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序章(2/2)
「叔叔!感謝您長久以來的照顧!」
秀也根本懶得搭理。他覺得既沒那個義務,也沒那個必要。八成是院長要求這些院童們來取悅他的吧,儘管陔子們根本不了解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話說回來,這馬屁未免拍的太露骨了——
就在這時,秀也的視線落在一個感覺很特別的小女孩身上。
「……喂,那個女孩是誰?」
小女孩看起來還是國小學生,可是她既沒有跑向秀也,也不和同年齡的小孩起鬨。
「……呼——……嘎——……」
只是戴著防毒面具,悶不吭聲望向這邊。
「啊啊,對不起,毫齋寺先生!餵、志保,快來請安!把防毒面具脫下來,真是沒禮貌的孩子……」
校長一邊說,一邊硬要將志保臉上的面具拿下來。然而志保拚命揮動手臂不停掙扎,怎麼也不肯乖乖就範。
「……不要碰我!髒死了!」
秀也大步走向那個女孩——毫不客氣地說。
「……你真是個怪孩子,小鬼。」
校長趕忙打圓場解釋道:
「對、對不起,竜齋寺先生!前幾天不是有某個投資客家裡發生大火嗎?這孩子就是火場中倖存的孤兒——因為火災當時有毒氣體外泄,她被救出來時,臉上還戴著防毒面具……從那次事件之後,她就隨時戴著防毒面具。」
「喔,原來是梶谷家的獨生女——」
那場火災也是實存研發在幕後主使的事件。說明白點,放火的人就是秀也。
「當時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所以應該是精神出了問題——對不起,在您這位貴賓面前打扮成那個樣子——」
換句話說,那個女孩是秀也製造出來的孤兒。儘管他並不感到一絲愧疚——可是,還是不自覺地主動跟女孩說話。
「喂,小鬼。」
聽到秀也的叫喚,志保把防毒面罩稍微抬起來,挑起眼睛看著他。
「……是。」
「我問你,失去家人,是什麼感覺?」
女孩想了想,這麼回答他:
「……好像陷入泥沼里一樣難受。」
「——泥沼?」
「每當一個人孤伶伶的時候,就覺得世界的空氣越來越黑、越來越重——所以,我不能沒有防毒面具——因為這世界,很骯髒。」
「……這樣啊。」
秀也回想起自己的身世。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是很骯髒。禱告根本沒有用,不管再怎麼祈求,肚子還是一樣凱餓。所以說——自己的命要靠自己保護。」
「……那麼,我可以繼續戴防毒面具嗎?」
「……那也是一個方法。」
僅僅是簡單的對話,就讓秀也對眼前
的女孩產生了一種熟稔感。於是——他決定採取下一步行動。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一時興起,或是基於其他原因。
「——喂,丫頭。」
「什麼事?」
「想不想從今天起,換一個新的姓氏?」
「姓氏?」
「我把我的姓氏送給你——從今天起。」
秀也蹲下身,與志保的頭保持相同的高度。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著這孩子的臉。
「你就叫竜齋寺志保。」
志保想了想,默默點頭同意。
然而,直到現在,秀也同樣不曾牽過女兒的手。
秀也一定也和志保一樣,因為對這個骯髒的世界感到恐懼,所以選澤逃避,甚至把自己武裝起來。明明互相被對方吸引,卻又擔心和別人太過親近,自己反而會被吞噬。
儘管如此,竜齋寺志保一直以來都非常忠實的執行任務,從來沒有出過紕漏。
——至少,在她遇到增川唐人之前。
***
「……是夢……嗎……」
是很久以前的夢,一個令人懷念的夢。從那時候開始,至今已過七年了吧?
坐在賓士車內的秀也,回想著剛才發生的那一幕。一間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房子。他無法控制地把多年前毀掉志保家的那幕光景,和剛才的重疊在一起。
這時,司機戒慎恐懼的開口說:
「……秀也先生,放火燒掉那戶人家會不會太狠了……甫獏會長不是說過,不要做得太超過嗎?」
「……我才不管那麼多。」
「您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是為了讓大家看到,自己不擇手段也要搶回志保嗎?還是因為討厭對劉甫獏言聽計從?秀也在心裡自問。雖然答案呼之欲出,可是——
「……我也不知道。」
「……甫獏會長一定會很生氣吧。」
——隨便。他要生氣是他家的事,我手上可是握有王牌呢。只是,不知道這幾個部下到時候會不會跟隨我。
秀也把身體完全靠在椅子上,再次像陷入泥沼般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