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全家攜手攻略迷宮 第四章 家人之間的距離（2/2）

單方面這麼說的萊娜，正在啜飲最近於這條街上市的椰子汁，一隻手上還戴著像是土產的手鐲，這樣的人到底哪裡忙了？儘管亞德內心是這麼想的，卻也覺得或許會有所幫助，便決定和她商量。

於是他在剛剛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那孩子無論如何都想幫上我的忙，明明不用那麼做也沒關係的。」

亞德補充完這一句，接著喝了一口自己點的咖啡。

咖啡感覺比以往還要苦，令亞德皺起眉頭。他維持著皺眉的神情，繼續說下去：

「那些孩子的力量的確比想像中還要強，我也得以能在過去無法與之相比的舒適狀態下探索迷宮。就像是補足了〈厄運〉帶來的不幸甚至還有剩餘一般，我確實是曾為此感到高興。」

「…………」

「可是，最近卻不是這樣。該怎麼說呢？光是那些孩子在我身邊，這就夠了。而且我是她們的父親，也不希望孩子因為幫不上忙這種事感到消沉。」

「原來如此，你也變得會說出很有父親味道的意見了。」

萊娜點點頭，並意味深長地抬起一邊的眉毛。

「可是，小奈並不這麼想。」

「嗯，奈肯定是非常想幫上我的忙吧。她很執著於自己的能力……讓人看了很過意不去。我也想成為那孩子的力量。」

然後，亞德趴倒在桌面上，打從心底吐出一口嘆息。

「在這種時候，做為家人到底該怎麼溫柔地對待對方呢？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

萊娜目不轉睛地望著這樣的他，最終輕輕地閉上眼，用有些冷漠的聲音低聲說道：

「該怎麼說呢？還真是拼命到有些可憐。」

「就是說啊，奈那孩子，也不需要鑽牛角尖到那種地步嘛……」

「我指的不是你女兒，而是你，亞德·克拉沙姆。」

「咦？」

這句意外的發言令亞德一臉驚訝地抬起臉，萊娜眯起眼望著他。

「你很堅持自己是〈神獸〉們的父親，也很堅持該以家人的身分對待她們吧。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什麼意思？」

「其實我在最近又調查了一次你的事情。因為要出借〈神獸〉給你，我想應該有必要更深入地了解你。而我調查時，查出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美麗的精靈先是閉上嘴，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啟齒，最後緩緩地吐露出話語。

「……資料上顯示，你是個孤兒。」

「…………！」

「在前因後果完全不明的情況下、被捨棄在街角的嬰兒，那就是你。你被一間小孤兒院收養，在那裡長大……沒錯吧？」

「……你說得沒錯。」

回憶起苦澀的過去，亞德承認了。

他沒有雙親的記憶，且住在孤兒院時注意到自己在這點上與他人的不同，一直很寂寞。

當然，身為養父母的孤兒院老師對亞德很好，可是若拿住在街上的其他孩子和自己一比，他仍是會無可奈何地產生悲慘的心情。

正因為這樣，當〈神獸〉們露出跟過去自己一樣的孤獨與寂寥的陰影時，就想要儘可能地陪著她們。

可是——

（那到底有什麼關係？我已經揮別過去，也儘可能地溫柔對待那些孩子，不讓她們跟以前的自己有一樣的想法……就像養育我長大的老師那樣。）

這樣想的話，曾是孤兒的經驗不是反倒會在表現上加分嗎？

亞德一把這個意見告訴萊娜，她微微揚起苦笑。

「沒錯，你的確是努力地想把〈神獸〉們當作家人看待，這我認同……但你的家族觀念真的沒有問題嗎？」

「問題？」

「你剛剛說過，想要以家人的身分溫柔對待她們，這在某種意味上來說是對的。然而，我覺得只有溫柔，不是做為一個家人、父親的正確方式。」

「…………」

亞德想要反駁這番話，卻發不出聲。

對待家人應該就要溫柔又溫暖，養育自己成人的孤兒院老師也是這麼做的——可是……

亞德突然開始回想，老師真的只有溫柔地勸誡自己而已嗎？

小時候的記憶冷不防地復甦，他曾很不客氣地向老師表明某個煩惱。

當時，老師淡淡地開口，臉上沒有半點溫柔的神情——

等亞德回過神來，嘴巴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低語道：

「家人……父親只會溫柔對待孩子、是不行的嗎？」

萊娜對著如此自問自答的他露出淺淺的苦笑。

「老實說，我也不曉得正確答案是什麼，因為我沒有小孩……不過，我覺得父母親這個立場比想像中還要辛苦。」

說完，她緩緩地站起身。

「好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好好加油吧。如果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再跟我報告。我很期待喔，亞德。」

她特地用開玩笑似的口氣說完，就走到大街上離開了。

當然，她沒有在桌上留下錢。

「……至少留下蛋糕跟果汁錢啊，這個人。」

亞德揚起苦笑，付錢當作上課費。

她好歹也給了自己忠告。

「要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啊……好。」

他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並下定了決心。

○

那一天，正在幫忙莉烏娜準備晚餐的奈在亞德的召喚下，來到他的房間。

這房裡只有小小的木椅、一點點裝飾品及床這些家具，但是身為奈父親的青年卻總是會笑著迎接她，所以奈在內心也暗暗地喜歡這間房間。

而今天也是，亞德就坐在房內的椅子上，看著奈微笑。

「奈，你跟我一起出門。」

「出門……要去哪裡……？」

喜歡跟亞德一起出門的奈有些欣喜地詢問。

面對這個問題，亞德先是點了下頭，用輕快的語氣告知她：

「去迷宮。」

「咦？」

「我們現在要去探索迷宮，就你跟我兩個人。」

「…………什麼？」

最小的〈神獸〉驚訝地瞪大雙眼，只能愣愣地呆站在原地。

迷宮的入口，就位於城鎮外圍一棟風格類似神殿的小建築物當中。

那棟建築中央有通往下方的階梯，前方就是地下第一層的起點。

「那麼，我們出發了。」

「嗯，要小心喔。」

亞德與看守建築入口、全身都穿著盔甲的守衛——奈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存在——互相打過招呼後，走下樓梯。

走過昏暗的通道，抵達的終點是被魔法照亮、鋪滿石板的迷陣——迷宮。走到樓下的他露出緊張的神情。

他打開背在背上的袋子，檢查裡頭的道具和武具，並打開似乎是自製的地圖。

奈張口對亞德問出了自己一直抱持的疑問。

「那個，爸爸……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來迷宮……？」

「若想確實地從危險中保護你們，帶一個人來就已經是極限了，因為《脫離（小）》能傳送的就只有我跟另外一個人。要是沒有這項限制，那倒也可以帶菲妮她們來啦……」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主要的工作就是預知迷宮內的情況……雖然我也能察覺得到危險和陷阱，但父親也能使用某種程度的神獸技能，要帶人來的話應該要像以往一樣帶菲妮姊姊，而不是我……」

只是，這句話在途中就被打斷了。

「你剛剛也說過，自己幫不上我的忙嘛？」

「這個、是……是的。」

「那麼，你接下來能不能幫幫我呢？」

「咦？」

奈眨了眨眼，亞德點起尤妮親手做的燈——迷宮中基本上都有點著魔法照明，而多點這盞燈是為了以防萬一——用認真的目光望著她的臉。

「從現在開始，我會在迷宮裡隨意前進。不會費心去提防陷阱，也不會小心魔物。就算《危險預知》有所感覺，我也不會在意。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察覺這些危險。」

「……！」

「你的能力應該能感覺得到危險，那就拜託你啦。」

「怎麼這樣……！」

太亂來了——奈這麼想道。

在迷宮當中，不知潛伏於何處的守護者及棲息於此的魔物，時常會重設原有的陷阱或設下不同陷阱。

其中有極為少數的魔物，會使用高水準的魔法及技術，亦或是古代魔法文明的裝置，增建牆壁、通道和房間。

只是，魔物里也有守護者會搬運不知來自何處——迷宮地下第一百層存在製造工廠，是目前最有力的論述——的新魔法物品，放在新建的房間裡，因此不太有冒險者會去探索新出現的區域來打倒那些魔物。

總之，如今在迷宮之中，至今繪在地圖上的情報很有可能無法通用。所以倘若不時時小心注意，那就危險了。

即便如此，亞德還是把判斷危機這個任務交給目前狀況不好的自己，這也太過魯莽。

「請你重新考慮……！靠現在的我來……這太危險了！」

「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會保護你。只有這點，

我可以跟你保證。」

「我不是在指自己……是在說爸爸……」

但是亞德轉過身背對奈，只說了句「拜託你了」就邁步而去。

他真的採取了毫無防備的行走方式，感覺就跟在街上閒晃時一樣。

奈膽戰心驚，無奈地試著想要察覺即將降臨到他身上的危險。

但是奈很煩惱自己的低潮，也就是無法順利作用的能力。她不認為會平安地在這種時候好好發揮。

然後，她的預想料中了。在亞德從開始到抵達地下第五層的這十幾分鐘間，就有許多的災難襲向他。

「呼，呼。」

劇烈喘氣的亞德似乎真的快要累癱，在地上坐下。

這裡是位於地下第五層的其中一間空房。

確定沒有魔物後，他開始使用《回復魔法》治療傷口。

「可是啊，連我都覺得〈厄運〉實在太活躍了……來到這裡前先被一群劍齒虎襲擊、遇到自吊掛天花板落下的岩石、掉進陷阱洞裡，最後找到的寶箱還是寶箱怪，差一點就被吃掉了……要是沒有神獸盔甲，就真的沒救了。」

「對不起……」

在旁邊垂頭喪氣的奈低聲道歉。

剛剛亞德所說的一切災厄，奈都沒有預知或察覺到。偏偏自己被亞德確實地保護著，身上毫髮無傷。

然而，亞德摸了摸奈的頭，用略為溫柔的聲音告訴她：

「就算是這樣，針對陷阱與魔物的預知還是有稍微成功的幾次。麻煩你就維持這個樣子直到最後哦。」

「那個——」

奈忽然抬起臉，跟自己的「父親」四目相對問道：

「爸爸為什麼要這麼亂來……？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把疑問說出口時，她已經隱隱有所感悟。

亞德是為了鍛鍊自己的能力，以及增加信心，才帶自己來迷宮的。把察覺危險的職責都交給自己，也是因為這樣。

但是，她的能力無法自行發動。不管試多少次，都毫無意義——至少奈是這樣想的。

亞德凝視著奈一會兒，最終露出苦笑說：

「其實啊，我一開始是想說要放著你不管的。」

「咦……」

「就跟以前養育我長大的老師一樣……啊，我還沒跟你們說過吧，我過去是個孤兒。」

「這樣啊……」

面對愣愣呢喃的奈，亞德又補充道——養育自己的老師人品高尚，能被他養育成人，真的很幸福。

他本該不覺得有任何不自由，也不覺得不幸才對。

「但是，小時候的我曾經非常在意一件事，然後有一次問過老師這個問題，令老師很為難。」

「你問了什麼問題呢……？」

「『我為什麼不是老師真正的孩子呢？如果我們是真正的親子關係，會不會更加幸福呢？』」

「…………！」

這句話令奈啞口無言，因為她隱隱能夠明白，小時候的亞德心中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寂寞的心情，還有源自於這份感情的不安——就跟才剛察覺這些情感的自己相同。

可是，現在的亞德笑了笑，仿佛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街上看到的小孩子大部分都跟父母在一起，而我覺得那樣的情景十分耀眼，所以我是用遷怒的感覺在問的。然後——」

那位老師平靜地跟亞德說「你自己好好想想」，便轉過身。

其實，亞德很希望老師能說些溫柔的話。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他也希望老師能保證兩人是親人。因此老師的態度使幼小的他很受傷。

「……不過如今回想起來，老師是希望我找到那個答案吧，因此才硬是對我冷淡。我認為那是老師個人作為父親的應對方式。想起這件事時，我才發覺，只有溫柔並不是家人該有的樣子。」

即使偶爾嚴厲、做出像是要捨棄的舉動，只要認為是為了本人好，就會把這樣的態度貫徹到底。這也是家人之愛的一種型態。

「所以，我也覺得放著我不管……」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卻沒有辦法。」

聽到奈膽怯的聲音，亞德再次露出微微的苦笑。

「我無法對你冷淡……大概是我做為父親的修行還不夠吧。但是，我也明白像以往只是溫柔對待孩子是不行的。於是我拼命思考……就只想得到這種辦法。」

那個辦法就是以亞德自己做為教材，在迷宮鍛練奈吧。

不是只讓她吃苦頭，而是讓自己一起吃苦——亞德想靠著這樣的經歷分享彼此的心情，一同對抗嚴酷的環境。

這份心情就是亞德笨拙的愛情，奈對此感到喜悅。

「謝謝你，爸爸……但是，我……我的狀況還是……」

「不需要焦急。今天暫且先到地下第三十三層吧。其實，我從莉烏娜口中聽說『沒有寶物的房間』，就想要帶著你……去一次看看。」

「……為什麼、要帶著我呢？」

「當然是因為或許會曉得寶物是什麼啊。我相信你的預知及感知一定可以辦得到。」

「……相信。」

噗通。奈感覺在自己消沉的心中，有什麼情感動了一下。

自己最喜歡的父親（亞德），期待著自己。

（我至今都只想著，自己並未幫上父親的忙……但是，其實不是這樣……我必須思考的是——）

想幫上忙。

當這個念頭刻進心裡時，奈心底有某種情感膨脹了起來。

「爸爸……走吧，去地下三十三層。」

「奈？」

「沒問題的……我絕對、不會再讓爸爸遭遇危險了……」

「……嗯。」

從奈的表情可看出強烈的意志，亞德露出微笑站起身。

○

自接下來到地下三十三層的這一路上，奈的預言應驗了。

她察覺到各種危險，不只避開魔物及陷阱，還發現近路可以通往新建成的階梯。探索的步調變得非常地順利。

多虧如此，亞德也刷新了自己的新紀錄——只花一個半小時就抵達地下第三十三層。

「好厲害，奈……我即使跟菲妮一起來，也沒有這麼順利過。」

「耶嘿嘿……」

獲得亞德的讚賞，奈感到害羞，卻又用手揉了揉睏倦的雙眼。

在來到這裡之前，她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尋找「察知及預知來臨的前兆」。察覺到危險時的後背騷動感，感覺到有魔物在時、皮膚起雞皮疙瘩的感覺，她曉得把意識集中在這裡，可以更有效率地發揮預知及察知的能力。

只是，這麼做的代價也大。睡意襲向能源量原本就不多的奈。跟菲妮一比，非戰鬥型的弱點就在這裡。

「那要回去嗎？你看起來很想睡呢。」

「沒問題的……都到這裡了……我也想、找到寶物……」

奈少見地如此主張，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設法於迷宮中行走。亞德也用溫柔卻又不會傷及奈自尊心的方式，若無其事地一面偶爾安排休息，一面前進。

然後兩人終於找到傳聞中的房間。

「哦～這就是『沒有寶物的寶物房』啊……真的什麼都沒有呢。」

亞德低語，後半句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失望。

這間房間就如傳聞般空無一物，令人懷疑是否真的有寶物。

但是，目前已經頗有自信的奈走近房間中央。

「……不，有的……寶物……我是這麼覺得的。」

「……要用預知跟感知查探看看嗎？」

「我試試看……」

說完，奈開始集中全副精神，而就在這時——

一道金屬聲忽然響起，亞德急忙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房間的入口處。把察覺危險的任務完全交給奈的約定，在她取回自信的時間點就已經廢棄了。

亞德探出臉，覷著外頭的情況。通道的牆壁大大地開了個長方形的口，可以看到全身都穿著盔甲的士兵正一個接一個走出。

不對，從那些清脆的聲音來看，裡頭恐怕並沒有人。這是使用魔力驅動的盔甲型魔法生物——『活鎧甲』。

「什、這傢伙就是房間的守護者嗎！可是這個數量……」

至今確定有寶物的盜賊們及奈的直覺恐怕是對的。

畢竟通道上充滿『活鎧甲』，數量應該快要超過一百。

亞德也理解了，為何傳出這種傳聞的冒險者們，到目前為止都未曾再挑戰過這個房間的理由，因為效率太差了。

「它們到底是多重視這個房間啊！很奇怪耶！」

不管是有什麼寶物，價值大概不會比製作這一百具活鎧甲的金額還要高。而且，或許也不會比打倒這些傢伙的代價高。

亞德一面詛咒古代魔法文明那個不認識的房間主人，一面慌慌張張地回到房間。

入口處沒有門，因此無法阻擋守護者入侵。亞德決定利用門口的大小，來一具一具打倒它們。

「喝啊————！」

神獸的雙劍發出呼嘯聲，在砍斷盔甲的同時又發出沉沉的聲響。刀刃即使這樣也沒有損傷，做得非常精良。

可是，無奈數量實在太多了，不管怎麼砍都砍不完。何況亞德更在意某件事，那就是道路的寬度。

足足有五公尺的設計，那麼——竄過腦中的預感在下一秒成為現實。

大概是把亞德他們認作強敵，其他幾具盔甲開始在占領門口的全身盔甲後方排成一列，手裡還拿著不曉得從哪裡拿來的弓。

「糟了！」

亞德會大喊，是因為這次的危機不只有可能傷及自己，還會波及到奈。

結果飛來的箭矢被亞德的盔甲彈飛，其他的幾支箭如同流彈般飛進房間。

「奈！」

焦躁的亞德擊退進行接近戰的敵人之劍，設法轉過身看著奈的情況。幸好箭矢全都沒有射中，奈仍在集中精神。

亞德很想過去掩護她，但一離開這裡，活盔甲就會湧進房裡。這樣的話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拼命地叫道：

「夠了，奈！先用《脫離（小）》回去吧！連你都會陷入危險當中的！」

只是，奈睜開閉起的雙眼，看著亞德說：

「沒事的……我覺得馬上就可以找到……而且——」

她露出一臉放鬆的笑容。

「一點都不危險……因為我相信爸爸。」

「……奈。」

亞德點點頭，接著把全副精神都放在守護者們身上。

見她露出那種笑容對著自己，那就只能努力了。況且已經跟奈約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保護她。

亞德展開奮戰。他踢了下門口的活盔甲，擠進後方的盔甲們，趁它們體勢不穩時，使用《不死鳥的火焰》一口氣攻擊。

能夠融化鐵的烈焰瞬間消滅了守護者們，但新的守護者早已開始預備。亞德擋開那些攻擊，並儘量用劍彈開飛來的箭矢。

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奈。

她回應了自己的期待，那自己也要回應她的期待。

（還沒好嗎？奈……趕快找到這個房間的寶物吧！）

就在這時——

「我知道了，爸爸！」

聽聞奈的歡呼聲，亞德詫異地瞪大雙眼。

「真的嗎？」

「是的，可是那個……沒辦法立刻拿出來。」

說完，奈膽怯地靠近亞德，對他耳語。

聽到答案的亞德點點頭，再次使出《不死鳥的火焰》燒光盔甲們。

「那先回去一趟吧。下次我再帶著菲妮來拿寶物。」

奈似乎也沒有不服，而是用明亮的笑容回答「是」。

接著亞德立刻抱起奈，高舉一隻手。

「……《脫離（小）》！」

下一秒，周遭捲起風，他們的身體在白光的圍繞下被運到了迷宮外。

○

幾天後，莉烏娜和亞德一起在家中的客廳享用紅茶。

「沒想到那個房間本身就是寶物。」

由於莉烏娜突然開口，亞德也「嗯」一聲表示理解。

他想起在前幾天由奈找到、現已發掘的寶物。

明明放有寶物，卻看不到寶物的房間——在房間牆上削下了特殊的金屬。

「因為誰都想不到，柔軟性及硬度更甚加布鹿角的貴重金屬，竟會光明正大地聳立在眼前吧。這表示在古代魔法文明人當中，也有那種愛開玩笑的人。」

那個人物是刻意把自己開發的金屬做成房間牆壁，進行保存的吧。

又或者是想做耐久度的測試——不管怎麼樣，對現代的冒險者來說，這種寶物的藏法就成了盲點。

能夠看穿這一點，奈的功績無疑是巨大的。

當然，製作削切牆壁的機械的尤妮，還有出借力量殲滅守護者的菲妮，對亞德而言都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那種金屬好像是鑽研鍊金術至極的人類所做，被認定極有價值。多虧如此，那東西經鑑定竟相當於三十萬G（古雷）。」

既然有這樣的價值，那也能理解為何會有一百具的活盔甲護衛。亞德笑著補充：

「自那之後，奈的預知也很順利，還收集到許多寶物，這樣或許真的能在三個月內還清一千萬G。」

見到亞德的笑容，莉烏娜也開心地點頭表示「太好了」，然後倏地把手伸向茶點——這才發覺容器已經空了。

「對不起，點心好像已經沒了。」

「咦？那還真的有點可惜……如果能多做一點就好。」

「嗯，我會再烤的。」

「……沒問題，還有多的份。」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奈從入口處咚咚咚咚地走來。

她的手裡抱著一個大籃子，裡頭裝滿烤好的點心。

看到此景，莉烏娜杏眼圓睜。

「這是小奈做的嗎？烤得很棒啊！」

「那個、我是按照莉烏娜小姐教的方法努力去做的……請嘗嘗看。」

後半句是只對亞德說的。

亞德點點頭，拿起餅乾放入口中。

經過咀嚼吞入喉中，亞德眼睛一亮。

「哦，這真是好吃！你的手藝比之前進步好多！」

「耶嘿嘿，因為我有加油……」

奈羞怯地笑了笑，接著忽然轉向莉烏娜，深深地鞠躬道謝。

「這也多虧了莉烏娜小姐願意教我，謝謝你……」

「怎麼會，不需要道謝。能被稱讚真是太好了呢，小奈。」

「是的……不過——」

「「不過？」」

聽到意味深長的連接詞，亞德及莉烏娜驚訝地眨眨眼，奈客氣地走近亞德身旁，靦腆地笑著說：

「我會變得比莉烏娜小姐還要厲害的……請你做好覺悟。」

「咦……」

「……我想幫上爸爸的忙……比誰都想。」

說完，取回自信的少女抱緊自己原本就很仰慕的青年身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莉烏娜悲痛的叫聲響起，她理解到奈也跟菲妮、尤妮站在相同的立場上了。

「喂喂，奈，不要黏這麼緊。」

「……不行，因為我想幫上爸爸的忙……我來餵你吃點心……來，啊——」

「啊、啊——？」

被奈高高興興地餵食茶點，亞德卻不由得在意著莉烏娜。

如他所料，她一臉怨恨地看著這裡。

「亞德……」

「你、你瞪我也沒用啊，我姑且也算是父親嘛。」

說起來，亞德根本不明白莉烏娜是針對什麼，才會發出那種深深嫉妒的聲音。

但，他直覺地理解到了一件事。

（之後得哄莉烏娜開心才行……感覺好像會很麻煩。）

想著這些事的亞德懷著不太舒服的心情，交互承受莉烏娜冷漠的視線及奈熱情的接待。

於此回探索獲得的寶物♣未知的魔法金屬（價格相當於三十萬G（古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