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〇精靈變奏曲的結束(2/2)
「響雖說只是一直跟著時崎狂三而已,但是真的是很聰明呢。雖然猜錯了。」
「那我不還是不聰明嗎。」
「但是,你說的只差了一點點。和我剛才說的相似的現象,我們可是見識過的哦、」
響陷入了思考。在和彼方世界連接之時會發生的靈力擴散現象。要說在不打開第一領域的門的情況下連接彼方世界的話——。
「精靈……!」
沒錯,鄰界編成。據說那是以彼方世界的精靈的感情為基礎存在的。也就是說,那必定是和彼方世界連接在一起的。
「你想的沒錯。精靈來到這邊的時候,必定會在對面打開一個洞。那個時候,靈力會發生激烈的暴走。順便說一下精靈到這邊來是豪不講理的。門也好領域也好全都無所謂,就像是通過開一個洞從隔壁的房間來到這個房間一樣的出現方式。」
「真是不講理呢。」
她們只是想要送一個少女回到那邊而已,就經歷了千辛萬苦。
「本來……已經相當長的時間沒有出現了呢。但是後來出現的鄰界編成卻開始干涉鄰界。」
「阿里亞德妮小姐,你多少歲了?」
「秘密。……所以我們絕對不允許那扇門被打開。迄今為止出現的想要去那邊的准精靈也有不少,但是所有人都——」
「都被你們殺掉了……嗎?」
「沒有。只是被我的無銘天使〈太陰太陽二四節氣〉改變了記憶和感情而已。……支配者也不是什麼魔鬼,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
「……啊,原來如此。但是,對狂三小姐是無效的……對吧。」
「單純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呢。而且在第七領域打牌的時候我已經試過了,況且她本身的自我也過于堅固所以基本不可能被控制感情呢。」
哈哈哈。阿里亞德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太好了呢……要是狂三小姐發現的話你大概會被殺掉的呢……」
妄想控制感情這種事恐怕對於狂三來說是絕對無法饒恕的行為。
「嗯,這件事我會帶到墳地里的……」
阿里亞德妮自己說起來也感到恐懼,她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兩下。
「這樣的話……難道說。因為狂三小姐不受影響所以你打算控制我的感情嗎?」
只是控制響的話對於阿里亞德妮的力量來說是可能的。雖然不知道這樣是否能夠影響到狂三。
「不會不會……就算是這樣被三三發現了的話也是會死的吧。」
「也……是呢,嘿嘿嘿。」
「事關我的生命你卻很開心呢。嘛啊,無所謂了。當三三打開第一領域的大門的時候,這個鄰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我希望你能將這一點傳達給她。」
「……讓我傳達給狂三小姐?」
阿里亞德妮笑了笑。那是一種奇妙的豁達老成的笑容。
「沒錯。雖然我希望你能夠傳達……但是響響是不會傳達的吧。」
「……」
「吶,響響。三三……時崎狂三為了回到彼方的世界會即使毀掉鄰界也在所不惜……嗎?」
聽到她的話,響陷入了短暫的無言之中。
會怎麼樣呢,響問著自己。如果是在第十領域之時剛剛相遇的狂三的話,毫無疑問會這樣做的吧,響可以斷言。
對於她來說,那個——深刻在
她記憶之中的少年就是如此的重要。
但是,她雖是噩夢卻並非殺人鬼。如果知道會毀滅鄰界的話,說不定,時崎狂三會。
「最理想的情況呢,就是白之女王被打倒,三三踏上前往彼方世界的旅程。而且不會對鄰界產生有任何的危害。希望能夠是這種感覺呢……」
……那該是多麼美好的結局,響想著。
那樣的話自己能夠笑著送別她吧。以一種沒有怨恨沒有悲傷也沒有嘆息,爽快的,暢快的心情。
未來的某一天再見吧,甚至還能再說一些這樣的話。
但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狂三小姐——」
為了我們,不,為了我大概會留下來的吧……?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空氣凝固了。
響和阿里亞德妮看向了聲音的方向,那是一個空殼。
純白的連衣裙,純白的頭髮。像是幽靈一般無所依附的飄蕩著。
「〈太陰太陽二四節氣〉!」
白銀的系帶閃耀著束縛住了空殼的身體。但是,凌駕於白銀閃光之上的光刃,將系帶切的四分五裂。
「什……」
在驚訝之中響連聲音也無法發出。切斷系帶的並不是空殼。而是從空殼的身體——腹部出現的手中的軍刀。
而最糟糕的是,無論是那隻手還是軍刀響都是認識的。
「怎麼可能——」
阿里亞德妮也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拼命地搖著頭。
「我是,我們是,操縱空間的精靈。只要有她們在——」
空殼的身體分開。不過比起分開打開這個詞語更為合適。從胸部到腹部,如同門一樣在咔嚓聲之中分開了(打開了)。
倒下的空殼帶著幸福的表情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女王而已。
與時崎狂三相對的最惡出現了。
「無論哪裡我都是能夠出現的。在第六領域你已經了解了不是嗎?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
「……你,想幹什麼……這種問題是沒意義的呢。」
阿里亞德妮瞟了響一眼,做出了撤退的手勢。
「——哦呀,真是敏銳呢。你就不覺得自己就是目標嗎?」
「我這種人,在何時何地都能夠很輕易的殺掉呢。」
阿里亞德妮說著,緩慢且小心的操縱著系帶在地面上移動。惺忪的眼神,嬌小的身軀,弱氣的瞳孔,看上去很脆弱的靈裝和無銘天使。毫無疑問阿里亞德妮是十分適合扮豬吃老虎的人才。
平常的話阿里亞德妮絕對會抓住這個機會解決她——。
「放心吧,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我承認你的力量。我承認你的力量,但是依然不將你放在眼裡。」
不快地輕笑著,阿里亞德妮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
「少開玩笑了……!」
周圍的陷阱已經設置好了。阿里亞德妮發動了〈太陰太陽二四節氣〉,想要一口氣控制住她。而馬上,她意識到了她在挑撥自己。
「【天秤之彈】。」
被擊中。毫不遜色於狂三——不,比狂三還要快的拔槍射擊。
下一個瞬間,阿里亞德妮陷入了混亂。自己的無銘天使緊緊地束縛著自己。
「什,啊……!?」
無法置信的狀況發生了。冷靜的回想,肯定是因為女王和自己交換了位置坐標。她無數次的分析過女王的能力,這個【天秤之彈】就是其中之一。
想要看穿對方卻被對方看穿。想要思考對策卻被對方看破。
女王的突然出現這個現象本身也讓她陷入了恐慌。響已經基本沒有什麼戰力了,只能靠自己的這種絕望感以及焦躁自從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女王的態度也是焦躁的原因之一。
「如預料一樣。你們這些支配者戰鬥經驗不足。完全不足。不要以為打倒了我一兩顆棋子就能夠戰勝我了。想要戰勝我,還早了一百年。」
躲避瞄準自己的槍口,是不可能的。
「……」
響沉默著。從白之女王的表情可以看出是不會放過她的。阿里亞德妮生死不明,但是應該還活著吧。但是,看上去馬上回歸戰鬥應該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緋衣響只能一個人面對女王了。
什麼都做不到。緋衣響是沒有任何能夠戰勝女王的可能性的。
「你的靈魂我收下了。」
女王的手指輕輕地點在響的額頭。心臟的跳動好煩,響想著。
「是不是覺得自己會被殺?」
「不,只是覺得大概會遭遇比被殺還要悽慘的事情。」
響如此說道,女王睜大了眼睛。
「原來如此,不錯。難怪『女王』會想要你。雖然對『將軍』和『大小姐』來說是不需要的呢。」
響的思考冷靜了下來。作為一個現實主義者,早就做好了迎接這一天的覺悟。自己就如同扯著時崎狂三後腿的弱點一樣。如果被眼尖的某個人注意到的話,大概會覺得可以使用自己來控制狂三把。雖然這個弱點是否真的能夠控制時崎狂三……還是未知的。
女王對原空殼的自己到底有什麼想法呢。肯定是最糟糕的事情沒錯了。
「給你選擇的機會。一是生,一是死。希望你能給出讓我產生慈悲的回答。那麼,你選哪一個?」
響吞了一口口水。這是最初的難題。她所追求的,到底是高潔還是卑微。
「…………」
聽到響的回答,女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希望成為誰?難得的機會讓你選擇吧。戰車,主教,還是騎士。」
接下來才是重點。無論選擇誰,無論成為誰,響都必須要維持住自己意識才行。
——我相信你,狂三小姐。
——而我也相信你,我自己。
緋衣響因為信任著狂三而一直戰鬥到了現在。但是,前方還有一場她必須要參加的,十分重要的戰鬥。
發生在所有的時代所有的地點,所有的人類都無法避免的戰鬥。
那就是和自己的戰鬥。
◇
前腳曾經的緋衣響被傳送離開,後腳時崎狂三的槍口對準了女王。
「白之女王………………!!」
聽到這語言,這聲音,這叫聲。
終於「她」張開了口。
「你好。好久不見了呢,狂三同學。」
「……!」
平靜的,過去曾經聽過的聲音。別說扣下扳機了,狂三的思考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
趁著這個機會,白之女王用軍刀刺向了身邊的空殼,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門。
「已經無法阻止了,也沒有阻止的必要了。鄰界會崩潰,一切都會化作夢中的泡影消失。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呢。都是因為狂三同學不好。」
狂三的內心被女王的話語啃食著。違和感和異物感互相傾軋,讓狂三的思緒攪亂在了一起。太奇怪了。雖然女王那遊刃有餘的態度也好,說的話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十分的奇怪……但是有著一個,最為奇怪的地方。
突然,狂三明白了。
聲音。
她的聲音,很奇怪。
沒錯,在白之女王身上一直能夠感覺得到的違和感。那,並不是我的聲音……!
能夠感覺出無比的鄉愁,且十分平穩的聲音。
在清晨的陽光之下,肩並肩一般近的聲音。
在白晝的喧鬧之中,洋溢在笑聲中的聲音。
在傍晚的教室之內,曾經聽到過的聲音。
夜晚,煲電話粥之時在耳邊低語的聲音。
美麗的,高雅的,冷靜的,輕快的,憧憬的聲音。
也是,我——失去的,聲音。
「為,什麼……」
有著無數的疑問,有著堆積成山的謎。但是,對此白之女王只是清爽地笑了笑。
就像是被世界背叛了一般的感覺。就如同所信任之物全部消失了一般。
對她的憎惡,對她的使命感,對她的戰意。全部都,一點不剩的,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疑惑……對於無法理解之物的恐懼。
但是,女王依然只是清爽的微笑著。就如同這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理所當然的一般。她是時崎狂三的反轉體——但並不只是這樣。站在這裡的,是要更加,更加關聯著時崎狂三根源的存在。
女王宣告道。
「現在開始我們要進攻第二領域。我們的所求之物似乎就在那裡呢。所以,在那邊裝睡的阿里亞德妮小姐。
請儘可能召集全領域之中的支配者吧。到底是我的勝利,還是你們的勝利,爭鬥本身也是一種樂趣呢。」
「……」
阿里亞德妮依舊無言。
「等……」
「已經沒有等待的時間了。我也是有回到那邊的世界的權利的。不是嗎?」
女王消失了,留下來的空殼也瞬間覆滅了。
剩下的只有趴著的阿里亞德妮,以及追過來的篝卦哈拉卡和蒼。
還有,發呆的——連自己還舉著槍這件事情都忘了的,時崎狂三。
聯繫著身為人類的時崎狂三和身為精靈的時崎狂三的人。
「為什麼……紗和同學會……!」
那個女王的平穩聲音,毫無疑問——是屬於成為時崎狂三捨棄人類身份的分歧點的,被狂三殺掉的少女的。
緋衣響被擄走,時崎狂三的使命感破碎。
時崎狂三喪失了一切,所有的意志被折斷,心中剩下的只有困惑和悲哀。
在如風暴一般的思考旋渦之中,有一件事狂三還是能夠理解的。
——自己不在這裡站起來的話,誰也無法拯救自己。
只有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現實。這將會是一場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兇險無比的冒險。
支配者們開始集結,絕不能讓女王回到那邊的世界。
一切的終結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