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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夢之搖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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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坡道後,那幅悲慘的景象更是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

乾涸無一滴水的人工泳池;無人的售票處;文字脫墨、微髒的導覽書──即使說是恐怖電影的舞台也毫不遜色。

卻也是個符合世界盡頭的場所──狂三如此心想。

過去的面貌──純真無邪的遊樂園。

如今的模樣──純粹的夢想終結之地。

「……狂三。」

響拉了拉狂三的袖子,一語不發地指向一張長椅。過去雪白的木製長椅已經腐朽破爛。

那裡坐著一名少女,是狂三、響以及璃音夢也不認識的空洞少女。

她怔怔地望著蒼穹,無所事事,對她們的腳步聲也渾然沒反應。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

回應的只有沉默無語──令狂三有些不耐煩。

「我問你在做些什麼──『我在等待』。」

狂三說到一半,空無看都不看她一眼,望著天空如此低喃。

「……等待,等什麼?」

「我會消融,身體會消散無蹤。但我一點也不害怕。我會和這裡融為一體,所以沒什麼好害怕的。因為這裡是快樂的遊樂園。旋轉的旋轉木馬、旋轉的摩天輪、旋轉的雲霄飛車,旋轉、旋轉,一切都在旋轉中融解消失。」

與其說是在說服自己,聽起來更像是堅信必定會如此而說出的話。

那句話宛如長矛刺進響的胸口,甚至好像激發起她平時深藏心底的想要消失的意念。

「……這樣啊?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狂三沉穩的聲音。

有種只對逐漸死去的存在所投出的奇特溫柔。

少女沉默不語,吐了一口安心的氣息……煙消雲散。

「…………消失了,她消失了。」

璃音夢茫然若失地低喃。響則是在無形中對這許久未見的情景大感震驚。

只有狂三一人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點了點頭。

「所謂搖籃一詞,形容得真是貼切。也就是說,如果這座化為廢墟的遊樂園看起來像是絢爛的遊樂場所,就必須有所警覺了是吧。」

響點頭同意狂三說的話,唯獨璃音夢一人一臉不解地歪了頭表示疑惑。

「什麼意思?」

「在空無的眼裡,這裡看起來是快樂的遊樂園。一切嶄新如昔,燦爛奪目。」

「這座廢墟嗎!可是……這裡是廢墟耶!」

璃音夢難以理解似的張開雙手。

「所以才叫作搖籃吧……」

對理當消逝的少女來說,必定是樂園;而對尚且不該消逝的少女而言則是幾近地獄的場所。

「我已經心靈受挫了,因為她消失了耶。轉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什麼你們兩個還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因為習慣了(啊)。」

兩人的回答極為簡單明瞭。

「好了,就算去想消失的空無也於事無補,把重點擺在尋找『月之聲』吧,那個據說能使人有唱歌能力的結晶。」

「說、說的也是……『月之聲』在哪裡呢?」

璃音夢儘管惴惴不安,還是想起自己的首要目的。響撿起一本導覽書,翻閱地圖。

「所有人一區一區地展開地毯式搜尋吧。」

「三個人分頭尋找不是比較有效率嗎?」

狂三說完,響搖頭反駁:

「是比較有效率沒錯,但容易疏忽。我們兩個倒還好,主要是璃音夢可能因為害怕而忽略了重要的事物。」

「啊~~……啊~~……」

「胡桃,你幹嘛認同啊,還點頭如搗蒜!不過我自己也不否認就是了啦!」

「所以,能不能發現『月之聲』全掌握在我們手上。努力尋找吧!」

「說的也是。都來到這裡了,我們也想見識見識『月之聲』。」

「啊,不好意思。被人忽視,我的心情會很低落,可以別這樣嗎?」

狂三和響又拉起意志消沉的璃音夢的雙臂,挑戰搜尋「月之聲」。

──就結論而言,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找不到耶……」

「從天空俯瞰,建築物後面也找過了。再找不到,是要教人家去哪裡找啊?建築物里里外外也全都確認過了……難道是藏在地底下嗎?」

「如果是這樣,根本就不會有流言傳出吧。假設流言本身是真的,如果『月之聲』藏在地下,發現的同時就能獲得了吧?」

「說的也是。起碼也該有挖掘過的痕跡吧。」

「把發現的東西再埋回去……不對,感覺思考方向錯誤。」

「是被騙了嗎……被捉弄了嗎……也是啦……我這個唱不了歌的偶像僅存的價值也只有美少女和被人戲弄這兩點了……」

狂三和響不理會開始喪氣的璃音夢,繼續推理。

「……仔細想想,這個流言本身就很奇怪呢。通常發現就等於獲得吧?為什麼只傳出流言,卻沒有人得到呢?」

「是圈套嗎?」

「不可能啦……我這個女人哪裡值得別人設圈套了~~」

「……璃音夢說的也有道理。那個桃園真由香的空無跟班一副很擔心『月之夢』會被璃音夢找到的樣子。璃音夢,真由香看起來像在說謊嗎?」

「嗯?嗯……真由香雖然個性惡劣、陰險陰鬱又愛動粗,但一說謊馬上就會露餡。偶像形象維持過頭了,藏不住心思,她自己好像也有自知之明,但也無可奈何。這一點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可愛呢。」

璃音夢的評價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所以,那傢伙說的不可能有假。至少真由香自己相信是真的……就算那個跟班少女說謊,我也能看穿。這是我的強項。」

「我還對另一件事有疑慮。記憶之雨……是什麼?」

「……沒有在下雨啊。」

狂三伸出手,但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況且第九領域幾乎不曾下過雨。是會刻意降雨來炒熱演唱會氣氛,但也只限局部地區。」

「你是說,並不會降下自然現象的雨嗎?」

「是啊。」

「……雨……雨、雨、雨……會下雨的地方……」

響再次確認導覽書,察覺到一件事。

「這裡還沒找過吧?」

狂三和璃音夢聽見這句話,探頭查看導覽書──然後「啊啊!」地大叫。

名為暴風雨山的雲霄飛車中途會通過一座巨大的假山。所有建築物內部都探查過了,就是沒搜查過這座位於雲霄飛車滑行軌道上的假山。

「我們去看看吧。」

若是連這裡都找不到,她們也只能舉雙手投降了……然而三人卻不由自主地看著對方,堅信就是這裡似的點了點頭。毫無根據,只憑單純的直覺。

「你能飛上天空嗎?」

面對響的提問,璃音夢挺起胸膛回答:「那是當然。」

「要是不會飛,就不能在演唱會上從天而降了。」

「從天而降嗎……」

「是啊,概念是從天而降的唯一之神、活神仙、造物神。」

「是要多神啊。」

響傻眼地呢喃。璃音夢不予理會,飄舞在空中。

三人沿著滑行軌道踏入巨大的假山中。

「哇!」「哇!」「哎呀呀。」

三人三種驚愕。一人是因怒濤般下個不停的雨水;一人是理解這場雨帶來的含意;一人則是感受到位於最深處的巨大靈力而驚愕。

「……這種時候,知道要說什麼嗎?」

「賓果嗎?」

「說得好。」

三人站在入口。嘩啦嘩啦不停滴落的雨,顏色明顯與普通的雨不同。或許也是因為位於暗處,但滴落的液體顯然是黑色。

「要是淋到雨會怎麼樣?」

「既然說是記憶之雨……應該是某種記憶吧……」

「……記憶。」

璃音夢臉色陰沉,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她退後一步,避免被濺起的水滴噴到。

「我進去查看一下狀況。」

「不會有事吧?」

「反正萬一遇到什麼緊急情況──我還有『這個』呀。」

狂三敲了一下〈刻刻帝〉。無論如何,若是因為記憶造成的傷害,理論上只要「將時光倒流」就能復原。

「那我出發了。」

狂三稍微深吸一口氣,跳躍般用力踏出一步。滂沱大雨立刻淋濕了狂三全身。

瞬間,狂三嘆息死心。

──這難以承受呢。

她向前進,無懼山中的黑暗與傾盆大雨,走向「月之聲」。

「……沒問題嗎?」

聽見響的呢喃,狂三望向她,邪獰一笑。

「你說呢?」

不知是否因為聽起來像在挑釁,響有種內心深處被翻弄的不悅感。

「那我過去看看。如果出事,再用你的天使幫我消除記憶。」

響如此說完踏進山中,接受記憶的洗禮。接著與狂三對看──表情嚴肅、沉痛、憂愁;回頭望向璃音夢──憐憫。

「……璃音夢你可能承受不住。」

那憐憫的視線令璃音夢更加光火。她不理會試圖阻止自己的兩人,踏進山中。

旋即傾瀉而下的記憶滲透她的肌膚、頭髮、皮肉、神經,蹂躪她的腦部。

──好啊,就來說壞話吧。

有道是三人一個菜市場。不論男女,讓氣氛最熱烈的話題莫過於「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了。

而對象若是聲勢看漲的偶像更是如此。

狂熱轉為失望,失望轉為憎惡,憎惡宛如濁流。若是壞話中加入正當性,輕而易舉就能導致罵聲四起。

她所承受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噢,原來是這個啊。」

璃音夢嘆了一口氣。那是她在鄰界編排時,觸碰到出現的黑色方柱所感受到的地獄。

──沒有!人家才沒做那種事!

無論再怎麼吶喊,也沒有人認同、理解她;即使有,也不出聲幫她說話。

排山倒海的惡意【怎麼不去死啊】。

無法反駁的謬論【你是靠陪睡上位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都是誣衊、毀謗、中傷、胡說】!

即使吶喊、哭泣、叫嚷、發怒,全都成為別人找碴、挖苦、嘲弄的對象。

──你是出賣身體站在舞台上唱歌的。

根本是子虛烏有──

──你都在背地裡鄙視粉絲。

人家怎麼可能那麼做──

──你抽菸、喝酒,夜生活放蕩。

人家是偶像,不可以做出那種事──

這樣啊。

既然如此──

為什麼?

「還會有這些話語蜂擁而來」?

你是為了唱歌賣身為了舒服賣身為了買酒賣身為了變得骯髒污穢為了墜落谷底出賣身體出賣愛情出賣尊嚴賤賣人心像機器一般高歌熱唱鄙視粉絲繼續開懷歌唱你的歌齷齪無比你的歌之所以好聽是因為跟支持你的工作人員上床,無聊至極、無聊至極、無聊至極!

「唔……啊。」

她心知肚明。

現實世界並不快活這點小事,璃音夢自己也再清楚不過了。但她並不想知道、體驗這種事。這種世界繞著自己打轉,全世界的人們全都在嘲笑自己的感覺。

這已經不能以引發全民撻伐一詞來形容了。

而是惡意的臨界點,被熾熱的鐵樁插進心臟的心情。

光是站上舞台便全身戰慄,想要訴說些什麼便反胃作嘔,張開嘴巴便湧上一股侵蝕喉嚨般的痛楚。

之後璃音夢受到更嚴厲的嘲弄。

──欸,話說,「像你這種程度的偶像滿街都是,你為什麼還那麼拚命想唱歌啊」?

如果說剛才的謾罵是灼燒的鐵樁,那麼這句話便有如從動脈一點一滴失血的感覺。

她不奢求所有人只成為自己的粉絲、只聆聽自己的歌曲……只求大家等候自己。那名偶像唱歌、跳舞、搞笑明明都比自己差勁,而且還鄙視、恥笑粉絲。

然而,為什麼?

為什麼粉絲們卻選擇她而不是自己?

彷佛在宣告自己的歌曲根本無關緊要,不會對世界產生任何影響,無法改變別人的價值觀。不對,簡直就像是抱持著「不過是因為肚子餓才拿起手邊的東西吃」這種態度。

記憶混雜在一起,踐踏自己一路以來堅信的意念。

所以自己才無法歌唱,無法相信眼前狂熱的粉絲。因為她們並非為自己瘋狂。

「而是因為不表現出狂熱的態度便會死去而瘋狂」。

就只是如此而已。自己只是剛好站在那裡罷了,對象是誰都無所謂。即使拚命延長自己的死期,也不會有人看見。就算看見,也會嘲笑那是徒勞無功的行為吧。

無法歌唱。

因為歌唱也沒有意義。

就像在現實世界領悟到這一點的她一樣。

「啊……唔……」

持續淋著記憶之雨,就代表接觸了多少「她」的記憶。沒錯,這場雨正是第九精靈──從未造訪過這個鄰界的某個少女所產生的地獄泉源。

不僅是她成為精靈的契機,也在鄰界烙印下爪痕。

璃音夢心想──

絕對沒有人在被迫開啟、見識、承受這種境遇後還能唱歌。

進退維谷。

隕石般的惡意只會將人破壞得體無完膚。

「……不……要……」

「──不想繼續承受的話,就前進啊。」

回應拒絕的聲音如一道閃光劃破耳際。

「────啊。」

對了,這麼說來,自己為什麼會想踏進山中呢?答案很簡單,因為前面的兩人輕而易舉便淋著這場雨前進。

所以,她以為自己也能辦到。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淋到這場惡意之雨,還能若無其事地佇立原地?

緋衣響回答:

「嗯……因為對第十領域的准精靈來說,惡意這種事根本是家常便飯。而且我啊,是基於某種原因才一路面對這些惡意走到現在的。」

時崎狂三告知:

「……世界是殘酷的,人類是惡意的化身。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救贖,偶像不過是被只看表面的粉絲消費的娛樂罷了。」

狂三如此說著,並將手槍指向濡濕的人造天空。

「『但是,那又如何』?」

扣下扳機。

毫無意義的子彈就這麼消失在空中,於豪雨中發出「鏗」的細小聲響,應該是擊中天花板了吧。

「歌曲是人類創作出來的技能、本領。而成為偶像的你所背負的不是唱歌的資格,而是非唱不可的詛咒。」

「……詛咒……」

「沒錯,就是詛咒。決心歌唱,立誓成為偶像,即使是片刻的時間也誓言要討粉絲歡心。即使被遺忘、辱罵,也不能停止歌唱。而如今這裡有兩名愚蠢之人想成為你的粉絲。」

「……粉絲……是指……」

位於眼前的兩人──淋成落湯雞的緋衣響與時崎狂三。

「你還沒發現嗎?你已經『在前進』了喲。」

「咦?」

璃音夢連忙回頭望向背後。原本以為自己在踏進入口時就已經失去意識,沒想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已前進了一半以上的路程。

呻吟著。

哭泣著。

忍受著椎心蝕骨般的惡意,一步一步向前進。

「我之前應該也說過,我對偶像沒什麼興趣。不過,我想見識見識沐浴在理應令人痛不欲生的記憶之下,卻強忍著痛苦前進的你堅強高歌的模樣。」

「……說這什麼……蠢話……啊……」

璃音夢向前進。

一步一步向前進。

不曾停下步伐,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明明翻騰的記憶奔流如今依然翻攪、折磨著輝俐璃音夢的腦袋。

她卻有餘力理解、回應狂三說的話。

「我……我……的……歌曲……是正統的……偶像……流行歌曲……不存在……堅強……這種要素……」

「帥氣地勁歌熱舞可是魅力四射又不得了的事情啊啊啊!」

她伸出手。

面前的兩人也朝她伸出手。

「沒錯。既然如此,我……」「那麼,我……」

──就成為輝俐璃音夢的粉絲吧。

抓住的手感覺到一股拉力,璃音夢跳向兩人所在的位置。因為某種閃閃發光的東西,只有那個區域沒有下雨,被朦朧的光芒所籠罩。

就像聚光燈一樣──璃音夢茫然心想。

「這是……麥克風……?」

地板上放著一支麥克風。

「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們尋找的──『月之聲』吧?」

是嗎?如果是就好了──璃音夢這麼想。可是,她唱得了歌嗎?她還是一樣,只要試圖開口唱歌便發不出聲音。因為淋過記憶之雨,

連說話都覺得害怕。

「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能使人歌唱,但這個物體確實充滿了靈力。」

狂三也點頭同意響的言論。

「沒錯,即使是單純吸取這份靈力,感覺也很強大。」

在鄰界,靈力是體力、精力、貨幣,也是權力。若是破壞這支麥克風,勢必也能單純吸取它的靈力吧。

「……我真的,可以收下吧?」

「快點拿走吧,要不然我怕自己會改變心意。」

璃音夢聽了狂三說的話,抖了一下。因為能感受到她是真心這麼說的。

璃音夢深呼吸了一口氣。

一邊祈禱、盼望,拿起那支古老的麥克風。

──一片漆黑。

不對,有朦朧的光芒在閃爍。似乎是透過電視觀看螢光棒之海。

少女吐出一口氣。連璃音夢也能感受到她緊張不已的心情。

(噢,對喔。這是──)

璃音夢隨即恍然大悟。她是過去曾經讓璃音夢見識那些記憶的現實世界的偶像。

踏上堅信為正確的道路,卻因此遭受嚴重毀謗而沒落的少女。

所以少女才會像這樣在休息室害怕得全身顫抖。

(……咦,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璃音夢立刻感到不對勁。那名被擊垮的少女為何強忍著顫抖,在休息室中等候?

若是引退還能理解;若是足不出戶還能理解;即使無法歌唱,也想從事與過去的夢想有關的工作──也稍微能夠理解。

然而,她身上穿的服裝無庸置疑是偶像的舞台裝。

即使畏懼歌唱,卻還是像這樣等待被呼喚上台。

(為什麼?你應該無法唱歌才對呀。)

自己只是體驗過她的記憶,並非實際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開口說話。如果是當事者,璃音夢敢肯定她絕對會拒絕說話,甚至拒絕與人接觸。

不對,她的記憶告訴她自己──她確實曾經陷入那樣的狀態。

無法發出聲音。

有尋死的念頭。

每天宛如地獄,難以生活下去。

她懷抱著比自己更深沉的黑暗,然而為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場景?奇妙的是,只有這一段記憶無法解讀。總之,肯定是心靈上經歷過什麼樣的轉折吧。

才使她想再次站上舞台。

「──小姐,正式上場嘍!」

聽見助手的呼喚,少女精神奕奕地站起來。

顫抖一瞬間消失,轉換成偶像的表情。但是窺視少女記憶的璃音夢能看見,她內心依然顫抖不已。

對於被辱罵、被鄙視、被嘲笑由衷感到恐懼。

她的腳步卻一刻也不停留地走向舞台。

(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有辦法做到這種事?)

少女應該無法歌唱。

無法言語。

就算尋死也不足為奇。

然而──

為什麼她卻站在舞台上?

一整片的螢光棒之海、歡呼聲,以及聚光燈。

若是站在那裡的是璃音夢自己,她肯定雙腳癱軟,什麼事都辦不到。

然而,少女卻開始歌唱。

歌聲澄澈悅耳──表情凜然,笑容可愛,偶爾眼眶濕潤,泫然欲泣。她的姿態完美無缺,同時也存在著破綻,彷佛在呢喃著自己只將這瑕疵的一面呈現給觀眾看。

宛如被人喜歡,使人墜入情網的魔法。

重點在於這名偶像相信那個魔法;相信歌、相信愛。

見識過醜陋至極的世界後,依然試圖相信。

璃音夢不禁伸出手,想從記憶表層深入記憶深處──在那裡發現的是一句話語。

打從心底拚命傳達出的一句話語。

(──原來是這樣啊,你相信那句話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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