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 外傳 亡國的吸血姬 第一章 亡國的相遇(1/2)
那麼、鈴木悟思慮著。
實在不搞不懂這個叫琪諾的少女是什麼人。不過她無疑是重要的情報源。為了使其更容易開口,有必要讓她先解除警戒。
首先、從她的反應看來似乎並不是玩家,而是這個世界的居民。雖然想確認那是否屬實。不過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問才能達到目的。
因為還不清楚她是否值得信賴,說不定會得到虛偽的情報。現在首先該採取的是能得到她信賴的行動吧。
這麼想著的鈴木悟,首先擺出公司職員式的微笑,卻察覺到自己的樣子根本做不到。於是至少讓說話的語氣更加溫柔。雖然說不上是叫人肉麻的聲音,但即使如此也還是儘量可能溫柔的說道。
「那麼……我……雖然剛才也報上名了,不過再來一次。我叫鈴木悟」
「悟……大人?」
鈴木悟不禁瞪大了雙眼——現在的這幅身體,似乎變成了眼窩中燃起火焰燃般的光輝。沒想到一上來就會被以名相稱。還真夠親昵的啊,鈴木悟這麼想著。也說出了她的名字。我可有好好記住哦,這麼做無非就是為了彰顯這一點。
「先生、就可以了。那麼……你是琪諾小姐吧」
這次輪到少女瞪圓了雙眼。是自己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嗎,悟思索著著。
琪諾•法斯莉斯•茵蓓倫。
應該是琪諾為姓而茵蓓倫為名吧。不、法斯莉斯•茵蓓倫才是名字嗎。雖然不清楚是哪種,但她之所以會露出驚訝的表情,估計是因為明明自己以名相稱,而鈴木悟卻以姓回應了吧。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拒絕了她的好意。
還是對明明外表是孩子卻附上「小姐」這種敬稱的這點呢?
「啊,是、是的……」
「那麼請先站起來吧。然後——在這裡說也有點那什麼。也是呢。雖然我也可以用魔法創造塔……不過那樣一來就會比周圍的建築高了呢。雖然也有擁有同樣力量的魔法道具……但你也不希望太顯眼吧?」
被鈴木悟拉著手,好不容易站起來的琪諾膽怯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鈴木悟在內心眯起了眼睛。
就是說這個琪諾也知道魔法道具。這是究竟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全都知道的常識呢,還是說是她才知道的專業知識呢。又或者她果然是跟YGGDRASIL有關的人物呢。
不過總覺得在滿是殭屍的都市發現的不死者少女身上尋找普遍性本來就有些不對。
至於為什麼想要避免顯眼——是都市內有殭屍以外的擁有智慧的不死者,或者是敵對性的存在,而這裡也並不安全。這麼想比較妥當吧。
「那麼、你知道哪裡有安全的場所的話,可以帶我過去嗎?」
琪諾的身子顫了一下。
那種心情確實感同身受。
換做是鈴木悟,也不會想把說不定是PK的對手——形跡可疑的骸骨帶到自己的安全據點。所以退一步,只要能把自己帶到可以安心談話的地方就好了啊。難道說琪諾就沒有第二據點之類的地方嗎。
「不夠警戒啊」這麼說是容易,但既然自己並不了解至今為止的琪諾,那自然也沒有這麼說的資格。即使是鈴木悟,如果沒有遇到同伴估計也不會繼續把YGGDRASIL下去的吧。換句話說,人的行動是基於經驗和過去的。說不定對於琪諾來說,平日的生活並沒有保持那樣高度警戒的必要。
鈴木悟以一名YGGDRASIL玩家的身份,像是對經驗不足的新手玩家解說似得說道。
「我也不是讓你帶我去最重要的據點。你知道除那之外的——覺得安全的地方嗎?即使是附近的房屋之類的也可以哦?」
要說真心話的話,確實有想要知道最重要據點的心情。不過對於想把經驗傳授給新手的高級玩家的義務感湧上心頭的鈴木悟,發自真心的提出了代替方案。
而且在那個據點的可能不止琪諾一個人。或許是有對悟來說就跟同伴們一樣的重要存在在她的據點裡嗎?要說不想讓同伴遇到危險的心情,鈴木悟也非常感同身受。
「如果自己一個人沒法下決定的話,跟負責人交流後再來也沒關係。要是那樣我就在這附近的……沒有不死者的地方等著好了」
雖然不想讓她逃掉,但也沒到強行跟蹤向她索求情報的地步。首先讓對方先信任自己也不錯,高級玩家的責任感湧上心頭的鈴木悟寬大地判斷道。
戰戰兢兢的琪諾來來回回地看向地面與鈴木悟的臉,然後就像是下了決心一樣點了點頭。
「啊、過、來」
琪諾一副畏首畏尾的感覺走了出去。
「非常感謝,琪諾小姐」
被鈴木悟從背後說了這麼句,琪諾的肩膀打了個冷顫。然後急忙轉向了鈴木悟這邊。
「咦?怎、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
小聲地嘟囔著琪諾走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鈴木悟思索著。果然只是單純地在警戒嗎,還是因為鈴木悟很可怕?
事實上、明明同為不死者,琪諾就像警戒著喪屍們一樣從拐角小道窺探著它們的情況。應該認為她們曾經一度敵對過嗎。
而那樣的她又是什麼種類的不死者呢。
不死者很多都——即使是鈴木悟某種意義上也是——有著紅色眼睛。不過、像是琪諾這樣外貌端莊的不死者非常少。雖然腦中浮現出了吸血鬼新娘[Vampire bride],不過感覺跟那又不太一樣。
這時鈴木悟才不禁為自己的淺薄感到無語。
如果這裡真的是是異世界的話,那完全有可能會是這個世界獨有的不死者啊。不過、也不可能與YGGDRASIL完全沒有關聯性。不然就沒法解釋、為什麼能使用YGGDRASIL的魔法,還有為什麼能使用飛鼠擁有的特殊能力之類的疑問了。
鈴木悟放棄了繼續思考。畢竟再怎麼費神,以現階段的情報量也是絕對無法得出答案的。
幸運的是、兩個人默默地走了幾分鐘,一直都沒有遇到殭屍。琪諾在城牆附近停下了腳步。那是平房一類的小型建築,以及通向下方的樓梯。途中的拱形門上嵌著網狀格子。
(這是什麼?如果是地下儲物室的話應該設置在建築內部才對……是地下水道?不對、應該說是下水道?)
琪諾轉過頭來。
「啊、是、這裡」
目光看向下方,似乎是在為自己簡陋的住所感到羞愧。
就女孩子的居住場所而言的確有些不堪,不過在鈴木悟的世界中,流浪兒童似乎也是居住在類似場所的。
「原來如此。聽說地下的氣溫變化相較地表會平緩很多,你選了一個不錯的住處嘛」
一般來說不死者的寒冷抗性是很高的,即便氣溫下降應該也不會有所困擾才對。所以在經過一番苦思冥想之後,鈴木悟才總算說出了這麼一句算不上高明的奉承話。
「這裡除你以外沒有其他居住者了嗎?」面對鈴木悟的提問,琪諾輕輕地點了下頭。
「這樣啊……那麼、就請你繼續帶路吧」
琪諾稍微的推開了鐵格柵。看上去並沒有利用不死者的力量或特殊能力、魔法之類的手段,只是單純的沒有上鎖而已。而她事先就知道這裡沒有上鎖,也從側面證明了她的確有將這裡作為據點。
琪諾在前方走下了樓梯。
即便月光逐漸消退,也沒有對二人的行進造成影響,畢竟不死者都是擁有夜視能力的。
走到樓梯的盡頭,看來這裡果然是下水道。但是鈴木悟在下樓的中途就注意到,這裡並沒有污水的臭氣,甚至根本沒有流水,有的只是空氣中帶有少許水汽時獨有的那種氣息。
這恐怕是因為這個都市的居民變成不死者後,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時間吧。期間雖然會有雨水,但卻沒有生活污水被排進來。
也正因如此,雖然琪諾將下水道作為自己的據點,但身上卻沒有沾染上污水的臭味。
鈴木悟突然產生了一絲感動。
在他生活的時代,雨水是又酸又臭的。但琪諾身上沒有帶著那種酸臭味,說明這個世界的雨水仍然是像往昔那般潔淨的。
「藍色星球桑要是在這裡的話,他會有何種感慨呢」
聽到鈴木悟的自言自語,琪諾轉過頭來,帶著膽怯的表情偷偷瞄向鈴木悟。
「抱歉、是我在自言自語」
「啊、哦。我知、道了」
從琪諾那逐漸變得容易理解的話語聲中,也開始能夠聽的出來、其中所帶著的對鈴木悟的恐懼之情了。
明明都已經這麼禮貌地對她了啊,鈴木悟不由得暗暗叫苦。當然了、他也沒有忘記自己那骸骨容顏帶來的影響,畢竟外貌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難改變的。
就在他思考著是不是該遮住面部的時候,兩人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倒也不是他考慮了很久,只不過這裡就在進入下水道後不遠的地方。
進入下水道後大概走了二十米左右,向左轉了個彎,之後大約又走了二十米左右,在側面出現了一道門。她推開那看上去像是鐵製的大門,發出了吱吱的聲響。
「就是這、里了」
鈴木悟跟著琪諾走進了屋內。
屋裡不算十分寬敞,這個房間原本應該是用來存放下水道修補工作所需工具的,角落裡堆放著鶴嘴鎬之類的工具。
在其對面則是有些骯髒的——並不是帶著污垢的髒,而是老化的那種——布類放在地上。
還有一張古舊而質樸的桌子和一把椅子。
家具就只有這點東西。實在是不怎麼適合生活居住,可以說是完全欠缺了取樂和生活必需品的一間屋子。
雖然考慮到她是不死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換做鈴木悟的話,肯定是不願意在如此寂寥的屋子裡長期居住的。等等——
一種親近感突然湧上心頭。仔細想一想、自己在現實中的房間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但是、在這房間之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一些堆積在一起的書冊、捲軸之類的東西。書脊上寫著的是鈴木悟從未見過的文字,不過他對日語以外的語言也基本一無所知就是了。
「需要我準備燈具和椅子之類的東西嗎」
從道具箱裡取出西洋燈,移開擋板,白色的燈光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種封存了[Continueal Light]的魔法道具。
當然了、更高級的照明道具手頭也是有一些的。但鈴木悟判斷此時沒有必要展示更為強力的魔法道具。現在還不是亮出自己手牌的時候。而且其中還有一種能放射出太陽一般的光亮、會對吸血鬼附加負面狀態的道具。萬一琪諾是吸血鬼種族的話,說不定會認為我方採取了敵對行動,所以絕對不能拿出來。
燈光照在琪諾的臉上,但她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驚訝。但也分辨不出、她是見過這類魔法道具,還是對這一魔法有所了解。
接著、鈴木悟發動了二重化的[Create Greater Item]
原本這是一種創造武器類道具的魔法,但鈴木悟在冥冥中有著預感,在這個世界——假設這的確是不同於鈴木悟之前生活的世界的話——之中,這一魔法將會有著更加廣泛的適用性。而其結果、也正如他所預感的那般。
與他心中所想一樣,出現了兩把黑色金屬質的椅子。
看見此等神奇的事情發生在面前,少女的雙眼不禁瞪得溜圓的,驚訝的表情仿佛寫在了臉上一般。鈴木悟用他能夠發出的最滿懷善意的語氣對著少女說道。
「這個——這些呢、只不過是我用魔法創造出來的小小道具而已,你儘管放心的坐就是了」
這樣勸說著試圖婉拒的琪諾,總算是讓她坐了下去。之所以等她坐下去後鈴木悟才就坐,是因為商務人士那優先讓對方落座的禮儀已經潛移默化的滲透進了鈴木悟的言行之中。
然而剛一坐下,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錯誤。
那屁股下面的金屬觸感,作為椅子來說實在稱不上舒適。但是他卻又沒有習得能夠創造出坐墊的魔法。
之前由於想著自己一個人坐下畢竟太過失禮,所以就創造了兩把椅子出來讓琪諾也得以落座。
回想起自己剛剛百般謙讓的讓對方坐在一把冰涼梆硬的椅子上,簡直慚愧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好沒有開口就說這屋子裡的椅子看上去不錯嘛之類的客套話。那種話真要是說出口來,怕是跟琪諾的關係直接就惡化起來了吧。
鈴木悟趕忙從道具箱裡拿出感覺上比較柔軟的長袍,一邊將其摺疊起來一邊說道。
「萬分抱歉,這把椅子坐起來太硬了吧。請把這個墊在座位上吧」
看著將長袍遞過來的鈴木悟,驚呆了的琪諾劇烈地搖起了頭。
「誒、這、麼精緻的衣服怎麼行、不必了。我、我這裡有平常、在用的、毛毯」
「不不不,您不必客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雖然看上去花里胡哨的,但也只是徒有其表罷了。這長袍只是一件完全不含稀有數據水晶的道具。
就這樣、鈴木悟和琪諾之間展開了又一場謙讓與被謙讓的激烈攻防,最終琪諾戰戰兢兢地接受了鈴木悟的好意,把疊好的長袍墊在了那小小的臀部之下。
「那麼、就請恕我直奔正題了,還望琪諾小姐在你所知的範圍之內,給我講述一下這座都市究竟發生了什麼。當然了、我也沒有打算空手套白狼。自然也會拿出相應的誠意來。雖然按道理來講,我也應該拿出相應的情報作為交換,但遺憾的是我所了解的情報非常有限,所以我打算以魔法道具或者金錢的形式來支付報酬,敢問您意下如何?」
琪諾緊緊地咬著下嘴唇、以仿佛滿含恨意的視線看向鈴木悟。
鈴木悟不禁有些吃驚。
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露出這樣的態度來。
但是在他出口詢問對方原因之前,琪諾就將視線移回了地面,用無力而又顫抖著的聲音述說了起來。
2
在緊閉的眼帘之後——穿過床上華蓋所附帶的薄紗,以及窗簾這二重的幔帳,能夠感覺的到太陽的光芒照射了進來。「早上啦,該起床啦」「再睡一下下就好」,兩個自我一邊這樣叫喊著一邊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這半夢半醒的時候,房門被輕輕的打開,有什麼人走進了屋來。雖然由於室內鋪著厚厚的地毯導致聽不到腳步聲,但仍能感覺到有一個人在屋內走動。
這名走動的人最終在床榻邊上停了下來。
「早安、琪諾大人。今天也是一個好天氣呢」
「嗚、嗯,嗯」
百般不情願的讓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女僕納斯塔莎的微笑。
之所以被允許直呼本國公主琪諾的名字,是因為她乃是琪諾的貼身女僕。
納斯塔莎是在城堡里眾多的傭人之中地位較高的一名,年紀輕輕就不時有傳言說她將會成為下任女僕長。能力出眾,甚至還有著高深的魔法修養,可以說是一帆風順的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正因為琪諾是其父親的獨生女,才將她安排在琪諾身邊侍奉——足以可見她得到了何等之高的賞識。不過呢、琪諾倒是認為她應該不會擔當女僕長這一職位,因為早在那之前,怕是就會成為某位貴族的正妻,然後請辭而去吧。
看到琪諾已經起床,納斯塔莎便走到窗邊,用力將其拉開。正如她剛剛所言一般,炫目的朝陽瞬間充滿了房間。
剛剛脫離睡夢的琪諾,被這光芒刺的眼睛生疼,不由得又閉上了雙眼。隔著眼皮逐漸適應了日光之後,琪諾才緩緩地再次張開眼帘。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傾灑進房中,仿佛在訴說著今天定將會是一個安穩的,充滿著暖意的美好日子。
「好了、琪諾大人。我馬上為您準備清水」
小小的圓形桌台上放置著一個銀質的空盆,納斯塔莎對其發動了魔法後,盆中立刻湧出了潔淨的清水。
納斯塔莎所發動的是第一階位的生活魔法——又名生活系統—— [Create Water]。雖然零階位的魔法也同樣可以創造出飲用水來,但這種水卻更為甘甜。
既然消耗的魔力是一樣的,那麼即便不是用做飲用水,大家往往也都認為創造出較為甘甜美味的水會更好,而納斯塔莎看來也同樣是這麼想的。
作為第一階位的魔法,生成的水自然不僅僅能夠裝滿這樣一盆。雖然會有一定的時間限制,但發動之後所生成的總水量——也會隨施術者的能力而有所增減——是可以分為多次來產生的。因此即使對著水盆發動
魔法,也不會溢出而造成浪費。
順便一提、由於納斯塔莎是能夠使用最高第二階位魔法的魔法吟唱者[Magic Caster],在天氣寒冷的日子裡,能夠利用歸屬於第二階位的生活魔法[ Temperature Change],將水溫調整至合適的程度,或者是直接提高室溫。
根據琪諾在書本上讀到的知識,第三階位的生活魔法中存在一種名為[Hot Spring]的魔法,據說是一種與森林祭司使用的[ Geyser]似是而非的魔法。按照該書的作者所寫——「泡起來極為舒暢」所以琪諾特別想親身體驗一次。
但遺憾的是城中並沒有哪位女僕可以施放這麼高階的生活魔法。所以這一魔法到底有什麼樣的效果,琪諾也只能從書本上了解到。
雖然城中也有能夠施放第三階位魔法的魔法吟唱者,但此等人物通常都會去習得戰鬥用的魔法,沒有餘力再去學習生活魔法了。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學不就好了!」——琪諾曾經對周圍的人,尤其是教習魔法的教師們說過這樣的話。當時的琪諾比現在還要幼小,是剛剛勉強能使用第一階位魔法的年齡。如此年幼的少女,居然聲稱想要學習被稱為僅屬於天資優異之人才能使用的第三階位魔法,即便被人當做孩童的天真戲言也不奇怪吧。
但、前提是說出這話的並非琪諾。
琪諾的雙親——父親能使用第四階位的魔法,而母親更是能使用第五階位的魔法,都是資質不凡的天才魔法吟唱者。為此琪諾作為繼承了他們二人血脈的直系後代,大家都認為這一發言會實現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因此在她說出那番話的兩小時後,就被召喚至父親的面前,受到了嚴厲的斥責。每個人所能夠習得的魔法都是有限的,身為王族更應該去學習一些有用的魔法。
年幼的琪諾對此提出了反駁,正因為是王族,才不應該去學那些攻擊防禦或是情報掌控類的魔法,而是要學習能夠讓大家都開心快樂的魔法才對。
但她的父親是這樣回答的。我們的國家算不上有多麼太平。說不準什麼時候,安穩的日子遭到破壞,國王親赴戰場的時刻就會來臨。所以有著成為優秀魔法吟唱者潛力的人,更應該學習的是對戰鬥有所助益的魔法。
聽了父親的回答,琪諾放棄了學習魔法的想法。
父親的話語是那麼的理性,並不是年紀尚小的她立刻就能全盤理解的內容,但一方面她沒有反抗嚴父的勇氣,再者對於溫泉的追求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的執著。
反而是父親口中的王族應有的姿態,仿佛讓納斯塔莎曾給她讀過的兒童向英雄冒險故事與現實重合了一般,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自那時起,琪諾瞞著所有人在心中許下了一個願望,希望將來有一天自己也能強大起來,像故事書中登場的英雄那樣——或者是像父親那樣——英姿瀟灑的為人民而戰。
這個懷抱著夢想的小女孩,從床上下來,走到納斯塔莎的身旁,開始用盆中的清水洗臉。揚起的水花沾濕了四周,但她並沒有在意。
溫度適中——生成的水的溫度可以依據施術者的意願,在一定範圍內自由設置——的水完全帶走了琪諾的睡意。
琪諾用納斯塔莎遞過來的毛巾把臉擦拭乾淨之後,就開始刷牙。再然後將杯里的水含在口中,漱過口後吐進面盆里。
看著琪諾做完這些,納斯塔莎發動了[ Distruction Water]。
包括濺出盆外的水在內,盆中的水仿佛幻象似的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這並不是生活魔法,而是屬於四大系統——又稱精靈系統——之中的第一階位魔法,也能夠用於攻擊。
對生物施放的話,相比同階位的攻擊魔法而言,能造成的傷害相對較低。但針對水精靈[Water Elemental]等與水有著密切關聯的生物時,就可以造成相當可觀的傷害。而其處於第三階位的高階魔法也對粘體類生物也有著一定效果。至於第四階位的[ Dehydration]這種級別的魔法,對各類生物均可造成強大的傷害。
而這些魔法的初級階段,一般便會像這樣用來除水。
洗漱完畢的琪諾,走到與自己差不多高的更衣鏡前方,快速地換好納斯塔莎遞過來的衣裝。
雖然在一些貴族家中,連更衣都會交給下人全程侍應,但琪諾家族的家訓卻要求自主更衣。這是以備戰時、能夠自己穿著鎧甲——雖然再怎麼說全身鎧還是得靠隨從幫忙——才制定的家規。
但是、在穿換衣物期間可以讓人梳理頭髮。捲曲翹起的髮絲以〈水創造〉稍稍淋濕後,用濕潤的毛巾按住。在納斯塔莎放開手之際,髮絲便會筆直延伸。
如此一來,琪諾・法斯莉絲・茵蓓倫——現法斯莉絲王的獨生女才總算成形。
鏡中映照著看慣了的自己——擁有反耀著七色的雙眸的少女容貌。
這反耀著七色的雙眸絕非琪諾僅有。一旁正在進行最後檢查而凝視著琪諾身姿的女僕,納斯塔莎的雙眸也是同樣的。這是被稱為虹瞳人的人種特徵,於作為虹瞳人之國的這個國家中並不罕見。反倒是沒持有該特徵的人較為罕見。
「那麼琪諾大人。請您到一趟食堂」
「……今天兩位都有在嗎?」
「是的。兩位大人都在等候著琪諾大人喔」
對琪諾而言,用餐是值得高興的時間,卻也是心情沉重的時間。
——因為能與父親見上一面。
父親由於積極頻繁地工作,不止是這個都市——王都,就連其他的都市也常要外出出差,就算是女兒的琪諾,碰不上面的日子也不在少數。因此能與父親見面,非常開心。不過由於父親對琪諾很是嚴厲,每當見面時又會被斥責一番的吧,她也因而變得不安了起來。
雖說如此,但又不能逃避。
琪諾帶著納斯塔莎,向食堂走去。
誠如納斯塔莎所言,食堂內父親與母親已經就座等候著。當然地,女僕們也在。特別是父親和母親的後方有著女僕長和副女僕長的身影。
琪諾的母親有一副溫厚的容貌——實際上性格也如是,琪諾自身、幾乎沒有被母親斥責過的回憶——而且、即使在這個國家中也是頂級的魔法吟唱者,從外貌上實在是看不出來。
父親則是正相反。
虹瞳人多數是纖瘦的體形,擅長四大系統魔法的強化能力,勝任相應魔法職的種族。因此相較於肉體能力,提高了魔法詠唱能力,所以不會有筋骨隆隆的身材。然而琪諾的父親卻大為不同。不止是作為火之元素使[Elementalist]擁有強大的力量、還有著把質實剛健這句話具體化的強壯肉體、以及額間深刻皺紋的嚴肅面貌。
無關用餐與否,其左臂都佩戴著以鷲爪為構想的手甲。
國寶 「獅鷲王之爪[Gauntlet of GriffinLord]」。此乃能在一周內合計二十四小時召喚獅鷲王[Griffin Lord]的魔法道具。由於受召喚的獅鷲王即使被殺死,一周後便能再次召喚,為此歷代的王們通常都是以創造前衛為目的來使用的,但唯獨琪諾的父親有著不同的用法。
「早上好,父王、母后」
「早安、琪諾」
與母親的溫馨的招呼相比,父親則只是板著臉頷首,但這就是父親平時的態度。要是一反常態跟母親一樣地微笑的話,那樣才會讓琪諾感到混亂的吧。
納斯塔莎拉椅讓琪諾就座後,餐點就立即送過來。
這個國家由於盛行奶酪畜牧業,所以就連王都也不缺新鮮芝士。特別是以王族為準的話,餐桌上出現三種以上的芝士是應當的。此外,還送上酸奶、四種水果的鮮榨果汁跟牛奶混合的飲品之類。另外是烤均勻的的厚切火腿。在盛載白麵包的碟子上,附著醉人心弦似的美麗金黃色牛油。
琪諾——一同用餐的父親和母親也——把視線移向右手戴著的戒指,但讓人聯想到藍寶石[sapphire]的藍色寶石並無任何變化,泛著原有色調。
就餐開始。
用餐也是一個講究禮法的場合。由於自懂事起就被灌輸禮法,所以早已成了身體一部份。
默默地進餐
期間,父親把手中的叉子放到碟子上,聽到一小聲鏗鏘。瞅了一眼過去,父親拿起餐巾一端,擦拭著嘴邊。
「那麼安妮。魔法的能力上升到什麼程度了」
安妮是琪諾母親的名字。名為安妮・法斯莉絲・茵蓓倫。
安妮也放下叉子,用餐巾一端擦拭嘴巴。
「是的、夫君。現在、這孩子已經漸漸摸索到第二階位的感覺。說不定很快就能用上一招半式了」
「這話我早在兩周前就已經聽過了吶。也就是說毫無進展嗎?琪諾,你怎麼想?有沒有感覺到自身的力量比以前更強了?」
琪諾咽下口中的食物,與母親一樣放下叉子後,用餐巾擦拭嘴巴。其間試著思考如何應答父親的話,但兩周前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就如同沒有人能夠在不測量下,體會到每天的身高成長那樣。
剛開始能運用第一階位時,確實有感覺到某種奇妙的感覺。覺得就像體內的齒輪咬合起來一般。然而那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徵兆。
因此、只好老實地回答。
「我不清楚」
「這樣啊。老實是一件好事。不過、只是這樣是不行的。你是我第一個孩子。日後你的弟弟及妹妹也會出生,而你不得不成為榜樣引領弟妹」
「夫君……這孩子還小——」
「——閉嘴」
父親冷淡地打斷、母親隱含著批判的話。
「這孩子再年輕也是王家的一員」
犀利——很符合王這個字的雙眸向了過來。嚇了一跳的琪諾以求救的眼色向母親瞅了一眼。
「這孩子可是個女孩子——」
「——是女孩子更是個公主、是王族。確實沒必要比任何人都要優秀,但要是被埋沒就麻煩了。你的確是比我還要優秀的魔法吟唱者」
父王的視線移向沒有任何人在的一方,咳咳地乾咳一聲,所以我們不是結了婚、嗎」匆匆地低語道。然後再度以鋼鐵般的眼瞳凝視起琪諾。
「為此才把這孩子交給你教育,但是你的教育有點太寬鬆,我是這麼想的。實戰才稱得上是最佳的訓練。雖說是身體還沒長好的小孩,但是不是也應該加入武器的訓練嗎?那方面有沒有才能也應該先做好調查,這是很重要的」
作為魔法吟唱者父王的確劣於母親。不過父王能夠使用長槍作戰,單論戰鬥能力的話,應該還是父親的戰力較高。
「我反對那樣。根據我的見解,我不認為這孩子和你一樣——有善用武器的資質。直到覺醒出特化任一四大的力量為止,現在應該著實地進行魔法吟唱者該做的訓練吧。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可不准許她進行實戰那些危險的事」
「我那時候——」
「——跟你那時候不同。比起雙手能同樣寫的——」
「——單手會更快,你想這麼說吧。我知道。不過就是不知道有哪一方面的才能。全部事物都試一遍,我覺得為這孩子的未來做好準備才更精明不是嗎?」
「這點我也贊同。但是、我認為至少也要達到能運用第二階位之後。若是要進行那些武術訓練的話,至少也要等身體成型了才行」
兩人的視線絲毫不讓地衝突著。
一會兒後、父親撇開了目光。
「我知道了。那麼就繼續交給你了」
「十分感謝、夫君」
「——琪諾」
琪諾對父親那如鋼鐵般的聲音嚇了一跳。父親雖然注意到了,但無視並開始說起話來。
「吾等作為王家享受著奢侈的生活,眾多人民對我們獻上忠誠。而那全都是因為我們盡了王家本份的職責。為此也要學習,吸收一切並活用啊。確實這國家現在很安定。但是、說不定有一天就會受到外部的侵略。所以才要富國、強兵啊」
「……不想進攻」
父親的臉稍稍歪起來。
是在生氣、還是在笑、抑或是在悲傷,一副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可是、接下來的話語中並沒有狠勁。
「沒有進攻的必要。強兵即是抑制力。然而、無意的威脅卻會導致爆發。搜集他國情報,取得平衡,謀求國力增強就是領導者的職責。你認為軍事力是多餘的嗎?」
「不會」
琪諾搖頭。
算上林林總總的種族——虹瞳人占據90%以上的比例——五百萬人口的這個國家並不算太大。但是、周邊也只有相同程度大小的國家,所以才取得了平衡。近五十年來,周邊國家也沒有發生過大型戰爭。不過、那只是代表沒有侵略戰爭而已。面對個體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物出現時,就有必要舉國上下——視情況組建聯盟作出對策。
舉個例子、因陸巨獸[Behemoth]的出現,周邊國家就出現超過五萬人以上的死傷者,此事至今還記憶猶新。琪諾很清楚,面對這樣的對手,聚集強者們至關重要。
「並非要一人成就一切。要聚集你所信賴的人,藉助那些人的力量。在歷代的王當中,像我這程度的強者絕無僅有,但是這樣的我也有信賴的人們」
像父親這樣被譽為越過英雄領域的人物,就算解開王家歷史,大概也只有初代了吧。
「所以要聚集強者,追求與自己不同方向的力量說不定也稱得上正確。而且、那什麼?習得讓人們都開心的魔法說不定也是一種方式。可是、這是父親給你的建議。你自身也不能夠疏於變強。人們在強者的庇護下能夠得到安心。作為王家的人,成為吸引民眾之力。當然地、這份強大,本來的話也象徵著魅力、財力和權力。可是極端而論,王個人的武勇比什麼都更清晰易懂——而且、能更好地守護你的安全吧。畢竟光憑魅力、財力和權力、有時也保護不了所有者的安全」
「是的」
琪諾回答道。「很好」父親說著再次握起了餐叉。換句話說、代表著重新用餐。母親也緊隨其後,琪諾也再度用餐。
用餐完畢後,女僕們送上了三份淡紫色的飲品。這是往紫茶倒入些許牛奶的飲品。配有滲雜了砂糖的餅乾。
三人一同看看戒指後,邊開始享用了起來。
其實是貓舌的琪諾啜飲著變溫了的茶,這才發覺兩人正在盯著這樣的自己。
是自己違反了什麼禮法嗎,琪諾並沒有類似的頭緒。只是、偶爾就會有這樣的事。琪諾只是在默默地用餐,卻會被這樣盯著看。特別是屢屢見不上面的父親,頻率要更為高。
試著往上瞅了一眼,果然不像是生氣的樣子。究竟怎麼一回事?琪諾在心中歪著腦袋,喝下了紫茶。讓茶水衝掉嘴裡殘留的餅乾甜味。不過要是喝得太多,就會嘴饞了,絕不能誤判這餅乾和茶水之間的平衡。
琪諾認真地把餅乾和茶水輪流放到口中,父親的視線也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那麼琪諾今天有什麼安排?」
「是的。結束就餐後,直到午餐前都會在我的房間進行魔法的學習。之後則是一如既往的由貝蘭老師進行指導」
「原來如此。那今天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指導吧。琪諾究竟是怎樣學習的,這讓我著實很感興趣啊」
琪諾不由得有些吃驚。
父親居然要過來看自己的學習情況,這說不定還是第一次。
「……呼呼」
母親露出笑容。而父親眉間的皺紋卻皺得更深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還奇怪、你怎麼會突然說出那種話呢。呼呼……」
「我就是那麼想的罷了。沒有除此以外的理由」
「好的、好的。呼呼……那麼只好靜候夫君你的到來咯」
「沒有必要刻意等我。我並不想打擾琪諾的教育」
「我知道了。只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優先選定琪諾的婚約者哦。公主……即使是貴族千金也已經有些遲了呢。我那時好像是在八歲的時候吧」
「不對。是九歲的時候吧」
「啊啦、是這樣的嗎?真虧你還記得呢」
母親露出微笑,而父親則苦著臉。
「咳咳!你想說的我也非常理解。可是目前我們血脈就只有琪諾一個。不能夠馬虎招贅。難道不應該再等等嗎」
「可如果不趁早考慮的話,好對象可都要覓得伴侶了哦。這孩子就會成為賣不出去的剩女了哦」
「別說什麼賣和剩這類字眼
……就算年齡小几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那一方面上我也會好好納入考慮的。明白了嗎?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好好好」
不好好加油可不行呢,聽見母親這麼喃喃說道。父親皺起眉頭,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女僕,才終於將手伸向了點心。
餐後的點心結束,琪諾先返回自己房間,然後帶著各種的教材,朝母親的房間移動。當然、所謂帶著不是指琪諾自己帶著,而是由女僕納斯塔莎代勞。
扣了扣母親的房門,前來開門的是母親的專屬女僕,既副女僕長同時也是城裡排行第二女僕。
進入房中,琪諾開始接受母親的指導。
不論是修習哪一種系統的魔法,在剛開始的時候,重要的都是要抓到感覺。大部分變得能夠使用魔法的人,都經驗過自己與世界產生契合的感覺。若是沒有這種經驗,便無法使用魔法。然而、由於沒有教師能夠具體的將這個部分教導給學生,所以大部分人在這裡便會遭遇挫折。
但是在這一點上,琪諾已經跨越了過去。因此她現在所接受的,是針對未來應學得的職種的教育。
琪諾的母親身為魔術師[Wizard]主要提高的是身為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能力,而琪諾因為具有妖術師[Sorcerer]的才能,所以接受的是能夠提升妖術師能力的教育。
由於妖術師比起魔術師,注重感覺的部分要更多。因此琪諾主要的訓練是將雙眼閉起,用心感受母親使用魔法時的波動。
教導開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突然、琪諾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那感覺很難用文字去描述。但那是一種比母親的魔力還要強大的,宛如巨大浪潮般、難以形容的東西。
這目前為止從未經驗過的感覺,讓琪諾不禁大大地睜開了眼睛。
視野里可以看見因為女兒突然睜開眼睛而顯得驚訝的母親。就在這個瞬間——
琪諾全身都遭到了劇痛侵襲。
那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沒有道理的劇痛。
在宛如從自己身上撕扯下什麼的痛楚中,琪諾倒臥在地。
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琪諾無法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痛苦。
因為痛處、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中淌出。被淚水模糊的視野里,可以看到兩名女僕也同樣地倒在了地上,她們的表情也因為劇痛和痛苦而扭曲變形。而就在自己身旁的母親也是同樣的情況。
母親的表情因劇痛而扭曲,額頭上滿是油汗,但儘管如此——
「——〈裝甲強化〉[Reinforce armor]」
母親對琪諾施與了魔法。
但是那並無助於身上的痛楚。一點也沒讓痛苦減少。母親應該是從琪諾臉上的表情會意到了這一點吧。
「——〈對惡防禦〉[Antievil protection]」
琪諾一邊痛苦地咬牙忍住不發出悲鳴,一邊再度受到母親施予魔法。然而,侵襲琪諾的劇痛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精、神?肉?〈疑不死者化〉[Undead form]」
作為〈不死之精神(Mind of undeath)〉的上位魔法,一段時間內可以獲得不死者各種特性的,好處與壞處並存的魔法在琪諾身上發動了。但就算這樣她身上的痛楚依舊沒有改善。
「嗚!就、只……這孩子!」
母親咬緊嘴唇——鮮紅的血色立刻涌了出來——她抓緊琪諾的手臂。由於母親用的力氣太大,琪諾被抓住的手臂想必發出了悲鳴了吧。但襲擊她全身的痛楚太過強烈,琪諾完全沒感覺到手臂的疼痛。
宛如拖著琪諾一般--不,母親的確拖著琪諾,往房門的方向走去。不、說走去是錯誤的。母親是四肢著地、拼命地一邊爬行一邊前進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般的咆哮傳來。這從沒聽過的沉重嗓音的發生源是納斯塔莎。和平時端莊的她的聲音完全不一樣。納斯塔莎在地上滾動,來到了門邊。
「嗚喔喔喔喔!」
她發出粗厚的怒吼,站起身來,一邊將身體往門上靠,一邊抓住門把,稍微打開了門。但僅到此為此,納斯塔莎小小發出「呼噓」一聲,便倒了下去。
然後便那樣再也不動了,似乎是因為劇痛而暈了過去,又或是像是死去一般。
母親朝向納斯塔莎犧牲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細小縫隙前進。侵襲琪諾的劇痛足以讓人暈死過去,連痛苦哭喊的力氣都奪走的強烈痛楚。但母親卻一邊忍耐著那樣的劇痛,還一邊採取行動,帶著自己逃走。
雖然僅僅數公尺的距離也得花上不知道幾分鐘才走得完,但母親看來沒有放棄的意思。
房門從另外一邊緩緩打開,然後門板因為撞到了地上的納斯塔莎的頭而停了下來。
母親抓著琪諾手臂的手裡,加強了力道。
母親可能是以為造成這個不可解情況的元兇就要出現在眼前了吧,但是並不是這樣。
出現的是父親。
看起來像是一瞬間老了幾十歲的父親,將長槍當成拐杖一樣拄著,出現在兩人面前。
「夫、君」
「琪——沒事」
父親看起來果然也是一副飽受激痛折磨的模樣。儘管如此,卻還能夠走到這裡來,全是因為父親是超越了人之領域的強者的緣故吧。
「城、全部。用傳、送」
「明、白」
因為忍受著劇痛的緣故,父親所說的話變得支離破碎,但望著琪諾的母親看起來完全理解了父親的意思。
母親拼死的表情變得頗為恐怖,這不單是因為忍受劇痛的關係。越是高等的魔法,使用時需要的集中力也越高。當然,當術者足以施展那些高等魔法的時候,通常也已經鍛鍊出了同等高度的集中力,在一般的情況下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像在這類特殊的情況時,也會有需要特意提高集中力。
不知是出於劇痛,亦或是因為施法需要高度集中力的緣故,母親額上滲出了更多的汗水。接著——
魔法沒有發動。
「嗚。不是、失敗。這——是、遮蔽!」
「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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