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〇於是,災厄到來(2/2)
「啊……嘛啊,確實呢……」
無聊的閒聊,讓狂三放鬆了些許。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強行鼓起挑戰眼前絕望的勇氣。
另一邊,哈拉卡對蒼說道。
「蒼。我會儘量用支援技能給你加援護(buff)。要不要試著上一次?」
聽到她的話,還處於微弱的恐懼之中的蒼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師傅你真是每次每次都這麼不講道理。……明白了,我試試。」
「阿里亞德妮,看你的樣子是魔法使吧?也拜託你了。」
「沒問題。」
「剩下兩個人的能力我也不清楚。那就交給你了。」
「咕……明明是半路突然出現的卻一點也不見外呢這個准精靈!嘛啊,根據對話來看你應該就是篝卦哈拉卡小姐吧!」
「沒錯十分正確!」
「雖然不用記住也沒關係,但是我的名字是緋衣響!這位請一定要記住,時崎狂三小姐!」
哈拉卡笑了笑,開始用支援技能提升蒼的防禦力。
「因為蒼的原因你們的名字我早就都記住了,安心吧。……嗯?難道誰,是響在指揮隊伍嗎?」
「誒?嘛啊,姑且……」
「是嗎。那麼一會兒就請多關照了!戰鬥開始之後,我們大概是沒有餘裕去關注其他人的!」
「哈,哈啊啊啊!?」
聽到哈拉卡的話響大叫了起來。哈拉卡的意思其實就是在強行要求響來指揮。
狂三拍了怕她的肩膀,笑著說道。
「不要覺得只有自己能袖手旁觀哦響小姐。」
「啊……」
一句玩笑讓響的壓力瞬間消失了。一步之外的前方就是地獄在等待的修羅場。腳下是毫無安全感的薄板。稍稍用力就會掉落下去。
「狂三小姐,謝謝你。」
「啊啦,為什麼要謝我?」
「……交給我吧。蒼小姐被幹掉之後就是真正的開始。」
「喂,緋衣響。我是被幹掉的預定嗎。」
「抱歉修辭手法而已。如果誰被幹掉的話這場戰鬥就GAMEOVER了!大家都加油吧!」
「OK……那麼,我來先攻!」
蒼先一步沖了出去。
「哈————!」
跳躍,揮動變形戰戟——〈天星狼〉。大概是感覺到了敵意了吧。精靈無言地揮起了劍。只是斬擊的餘波就帶著巨大的衝擊波襲向了蒼。
「切,……!」
蒼的身體無法承受開始後退。雖然疊加了很多的防禦系buff,但是靈裝之上依然開始出現了裂痕。
「連正面攻擊都不是,卻只是一擊就……」
響聲音嘶啞地說道。
「接下來我上可以嗎?」
阿里亞德妮舉起了手,響表示了拒絕。
「不可以。接下來是狂三小姐,拜託了。……以防萬一,請對自己使用【一之彈】。」
「了解。那麼——」
使用【一之彈】加速的狂三,邊向後跳躍邊對著精靈扣下了短槍和長槍的扳機。
「!」
無言之中,精靈產生了過激反應。但是並不是躲避,而是選擇了揮劍來迎擊。
斬擊的衝擊波襲向了狂三——加速的狂三進行躲避。阿里亞德妮慌忙的遠離狂三。
「追加子彈——【一之彈】!」
二重加速。險之又險的躲開了衝擊波——同時進行射擊。這一次是直擊。但是,精靈那超出界限外的靈裝擋住了她所有的子彈。
衝擊波被躲開,再加上追加攻擊。精靈攻擊不斷的對著狂三大吼了起來。
「蒼小姐,【吼叫】!」
「……了解!」
技能【吼叫】是能夠吸引仇恨的技能。雖然響不知道是否會對精靈有效果,但是,有效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精靈中招了。將目標從狂三改為了蒼。好,響握緊了拳頭。和預料一樣,精靈的行動和完全迎擊型的怪物很相似。只要蒼在合適的時機使用【吼叫】,其他人就不會被攻擊。
「蒼小姐,拜託了!專心防禦,想辦法堅持住。」
「不要說風涼話啊緋衣響。但是交給我吧!【防禦專念】!」
面對襲來的精靈,蒼用〈天狼星〉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蒼舉著自己的無銘天使,不斷粉碎著向下揮動的巨劍所產生的衝擊波。
「衝擊波估計還能防得住……但是。」
似乎是明白了沒什麼效果。精靈直接向前一步用大劍直接砍了過來。
「咕……!」
蒼揮動〈天狼星〉,想要格擋大劍的劈砍一擊。
如同雷電劈在眼前一般的刺耳聲音。
「哈,啊……!」
在痛苦之下蒼的表情開始扭曲
「阿里亞德妮小姐。哈拉卡小姐,給精靈上debuff。」
「了解!」
「來了!」
阿里亞德妮使用系帶,哈拉卡使用靈符作為媒介各自使出了賦予異常狀態的魔法。
精靈沉默——剎那之間,她看上去像是被細小的線纏住了一樣。延緩系的debuff,精靈面無表情的將其掙開。
「抱歉,沒效果。」——哈拉卡的嘆息。
「我也是……」——阿里亞德妮的嘆氣。
「了解。那麼,兩位繼續輔助蒼小姐。」
響深呼吸,呼叫遠離了的狂三。狂三從之前開始一直在巧妙地藉助牆壁和天花板在不斷改變著位置,並不斷的進行射擊。
但是,她的槍擊完全沒
有起效的跡象。精靈的靈裝完全的無效化了狂三的子彈,並將其彈開。
「狂三小姐。先停止射擊!用【暗魔法】的最大威力攻擊!」
「……明白。」
不甘心的咬著牙,狂三停止了射擊。然後開始用【暗魔法】攻擊。
「【暗魔法】的最強攻擊是『暗一閃』對吧?」
響看著自己記錄的筆記問道。
「嗯。根據說明來看是最高級的暗之斬擊呢。」
「但是,這個斬擊好像是不適用『黑殼』的威力強化的呢?」
聽到響的話狂三點了點頭。在『暗一閃』的說明欄里,清楚地寫著威力強化無效。
「但是就算這樣也是最強的呢。」
「OK。交給我吧。雖然我並不覺得會有效果。」
並不抱有什麼希望的狂三看準蒼遠離精靈的時機,對著精靈釋放了『暗一閃』。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用鐵棒敲打鐵板一樣的手感與聲音。
雖然聲音十分的響亮且刺耳,但是沒有任何攻擊奏效的感覺。精靈也只是看了狂三一眼,就再一次被直接攻擊的蒼吸引了仇恨。
「姑且也是【暗魔法】的最強攻擊呢。」
像是在忍受頭痛一樣,狂三捂著腦袋說道。
「……那麼下一個。」
響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試一下之前的『暗影球』·『形狀變化·子彈』和『黑殼』·五重疊加的連鎖攻擊。」
「『暗一閃』的威力可是更強哦?」
「請嘗試一下。如果我的猜想正確的話應該是會起效的。」
——少見的,響如此斷言道。
狂三眨了眨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是平常的響小姐呢。那麼,交給我吧!」
「沒有效果的話,我接受懲罰。」
響挺起胸膛宣言道。
「【暗魔法】——『暗影球』·『形狀變化·子彈』·『黑殼』·五重疊加。」
舉起長槍開始瞄準。蒼在支援魔法的輔助下拼命的想要阻擋精靈的嘶吼。但是依然最終沒能抗衡向後方退去。
狙擊。
肩膀承受著強烈的後坐力。黑色的子彈描繪出了一條幅度微小的曲線,直接擊中了精靈的頭部。精靈的腦袋像是被什麼不可見的東西重擊了一下一樣向後仰去。
「好!」
「打中了!?」
響擺出了勝利的姿勢,但是起到主要作用的狂三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阿里亞德妮和哈拉卡疑惑的表情之中,蒼採取了反擊。
然後,精靈無視了襲來的蒼看向了狂三。
「狂三小姐,在蒼小姐吸引到仇恨之前請遠離。大概對方馬上就要瘋狂的進攻過來了!」
「咕……【一之彈】!」
加速的狂三進行躲避。響也慌忙使用【雲隱】離場,但是精靈用更快的速度追向了狂三。
「等一下!」
蒼雖然也追了上去,但是精靈如同跟蹤飛彈一樣緊追不捨,在無與倫比的速度之下追上了狂三,向著狂三的後背砍了下去。
「〈刻刻帝〉……【七之彈】!」
狂三轉過身對著追來的精靈開了槍。雖然是以對人最強而引以為傲的『時間停止』子彈,但是被擊中的精靈只是凝固了一瞬間就恢復了動作。
但是,在這轉瞬即逝的凝固時間之中蒼插進了狂三和精靈的中間。
「——【吼叫】!」
在蒼的喊叫之中,精靈終於將目標變為了蒼。
「果然!」
響如同恍然大悟一樣大叫道。一連串的攻擊,雖然只是大致但是終於看出了精靈的特性。
首先,果然她還是和怪物是一樣的。並不是依靠思維行動的准精靈一樣的存在。雖然還不知道召喚術士為何會死亡……但是恐怕是精靈(為了方便稱之為「精靈」,但是和狂三是不一樣的)反射行動的結果吧。
而對於那個精靈來說,她連如同怪物們被賦予的『殺掉入侵這個迷宮的侵入者』這樣的使命都沒有。如果有的話攻擊很定會更加猛烈。具體來說,就是狂三等人現在已經全滅了也毫不奇怪。
迄今為止能夠勉強防禦住她的攻擊,只是因為她只是在『受到攻擊時反擊』的準則下行動,而且在反擊的瞬間只有和怪物等同的智力而已。
在被狂三槍擊的瞬間,精靈開始追擊狂三。在傷害起效的時間內(或者說如果蒼不插入進來的話),她大概會一直追擊狂三的吧。
而『暗一閃』完全無效。而反過來初級魔法的『暗影球』在【形狀變化】和威力強化之下卻產生了效果。是因為她並沒有作為怪物的特性,這就是響的猜想。
……在這個鄰界之中,如果把准精靈受傷的傷害換算成數值的話。那麼如果數字相同的話,當然受到的傷害應該也是一樣的。摔倒了碰到頭和頭被打,如果傷害的數值一樣的話,那麼收到的傷害大概也是樣的吧。
但是,在這第五領域的幻想區域之中,即使『暗一閃』和『威力強化暗影球』在數值上相同,能夠造成的傷害也是不一樣的。
那就是因為系統面板上的防禦數值。能夠按照比例減免傷害。
那個精靈的靈裝就是有著這種系統上的防禦機制的。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果然也可說她是召喚師創造出來的怪物。
根據內部的計算公式,『暗一閃』的傷害數值是不足以破防的,反而『〈刻刻帝〉的子彈(威力強化後)』是能夠破防的。
傷害數值越高傷害減免就越高,反過來說傷害越低傷害減免就會越低。於是,重點就是在這裡。威力強化的增加傷害是不計入傷害減免的。
也就是說——和單純的100相比,10×10的傷害會更高。
「蒼小姐,狀態上滿之後請儘量用小技能來積累傷害。效率應該會比直接用大招要高的!」
「緋衣響,了解。」
蒼使了一個掃堂腿,然後開始用〈天星狼〉對精靈進行連續攻擊。
確實如同響所說的,比起大招果然還是小技能的效果要更好。雖然只有一點,但是精靈的反應開始激烈了起來。
但是也只是攻擊起作用了而已,還到不了能夠造成致命傷害的程度。畢竟,在她的靈裝受到破壞之後馬上就開始了再生。
「緋衣響!攻擊起效了,但是再生太快了!已經是我的最大速度了,還是沒有什麼意義啊!」
「我,我正在想辦法請等一等!」
阿里亞德妮是一流職業的魔法使。大概是和這個第五領域的支配者哈拉卡是類似的吧。
這兩人的debuff會無效恐怕是因為debuff在掛上的瞬間就被清掉了。有點像是全耐性的強化版。勉強起作用的只有,狂三的【七之彈】……雖然只有一秒不到的時間,但是那個精靈確確實實是停止了。
燒傷也無效,詛咒也掛不上,毒也不吃。
雖然物理傷害是有效的,但是再生速度太快了傷害完全跟不上。
而且精靈的攻擊也過於猛烈了。現在還能勉強抗衡,但是這樣下去遲早會束手無策的。
「響小姐。你說的沒錯,傷害有效了。雖然有效了但是——」
「沒錯。〈刻刻帝〉的最強武器【七之彈】也只能控制住一秒鐘。……但是,雖然只有一秒不到但是debuff是有效的。恐怕只有狂三小姐的【時間魔法】——〈刻刻帝〉的debuff能夠控制住那個精靈。」
無奈的說確實是這樣。
阿里亞德妮和哈拉卡的魔法的debuff是無法進行威力強化的。中毒這種debuff是沒有辦法進行諸如二倍毒的這種威力強化的。
「很遺憾,如果無限制使用【七之彈】的話我的時間很快就會用光的。這個雖然很強力但是耗費的時間也是相當的多呢。」
還能夠使用的【七之彈】次數大概是一到兩次。根據狂三的經驗,在第二次使用之後,剩下的時間估計就連使用【一之彈】都不夠了。
「問題就是這個必須要想辦法解決呢。……要不要乾脆先撤退?」
「撤退……?」
響指著精靈正對的開闊廢墟。
「圍著大廳繞一圈之後從正面那個被破壞的大門離開。不是單純的逃離。先到街道上去,緊急回復一下時間。」
「大膽的作戰呢。……沒問題的嗎?」
「雖然並不覺得沒問題但是為了沒問題請加油去讓它沒問題的話肯定能夠有辦法沒問題的所以請加油吧狂三小姐!」
「……你說的我有點亂了,但是心情我明白了。」
「蒼小姐,用【吼
叫】吸引仇恨!」
蒼點了點頭,用【吼叫】吸引了精靈注意。趁著這個機會,狂三慢慢的漂浮起來邊慎重地觀察著精靈邊進行迂迴。
只要注意精靈的斬擊迂迴就沒什麼難度,狂三做出了結論。在她微微加快速度繞過精靈背後。想要跳起來的瞬間。
「——哈啊?」
只是一瞬間,一瞬間,精靈逼近了時崎狂三。距離精靈最近的專心防禦著攻擊的蒼也沒能反應過來。
躲避和反擊都來不及,精靈來到了狂三的超至近距離。
「——」(多拉澤:和前注一樣的不規則黑塊。)
打和斬。
切和斷。
分和絕,
狂三從肩膀被大劍斜砍了下去——緊接著。
「【四之彈】……!!」
明白到躲避和反擊都來不及的狂三,已經發動了這個能力。她的身體在〈刻刻帝〉的力量下開始回溯,與此同時,狂三猛踢向精靈拉開了距離。
雖然為了讓砍進肩膀的劍離開身體這是無可奈何的,但是無法想像的劇痛依然使得狂三扭曲了身體。
「時崎狂三——————!!」
蒼大叫著,篝卦哈拉卡馬上擲出了攻擊用的靈符。感知到敵意的精靈半圓形揮劍將其當做了盾牌。
而這引起了更大的混亂。
「天花板……!」
本來就脆弱的迷宮天花板和牆壁開始崩塌。成噸重的巨石將狂三和精靈分隔開了。
「糟糕……!」
阿里亞德妮發出了愕然的聲音。雖然精靈不再對狂三有敵意了,但是成噸的巨石也封住了狂三的行動。
(怎麼辦……怎麼辦……!)
響陷入了恐慌。蒼,哈拉卡和阿里亞德妮也想不出什麼束手無策。
全滅,這個詞語突然出現在全員的腦袋之中。
◇
時有時無明滅恍惚的意識,總算是漸漸地連續了起來。
「痛……」
雖然用【四之彈】逆行了時間,但是被砍開的傷口並沒有完全癒合。時間已經用光了。現在的狂三連【一之彈】都無法使用。
但是,必須要站起來才行。可是,不只是肩膀腿也在作痛。低頭一看發現是被落下的岩石壓住了。狂三試著強行拔出來,但是劇烈的疼痛告訴她,她的腿骨折了。
實際上說,時崎狂三已經接近了瀕死狀態。
「這裡是……」
雖然周圍被破壞的慘不忍睹,但是還是知道依然還在第五迷宮的某個地方。萬幸的是,沒有怪物。對於當前的狂三來說,恐怕第一階層的敵人都能夠打到她。
「回復,……」
【暗魔法】和【時間魔法】之中沒有任何的回覆系魔法。雖然可以暫時忘記某個技能,學習【水魔法】的初級回復魔法但是……。
System error——無論怎麼操作,除了自己習得的魔法以外的選項全部變成了不可選取狀態。
「啊。咕————」
肩膀的傷口在作痛。並不只是被砍了而已,仿佛有什麼比鮮血還要重要的什麼東西伴隨著血液一起流了出來。
「……?」
眼前出現了黑紅相間的奇妙物體。
「鄰界編成……?」
沒有任何的預兆。比起之前的要小得多,而且脆弱的仿佛馬上就要崩壞了一樣。
「不可以觸碰。」
「封印之物從傷口之中被解放。這是我的記憶,最重要的寶物,保密的東西,必須面對的東西」
情報,語言,擅自進入了她的腦海。
「到底,是什麼……!?」
恐慌之中,手不受控制的動了。
「面對恐懼。已經不需要再恐懼了。」
顫抖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記憶。
◇
走馬燈。流出的記憶千瘡百孔。
但是,即使這樣也已經夠了。她明白了。她有了實感。連被觸摸時的感情都復甦了。
我愛著那個人,那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戀愛。
就算是敵人也會溫柔對待。明明是敵人。卻伸出了手。面對穿著婚紗的自己,雖然疑惑卻依然露出了微笑。
哪怕只是不到一天的短暫時間也依然沒有任何後悔。
所以她在七夕的詩箋之上寫下了願望。
再一次,再一次,請一定要讓我,哪怕只有一天,見到他。
「希望能夠再一次見到,——先生。」
想要見到。
但是,已經明白了。我,在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在被黑暗吞噬的瞬間,毫無疑問——————已經死了。
◇
「……啊,沒錯。」
眼淚滴落。那個精靈的斬擊,讓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我是分身。愛上了那個人,然後——」
死了。
從那邊的世界消失了。
全部都明白了,因為自己來到了鄰界。
……並沒有什麼恨意。如果自己站在本體的時崎狂三的立場的話,大概自己也會這麼做的。
要問為什麼的話——要問為什麼的話,時崎狂三的反叛可能會導致出現反轉體。
和其他的精靈不一樣,時崎狂三是時刻處於反轉的邊緣的存在。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在使用【八之彈】創造分身的時候,可能會創造出危險的不穩定分子。
「——啊啦,作為我來說還真是悲慘的樣子呢。」
猛然間狂三抬起頭、黑暗中出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嗤嗤的笑著望著自己。
「看來終於想起來了呢。」
那裡的正是,時崎狂三,
「你是……不,『我』……是……?」
忍受著腿上的疼痛,狂三站起來坐到了椅子上。眼前的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的傷痕,臉上綻放著優雅的笑容。
「來聊幾句吧,『我』。」
面對面,平靜的注視著自己。
「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什麼呢。」
對面的『狂三』拋出了話題。不知道她想說什麼的狂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所謂時間,本質就是謊言。就好像那個時候喜歡的東西,過了幾年就會失去興致變得羞恥起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呢……」
過去,確實有過那個好帥那個好棒的想法。但是,經過時間的洗禮就會變得特別羞恥。
人類的心裡就是在時刻的變化。無論是多麼信任的人,被背叛的話也是會憎恨的吧。
「而反過來。最開始只是礙事的存在而已,最後卻變為了所愛的事情也是有的呢。」
「……你,不……『我』……」
「想的沒錯,我就是變成『我』之前的我。既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也沒有愛上那個人,只是在使命感之下戰鬥的我。」
狂三突然覺得面前的自己看不懂了。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說話方式,但是思想卻天差地別。
「而你——是把『我』有意去無視的事情擺上眼前的時崎狂三。」
「……是指我已經死了的事實,對吧?」
眼前的自己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在那個時候確實已經死了。千真萬確,毫無疑問,毫無生還可能的死亡了。……那份絕望與恐怖,封印了我的記憶。」
「……確實,是呢……」
能夠封印如此重要記憶只有自己。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是即使這樣,還是追求著那個人的記憶,不斷奔波著。
「嘛啊。這是未來的我應該去糾結的事情。現在必須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呢?」
「眼前的問題……?」
狂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眼前的她嘆了口氣指了指狂三的背後。狂三回過頭——瞠目結舌。
肩膀鮮血淋漓,大腿骨折,瀕死的時崎狂三目光迷離的躺在那裡。
「要死了哦,馬上。所以說,我現在給你選擇的機會,你要怎麼辦?」
露出著有些興致盎然的微笑,眼前的少女宣告了死亡。雖然語氣很輕快,但是事實卻是無比沉重,無比真實。
「……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眼前的少女輕輕地搖了搖手指,熟悉的數據面板出現了。她點擊了『時間魔法』,出現了往常的選擇界面。
「是不可逆的呢。選了的話就回不去了,會變成什麼樣也完全不清楚。但是,如果不選的話『我』就要死了呢。」
「這是——」
「就這麼作為時崎狂三死去也不錯呢。很適合分身的結局不是嗎?」
——啊,沒錯。
狂三理解了,非常非常深刻地理解了她的話。
眼前的她是過去的自己。為了達成目的可以隨時去死的自己。……沒錯,確實過去的自己也是這樣的想法。
過去如同寶石一樣重要。
未來如同黃金一樣珍貴。
「——不,我可不這麼想,『我』。我要活下去。」
「為了未知的未來嗎?」
「這點也不能否定,但是我現在有了必須要去解決的事情呢。」
還有等待幫助的同伴們。
還有不斷戰鬥的戰友們。
還有拼上性命追隨自己的,重要的友人們。
如果,如果選擇死亡拋棄她們的話。自己就沒有資格在最後的時刻再去回想那個人的面容了。
戀愛了。
正因為她戀愛了。所以她絕對不想讓自己無法正視自己的戀愛。
桌子對面的時崎狂三嘆了口氣。
「無法理解呢。那些人就那麼重要嗎?」
「……就是這樣。有時候憂鬱,有時候欠揍,有時候搞笑,有時候犯傻,有時候吵鬧,有時候——無與倫比的重要。」
「這樣嗎。果然『我』已經是和我不一樣的存在了呢。請隨你喜歡吧。」
學習技能的窗口移動到了狂三的面前。
不可逆。
無法改變。無法恢復。
「……比想像中要更需要勇氣呢。」
手指顫抖著,喉嚨乾渴。
「畢竟你自己也是理解的呢。選擇的瞬間,就會無意識地變得不再是時崎狂三了呢。也就是說……改變你的能力的並不是這個第五領域的系統,而是你自身。本來你對於系統來說就是過於特異的存在。屬性的bug就是最好的證據呢?」
原來如此,狂三理解了。這個技能改變的信息並不是在外部的干涉下出現的,而是將自身內部存在的東西引導出來而出現的。
「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呢。我還擔心我的能力會被第三者亂改一氣呢。這樣的話,接下來就只看我的判斷了呢。」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手指在不斷顫抖著。
但是嗎,已經下定了決心。各種各樣的理由,信念,感情推動著顫抖的手指。然後最重要的是。
——雖然恐懼改變是理所應當。
——但是止步不前絕對不要。
時崎狂三的意志,才是最後的動力。
「【時間魔法】再構築。」
「〈刻刻帝〉變化。」
「〈食時之城〉的有效範圍擴大。」
「屏蔽作為時崎狂三的同步系統。」
「【十一之彈】和【十二之彈】的能力進行適應現狀的變化。變化不可逆。」
「——你,已經,不是任何人了。」
「也許是呢。但是,我是什麼人——」
由我來決定。
手指按下了選項。
桌子突然消失了,椅子也消失了,眼前的時崎狂三也在噪點的混雜之中消失了。
「那麼再見,不過說來你到底是誰呢?」
「我是時崎狂三。……但是,我大概也是和大家不一樣的吧。」
就這樣,狂三回到了瀕死狀態的身體。
鮮血和靈力止不住的從肩膀流出來,這樣下去的話大概會死的吧。
這樣下去的話。
狂三一直沒能從怪物身上奪取時間。沒有奪取的實感。但是,現在全身之中充滿了能夠做到的感覺。
雖然它們能夠提供的時間很少,但是只要靈力的循環不終止它們就能夠無限的再生。雖然會浪費一些時間,但是對於本來就既沒有思考能力也沒有感情的怪物,狂三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食時之城〉。」
影子以自己為中心噴涌而出,覆蓋了整個第五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