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交叉連結 > 第二卷 與電腦神姬鈴夏的互換身體完全遊戲攻略 第二章 非出自本意的身體交換〈玩家交換〉

第二卷 與電腦神姬鈴夏的互換身體完全遊戲攻略 第二章 非出自本意的身體交換〈玩家交換〉(2/2)

目錄

突然冒出預料之外的名字,我不由得差點嗆到。

不過……這麼說來,確實有一種可以理解的感覺。嗯,原來如此,那兩人是很像沒錯。她和那個十六夜弧月有一些相似之處。不管是色調、服裝、氣質抑或總是蘊含笑意的扭曲表情,全都讓我聯想到那個變態戰鬥狂。

看來這並不是巧合——而是因為她就是十六夜的信徒吧。

「十六夜哥哥♪莉奈最喜歡最喜歡、只屬於莉奈的哥哥♪」

追跡者仍然重複著十六夜的名字,語調有一半像是在唱歌……該怎麼說好呢,看到這幅景象會令人有一點不安。十六夜那傢伙,該不會每次參加地下遊戲都會量產出這一類的麻煩吧?記得他在ROC的時候應該是跟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那傢伙的人際關係到底是怎樣?

「不過——」

追跡者輕輕拍著熊娃娃的頭,臉色忽然黯淡了下來。

「你知道吧?十六夜哥哥喜歡強者。他只對強者感興趣。」

「…………」

我知道。十六夜弧月就是這種傢伙。他是個執著於追求強者的瘋子,甚至可以說這一點就占了人物介紹的八成五。

「所以呢——」追跡者一邊嗤笑著,一邊往前踏了一步。

「莉奈很討厭你。只要是十六夜哥哥喜歡的人,莉奈全~部都最討厭了!……啊哈!說真的,莉奈完全沒有理由跟兩位姐姐打鬥,畢竟莉奈是追跡者嘛。可是呀,人家『忍不住』了。看著小織姐姐後,莉奈就覺得自制力和SSR進度之類的一切,全都無所謂了!所以呀,小織姐姐聽著,你差不多做好心理準備了吧?莉奈絕對絕~對……會『殺了你』喲♪」

「……是喔。」

三辻小織與「追跡者」在極近的距離下對峙著。

發狂的笑容與平靜無波的表情相互碰撞——不久即引爆戰火。

「——『不可視的征服』。」

追跡者率先陶醉地喊道。隨著這句發言,她嬌小的身體連同熊娃娃一起逐漸融進空氣之中。短短几秒便完全看不見她的身影。

可以感覺到空氣微微扭曲……她剛才是說「不可視的征服」嗎?雖然我還不曉得確切的效果,但從追跡者的職業特性來看,恐怕是潛伏型的技能吧。她一定還在「那裡」。帶著淺笑窺伺絕佳的時機。

「…………」

然而,儘管對手鬥志高昂地來勢洶洶,三辻還是一動都不動。她就這樣呆呆地望著虛空,仿佛毫無危機意識。與其說遊刃有餘,她這種反應已經該歸類在「毫不在意」——就在此時——

「『增速』!」

潛伏狀態的追跡者猛喝一聲,宣告自己發動了加速技能。

同時間,一道轟然巨響在塔的內部迴蕩——這是什麼?「不可視的征服」應該不是會伴隨這種轟鳴的技能。既然如此,難道是追跡者拿出了「巨大的武器」嗎?然後用力揮動起那把武器,打算消滅掉至今還呆立在原地的三辻……!

「——嘖!」

在眼前的空氣柔軟地扭曲碎裂的剎那——我猛然放下原本摸著後頸的右手,碰觸左手腕的終端裝置。接著,我以流暢的動作啟動共通加速技能「增速」,然後依靠暴漲的敏捷值蹬地而起,從旁邊撲向三辻。

「咦……?」

轟鳴、衝擊,而後一片寂靜……幾秒後,我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便見到不久前我和三辻站的地方滿目瘡痍。理應由堅固的磚塊做成的牆壁、地板和樓梯都喀啦喀啦地崩落而下。

「……啊哈。你幹嘛妨礙莉奈呢,這位姐姐?」

然後——她的身影悠然飄出。

如同一開始出現的時候,追跡者仿佛從空氣中滲出似的輕鬆現身。

「真是的,姐姐好過分喲。你聽好嘍,莉奈呀,最最最~討厭被別人妨礙了喔。姐姐你真的知道這一點嗎?」

「……誰知道啊。我才剛認識你而已,不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吧。」

「哼~姐姐很愛頂嘴耶。莉奈覺得這樣不好喔。」

於是,她就這樣扭曲著嘴角,眯起那雙像貓的眼睛……沖了過來。

「——去死吧!」

壓倒性的超加速。追跡者旋轉著原本抱在胸前的熊娃娃,並順勢揮動雙手橫掃而出。伴隨荒唐的衝擊聲,壁面受到熊娃娃的直接轟炸,輕易地翻起飛散,瞬間形成了一座瓦礫山。

「呃……!」

看到身為破壞根源的武器「真面目」後,我的臉頰微微抽動著——儘管如此,我還是扭轉身體,成功躲開了第一道攻擊……嗯,確實是很不得了的威力,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短時間內應該都能持續躲過攻勢。至少沒有跟勇者那次一樣絕望。

然而,這時候——

「鈴夏礙事。走開。」

「咦?呃,哇啊!」

這次,我的身體「反而被三辻撞開了」。

我的理解跟不上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而三辻也不理會我,逕自迅速地擺出迎敵的架式。緊接著襲來的第二擊——她同時使用「增速」與「力量」,配合攻擊的時機,往「上方」跳起。熊娃娃挾著轟鳴經過她的腳邊,擊中牆壁後,開出一個巨大的洞。

「啊哈!你終於認真起來了呀……姐姐♪」

對於三辻的參戰,追跡者無比心醉地扭曲著臉龐。

但是——她的表情很快就籠罩上一層陰影。

「…………咦?」

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因為,這幅情景顯然很不對勁。

雖然三辻用跳躍躲過了追跡者的攻擊,但不知何故,她就這樣「停在空中而未降落」——接著竟然「在空中轉換方向」,隨即朝追跡者的肩頭狠狠地使出一記腳跟下踢。從

物理學角度來看,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這件事」確實發生在現實之中了。

「啊,唔!」

爆擊。太過強烈的衝擊讓追跡者發出呻吟聲,手上的熊娃娃滑落到地上。然而,三辻的攻擊還沒結束。她依然飄在空中,然後繞到追跡者背後,從綁在大腿上的皮帶里抽出短劍,直指著她的脖子。

「……要死?還是逃走?」

到這裡為止的所需時間——不過數秒。

如此神乎其技,與其說令人讚嘆,不如說令人目瞪口呆。

「…………可……惡!」

三辻仍是一臉冷淡,而追跡者的表情則是狂怒與恥辱各半,並咬住了下唇。但是,那種事情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近距離見識到「冰之女帝」的遊戲天分,我深受震撼,只能瞪大眼睛看著。

這傢伙——剛才「買下了重力」。

細節部分就要靠推測了……不過我猜,三辻把作用在身上的重力買下來,然後「收藏」在持有物品欄里,藉此創造出暫時性的「無重力狀態」。接著,她一邊任意「展開」得到的重力,一邊活用推動力,實現「模擬空中懸浮」。

她並不是使用了什麼特別的技能。

也沒有使用難以獲取的稀有道具。

「(『pt可以購買任何東西』——她只是加以應用這個遊戲設計而已。不過,這太扯了吧?那傢伙在剛才的戰鬥中立刻就……不對,就算她很早之前就想到這個方法,但遊戲才開始一天而已,就能構思出這種戰術嗎?)」

我咽下唾沫,重新看向三辻的側臉。儘管那張臉毫無表情又感覺不到氣勢——但確實很強。難怪會吸引到十六夜的注意。

「(話說回來……pt連重力這種『沒有實體的東西』都能買啊?不僅可以用來賄賂他人增強戰力,也有如此狡猾的使用方法……那其他呢?還有什麼是可以買的?好好想想吧,這很重要。連看不見的東西、概念性的事物都能當作道具……沒錯,我也可以,比如說……)」

比如說——雖然我還沒想到,但感覺好像得到了一點「靈感」。

三辻不管還在思考的我,略為晃動手上的短劍,繼續說道:

「怎麼了?快選。」

「唔!……知、知道了。莉奈會消失,消失就行了吧!」

三辻以類似威脅(其實就是威脅吧)的口吻催促著,於是追跡者終於屈服了。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熊娃娃,就這樣迅速地奔下樓梯。

在隔開一定的距離後,她忽然回過頭。

「——啊哈,莉奈生氣了。SSR絕對絕對絕~對會由莉奈第一個通關!好好期待輸給莉奈的那一天吧,姐姐們♪」

「……咦?」

完全不干我的事吧——雖然我想要這麼反駁,但剛才那番話似乎是所謂的臨走前撂狠話,我什麼都還來不及說,追跡者就失去蹤影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總之先向旁邊的三辻道謝。

「呃,那個,謝啦,三辻。老實說你真的幫大忙了。」

「…………」

她什麼也沒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的眼眸,靜靜地思索著什麼。整整幾十秒過後——她終於啟唇說道:

「你……」

「咦?」

「……不,沒什麼。還有,不用向我道謝。因為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結果她只說了這些就背過身去。

我不太懂她葫蘆里賣什麼藥,一邊目送著她的背影,一邊獨自撓了撓後頸。

——啊,對了,說個題外話。

聽說追跡者大肆破壞建築物後所需的修繕費,把我的打工薪水全都抵銷掉了。

「……嗯?」

修理鐘塔的打工結束後,我立刻登出,然後無所事事地度過晚餐前的時間,但就在這時候,我聽到房間外傳來「噠噠噠噠」的激烈聲響。

這噪音聽起來很像有小偷闖入,會令人忍不住戒備起來,但不巧的是,這是垂水家常有的事,所以我連嘆氣都省了。不久後,如同預料的景象在視野邊緣發生了。

「——阿凪~~~~!我說你啊!」

啪嗒!門被用力地打開,只見我的青梅竹馬雪菜帶著憤怒的神色,毫不客氣地步步逼近。她來到這個房間時的情緒從高到低各不相同,但爆氣上門理論時通常都是這個表情。

因此,我也擺出一副極為無所謂的模樣,一手拿著漫畫回道:

「喂,發生什麼事了啊?你不久前還是個好端端的人類啊。」

「欸,幹嘛說得好像我現在看起來不像人啦!不管怎麼看,我都是可愛討喜的人型青梅竹馬雪菜小姐啊!」

「竟然變成這副德性……我其實還滿震驚的……」

「咦?咦?怎樣?我在你眼中是什麼模樣?異形怪物之類的嗎?再……再說阿凪,要是我變成那樣的話,你好歹該擔心——」

「真沒想到主角會變成木桶呢。」

「原來在講漫畫啊!搞什麼啦,阿凪還敢耍我!」

雪菜在吁吁喘著氣的同時,還用盡全力吐槽我……什麼原來在講漫畫,我打從一開始就只有在提漫畫的劇情。

「真是的……所以呢?你來幹嘛?應該是有事情找我吧?」

「咦?啊,對……呃,是什麼事呢?」

「……那再見。」

「呃,不是啦,不是這樣!都怪你老開玩笑才害我忘記——不對!」

雪菜原本極其自然地坐在我的床上,結果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站起身。接著,她微微紅著臉,猛地將臉湊近我。

清爽的香味輕柔地掠過鼻間。

「阿凪你啊,昨天晚上有說過吧?什麼『今後可能會發生很多奇怪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忍耐一下』之類的。」

「哦,對啊。」

我確實說過。參加SSR一事——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我和鈴夏互換身體」很有可能會給周遭帶來麻煩。但是,我不能將互換身體的事情詳細解釋給雪菜聽,只能含糊其詞地矇混過去。

「……話說,啊。」

回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在鐘塔和鈴夏通訊時的事情。

對了……說起來,鈴夏那傢伙第一天就立刻把雪菜卷進來大鬧一番。從終端裝置另一端傳來的聲音來推測的話,反正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看來只能乖乖聽她說教了。

「嗯,然後呀。」

當我在內心下定如此決心的時候,雪菜就說了這句話,然後清清嗓子。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那雙紅褐色的眼眸仿佛發熱似的濕潤了起來。

「我懂的。我知道那應該屬於『奇怪的事情』的一部分,如果阿凪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問。所以,沒關係。我會忍耐。」

「嗯……抱歉。」

「不用道歉。按阿凪的個性,一定是顧慮到我的心情吧……可、可是呢。」

雪菜才剛露出略為羞澀的模樣,隨即又從我身上移開視線……是在幹嘛?

「…………那樣,實在有點……」

「咦?」

「唔~~~~!所以說!」

我完全沒聽清楚雪菜嘰嘰咕咕的說話聲,於是把頭傾過去,而雪菜就發出難以形容的呻吟聲,然後用唰地通紅的臉龐看著我。

接著——在彼此的鼻子幾乎要碰到的距離下,她尖叫似的喊道:

「告、告白這種行為!真的不能亂做!」

「………啊?」

我忍不住發出呆傻的聲音反問回去。

雪菜也許因為這樣而自暴自棄了起來,她索性用半抓狂的語氣繼續譴責:

「哎,受不了,阿凪這個笨蛋!你到底是怎樣啦,一大早和春風一起來我家,結果就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臂!雖然我搞不懂你在開心什麼,但你一整天都在耍著我們玩耶!不、不僅如此,在最後一刻還那樣……那樣……」

「那……那樣?」

「……壁咚後說什麼『我愛你』之類的…………太賊了。」

「————」

聽到這裡,我的思緒完全停止了。雪菜害羞到感覺頭上冒出了熱氣,我愣愣地看著她,自己也仿佛燃燒殆盡似的沉默下來……咦?那是在說我嗎?我一整天都拖著雪菜跑來跑去,最後還告白了?說我喜歡她?

「「…………」」

我們這對青梅竹馬在極近距離下互看一陣子,彼此都講不出下一句話。

率先恢復過來的是雪菜。

「唔……我、我知道啦。剛才也說過了,我心裡明白的。那就是『奇怪的事情』對吧?今天的事情對阿凪來說是個錯誤……或者說類似意外吧

?」

雪菜說著,並嘟起嘴巴,偷偷地抬眸看我。錯誤或意外之類的說法……實際上是這樣沒錯,但受到如此直截了當的質問,我實在很難點頭承認。

插圖p127

「呃……」

總之,現在首要之事是掩飾過去。我透過終於恢復的腦內拉霸機,想辦法擠出適合這個情況的詞彙。

「沒有啦,那個……真的很抱歉。但、但就是那樣啊。既然你明白的話,就不需要這麼害羞了啦。」

「唔!」

雪菜氣呼呼地瞪了我一眼。

接著,她用力鼓起臉頰後,扮鬼臉似的吐出舌頭——

「就算我知道你不是認真的,但害羞的事情還是會很害羞啊!阿凪你這個大~~~~~~笨蛋!」

撂下這句話後,她立刻離開了房間。

「……我剛才說錯什麼了嗎?」

我撓著後頸,嘀咕了一句。雖然我感覺自己好像選錯了很重要的選項,但這四年來,我的人際經驗值就是一直不斷被削減下去。雪菜照理說也該知道我的瞬間判斷能力很差才對。

「——噢。」

當我在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忽然嘟嘟地響了起來。

我迅速操作,啟動通話畫面。對方是鈴夏。

「餵——」

『啊,是垂水吧?呵呵,怎麼樣怎麼樣?本小姐冰雪聰明,為你的戀愛輕~輕地推了一把喲!連我都覺得自己的手腕高明到有點可怕呢。如果你因此成功脫處☆的話,你可要供養我一輩子喔!』

「…………」

『哼哼,看來你是太過驚喜,連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才不是咧,我是太過傻眼,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啦。」

『咦咦~?幹嘛呀,垂水你真是不坦率耶。再說,是你太奇怪了吧?身邊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你卻完全沒有出手,簡直太扯了。你該不會是以最近很流行的草食系男子(笑)自居吧?』

「少囉嗦啦。我告訴你,別說什麼出手了,雪菜可是我的青梅竹馬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事到如今怎麼可能起那種心思啊?」

『是這樣嗎?真的?』

「是啊。」

『一~~點也沒有?』

「…………沒有啊。」

『……嗯?算了,我就當作是這樣好了。噯,那春風呢?是說,我第一次去那邊的世界時,你們原本不是在床上卿卿我我的嗎?你沒想過要聽從欲望侵犯她嗎?』

「你的說法也太露骨了吧……你竟然能對自己的『妹妹』用那種字眼啊。」

『妹妹?什么妹妹……啊,也是。春風的確是五號機……哦,所以才會……』

「……鈴夏?」

『————咦?啊,不,沒什麼。呃,我想想……對了!我是打算給你提供另一條珍藏的消息。嗯,只是這樣而已喔!』

「珍藏的消息?」

『是呀……哼哼,儘管高興吧。給我注意聽好了,剛才告白的時候呀——雪菜「好像還滿開心的」喲。看那樣子,直接推倒絕對沒問題。』

「呃……!真是的,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啦!」

在我怒吼的瞬間,她就留下愉悅的咯咯笑聲,中斷了連線。

我一邊瞪著手機畫面,一邊「唉……」地長嘆一口氣。

「我可是為了你才打算攻略SSR的耶……」

——不對。

儘管我忍不住發起牢騷,但參加SSR是我自己的決定。鈴夏並沒有拜託我,斯費爾也沒有強制我參加。就算她再怎麼任性又輕率,要因此埋怨她絕對不合道理。

再加上——雖說我行我素,但她有時候會在高昂的情緒之間露出一絲「陰霾」,這一點讓我有點在意。她偶爾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所隱瞞」。因此,要斷定她只是個「我行我素的任性女」或許言之過早。

「……不過,如果是我想太多的話也無所謂就是了。」

我喃喃自語了一句後,便搖了搖頭,不情願地起身走到書桌。

根據經驗法則,差不多要出現第二次「來襲」了——在那之前,必須先想好該怎麼在雪菜面前辯白。

一晚過去,隔天早上。

大概是昨天大肆嬉鬧真的很好玩,鈴夏今天也想要來現實世界。

我本來應該會爽快答應,但其實我現在還滿猶豫的。昨天是國定假日,今天則是平日。要是讓鈴夏去學校的話,絕對會引發慘烈的事態。不過,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荒廢遊戲進度。

等等諸如此類——距離現在大約三十分鐘前,我不斷煩惱著這種事情。

「……結果,說了這麼多還是選了這邊,看來我說不定還滿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

到頭來,我還是決定來到SSR世界。我跺了幾下腳,還不敢太大力,以免勾破長裙,並帶著自嘲含義低聲這麼說道。這裡……應該是接近城市外緣的住宅區吧。相較於之前看過的貴族區和商店街,少了些生氣,感覺有點冷清。

「話雖如此,但對我來說這樣的鄉下正好。」

我一邊喃喃說著這種無關緊要的感想,一邊投影展開終端裝置的畫面。擁擠難讀的UI還是讓我有一瞬間皺起了眉,重振精神後,我連到公布欄。

『公布欄:第三天早上八點二十分現在。魔王:1374。勇者:1229。革命家:387。處刑人:1003。判官:800。追跡者:2208。神官:2455。』

我放心地呼出一口氣。

……嗯。1374pt的話,扣掉昨天與追跡者戰鬥所消耗的pt,再加上自動增加的部分後,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值。鈴夏那傢伙搞不好是因為在外面的世界玩得很開心,才願意在遊戲裡面保持安分。

「接下來……」

切換思緒吧。我現在該思考的是今後的行動。如果要規規矩矩地前進的話,今天也去打工賺pt是最好的辦法……不過,其實我一直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要問為什麼的話,是因為「動作實在太少了」。

「應該差不多了吧。就算遊戲開始後花了整整一天才掌握住規則與設計,現在也已經是玩家該正式展開行動的時候了。」

而且,像三辻那種具備高度遊戲天分的玩家更是如此——我在內心悄悄補上這一句。

實際上,這是很弔詭的事情。從公布欄的資訊來看,連持有pt已經超過2000的玩家都開始出現了。現在正是備齊強力武器和豐富的道具,或研究職業技能如何應用於戰略的最佳時機吧。儘管如此卻毫無動靜。

其中特別不對勁的是「革命家」和「處刑人」,還有「判官」。

以「處刑人、追跡者與神官退出遊戲」為目標的職業——革命家。

以「魔王、判官與神官退出遊戲」為目標的職業——處刑人。

以「神官生存,任意兩個職業退出遊戲」為目標的職業——判官。

這三個職業不同於追跡者與神官,真要說的話,他們「沒有不進行PVP的理由」。雖然其他玩家有著「積極行動反而讓他們更有利」這樣的難題,但他們本身是沒有的。正因如此,做足準備就立即行動才合理。

既然如此……難道有其他人在妨礙這件事嗎?

這麼一想,「確實如此」。記得——

「鈴夏。」

「呃!……喔、喔喔,是三辻啊。幹嘛啦,嚇到我了。」

三辻在絕妙的時間點出現,還從背後叫住我,於是我像個柔弱美少女似的顫動了一下肩膀……她還是老樣子,太無聲無息了。

「鈴夏。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實在很沒緊張感,但我還是問問看好了。怎麼了?」

「你看。」

「……不是啦,就說了,你把終端裝置硬塞過來會讓我看不到。」

這樣的互動好像有點似曾相識。我輕輕地制止她不斷伸過來的手,並在沒有多做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探頭看畫面——

「……咦?這是……!」

「對,應該是『PVP』。我想是某個人做的好事。」

三辻淡淡地接口說道。

——她的終端裝置映照出SSR的整體圖〈地圖〉。同心圓狀的街貌上分散著七個點。分布情況為我們所在地有兩個,另一地點有三個,剩下兩個各自在不同地方。雖然不曉得哪個點是誰,但七個光點所代表的恐怕是每個玩家的所在地吧。

是這個意思沒錯吧?我用眼神向三辻確認,她則老實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是可以在十分鐘內掌握所有玩家位置的道具…

…不過很昂貴,還只能用一次。而且對使用潛伏技能的玩家無效。很垃圾。」

「什麼垃圾……不對,現在不是講這種事情的時候吧。再不走就糟了。」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數逐漸變快,並用右手摸著後頸。

三人參加的PVP……?這在能夠設想到的範圍內是最不妙的發展。我指的不是pt大幅移動這點程度的小事,而是「判官」。「神官生存,任意兩個職業退出遊戲」——我擔心這個勝利條件會在一場戰鬥中達成。

「…………唔……」

我將下唇咬得發疼,同時偷看了「三辻」一眼。

對了——三辻小織是神官。假設這場PVP有兩名玩家退出遊戲好了,只要我在戰鬥結束前殺了三辻,判官的勝利條件就不會成立。

「……鈴夏?不去嗎?」

似乎是對我的模樣感到疑惑,三辻用無色透明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我。

我注視著她的眼眸——還足足花了將近一分鐘不停轉動思緒——到頭來,我只「……唉……」地小嘆一口氣。

「不,我要去。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你也要去吧?那快走吧。」

我用眼角餘光看到三辻應聲點點頭,便立刻踏出步伐。

……嗯,我知道。我很清楚。如果打算以冷靜的思緒來進行遊戲的話,按理我必須在這裡打倒三辻。畢竟這樣更保險又有效率。雖然她具備高超的遊玩技術,我不曉得自己有沒有辦法正面扳倒她,但從一開始就放置不管絕對是錯誤。

然而——她好歹從追跡者的攻擊下保護了我,要背叛她會讓我有點內疚。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我們至少現在是合作關係。

我出於這個含糊的理由而打消攻擊她的念頭,選擇奔往更重要的PVP現場,也因此「完全輕忽大意了」。

「——啊!」

小巷道突然出現些微的高低差。跑在前頭的我立刻察覺到這一點,並沒有出事,但緊跟在我後面的三辻就沒這麼幸運了。她嬌小的身體踉蹌跌倒,眼看頭部就要遵循重力撞在石板路上——

「『增速』!」

——在發生撞擊的前一刻,我使用加速技能滑進三辻下方。伴隨咚一聲小小的衝擊,被水藍色頭髮包覆的腦袋平穩地著陸在我的肚子上。也許是荷葉邊起到吸收撞擊的作用,以落下的距離而言,我倒沒有感覺到多大的疼痛。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咦?」

我抬不起身體。

我並不是遇到鬼壓床,也不是被物理力量壓得起不了身——只是因為「突然有一把兇器直指著自己,導致我沒辦法繼續抬起頭」。

「三辻……?」

她——三辻小織對我的疑問毫無反應,以一貫的淡然表情注視著我,穿透了過去。她就這樣用騎乘的姿勢束縛住我的身體,以冰冷的視線看著我……慢著。冷靜點。我得保持冷靜。

我是為什麼要接受三辻的協助?啊,對了,雖然有幾個瑣碎細節,但說到底,是因為「她是神官」的緣故。神官與魔王互相廝殺也得不到好處。正因如此,才成立了這個合作關係。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她現在為什麼要攻擊我」——?

……當我思緒至此的瞬間,感覺到左手腕的終端裝置微微振動了起來。

「嗯?」

三辻似乎也一樣,她沉默地看向自己的終端裝置。接著,她用一瞬確認完內容後,不知為何將投影畫面反轉,硬是塞到我面前。儘管我感到奇怪,但在這個姿勢下,我也沒辦法轉開視線。

終端裝置上顯示著SSR的全體紀錄。

然後,在幾則系統訊息之中,有一行字格外醒目——沒錯。

『革命家擊破神官。』

「…………呃!」

一瞬間,我感覺到全身血氣退卻。

怎麼會……不管怎麼想,這都太奇怪了吧。「神官」?「被打倒的是神官」!那麼,眼前這個箝制住我的傢伙又是「誰」?該死,混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之前看到三辻的終端裝置上,確實記載著「神官」這個職業名稱啊——

「100pt。」

「……咦?」

三辻淡淡的嗓音斬斷了我亂成一團的思緒。

「『偽裝終端裝置畫面的道具,100pt就買得到』。非常划算。光靠這個,就能把遊戲的節奏拖得這麼慢。」

「咦!」

終端裝置的偽裝——原來如此。所以那個神官名義是假的。

也就是說,她把「職業」掉包了。本來的三辻恐怕有殺害我的動機,但用原本的職業名稱不好接近我,因而偽裝成無害的神官。與此同時,「真正的神官」冒充成三辻的職業,藉此牽制住盯上神官的革命家和處刑人的動向。這一切的狀況都是由她引導而成的。

巧妙的假冒策略,不曉得她這顆石頭擊落了幾隻鳥。

這就是——冰之女帝。

「…………呃。」

當我發現的時候,一滴汗已經沿著脖子滑落下來。

我順便咽下一口唾沫……嗯,我其實早有預感。不管是她從昨天起就一直跟著我的行動原理,還是行雲流水的行動,就連那內斂的殺氣也讓我感到很熟悉。想來倒也理所當然,畢竟「我跟這傢伙已經交過一次手了」。

「你……是誰?」

儘管如此,我還是禮貌性地如此詢問,而三辻小織表情未變,低聲答道:

「勇者——我是勇者。」

隱約可以聽見遠方傳來許多人在交談的嘈雜聲。

陽光並沒有強烈到令人流汗,這樣的好天氣很適合用「平和」來形容。

在這個幾近完美的休憩地點中,我——露出不該出現在美少女臉上的超陰鬱表情,並用小碎步走著路。

「……我為什麼還活著啊?」

最後我還自言自語地冒出一句沉重的話,但請不用擔心,我姑且說的是遊戲。

——確定三辻是「勇者」的瞬間,我已經放棄了一半。

因為在那個情況下,橫豎都是死棋。豈止叫將,根本被將死了。我當然並沒有徹底放棄勝負……但我實在想不到脫離困境的計策,而且那種東西應該也不存在。即使想把希望寄托在職業技能上,只能奪取持有物品的「強制徵收」也派不上用場。

……然而當時,三辻淡然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

她竟然毫無預兆地站起身——將手上的短劍「收藏」起來,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我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臨去前留下的話語,至今仍在我腦中不斷重複著。

「不用反抗。『反正我還不能殺掉你』,而且你剛才救了我,這次就放你一馬。」

「但是,我昨天也有好幾次殺掉你的機會。可能今後也會出現很多次……鈴夏太沒有危機意識了。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這可是遊戲喔。地下遊戲。」

「要是一直思考多餘的事情,絕對贏不了。」

「我才不會輸給一個做事這麼沒有效率的人。」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

我一邊夾雜咒罵地吐出這句話,一邊踢飛腳邊的小石子。

三辻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既然她是勇者的話,她的確有非常多殺我的機會。畢竟我誤以為她是神官而安心下來,對她幾乎沒有防備,甚至還想以協力者的身份幫助她。

想來真是奇怪。絕對不能相信其他參加者——這理應是地下遊戲的基本。實際上,我過去也是如此而獲得勝利。

……但是——

這樣的我——從前那個為了通關地下遊戲而不惜重塑人格的我,卻在經歷過ROC後,被春風破壞殆盡了。豈止稍微變換主張,我根本必須以完全相反的思維來挑戰這個遊戲。即使承擔了幾件多餘的事情,我也不打算隨便捨棄掉。

是說……從根本上而言……

「如果多餘的事情〈那種東西〉能夠輕易屏除的話,老子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參加SSR了好嗎?」

我微微撇著形狀姣好的嘴唇……沒錯。沒察覺到三辻的真面目的確是我的失誤,但也不代表這種溫吞的思維完全是錯的。不是的,並非如此。我從現在起必須證明這一點才行。

所以,簡單來說——

「等著瞧吧——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三辻的。」

被人大肆挑釁,還吞下一場慘敗,儘管這讓我的臉頰因為焦躁感而有點扭曲,但我終究是個女孩子,於是只「呼」地吐出一口氣,加緊腳步再次趕往目的地。

「哈!——唷,夕凪,你來得真慢耶。你跑去哪裡鬼混了啊?

「…………」

我來到那場PVP的進行地點。才剛抵達就聽到粗暴無禮的說話聲,我一邊壓下想掉頭一路沖回家的心情,一邊僵住可愛的臉龐。

為了確認這個我不願相信的現實,我慢慢抬起原本低垂著的頭。然而……遺憾的是,如我所料。破得很嚴重的刷破牛仔褲、紅色襯衫搭上外套、皮膚上的搖曳火焰刺青,以及深褐色短髮。這個桀驁不馴地站在我面前的流氓,是「我一輩子都不想扯上關係的類型」。

十六夜弧月。

他在ROC是春風〈我〉的最大敵人,但在諸般原因之下,最後和我成為合作關係——不太對,真要說的話,是安於並肩奔馳關係的變態戰鬥狂。

「唉……你啊。退一百步來說,『你在等我來』這倒沒什麼,畢竟PVP〈打架〉的時候有其他人出現也是正常的。不過為啥你知道我是夕凪啊?你和我在SSR是第一次見面吧?」

「啊?這還用問嗎?就那個啊。」

「那個?」

「氣質、氛圍,還有一種味道。」

「……你欠揍嗎?」

我像是要遮住比春風大一點的胸部似的抱緊身體,發自本能地察覺到自身危機,與眼前的流氓隔開距離。可惡……所以說這傢伙真的很危險,跟蹤狂等級顯然更上一層樓了。

十六夜看著我,賊賊地嗤笑一陣子後,舉起右手的手槍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不過,這點芝麻小事根本無所謂。我不管你是在參加一人角色扮演大會還是怎樣,既然你有加入這遊戲的話,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要我講幾次啊?這不是角色扮演啦——唉,算了,就當作是這樣吧。」

我投降似的舉起雙手,放棄繼續解釋。反正這傢伙又不是拘泥於外表的類型。不管我撩起閃亮亮的金髮,還是輕柔地搖曳淡桃紅色長髮,大概都沒辦法引起他多少注意吧。

先不管這種事情了,我有一件事要問他。

「話說……十六夜,看你留在這裡,想必『你是革命家』吧?」

「哈!這倒未必——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直接講就是這樣。要隱瞞這件事應該也不太可能吧……對,革命家就是我。雖然職業偽裝這種小伎倆害我白花了一些時間,但總算是殺掉神官那傢伙了。」

「哦……什麼啊,原來你也費了不少工夫喔。」

「啥?也沒有到費工夫的程度啦。頂多就像路邊的障礙物從小石頭換成岩石而已,沒什麼差。雖然確實讓對方爭取到一點時間就是了……話說,那該不會是你幹的好事吧,夕凪?是嗎?」

「哇啊!誰、誰准你這大塊頭摟我的肩膀啊?小心我告你喔!快放手啦……吼唷,不是啦!自稱是神官的不是我,是三辻啦!」

「三辻——這……呃。」

十六夜原本還在拿無聊事煩我,但當我講出三辻這個名字的瞬間,他整張臉登時僵住了。他喃喃說著「不會吧」,並用手槍的槍口搔著後腦勺一下子後,誇張地用全身大嘆了一口氣。

「唉……竟然又跑出一個麻煩的名字。我知道她喔,三辻小織。孤高的天才遊戲玩家。參加到最後的遊戲從沒一次輸過,大家還根據這種超乎異常的戰績而把那女的叫做『不敗戰姬』啊,還有『冰之女帝』之類的。聽說她明明贏那麼多場,但要求的報酬都很微妙,甚至還有人堅稱她是斯費爾安排的暗樁。」

「……真的有那種跟外號一樣的稱呼啊?」

「啊?哦,對啊。地下遊戲的常客通常都有一兩個外號,你也不例外。」

「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想聽。」

「我想也是。」十六夜大笑了起來。看這情況,八成是被取了相當不符期待——更正,是莫名令人羞恥的外號。我現在才覺得,三辻能夠在初次見面的對象面前自稱「女帝」,那樣的精神構造實在讓我打從心底羨慕……是說,嗯?

「奇怪了,既然這樣,你為什麼情緒這麼低落啊?簡單來說,三辻強得不得了對吧?你不就最愛這種人嗎?」

應該說,有這種傢伙在的話,你就快去找她,別再纏著我了——我將這句話放在心裡,有一半是單純感到疑惑地這麼問道。

但是,十六夜臉上略帶愁容,並且搖了搖頭。

「呃……我不行。不知該怎麼說,我拿那傢伙沒轍。」

「……啊?」

「不是啦,我並沒有在開玩笑,這是真的……我一開始當然很興奮啊。在遲遲等不到你回歸地下遊戲的時候,一張新面孔颯爽登場。本大爺不可能不去挑戰她。」

「嗯,我猜也是這樣。然後呢?你瞬間就被反殺了嗎?」

「你是蠢蛋啊?如果有這種事情經過的話,反而會更激發我的鬥志好嗎?不是那樣啦,根本就打不起來啊。」

「咦?」

聽到預料之外的回答,我皺著眉反問回去。而十六夜就愈來愈不爽地繼續說道:

「就是說,那女的沒有要認真決勝負的意思。你知道嗎?那傢伙是打從根底的『效率魔人』,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她絕對不做多餘的行動。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當時都已經得到對戰最強的稱號,她要是還跟我交戰豈不是荒謬至極嗎?」

「哦……原來如此。簡單說就是被避開了。」

「就是這樣。而且到頭來我在遊戲裡一次都沒撞上她,但每次最終成績都是她比我高耶。不只是高而已,還是第一名。誰受得了啊?……哦,對了,『不敗戰姬』這稱號也是有秘密的。那傢伙還滿容易棄權的喔。一旦必須跟我這種她自認贏不了的對手直接進行PVP的話,她就會立刻放棄勝負。不過也因為這樣,她才會是『在參加到最後的情況下就是全勝』的戰姬大人。」

十六夜說完這些後,真的很鬱悶似的嘆了一口氣。看來他確實是對三辻感到沒轍,那張臉已經浮現出濃濃的疲憊之色。

「…………」

順道一提,我還知道有個活像十六夜信徒的神經病跟蹤狂在SSR裡面……但我不忍心在這時候補刀,現在先別說出來好了。

「——所以……」

當我因此而沉默下來之際,十六夜就短促地出了一聲。

「你原本是跟三辻小織——那個冒充神官的傢伙共同行動,現在決裂後剩你自己而已,沒錯吧?那你告訴我,那傢伙是什麼職業?」

「…………」

「幹嘛啦?資訊也是要等價交換的,這是基本好嗎?啊,我再順便告訴你,原先在這裡的另一人是判官。沒想到溜得挺快的,沒成功幹掉真可惜。」

十六夜不懷好意地嗤笑著,就這樣拿槍對著我。從他的語氣和態度來看,應該並不是真的有進行PVP的打算,但這傢伙的戰鬥開關異常鬆弛,誰知道哪些因素會促使他扣下扳機。

……沒辦法了。

「那傢伙——是勇者。不是神官,而是勇者。」

「咻~真的假的啊?這位勇者大人才第一天就立刻發動職業技能,牽制住所有玩家耶……這就是女帝嗎?確實是她的作風就是了。」

「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的確,職業技能發動後會記載在全體紀錄上。要是「自動存檔&讀檔」這種作弊技能公布在那上面的話,誰都不會浪費力氣去襲擊勇者。三辻趁機和神官交換職業名稱,藉此接近魔王〈我〉。在這段期間,真正的神官就假冒成不容易被盯上的「勇者」,爭取時間直到真實身份暴露為止。

——再次覺得三辻真的很猛。

「哈!」

當我對三辻的認識又往上修正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十六夜感到滑稽似的笑聲。他一個勁兒地竊笑著,並用指尖旋轉手槍。

「那傢伙是勇者的話,代表你就是魔王吧?」

「……嗯,是啊。」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夕凪你還是一樣讓我見識到了有趣的遊戲啊!魔王挺身對抗擁有不死之身的勇者是怎樣!唉唉~革命家完全是爛職業啊!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還比較想當勇者咧!」

「你這傢伙講什麼風涼話…………嗯?你剛才說什麼?」

「啊?……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你是不是太常玩角色扮演導致出現幻聽了?」

「…………」

這是怎麼回事?確實有什麼東西讓我感到很在意。

「不……抱歉,沒事——真是的,要說爛職業的話,魔王才是吧。必須打倒的對象可是不死之身耶。這樣是要我怎麼攻略啊?」

「哈!打倒無敵勇者的方法嗎?嗯,的確,所謂的RPG都是這樣。玩家不管輸幾次都能從存檔點重來。對魔王那邊來說應該跟惡夢沒兩樣吧。像勇者這種

打倒再多次都會重新站起來的存在,講得直接一點就是『絕望』。」

「…………」

「不過——第一點,『並不是沒有方法』。」

十六夜突然認真起來,然後有點沒勁地這麼說道。

「方法當然還是有。但我猜你應該已經想到這方法,只是刻意忽視掉而已,而且我自己也是死都不想用。所以就不在這裡多談了。」

「……嗯。」

雖然贊成十六夜的意見讓我不太爽,但姑且還是點了點頭。十六夜看到我的反應後,也許是感到很滿意,只見他揚起了嘴角。

「所以呢,第二點。這才是重點。很簡單——『去懷疑』。不斷懷疑。絕對打不倒的復活技能根本是作弊,不可能有這種事。哪邊一定有漏洞——其實這種思維是地下遊戲的常態就是了……不過,麻煩的是這次未必也適用。」

「……什麼意思啊?」

「你也有聽說了吧?平常都是天道白夜在掌控地下遊戲,但這次不是……夕凪,我跟你說,我之前參加過好幾場地下遊戲,所以對於天道主導的遊戲,我可以保證一定有最低限度的公平性。但是——如果你問我『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樣的話,我就不得不保留回答了。」

現場瞬間充斥著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

「…………」

的確,我也明白十六夜的說法。從邀請函可看出過度的殘酷性、職業間的不平等,還有圖書館員在新手教學時的台詞。將這些事情納入考量後,再問我SSR的GM能不能信任的話,我的回答當然是不能。

但是——這是所謂的跨次元的問題。我們身為玩家,就算絞盡腦汁也無濟於事。

「……話說回來啊。」

這時候,原本用手槍搔著頭的十六夜,忽然刻意地嘆了口氣。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很搞笑就是了,你是魔王這一點倒是我有點失算了。」

「什麼失算……哪裡失算了啊?說到底,你是革命家吧?勝利條件是處刑人、神官和追跡者退出遊戲。跟魔王〈我〉沒有關係啊。」

「不是喔,既然有奪取pt的系統,當然會發生無視條件的PVP啊。至少對我來說,遇到你就是開打,才不管什麼職業咧。」

「……雖然我有很多意見,但這樣又有什麼問題?」

「所以說,問題就在『我不能這麼做』啊——喂,接招。」

「呃,啊!」

十六夜毫不理會我的反應,以流暢的動作舉起了槍口。隨即響起「砰」的槍聲——但音速鉛彈並沒有貫穿我的身體。

「——唔。」

不僅如此,「發出呻吟聲的反而是十六夜」。我皺眉看著這幅莫名其妙的景象,而十六夜突然扭曲著臉龐。那表情不是痛苦,是感到「愉悅」。

「……你腦子還好嗎?」

「痛死了……混帳。還是老樣子很擅長暗中進行射擊嘛,臭傢伙。」

「不是啦,我問的不是物理性的傷害,而是精神方面的……慢著,射擊?什麼意思?」

「真囉嗦耶,看不就知道了嗎?『我被射擊了』。就在我打算殺你的那一瞬間,簡直像伺機已久似的。」

「啊……?什麼你被射擊,誰幹的啊?」

「啊?當然是試圖保護你的勇者啊。你還沒睡醒嗎?」

十六夜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仿佛在說自己搞不懂原因一樣。搞不懂原因的人是我吧——當我打算這麼反駁之際,終於恍然大悟。

不……我懂原因。

勇者的勝利條件是「擊破」魔王,不是讓魔王退出遊戲。換句話說,「要是我被其他玩家殺了,三辻就無法獲勝」。因此,「三辻必須保護我」。儘管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放我走,但至少以現狀而言,我的死亡對她最不利。

——十六夜不耐似的吐出一口氣。

「她給自己設下這種限制條件太奇怪了吧。根本無法好好行動。而且我剛才打倒神官後,其他人已經加強對我的警戒了……真夠麻煩的。嘖,竟敢偷偷摸摸地躲起來啊,那個臭女——(砰!)——痛死了,喂,要打的話就給我堂堂正正地從正面來啊,混帳!」

仿佛要打斷他的話一般,子彈突然飛了過來,而十六夜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不過,他當然得不到答覆。

我用眼角餘光看著他開始碎碎念——我自己也思索了起來。

神官被打倒後,現在每個職業的狀況都出現大變動。判官和追跡者的職業勝利條件完全消失,只能透過存10000pt來贏得勝利。反過來說,革命家和處刑人則前進了一步。但由於警戒變強,他們的行動也相對受到大幅限制。

而且,其他玩家也開始必須把部分pt用在警戒上……嗯,總之前路相當難行。

「嗯?」

當我遲遲沒辦法咽下在內心悶燒的焦躁之際,忽然發現左手腕的終端裝置在發光。

也許是現實世界〈對面〉出什麼意外了,我趕緊觸碰通話鍵——

『啊,呀呼~垂水?我跟你說喔,我可能搞砸了一點事情。今天有體育課……然後,人家不是女孩子嗎?所以就不小心跑進女更衣室了。啊哈哈,抱歉啦抱歉啦!但你不用擔心,我看大家好像準備動私刑,當下就迅速逃走了喲!』

「…………」

「喂,夕凪。呃~那個什麼……你好像也滿辛苦的。」

——十六夜弧月的鼓勵讓我嘗到屈辱的滋味,也沒力氣撥掉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就這樣錯愕地跪倒在地上。

『Selector of Seventh Role第三天結束時,中途情況。』

『魔王:2361pt。勇者:2079pt。革命家:1603pt。處刑人:448pt。判官:360pt。追跡者:3032pt。神官:退出。』

『職業勝利條件、進行狀況。』

『革命家:已達成神官退出。剩餘二職——處刑人、追跡者。

處刑人:已達成神官退出。剩餘二職——魔王、判官。

判官:由於神官退出而無法達成職業條件。完全轉移為pt取勝。

追跡者:由於神官退出而無法達成職業條件。完全轉移為pt取勝。』

插圖p154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