』。所以無動於衷地要處理掉家裡的書,而和外公一起過的很開心的我則是無法信任。所謂惡其餘胥
……真的是難以置信。對我而言可是個好外公」
「直希……」
索拉心疼的視線讓我靜不下來,我逃開坐到了沙發上。
我沒有看向索拉,繼續說道。
「人和人是沒法真正相互理解的。我算是知道了。我喜歡外公,喜歡和外公討論數學。
但是……祖父他,真的眼裡有我嗎?會不會,只是因為我要學數學才會和我說話的呢?
我產生了懷疑。於是厭煩了那些爭執,只想快點結束,快些解脫」
這算是我對原本的世界沒有留戀的一個原因。自己長年居住的家成了引發疑心的火種,我只能放手了。
「……這個問題,大概一輩子得不到答案。數字是解不出來的。愛信就信。只能這樣向自己妥協。非常不合邏輯」
「有過這種事啊……真的是苦了你了……」
聽我說的索拉神情比我還要難受。我翹起嘴角安慰道。
「都過去了」
「可是……還一年都沒過去吧?」
「…………這種時候就不能別說破嗎」
我看向窗外。
當然,不是說我現在就不難受了。一起過了十多年的祖父去世,自己還產生了疑心,如果我能那麼容易想通,現在肯定還在打官司吧。
被比我小的少女看穿我的表面功夫讓我有點羞恥。
所以,即便索拉站起身走過來,我也沒有做出反應。可是——從身後繞過來抱住我的纖細手臂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那麼不懂事對不起啦。……謝謝你願意和我說這件事。是不想讓我感覺太自卑吧」
她的聲音在我的耳邊。
「為什麼要抱我?」
「感覺很治癒吧?」
「腦袋被一個軟軟的東西頂著,確實很治癒」
我說出自己腦後頂到了東西,索拉的臉靠近過來,私語道。
「……那,就請你默默享受了。算是回禮」
「這……謝謝」
沒想到會這麼回答。真的好嗎。那行。
嬌柔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的身體不鬆開。
她柔軟的身體傳來加速的心跳聲。溫暖的肌膚上透著香甜的氣息,體溫漸漸交融厲害了好軟啊這該怎麼描述。
這個,哦哦,對了。外公……外公說的是對的……。
真貨,真棒。
「話說,直希」
「什、什麼事?」
這治癒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讓我聲音都壓不住了。
嗚哇我也太動搖了。
索拉卻依舊平靜地低聲說道。
「你和你祖父的事情,真的不能公式化嗎」
搞什麼呢你嚇到我了餵。
「用貝葉斯定理計算『重複博弈』倒是可以證明但是那是用主觀概率進行的觀測,結果還是取決於我的置信度」
「……你算過了啊」
「畢竟是數學家」
「呵呵呵」
索拉花枝亂顫,離開了我。
總算不用繼續這個害羞的話題了——就是溫暖不再,讓我有些可惜。
王女在沙發旁蹲下,抬頭看著害羞的我。
「明天,我去和父王道歉。然後,和他聊一下和數字國政無關的事情
」
我點點頭,伸手微微撫摸索拉的頭。公主好似撒嬌的小貓一樣用自己的頭頂了過來。
「希望能順利和好」
「嗯」
翌日。
我一個人在家溫習勢力圖。不僅如此,王室輜重隊的人手、物資的調用,徵募兵的資料等,最近這些事務性工作也增加了許多。
我正忙於處理這些資料,遠處傳來了鐘聲。
窗外的鐘聲傳遍街道,這與以往的報時不同,沒有停下。
我疑惑著發生什麼事了,打開窗戶探頭望去。
這時,玄關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
「魔術士閣下可在室內!」
「在這邊!」
聽到有人喊叫我回了聲話。士兵拖著鏗鏘的金屬聲走了過來。
「您聽不見那個鐘聲嗎!?事態緊急,請立即前往王宮!」
「出什麼事了?」
聽到的問題,士兵的語氣像是在懷疑我的常識。
「國王陛下駕崩了!」
「……知道了。馬上去」
回答間,我想到的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從這個事實得出的推論。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兵力差距巨大,而且準備充分的敵國沒有立馬發動攻擊。
肯定是在等這個時候吧。靜靜等著就會到來的法威爾國力動搖的瞬間。
也就是——國王陛下駕崩之時。
「戰爭開始了」
另一件,就比較感性了。
我想起昨天索拉失落的模樣。
和好——應該沒來得及吧。
——是日,奧爾汀柏的使者送來了宣戰布告。
(7)圍標:指在競標的時候人為操作,以高價格中標,在中國屬於犯罪行為。
(8)第二價格拍賣:又稱維克瑞拍賣。在所有人只能報價一次的前提下,拍品由歸報價最高者,但成交價等於各買家中出的第二高報價。這一機制最先由經濟學家維克瑞(William Vickrey)在1961年提出。
(9)弱支配性策略:Weakly Dominant Strategy。無論其他參與者採用何種策略,若自己的當前策略優於任意一項其他可採取策略,則當前策略為弱優勢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