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山河破碎身世浮沉(1/2)
利刃出鞘,瞬間沒入腹部。劇烈的痛感伴隨著麻木襲上大腦,傷口,從未如此僵硬而冰冷。
子榠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到的卻還是那個人。
鋒利的匕首從溫熱的身體中抽出,在醉人的月光下閃爍著令人窒息的寒光。殷紅的鮮血如瀑布般爭先恐後地噴涌而出,也在絲絲抽離著他渾身的氣力。
「哐當!」
匕首落地發出刺耳的尖響,也許還濺出了幾朵火花,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月光的霜華下,這世間的事物都是如此美麗,接連不斷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的鮮血、那張令他心動不已的臉龐,此刻在子榠的眼裡,都是那麼動人心弦。
「對不起,對不起……」辛梓昔日裡時常帶著笑容的清麗臉龐此時卻慘白得毫無血色,她的身體,連同她的全身上下,都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子、子榠,對不起……」
子榠把手移至血如井噴的傷口處,摸到了一手濃稠而又溫熱的猩紅,看著眼前淚如泉湧的人,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辛梓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雙手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個女人逼我……我,我只有那一個弟弟……」
「你殺了我吧!」
「……原來是這樣啊。」子榠微微眯起眼睛,感覺眼前是一片的天旋地轉,喉嚨里有股腥甜的味道瀰漫開來,竟然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嘖,你走吧,我們今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你。
「走?」辛梓撐起身子好不容易才站穩,眼含淚水地凝視了子榠片刻,才抹了把淚轉過身離開。
子榠的身子突然垮了,只能扶著樹慢慢坐下來靠身後的樹幹支撐著。溢出的鮮血已經由一汪湖水變成了淺灘,如同一片殷紅的海洋將他包圍。
就這樣死了吧。他想。這是他最好的結局,也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
不遠處的樹上,落著影影綽綽的兩個人影。
「瑪門,你說那個小子就是吾主,是真的嗎?」薩麥爾半信半疑地看著不遠處靠著樹的子榠,他似乎已經昏過去了,不由皺起眉頭道,「我怎麼看他,呆頭呆腦的?」
「不會錯的。」瑪門揚起唇角,鮮紅的唇色看起來格外媚惑,「他的樣子,和三百年前血昏之戰時一模一樣。肯定就是他!」
「可是,吾主不是已經被策魂盧崎給殺了嗎?他沒有理由對吾主手下留情啊。」薩麥爾仍是持著懷疑的態度,撇撇嘴道,「更何況我和那小子交過手,他那些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值一提,怎麼能和吾主相比。再說他的性子桀驁不馴玩世不恭,和吾主截然相反啊。」
「管那麼多幹嘛,現在只有這一條線索了。不管他是不是吾主,先把他綁回去再說。」瑪門不滿地瞥他一眼,展開四翼黑羽朝不遠處的子榠飛去。
「也是。」
尋魂山。
盧崎剛走近無痕洞,便聽見了裡面傳來的陣陣撕打狂吼的吵鬧聲,急忙往裡面沖。
唐桉墨正鬧得歡。
「你們讓我出去!放我出去!」唐桉墨推搡著擋在洞口的一干墮天使,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拼命想往外面沖,「你們去把盧崎給我叫過來!不然就滾開!」
「唐桉墨,你要幹什麼?」盧崎推開那些墮天使走進來,揪住唐桉墨的衣領把他扔到了床上,臉色鐵青地吼道,「發什麼瘋,不知道自己的傷還沒有養好嗎?」
「子榠呢?子榠去哪兒了?」唐桉墨一骨碌爬將起來,衝過來扯著盧崎的衣袖,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你告訴我,子榠他去哪兒了!」
「我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了?」盧崎的聲音依舊是不疾不徐,神色就像往日般波瀾不興處變不驚的淡然,似乎這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難不成那天發生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我要去找他。」唐桉墨鬆開手正往洞外走去,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風。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目光呆滯,口中喃喃自語,「我要去找他……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不得到及時的救治,他肯定是會死的。」
「唐桉墨你醒醒吧,他是故意躲起來不想讓我們找到他,他根本不想見我們。」盧崎擋在唐桉墨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面帶冷峻厲聲道,「再說莫維斯這麼大,你要去哪裡找他?只怕等你找到他,他早就化成一堆白骨了。」
聽到這裡,唐桉墨攥緊了拳頭。
「忘了告訴你,族長已經出關了。作為人子,你不應該先去看看他嗎?」盧崎看他面容憔悴神情恍惚,難得將語氣緩和下來,輕聲道,「在這裡吵吵鬧鬧,不是白白浪費體力嗎?放心,子榠他不會有事的。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等你的傷痊癒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好。」
蘭澤城。
「你說什麼?讓我幫你找人?」佑澤大笑不止,亞麻色的發梢輕輕掃過劍眉,那雙祖母綠的深邃眸子泛起層層波瀾,「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就看咱倆平日的關係,就這麼有自信覺得我會幫你?」
「當然,否則我就不會來找你。」唐桉墨緊緊抿著唇,看著坐在主座的佑澤邊翹著二郎腿邊用指節輕叩著桌面,嘴角溢開一抹淡淡的笑,「因為我要讓你找的人,是你挺放在心上的。」
「你說的是……子榠?」佑澤猛地站起來,瞪大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一瞬間連話都說不連貫了,「子榠他、他不是已經被……」
「那只是策魂一致對外的口徑而已。那天子榠是……被人劫走了。」唐桉墨稍稍猶豫了半刻,還是決定不對他說出**,「策魂是在掩蓋事實,所以才對外界稱子榠已經被長鴻長老以雷刑處決了。」
佑澤驚訝得嘡目結舌,連連搖頭,顯然是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許久才平復了激動無比的心情,可以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死而復生」,那一刻的心情可想而知,簡直是坐立難安,「你不早說,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唐桉墨本來想找個能在關鍵時刻保持清醒的人,沒想到這傢伙比他還沒腦子,氣不打一處來地吼道,「你能不能先沉住氣啊!你去找起碼先商量個對策吧?這麼猴急猴急的,你去哪兒找?」
佑澤被他訓得蔫頭耷腦,重新坐回椅子,但還是難掩心中的激動,眉飛色舞問道,「那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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