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求如何用計算器進行戰爭。已知敵人以刀劍槍藥全副武裝。 ○第四章 世界的求法(2/2)
就·是·這·個·。腦海里的東西連了起來。
「久、久等了」
我聞聲望去。
——眼前,是天使。
即便是在蠟燭的燈光下,依舊能透過薄薄的絲綢裙子看到肌膚。帶有玄妙之美的花邊優雅地裝點在裙邊。
夢幻般的服裝猶如雪的結晶,然而穿在女性身上印象煥然一變。大開的胸口好不遮掩那道深溝,嬌柔的肩頭下雪白的雙臂裸露在外。
就好似經過精密計算製成的糖果雕塑般夢幻——卻又有著令人不禁伸手的魅惑。
這是怎麼了……我的思維與離不開的目光脫節,纖細的手臂擋在胸前。
「……眼睛,直勾勾的」
「你穿成這樣怪我嗎!?」
明明是你穿成這幅樣子!
「我……我可愛嗎?能傾國傾城嗎?」
「說實話棒極了」
「……直希,你也會為我傾倒嗎?」
「就是砍了其他人也得搶過來」
「嘿嘿、誒嘿嘿。是嗎……鼓起勇氣太好了……」
索拉羞澀起來,白色絲襪和短裙之間構成絕對領域,修長的雙腿忸怩不已。露到了極致的腰間和臀部曲線,將苗條與豐滿兩個相反的要素完美融合。
如果是為了這女人我也願意參加決鬥啊。嗯。
索拉緩步走進房間,手搭在地圖上,說道。
「這裡,法威爾,是我。讓其他國家為了我打起來,全部滅國」
「是、是啊。讓男人們打起來,誰都撈不到好處——」
這一瞬間,齒輪咬合了。
靈光一閃。
這是一閃而逝的幸運。
可是,一旦抓到,思考的齒輪就完美嵌合,開始加速。
「……所,所以呢。我,為了自己今後,想讓自己更習慣男人一點。……就是說,我,只是為了今後,所以,有點經·驗·,會更好」
索拉還在說什麼,但現在這都不重要。
我走近索拉,仔細看著她身後的地圖。
「奧爾汀柏……外海……耶森在這裡……貿易航線是這邊……」
周圍的國家有8個以上。而下此刻都處在弱肉強食的規則下。
也就是說——在弱肉強食的前提下,表明了「爭奪」這一戰略。
「我不是說一直對這個感興趣只是想到馬上生死離別了——」
既然如此,一旦碰面所有人都會選擇「開戰」。
既·然·如·此·,
「……是啊!」
我雙手拍在地圖上。
「誒!」
被夾在我和牆壁之間的索拉驚叫出聲,但現在先不管。
「可以,可以……可以的!能幹!」
「也、也不用說的這麼直白吧」
「索拉!」
「唔——您、您請……!」
我俯視著自己要救的公主,她正滿臉通紅緊閉雙眼,微微抬著頭。
這看起來怎麼像是要親真可愛。不過,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這樣能贏——不對,是能輸·得·漂·亮·!」
我將絕地反殺的可能告訴了她。
「……………………誒?」
「誒」
感覺反應有點慢。
只見索拉小心翼翼地發問。
「直希……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你說什麼了?抱歉,我在看地圖考慮事情,沒聽清……」
「…………呵」
索拉微微一笑。
手抓著地圖狠狠撕碎了。
搞什麼好嚇人。
○
「這不是王女殿下嗎。終於做出決定了嗎」
「是啊,讓你久等了杜肯南大司教」
自杜肯南大司教在評議會提出和談方案過了2周。
順帶一提讓他等到今天不怪我。我提出要談話之後,他來指定地點的時間比約好的早得多。
杜肯南意氣風發地說道。
「那麼決定如何?最近戰況越發惡化,聽聞法威爾已經從阿爾瑪地方的周邊要塞收兵了。剩下的只有要塞和市街……啊,當地的傭兵似乎也去了越戰越勇的奧爾汀柏那方,兵力越來越多了」
「是啊」
「決定好了嗎?卑職也是一把年紀了,去奧爾汀柏需要乘船,還是希望能趕在天氣轉涼之前聽到王女殿下的決定……卑職也不強求歸還所有司教領。若是情非得已無法歸還,都可以談談,如何?」
聽他滔滔不絕地說完,我發覺彼此的見解有所齟齬。
「哎呀、哎呀哎呀。您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杜肯南大司教閣下。今日邀您過來可不是為了拜託您說情」
如果是為了這個,會在評議會說。
現在這個房間裡只有我和杜肯南大司教兩人。
「怎麼……那是要選擇繼續打下去?」
大司教驚訝地說道。我無法回答是或不是,而是曖昧地說道。
「那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杜肯南大司教似乎是理解為是了。他很是誇張地仰天吃驚,無奈地嘆氣道。
「這可真是,選了一條令人扼腕的道路。您不明白這會讓這個國家的民眾流血戰場,讓戰火荒蕪大地嗎?若明知如此還是選擇戰鬥,感覺就僅僅是為了爭一口氣選擇榮譽戰死。神可不會為此驕傲。您應該有身為統治者的意識……王女殿下?」
我中途開始就沒在聽。
我本來就很忙,沒時間聽他說廢話。我在小小的筆記本上寫著不得不算的東西。
我發覺他說話停了抬起頭。
「啊,說完了?我最近很忙,沒空聽您瞎扯」
杜肯南大司教憤怒地瞪大了眼。
「這、這得是多沒教養。也是,老人的——」
「你的條件我已經知道了。希望返還司教區」
我打斷他的話,直接問結論。大司教頷首道。
「是、是的」
「那麼,您知道我提出的條件嗎?」
「……哈?」
他的回答顯得很蠢。
看他一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自信態度,我還以為他早就關注了我的動向。
可是,看他這表情,實在不像。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自以為完勝了就放鬆了情報戰。
沒辦法,我只能好好問了。
「您的耳朵是真·上了年紀嗎?我直接和奧爾汀柏提出了和談。我問您知不知道我當時提出的條件」
我說完之後,大司教激動地喊了起來。
「直接交涉!?啊啊,這都是乾的什麼事情。這只會助長奧爾汀柏提出更高的條件啊。即便是卑職,也無法求到更多的讓步了!」
他這番話讓確信,果然他一無所知。
「我就沒求他們讓步。我給奧爾汀柏議會提出的是完全不同的,新的和談條件」
「新、條件……?」
「是啊,議會的回答也讓我十分滿意。對方也願意以此和我們締結五年的和平契約」
「怎、怎麼可能!?奧爾汀柏可是打勝了!?」
大司教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戰敗國,沒有任何後盾,要如何讓對方如此讓步!」
我從頭解釋道。
「所以說我就沒求他們讓步。因為我提出的戰爭賠款,是菲斯塔銀幣100萬枚」
「……哈?」
杜肯南大司教的脾氣頓時沒了。
這也是。我說的可是王室預算的一半,平時根本不會掛在嘴邊。
可是,現在情況特殊。
「大銀幣100萬枚。我提議用這筆巨額的戰爭賠償金簽訂五年的休戰協定。奧爾汀柏的議會聽了很是滿意」
「這、這不可能」
我又解釋了一次,他還是不敢相信。
「這話說的真奇怪,杜肯南大司教。為什麼您能這麼肯定?」
「沒有中間人,不可能簽下這樣的契約!這可是菲斯塔銀幣100萬枚!空頭支票如何讓人接受!即便付得起,條件上說也絕對是我更輕,諸侯可不會答應!」
「也就是說只要解決了這個問題,奧爾汀柏就會從法威爾退兵。
既然如此,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萬死不辭,而我,成功了。——你覺得呢?」
「究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很簡單。首先是中間人。我沒拜託教會,拜託了其他組織」
「這種破天荒的條件,會有誰願意擔保。沒有教會這樣巨大的後盾,不可能」
「是啊。不過,外洋的霸者艾倫蘭王國。軍事商人比荷盧聯合王國。若是那兩國的大使,絕不比大司教遜色。您覺得呢?」
杜肯南大司教一臉震驚,慌了起來。
「讓那些大國動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那些國家和法威爾可沒有聯繫……」
「這世上不管是誰一開始都是陌生人。不過,只要藉以話語加深理解,這世界還不至於無情到沒人幫忙。
所幸,王室輜重隊有各國的商人。通過他們給兩國的大使送去了書信,並不難」
直希說的『埃爾德什數』就不解釋了。
「是嗎……召集各國的商人,是為了外交結識商人嗎!?」
「不是。只不過,結果無心插柳柳成蔭」
接納眾多外國人並不是為了這種利益。
不過,大司教應該是不會信的。
「這種小聰明交到的緣分,可稱不上是人脈!仲裁的條件應該比卑職還要高額才是——」
「想知道我開給那兩個國家的條件嗎?也沒什麼好藏的。遲早會知道——為我們擔保的條件就是,法威爾產出的銅和鐵,他們擁有貿易優先權。兩邊都二話不說答應了」
「這樣給出交易優先權,會被榨取關稅的!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這點大司教說的沒錯。戰爭所必須的銅和鐵等礦物資源是每個國家都嫌少不嫌多的輸出品。這些資源的優先權,沒有國家會拒絕。
可是一旦約好了要將東西優先賣給他們,關稅就隨他們定了。所謂交易優先權,就相當於是將合法榨取我國的手段拱手交給了沒有名頭能參與戰爭的國家。
「您說的沒錯」
若是一般情況,的確如此。
可是,我並不擔心這一點。
「不過,艾倫蘭和比荷盧兩國都接受了這個條件,我是打算給關稅便宜的那邊多輸出一點的,不用您多操心」
我把這個理由告訴他之後,他目瞪口呆翻動白眼,然後終於理解了過來把視線拉了回來。
「同時向兩個國家提出了優先權和仲裁的契約嗎!?竟然還有這一手……!」
彼此都是軍事力足以爭霸的國家。參與者之間共享利益是不可能的。為了不讓被對方超過,只能向法威爾讓步。
囚徒困境,永遠是製造了這場困境的人獲利最大。
「予以對方剝奪的權力而讓對方為自己盡責……這,簡直就是魔術!」
「我雇的……不,我信任的人外號叫什麼,您是忘了嗎?您自以為是貶低的這個詞,恰恰指出了他真正的價值」
「——魔術士!是嗎,那個小鬼,多管閒事……!」
「想要剝削法威爾的參與者有很多。只是參與進來需要合適的名頭,我就為他們準備了這個名頭。僅此而已」
○
「博弈論問題。聽好了?有個規則叫做鷹鴿博弈
·能得到的最大餌食(利益)是10。
·參與者選擇老鷹策略或是鴿子策略,參與餌食爭奪戰。
·鷹派發動攻擊奪取餌食,鴿派則是讓出餌食。
在這個條件下,鷹鴿的收益矩陣如下所示」
「鴿子和老鷹一起是老鷹贏。不過,兩個鷹派碰上了平分餌食彼此受傷。而鴿子因為不爭和老鷹碰上了會一無所得」
「那我們就是鴿子?」
「如果選擇讓步,就是如此。和老鷹碰上了就會受到剝奪」
「想要活下去,只能和鴿子碰上。但是,整個世界四面楚鷹。我們只能默默被拔掉翅膀匍匐在地」
「完全正確。和老鷹碰上了只會被剝削。然而怎麼找又都找不到鴿子。我們周圍全是強國,這種情況下所有國家都是老鷹。——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有活路」
「怎麼回事?」
「聽好了,如果鴿子和老鷹都只有1隻,鴿子會被完全剝削。可是,增加參與者如何?鴿子和老鷹各有2隻的話,老鷹會從鴿子手上奪走20。可是,老鷹之間彼此傷害也會增加。可是鴿子(11)的收益比起只有1隻的時候會
增加5。
那如果只增加老鷹呢?加到3隻如何?4隻如何?——老·鷹·越·多·只·會·使·得·損·失·越·來·越·多·不·是·嗎·?」
「……老鷹太多了的話,損失增加老鷹會活不下去,只有鴿子能活下來!」
「說的沒錯。這個國家周圍都是敵人。但是敵人之間也是敵對關係就讓人很開心了。按照進化博弈理論,這裡的參與者全是老鷹策略。那麼,我們只要採取這種情況下能最好適應環境的——鴿子策略就行。
我們不和對方打。讓他們去爭奪餌食,讓老鷹之間去互啄。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的不是成為老鷹也不是成為鴿子,而是參與者的席位和餌食」
「具體是要怎麼做呢?」
「不用20萬40萬。給他們100萬菲斯塔。畢竟,奧爾汀柏議會是漫天要價。所以不管血船王什麼意思,我們比對方叫的還響對方肯定就願者上鉤」
(11)我懷疑這裡是作者打錯了。因為按策略老鷹互懟的傷害是(-10),而這裡20的餌食全部由老鷹瓜分的話最終的收益矩陣會變成鴿子(0),老鷹(20÷2-10=0)。鴿子和原來一樣是(0),老鷹從(-5)增加到了(0),收益增加的應該是老鷹才對,原文卻是鴿子(ハト)。
○
進化博弈理論提到了適應性。這個理論將交涉完全反轉。
「不、不,就算是這樣,100萬怎麼付得起……」
杜肯南司教苦不堪言的模樣。我點頭道。
「是啊,完全沒錯。說來心痛,法威爾並沒有能夠支付100萬枚菲斯塔銀幣的財力。
所以,就請求分期付款了。休戰協定期間,一年20萬付,奧爾汀柏的議會答應了」
這和我跟直希談工資的時候一樣。只是,規模變大了。
「!……是嗎,增加金額讓對方答應分期了嗎」
「相對的,奧爾汀柏也會從耶森和阿爾瑪地方退兵。割讓領地似乎是不肯放棄的樣子,但是有負責中介的艾倫蘭和比荷盧聯盟兩國願意為我們對奧爾汀柏施壓表示要封鎖貿易」
「完全就是大國的威脅啊!」
「真的太可怕了。雖說拜託他們的是我,但我又怎麼能對大國的做法指手畫腳……真希望談的時候能更溫和一點」
奧爾汀柏議會似乎不嚇唬一下就不願意動的樣子。沒辦法。
我一副無奈的樣子,杜肯南大司教雙手在桌上緊緊握拳。
「……所以從阿爾瑪地方退兵了嗎!?乘勝追擊擴大戰線的血船王又另外雇了傭兵,毫不顧慮花費在戰爭上的開銷,議會對此也面露難色……而事到如今,卻被大國說要中止貿易,別說戰鬥了財政都會迎來危機!」
「您老真是見多識廣。法威爾的評議會之中能立即理解的人也沒多少」
「可是,即便是分期,法威爾應該沒有能持續支付20萬枚菲斯塔銀幣的財·源·才是……怎麼能被魔術士騙了!現在去勸對方別被這種把戲釣上了也不遲——」
「說的人好像欺詐師一樣。會付清的啦」
直希打開大門進入房間。杜肯南大司教吃驚起身。
「魔、魔術士……!」
直希和老僧對峙,態度怡然自得。
「別這麼害怕。魔術士只是個外號」
直希對大司教的反應不滿地批評道,老爺爺血氣上頭。
「卑職豈會害怕你這種貨色」
「那就冷靜一點聽我說。知道嗎?參與者大家都會以自己的利益為優先行動。首先是艾倫蘭和比荷盧為了貿易在外海會幫助我們法威爾。而奧爾汀柏的私掠船若是妨礙貿易會扶不起賠款。所以從今以後不會再襲擊法威爾。
也就是說,至今為止妨礙貿易的私掠船問題解決了大半。那麼,你怎麼想?」
「什麼、什麼怎麼想……?」
「運輸船隊能夠減少軍艦數量增加運輸船了。能夠無視附近的奧爾汀柏,運輸能力能有以往的1.5倍以上。因為周邊海域的危險減少大半」
按我們的估算,本是軍艦的船有一半以上都會換成運輸船。
大司教震驚不已地聽著我們的計算結果。
「居然……!」
「法威爾的礦物資源收入現在是每年5萬枚銀幣。而這麼一來4個月就能掙到8萬枚。
而且,這是無需擔心私掠船和關稅的貿易。接下來繼續投資設備,提升運輸量和生產力每個月試算一下能增產4%左右。每月4%的複利計算,8萬枚增加到20萬枚花的時間,知道需要多久嗎?」
「4%……這個……一年就是48%……」
聽到杜肯南的回答,直希搖搖頭。
「這是單利計算。我說了吧?這是複利計算。一個月後是104%,兩個月後是108.16%。
大概兩年,就會超過20萬。5年都不需要。在第三年就會超過32萬。減去20萬收入仍舊比現在的5萬高出一倍以上。第4年是52萬以上,5年過去會變成84萬。
當然這中間還得支付礦山和運輸的工作人員的薪水,讓經濟活性化」
「什麼……!?」
最後的依據被拍在眼前,杜肯南大司教扭曲著臉。
「戰爭後的收入比戰爭前還高……!?這種事,怎麼可能!這不簡直就像是法威爾打贏了一樣嗎!簡直是在胡鬧!」
「哪裡比得上你胡鬧的厲害。人老得太·厲·害·了,容易上火了是不是?」
「放肆!我可是大司教!?」
見他慌亂打的模樣,我輕嘆口氣。
「啊啊……終於不倚老賣老搪塞自己的無禮行為了嗎」
「什麼……!」
杜肯南看著我們說不出話。正好,現在就把這事說了吧。
「我們不需要你的中介了。現在還沒放到明面上來,不過這場戰爭已經談妥了。
今後禁止你出入王宮。你要求返還司教領,我是不會允許妄圖從我國手上奪走領土的人踏進這裡的。
今天喊你過來,就是為了通知你這件事」
老頭子聽到內容雙眼怒瞪吼道。
「這是要趕我出去!?」
「沒錯。本來我今天都不想和你見面。但是,有件事想問你,所以最後再容你出現在我眼前一次」
「想問……什麼?」
他生咽一口唾沫態度謹慎地問到,仿佛這是最後的希望一般。
「我就想問你一件事。——是·你·花·言·巧·語·蠱·惑·我·的·父·親·的·嗎·?」
我只是希望能聽到他自首這是事實而不是我的臆測。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笑了出來。
「……卑、卑職是有想要說動臥病在床的陛下……可、可是,卑職害怕觸怒陛下,只敢為公主和陛下之間做個緩衝……!」
他笑得十分卑微。
進入房間時候自信滿盈的魄力已經不知所蹤。
「是嗎。……那麼,已經沒話好說了」
我看了眼直希,他一點頭轉向房間出口。
「已經好了」
隨著這一聲喊,腳步聲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進來了,是身著絢麗甲冑的騎士們。
「神殿騎士團……為、為什麼魔術士會喊神殿騎士過來?」
迪肯南狼狽不堪,直希露出邪笑。
「我比較擅長處理數字。陛下去世之後從傭人的手裡拿到了帳簿,裡面是只和你有關的收支。
把這個拿去教會本部問了問,對方似乎很感興趣。說是好像和你報告給教會的金額差的有點遠。沒想到,在教會法里貪污是足以治死的罪名……你怎麼想?」
「這、這是誤會!」
杜肯南跑過來伸出手想要求饒,直希隨意地避開了。
老人撲空的手抓到的是神殿騎士粗獷的手臂。
「這個別和我說,和本部派遣過來的他們說去。——啊,對了。順帶一提,你來這裡之後把你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好像找到了類似隱藏帳本的東西。你最好想想那個的藉口」
騎士們牢牢抓住杜肯南大司教的雙臂,直希的話讓他帶上了恐懼的表情。
「做、做什麼,放手!!王、王女殿下,都是誤會!我真的只是想為您和先王陛下的關係——」
「夠了,閉嘴」
直希盯著掙扎的老頭子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直希這麼說話,令人脊樑發寒。
「——數字,能夠超越時空。
就像我們計算過這個國家的未來一樣。你的過去數字也都全部告訴我了。……稍微翻了翻隱藏帳本。正好夠
買兩把槍的開銷,在我正要來這個國家的時候有印象。
襲擊索拉的刺客拿著同樣數量的槍。——那·是·你·干·的·吧·」
「————噫」
直希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呢。
杜肯南睜著眼好似舌頭抽搐了一般發出奇怪的聲音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神殿騎士們把僧服老人拖了下去。
我沉默著望了一會兒。
只剩兩個人了,直希轉向我。
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邪笑。我有些安心,卻又有些可惜。
「……我只是按你說的整理了一下帳本,早在很久之前和教會有關的支出就已經被整理過了。你一直在調查那個大司教吧」
他把這件事指了出來。我點點頭。
「明察秋毫。不愧是直希」
「為什麼一開始不用?」
「這麼說可能有點難聽……但教會本部會調查他的內務也只是因為他這次捅了婁子。只要他還握有金錢和權力,身為大司教就不會被問罪。但如果是設計陷害法威爾,挪用了錢財,而且,是在犯下如此失敗之後——所以就決定現在拿出來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底牌要放到最後的最後再亮出來麼」
「就讓他好好後悔讓臨終的父王生活在不安的這份罪」
「好怕好怕。以後還是別惹你生氣比較好」
「……不會出現比讓人家穿著決勝內衣認真算了一晚上東西的直希更讓人生氣的人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故意說得很輕,直希完全沒注意到。
直希苦笑著走過來。然後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道。
「好樣的。仇也報了。你是個好·女·兒·」
把我想聽的話,清楚地說給了我聽。
……這種地方,太壞了。
「謝謝」
教我想知道的,然後予以我認同,在我難受的時候支持著我,還在我面前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而且,還會為了我發怒。
這樣對人家,人家也只好——下定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