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〇精靈變奏曲的結束（1/2）

脫離迷宮的狂三一行人，終於安心地舒了口氣。

「累死我了……」

阿里亞德妮嘀咕著，精疲力盡的躺了下來。但是，狂三並她們沒有去阻止她的行為。哈拉卡和響也無言的倒在了地上，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還有體力的只剩我們了嗎。」

「……不，我也想躺下呢。但是從剛才開始蒼小姐就盯著我所以沒辦法。」

狂三有些抱怨的說道。離開迷宮之后蒼看向狂三的目光就開始奇怪起來。讓人感覺有點——可怕。

不過那似乎是戀情和鬥志交織在一起的眼神。雖然臉上如同充血一樣紅紅的，但是眼中的鬥志卻在閃閃發光。

……看上去是想要馬上完成約定的樣子。

「……約定，約定♪」

蒼像是哼歌一樣嘀咕著，狂三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哈啊啊啊啊啊啊」地吐了出來，眼神有些失神的問道。

「真的要來嗎？」

「來。」

「這個……實話實講沒有什麼意義呢。如果有人殺我的話我也會抱著殺了她的心情反擊，但是現在的蒼小姐不會這樣做的吧？」

「但是，時崎狂三馬上就要離開了所以沒辦法。」

突然被戳破真實的狂三有些尷尬的將眼神從蒼的身上移開了。

「啊，嗯。不過我並沒打算要挽留你。如果挽留你的話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徹底結束了。但是，即使這樣我也希望能夠和你正式的告別，這應該是算不上是任性吧。」

「……用戰鬥來分別什麼的，真的好嗎？」

「哼嗯。我是只能在第十領域或者第五領域這種戰場之中才能生存下去的准精靈。最後希望能以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畫下句號。」

狂三和響的視線交錯，狂三第三次嘆了口氣底下了頭。

「這裡不太好，讓我們換個地方吧。」

「當然了。前面有一片看上去不錯的森林。在那裡的話應該能夠放手一戰。」

「沒有辦法。為了不出人命由我來當裁判吧。」

「……兩個人就足夠了……」

「總不能讓你打到上頭吧？我不會多管閒事的。」

蒼極度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那麼，那麼我也……」

「……啊，響小姐就留在這裡休息吧。你應該是很累的吧？」

用手按住了搖搖晃晃想要站起來的響，狂三猛踏大地。

「我也——」

「啊，響響你等一下。我有話想對你說。」

依然堅持想要站起來的響被阿里亞德妮拽住了。

「……什麼？」

響露出了戒備的眼神。阿里亞德妮笑了。……某種程度上來說，時崎狂三能夠走到這一步毫無疑問緋衣響的作用功不可沒，阿里亞德妮是如此認為的。但是本人大概是會極力否定的吧。

「很重要的事情。……你大概也能夠隱約猜到我想要問什麼吧。」

「是呢。我們談一談吧。」

響和阿里亞德妮，暫時摒棄了逐漸疏遠的夥伴意識坐在了一起。

◇

「我會肅清半徑五百米之內。這樣就不會被打擾了。」

篝卦哈拉卡輕描淡寫地擲出了靈符。靈符變為小鳥，啪嗒啪嗒的揮舞著翅膀飛向了天空。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們了。我會一直關注的，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出手的。……還有要不要封印一些技能？比如魔法什麼的。」

封印只能在第五領域的部分地區才能使用的魔法技能，這個建議兩人都表示了同意。

雖然獲得的技能沒有什麼卑鄙不卑鄙的，但是兩個人都擔心在戰鬥中的戰術變化會因此而變得過於複雜。

對於狂三來說，蒼如果使用魔法進行遠距離攻擊的話會很麻煩，反過來對於蒼來說，如果狂三使用過多她不了解的技能的話思考也會跟不上的。

「當然，這樣很好。」

「沒關係。……那麼，開始嗎。蒼小姐。」

「嗯。……總覺的心情有些奇妙的暢快呢。」

明明筋疲力盡的說，身體的一舉一動卻充滿了力量。清醒的神經連樹上落下的一片葉子都能注意得到。就像是終點衝刺的馬拉松選手，在高昂之中覺得世界都變得可愛了起來——這種感覺。

「……蒼。無銘天使〈天星狼〉，靈裝〈極死靈裝·一五番〉。一定會勝利的。」

「時崎狂三。天使〈刻刻帝〉，靈裝〈神威靈裝·三番〉。我不會輸的哦？」

涼爽的清風吹過森林。

瞬間，狂三舉起老式手槍，射擊。轉瞬即逝的極速攻擊。

沒看到，不只是子彈，連開槍的瞬間蒼也沒能看到。

但是說到底也只是子彈而已。現在的蒼只是防禦就能夠輕易的擋住。

用手臂和〈天星狼〉防護著臉，蒼開始突進意圖拉近距離。但是，在子彈命中的瞬間，她被轟飛了出去。

「……！」

「啊啦，啊啦。真的是結實呢。」

狂三表情有些驚訝，繼續進行攻擊。但是，瞬間站起來的蒼跳了起來，踩著樹幹開始左右移動。讓狂三難以瞄準。

眼睛跟不上的狂三不斷左右移動著槍口。這時，蒼突然發起了攻擊。攻擊並不是來自正面，也不是來自左面和右面，而是來自她的死角，正上方。

但是，狂三單手舉起的長槍，已經瞄準了無聲揮動〈天星狼〉的蒼。

「很遺憾。我猜到了哦。」

蒼的神經很敏銳，但是剛剛結束大戰的狂三也的神經也不是遲鈍的。

肌膚感受著空氣，精神感知著鬥志。

察覺到無聲襲擊的狂三理所當然的扣下了扳機。但是，蒼的行動卻遠遠超出了狂三的預測。

「……！」

難以置信的，蒼在空中躲開了狂三的子彈。用眼睛確認著接二連三的子彈，全身扭動著。蒼完全不在意擦過臉頰的子彈，只是揮動〈天星狼〉砸向了狂三的腦袋。

……沒有……擊中的感覺……？

應該正中的才對。應該像平常一樣傳來頭蓋骨粉碎的反衝才對。

但是，蒼感受到的只有像打在一張紙上一樣的令人不安的感覺。

「嗯……」

落地的同時，蒼明白了。

「被卸力了……！？」

狂三對著地面的方向微微地扭了扭頭，完全卸掉了從正上方劈頭蓋臉而來的〈天星狼〉的衝擊力。

說起來很簡單，很簡單——但是，蒼卻不由得發出了不可思議的感慨。

只要時機的判斷差零點幾秒。只要出現了一毫米的偏差，後果就是重傷。

「騙人的吧……」

就連身為裁判的哈拉卡也不由得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而狂三並沒有遲鈍到會放過落地之後無防備的蒼。

〈刻刻帝〉的子彈如同暴雨一樣襲向了蒼的全身。

「〈極死靈裝·一五番〉……！」

但是蒼的靈裝是相當出色的。在察覺到子彈無法躲避的蒼的意志之下，凍結了眼前的空氣。

子彈的速度被減緩，揮動〈天星狼〉。子彈被打向四周，其中還有無數子彈在戰戟的直擊之下破碎散落。

「啊啦啊啦。成長了呢，蒼小姐？」

「為了和你的戰鬥特意準備的殺手鐧呢。」

真是可愛的話，狂三在心裡苦笑道。本來的話只要使用【一之彈】或者【二之彈】，甚至【七之彈】的話就能夠結束戰鬥了，但是因為蒼在堂堂正正的與她對決，所以她也打消了使用這些能力的想法。

怎麼說呢，她非常想要在技術上勝過蒼。

「但是，剛才的一擊，你收手了呢？」

看上去仿佛是全力的一擊，但是實際上在頭部被擊中的瞬間狂三可以感覺得到『並不會被殺死』。

「……因為，我又不想讓你死……」

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一邊的響，狂三終於沒能忍住笑。

愉悅，狂三想到。不是戰鬥令她愉悅，而是和蒼的交流讓她感到愉悅。

即使是一步邁錯就會死的戰鬥，如果死不了的話就成為了如同運動一樣的行為。

加速的思考連續不停的在腦內考慮著所有的戰術。攻擊的選擇有無數的分支，她在之中尋找著複數存在的正確答案。

「時崎狂三。」

「什麼？」

「果然我還想再問一次。真的不想和我在這個鄰界中一起生活嗎？」

「……什麼？」

「我喜歡你。你似乎對我的印

象也不壞。不只是我，這個鄰界中的准精靈，認識你的准精靈大概都是喜歡你的。」

「……那可真是榮幸呢。」

「我喜歡和你的戰鬥。你也喜歡和你的談話。我更喜歡看你和緋衣響的無聊對話。……和平我也不那麼討厭。只要能夠像這樣偶爾活動一下身體就好了。」

「所以說……」

「如果不住在第五領域，而是住在第九領域的話，戰鬥的機會也會少很多的吧。嘛啊，雖然有著必須要進行偶像活動的束縛。那樣的話我和你，還有緋衣響三個人住在一起。雖然生活大概一定會變得很散漫，但是這樣感覺也很有趣——」

「蒼小姐。不要再說了。」

狂三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蒼對未來的幻想。然而面對她冷漠的目光，蒼毫不畏懼，只是用靜謐的瞳孔和狂三對視著。

「我希望你能明白，這樣的選擇也是存在的。」

「無法苟同呢。」

「嗯，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最後的最後你能明白也不晚。你只要知道，哪怕是在即將離開這個鄰界之前。回頭也是可以的。」

蒼表情平靜的平靜說道。話語中飽含的慈愛讓想要反駁的狂三也不由得感到了無可奈何。

「……這也是戰術嗎？」

「一半是。但是，剩下一半是真心的。」

蒼挺起胸楊說道。

「真是敵不過你呢。」

狂三嘆了口氣，說出了曾經在第十領域之時連想都沒有想過的話語。

「確實呢。最後的最後，我會考慮的。」

太好了，蒼像是小孩子一樣笑著說道。就像是成功對大人進行了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的笑容。

然後，因為蒼的話狂三第一次意識到了。

我現在，正面臨著那個人和她們之間的選擇。

選擇戀愛，還是選擇友人，選擇愛情，還是選擇友情。

啊，好煩惱。真的。明明白之女王還沒有打倒的說——。

緊接著，一切都反轉了。

在無比的惡寒之中，她意識到了自己可能犯下了一個十分致命的錯誤。她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和蒼的戰鬥以及一切，只是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時崎——」

在察覺到事態發展的蒼叫出她的名字之前，狂三已經飛向了空中。

◇

「先從結論來說吧。我並不希望三三去彼方的世界。」

阿里亞德妮想要說的話響大致已經猜到了。

「為什麼呢？……雖然由身為朋友的我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狂三小姐對敵人從不留情，所以很難說狂三小姐能夠和支配者們和諧相處。對於權力者們來說應該是麻煩才對吧？」

聽到響的話，阿里亞德妮噗嗤噗嗤的笑了。

「真能說呢。不過嘛啊，你說的大體都是對的。……但是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夠確認關於去彼方世界的方法，你覺得是為什麼？」

「那個……不是因為第一領域被封鎖的原因……」

就算是響也沒有聽說過任何有關的發傳言。自從和狂三相遇以來，她無數次的收集過相關的情報，但是就連流言或者傳說之類的情報都沒有。

「那麼，為什麼要封鎖第一領域呢？」

「……這……。嗯？不是被封鎖而是主動封鎖的嗎？……難道封鎖的是支配者嗎？」

聽到響的提問，阿里亞德妮點了點頭。

「第一領域有通往現實世界的門，這是在一部分支配者之間流傳的已知事實。」

「……你說什麼？」

響驚訝的皺起了眉頭。

阿里亞德妮露出了微笑。雖然響非常擅長擦眼觀色，但是就算是她也從現在的阿里亞德妮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東西。

「知道這件事的有我和真夜。再加上小哈拉卡一共三個人。其他的支配者包括已經死亡的在內都是不知道的。我們發過誓的。要守護這個鄰界。要維持這個鄰界的秩序。」

「……通往現實世界的門會破壞世界的秩序？」

「響響，你還記得起來到這裡之前的事情嗎？」

「不，完全記不起。」

「果然呢。但是這個鄰界之中是有還記得的精靈的，當然也有記不得的精靈。……我並不是要評價哪一邊更好。只是我們害怕的是，渴望著回到那邊的孩子。」

「……這又怎麼了呢？」

「想法並沒什麼錯。問題是鄰界的靈力平衡。打開第一領域的門的話，本來已經切斷的鄰界和那邊的世界的說不定會再次連接起來。」

「只是會連接起來嗎？」

「如果把這個鄰界比作一個裝滿水的水箱的話，彼方世界就是一個真空的水箱。或者說，就像是熱水和涼水的關係呢。門被打開兩邊連接起來，就如同真空的水箱連接了一個水泵，或者就像是熱水和涼水混合在了一起。」

真空的水箱大概會瘋狂吸水的吧。

用熱水和涼水來比喻的話，這邊的熱水無論怎麼想溫度都是會降低的。

而這一點是不可逆的。失去的東西不會回來，降低的溫度不會重新升溫。

「那個……難道說以前發生過這種事情嗎？具體來說。也就是，有誰打開了門回到了那邊的世界……？」

「響雖說只是一直跟著時崎狂三而已，但是真的是很聰明呢。雖然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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