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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奇異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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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不清楚裡面的人擁有怎樣的武裝,還請各位多加小心……可別死了。」

針對這次行動所給的忠告——『可別死了』特別有真實感,不禁叫人恐懼。不過……如果砂奈不在的話,不管結果如何都跟死了沒兩樣。只能硬上了。

「……放心,我也跟櫻約好會回去,沒那麼容易就死的。」

我站起來。

「大家,要打最後一場仗啦。」

就在此時。

「咕啊!」

有名黑衣人撞破一樓正面入口的自動門,倒在我眼前。

「……什麼!?」

我們急忙趕上前去。

「發、發生什麼事了!」

「會、會長他……發瘋了……」

「會長……是那個叫甫獏的嗎?」

是我曾在雷司托雅的電影院碰上一面的人。

隨後黑衣人的身體癱軟沒了力氣。

櫂實用手貼在她脖子上量脈搏,卻輕輕搖搖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一回事。弱者成為被捕食的對象,這是大自然從遠古以來便流傳至今的真理,僅止於此。」

劉甫獏說著以上台詞,現身在我眼前。

「真想不到本人會親自登場……特地策劃的潛入戰略都功虧一簣了……喂,我說——」

我馬上發現有那裡不對勁。甫獏的身體有如穿著假肌肉裝般似的大了一圈,而且沾有血跡。

「……你是怎麼了?在裡頭發生什麼事了?」

「我以慈愛的精神教授了『死』的知識給我部下。人類此種族往後追求真理的意志薄弱,那我先賜與他們終將到來之物也沒什麼不同。」

「……你說什麼!?」

甫獏穿過我們,打算到街上去。

「餵、喂,你給我站住。我還有一堆事要問——」

在我把手搭在甫獏肩上時。

「嘎!」

我全身被彈飛五公尺遠。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力道過於強勁,我整個人撞上自動門旁的玻璃。

「增川!」

「痛、痛死了……」

全身上下開始滲血,剛剛根本來不及使出實存寄生之力。正確來說,身體並未發出警告。難道這傢伙……可以『毫無敵意』像在呼吸般自然攻擊別人嗎?甫獏看看自己的右手,瞧見自己的手上沾有一點血跡,好像挺感動的。

「……哼……難道肉體本身的脆弱並沒有強化到那種程度嗎?」

櫂實挺身擋在甫獏前。

「那種身體……不是人類……你……再來想幹什麼……」

「……這個嘛,我的身體構造好像又提升到了一個新階段。機會難得,我想說到街上替大眾啟蒙,有關『死』這知識。」

「……比實存寄生還更恬不知恥……!不能這樣讓你出去危害大眾……這是抱有原罪的拙蟲的……最低限度的……贖罪方式……!」

櫂實手部開始旋轉,試著使出鑽頭攻擊。然而——

「哼。」

甫獏身子不蹲低,一股勁地往上跳。櫂實對其跳躍能力感到驚訝。

「……!好高!」

「……哼!」

甫獏就這樣翻身繞到櫂實身後,更往她身上招呼一腳。

「呀!」

櫂實被一擊打飛,癱倒無力。

「櫂實!可惡!」

他並不停止攻擊。甫獏接下來繞到志保身後——毫不留情地往背後送了一記手刀。一聲沉甸甸的聲音響起。

「呀!」

「志保!」

志保也是吃了他一招就站不起來了。

「志、志保……你還好嗎……」

「嗚……嗚……我、我只是普通的人類……這、這我可贏、贏不了……」

我們三人不一會功夫便潰不成軍,像條髒抹布癱在地上。三個人都一樣。

「……你們要不要也體會看看,名為『死』的概念?」

甫獏一步步地走向離他最近的志保,正當他要揮下了結志保性命的手刀時——我聽到一股吵雜的運轉聲響。

「甫獏喔喔喔喔喔!」

一輛加長禮車已全速撞上甫獏。甫獏的身體被撞飛至大樓上,響起玻璃破裂的聲響。

「父親大人!」

「……是秀也嗎!?」

沒錯,坐在禮車駕駛座的正是竜齋寺秀也。把甫獏撞飛的禮車發出一聲噗咻聲後停下來

「……呼……哈……」

秀也滿身是血,腳步踉艙離開禮車。

「……志保……回去啦……」

志保緊緊抱著渾身是傷的秀也不放。

「回、回去是要回哪裡去……」

「……回家啊。你是竜齋寺家的女兒……所以……那個……我是來把離家出走的女兒帶回家的。」

「……父親大人!」

志保哭哭啼啼抱著秀也。然而如此時光卻無法長久持續。

甫獏再度踩著玻璃碎片回到入口處來。

秀也將志保藏在自己身後,對甫獏說:

「……甫獏,這個組織是我跟你創立的。但是卻因為卷進太多事,規模變得太過巨大——差不多該了結這一切了吧,就由你跟我。」

秀也手上的脈絡宛如服藥過後般激烈跳動。甫獏看著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說:

「你該不會……把有P細胞的寄生蟲植入體內了吧?」

「……因為組織里的手下突然背叛我啊。那都是你指使的吧?所以我也只是亮出王牌一用罷了。」

之後,秀也從胸前的口袋取出藥瓶,滾向甫獏。

「……有鉤絛蟲!那是最後一瓶了!」

秀也向甫獏擺出架式如此咆哮。

「我剛剛說要了結這一切,你沒聽到是不是啊啊!」

秀也保持姿勢對我們說:

「……喂,增川……」

「干、幹麼啦……」

「你們趕快上樓去。銀次他應該在樓上才對。還有——」

秀也低下頭。

「抱歉我放火燒了你家。這項罪名我

等一下再補償你,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那還用說,你可別給我死了!」

「唐人、櫂實,你們快走!」

志保再次戴上防毒面具,拎起鞭子對我們如是說。

「但是,志保你……」

「我要在這裡和父親一起戰鬥。唐人快去救你的父親!然後……櫂實負責爆破大樓!」

「喔、喔喔……別死喔志保!秀也!」

「嗯……增川……我們走吧!」

我們與志保分手,繼續前進。

電梯遭破壞無法使用.是甫獏下樓攻擊部下時,一併破壞掉的嗎?所以我們只好走樓梯,爬上三十層樓的大樓。

「好慘……」

我真想轉過頭不看,所到之處儘是屍體堆積起的小山。

「就算他們是群干盡壞事的傢伙……難道就只能這麼切割而已嗎……」

一切都回不去了。但……如果繼續放著附身在老爸身上的雷司托雅不管……事情將會越演越糟糕。

「哈……哈……」

全身疼痛不堪。好像上下所有關節都斷了,剛剛被甫獏打飛撞上玻璃那一下可能骨折了。

「受這麼重的傷……還爬樓梯……真是……難受……」

這時櫂實停下腳步,凝視著樓梯間的逃生門。

「……櫂實,你怎麼了?」

「拙蟲……要在這層裝炸彈……這裡是第一個起爆點……我會設定炸彈在三十分鐘後爆炸……炸彈共有三階段……在那之前,增川也得救出伯父並逃出去……」

「……是嗎?你自己多小心啊。」

「……嗯……增川……你也別死羅……」

於是我與櫂實分道揚鑣前往最上層。

***

「終於……到啦!」

我到了頂樓,使勁打開會長室的門。房間裡的——有著我預料中的人物在。外觀看起來是增川銀次,也就是我父親。然而在那身體裡的是——

「雷司托雅啊啊!」

「你的實存寄生已經變回普通的絛蟲羅。那你依然要對我刀刃相向嗎?你還有打下去的意義嗎?」

「她不是一般的普通絛蟲……!砂奈是砂奈!快讓她回來!還有……」

外表是老爸,聲音卻是雷司托雅的。

「……我怎麼能讓扮成我老爸的傢伙,為所欲為毀掉這世界啊!」

「喔?你想當英雄啊?」

「才不是!我只是……要跟你扭曲的信念一戰——無論做什麼都要你讓砂奈回到這世上。」

「……看來是不太夠嗎?」

「你在說什麼啦。」

「絕望的成分不太夠啊,對我來說啦……真討厭,真叫人氣憤。受到善意所包圍,卻渾然不覺。就讓你看看旁人一直隱藏起來的秘密吧。你就讓——」

「我讓什麼怎樣。」

雷司托雅詭異一笑。

「讓你自己的心臟發狂吧。」

「你說……嗚!」

之後,有段影像流進我的腦海里。

***

遠處傳來聲響。

就像回想已逝去的夏日般地遠,從心底深處傳來聲響。

世界最後形成一道影像。

有個嬰兒,是誰啊……被抱在女性懷裡。而且,抱著嬰兒的女性是——

那是我只在照片上看過的母親的臉。

以下對話清清楚楚地進入我耳里。

這裡——是醫院嗎?

「怎麼會——!」

母親聽了醫生的說明後,啞口無言。

「這種心臟疾病,在現代還沒確立其治療方法。」

醫生拿出一張嬰兒的病歷表。

「這麼一來的話,這孩子能活到二十歲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這小嬰兒是誰?難道是——

「你在說什麼啊!」

一名年輕男子對醫生表達自己的怒氣。還有幾分神似,這就是年輕時的老爸。我這才知道,老爸以前也是個會那麼激動的人。

「不管怎樣,拜託你治好他!你們些醫生……是幹什麼用的啊!」

「……老公。」

老爸激動到快出手拎起醫師了。母親伸手安撫老爸情緒。

「……我們試試別種方法吧。」

「但是,皐月,你說要試別種方法——」

「我們正在做的,不就是那種研究嗎?」

母親毅然決然地。

她眼中燃起的烈火,遠比父親還要猛烈。

「皐月,你——」

「我就是不到最後關頭不死心。只要一決定,我絕不退讓。這點你也很清楚吧?」

母親抱著我起身。

「來,我們走吧。唐人。」

沒錯,這下找懂了。那個嬰兒就是我。那這麼一來,那心臟疾病是……

場面切換。

在研究里,兩名穿著白袍的人在對話——那是父親與母親。

「P計劃。使這個心臟有負擔的孩子,能安全地讓實存寄生附在他身上的準備工作,差不多到了第一階段呢。」

「……皐月,這樣真的好嗎?」

「嗯,就由我來當實存寄生的實驗體。就算我有什麼萬一,你也要繼續研究下去。」

「……可是!我……!」

老爸全身顫抖,在哭泣。

「就算事情演變到最糟糕的地步,也能製造抗體。如果能研發出只對我們家系也有效的實存寄生抗體的話……無論演變成怎樣的糟糕結果,實驗都能繼續下去——都能連結至未來。」

「皐月——一

「因為,我想讓這孩子擁有未來啊。」

我開始可以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的母親——增川皐月為了讓實存寄生附在體弱多病的我身上治病,自願當實存寄生研究的實驗體。沒錯,實存寄生能讓宿主的身體變得強健。

然而,我卻知道了這項實驗的真相。

母親如今不在。父親對我說,母親是因為受不了他才跑走的。這麼一來,實際上不是那樣——

場面再度切換。

手術台上,母親握著父親的手,露出一臉微笑。

「……皐月,我要打麻醉羅。」

「銀次,我真的過得很幸福。如果,我們不能再見的話……我也不想讓唐人太傷心……你就隨便說是我擅自離開你的吧。」

「……嗯……」

老爸聽了那聲「如果」,露出一種欲哭又笑的複雜表情。

「還有,最後我要對唐人說——」

母親看著待在手術室外的我笑了。

「唐人……你要活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你有多痛苦難過。都要活下去、成長、戀愛……如果對方正好是那隻實存寄生的話說不定很有趣呢。媽媽是開玩笑的啦。但是……對方不管是誰都可以。只要某一天……有那麼一瞬間你會打從心底感到幸福的話,媽媽也會真心覺得幸福的。」

「皐月……」

「銀次……第一個發現實存寄生這種生物的人說過——看來只要有實存寄生在,就只會引起悲劇。簡直就像是被懷著惡意所創造出的生物——但是……絕對沒那種事。因為……有了他們,唐人才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生物都是互相幫助而活的,一定是這樣。」

我只在照片上看過的母親的笑容。

真的很美。然而——手術結束。

「喔喔喔喔!」

沒錯。我已經隱約察覺到結果是怎樣了。因為現實,就是如此。

老爸趴在遺體上。

母親因實驗失敗,丟了性命。只留下了減少增川家族對實存寄生抵抗成分的抗體。

***

「……」

心臟的痛楚,無法以言語形容。

「看來你已經察覺了自己的業障呢。」

一臉奸笑的雷司托雅在一旁插嘴。

「……少羅嗦。」

「就算你想逃避,事實也不會改變。為了你,還有好幾人——」

「少羅嗦!少羅嗦!」

***

之後,父親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埋頭於研究上。

「皐月……我不會讓你白白送死的……」

父親連日連夜都忙於研究實存寄生,附帶基因的排列組合。然而,整個研究過程很快地就碰壁。

原因可以說是有兩項條件不吻合之緣故。

第一,為腦部性能。簡單來說,要讓這項研究成功,

光靠增川銀次這男人的腦部智慧,是相當嚴苛的。

另一點——

那起手術,產生了最糟糕的結果。光只有母親是不夠的,必須還得有幾組由跟我同一家系的人所進行的人體實驗數據才行。

為了解決這兩項問題。

他居然做出這種事。

首先,父親讓相當接近實存寄生的芽殖孤蟲特殊個體寄生在自己身上。使腦部機能得以提升,都是為了完成研究。

其結果就是老爸先失去了自己的情感,最後慢慢地連意識都沒了。雷司托雅便是利用這個空隙現身於世。就是這麼回事。

寄生在雷司托雅身上的芽殖孤蟲上,有雷司托雅這意識體的老巢在上面,這純粹是偶然。

總而言之,因為有了母親的實驗,整體研究進行得相當順利。

於是開始準備第二次的人體實驗。

在我的親屬里,只有一人能成為被檢體。那就是——

「……真是的,這真的都是為了唐仔吼?」

「……沒錯,這實驗需要增川家族的身體。有了皐月的實驗結果,理應不會重蹈覆轍才對——但是我無法保證。抱歉。」

「算了。反正多虧皐月阿姨,只要有了藥就能活下去的話……沒問題。」

「……謝謝……謝謝你……」

「因為唐仔如果不做這實驗的話,就一定活不了對吧?這樣的話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啦!」

「……對不起喔,姬。我,會加油的。」

「很好。我的身體就交給你啦,綺羅。」

——啊啊。

老爸流淚道謝還握著手的實驗者,就是——

我的堂姊——增川姬。

姬所受的組織手術,其實是為了幫助發展我的研究的第二回人體實驗。

手術結果,姬的身子一輩子都得靠吃藥活下去。

更得聽令於組織,受組織擺布。

同疇,為那場手術執刀的正是老爸——與綺羅老師兩人。

兩人正進行著以下對話。

「不過,銀次先生,您真的——不打算讓唐人知道真相嗎?」

「嗯。一個不小心沒處理好的話,暫定注射的P細胞實存寄生之力會不受控制,反而加重唐人的身體負擔。我一定要堅持到計劃成功,直到創造出能寄生在唐人身上的實存寄生。還有,在無須擔心組織前,拜託幫我保密。」

是嗎,所以綺羅老師才會什麼都不告訴我啊。

「……研究如果能早點成功就好了呢。」

「沒錯……為此……我才改良這隻絛蟲的實存寄生。」

老爸隨後取出砂奈的樣本。

然後放進我曾看過的培養皿。

「銀次先生,希望一切都能順順利利的。」

「嗯,一定會很順利的。因為——」

「因為他是皐月祈求能獲得幸福的孩子。他不可能過得不幸福的。」

一切都連結起來了。研究成功是在數個月前,就在我讓砂奈寄生在我身上之前。

原來砂奈寄生在我身上,是打從一開始便規劃好的計劃。

綺羅老師、姬、還有老爸——全都選擇隱藏一切。

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而做。

***

「嗚……」

我好想吐……

「哈啊……!哈啊……!」

在播放完好長一段影片後,我的意識才回到現實。

雷司托雅一臉得意地問我:

「跟自己的真相面對面的感覺如何啊?」

「……我一點都不知道……為了活下去……都是有了姬……父親……母親……」

我的心臟好痛。如此心痛,在砂奈變回普通的絛蟲後,越是能明顯地感受到。

「難道你願意犧牲他人活下去嗎?你能一點也不覺得丟臉地繼續活在這世上嗎?你什麼都不知道還能活到現在,真有你的。」

「住……口……」

「……你跟寄生蟲都一個樣!」

「住…………!」

心臟痛得像插進一根燒燙的鐵棒。

自責的情感在找心裡大鬧個不停。

這時!

「嗚!」

「什麼?」

雷司托雅突然痛苦起來。

「你、你這傢伙,居然躲到現在。這混帳人類……」

雷司托雅突然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之後同時有另一個聲音響起,宛如同步口譯。

「……唐人……你聽得見嗎……」

不一會,另一個聲音掌控主導權。

「……老爸?」

那很明顯是老爸的聲音。我能從老爸的身體聽見老爸的聲音。

「……我對不起你……向你隱瞞了許多事……我原本是打算一切都告一段落後請綺羅告訴你的……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也沒辦法了。所以我還保留了些許自己的意識……一直等著我能搶回這副身體的機會……」

接下來,可聽見雷司托雅的痛苦呻吟。

「你這傢伙……!我還以為你完全失去意識了……想不到你居然潛伏到現在……你騙了我啊啊啊!」

然而,那就是她最後一句話了。下一秒,我眼前這位的表情、聲音都完全恢復成我熟識的那個人。

「……呼……看來這樣子,應該暫時沒問題了……」

「……老爸?你……恢復意識了嗎?」

「……嗯,快沒時間了。那我就長話短說。唐人……你不必感到自責……姬還有我……都是自願參加那場實驗的。皐月——你媽也一樣……她應該也不覺得她是白白犧牲的。」

「但是,為……為了我……大家卻……」

「唐人,活下去這事,可是更重要的。我的意恩並不是說,只要為了活下去,就能犧牲他人……『照著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嗚……嗚嗚……但是,我卻對了老爸講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啊,沒關係。我也一樣啦。我自己在最後關頭,也無法做出一件為人父該做的事。所以——這是我一點補償心意。」

『你這傢伙!居然懂得進退化能力!』

雷司托雅聲音宏亮到可以蓋住我們的對話。

「只有現在,我才能使用這能力……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個禮物。」

老爸就像沒聽到雷司托雅在說些什麼似的,像個指揮家一樣揮手。

——彷佛聖人要喚起奇蹟似的。

我的腹部開始蠕動——隨後一陣宛如要鑽破我腹部般的痛楚襲來。

然而,這陣痛楚——

「這、這種感覺是……」

這種腹痛、這種奇妙的感覺,我都嘗過一次了絕對不會搞錯。肚子膨脹一會後——腹部某處鑽破我的肚子飛出來了!

「!」

塊狀物體咻嚕咻嚕地成型。

我的眼前,出現了我最期待見上一面的人物。

「復——————活!」

「嗚哇哇哇哇哇!」

那個女孩子依然近乎全裸,還擺著奇怪的姿勢。

「破肚而出來保護宿主!我就是!」

是個有點粗心、好強,馬上就想吃拉麵、愛吃醋,立刻就在我肚子裡大鬧一番——即便如此,依然很拚命,很直率地,而且會保護我——我最喜歡的人就在那裡。

「日本海裂頭絛蟲的實存寄生!砂奈!」

「砂奈————!」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唐人————!我終於回來啦啊啊啊啊!」

我倆緊緊地抱在一起,互相確認對方的重量、體溫還有呼吸。

「砂奈……砂奈!太好了……」

「嗯……唐人!我回來了……!」

「嗯……歡迎回來,砂奈。」

我緊抱她不放。

「這真的不是在作夢吧?」

「喔?那我就在你肚子裡稍微動一下吧!」

「啊、好痛,好痛痛痛痛!我不是那個意思啦……白痴——!」

一切的一切,包含這疼痛,都叫人歡欣無比。

「是說……唐人……那個啊……我又全裸的……有點不好意思耶……」

「真的還假的……」

砂奈因為赤裸著身子感到害羞。這傢伙終於也有點社會性了嗎?

「……我有帶衣服來。」

我從書包里取出制服,交給砂奈。我正猜想會有這種事發生,就把制服帶來了。

「耶——!唐人!我最喜歡你了!」

這時我背後好像有東西掉到地上,傳來咚地一聲響。

我趕快回頭——老爸就像斷了絲線般倒在地上。

「……老爸!」

其背後的雷司托雅看起來像亡靈。

「嘖……這身體已經撐不住啦——」

隨後消失。

「可惡,站住!雷司托雅!」

然而,雷司托雅已經消失。她是再度潛伏在某處還是怎樣,無法得知。

「我們還沒分出個勝負來啊啊啊啊!」

但是雷司托雅卻不現身。

「……可惡……」

「唐人……?」

我蹲低身子,背起父親的身體。

「老爸……我們回家啦。砂奈,幫我一下。」

「喔、喔!」

接著我們邁開步伐,逃出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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