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 外傳 亡國的吸血姬 第三章 耗時五年的準備(1/2)
通過吸收龐大的魔力,超越了死者大魔法師[Elder Lich]的存在被稱為暗夜死者魔法師【注1】。這種個體即使翻遍歷史也極為罕見,許多生者對此表以感謝。
這是因為暗夜死者魔法師擁有著強大的力量。
熟練地使用超越了人之領域——所謂第六階位的種種超高位魔法。有了這些力量,即使與年長的高位龍正面對抗也不會屈居下風。此外、他們還有許多特殊的能力、有著眾多的不死追隨者、具有高度的智慧、居於重重疊疊難攻不落的要塞之中。
那足以稱得上是一國的統治者、不死者之王。
事實上、就有三具廣為人知的暗夜死者魔法師——
龍[Dragon]之暗夜死者魔法師「克方它拉=安格魯斯」
巨神人[Titan]的暗夜死者魔法師「希岳恩」
暗夜死者魔法師——大概是——沒有人知曉其名的影王「恐怖[Fear]」
他們統治著相當於一個小國的領土,作為恐怖的存在而知曉於周邊國家。
為此暗夜死者魔法師的名字只會出現在恐怖和畏懼的話語之中,可以說是與災難同義的神話般的存在。
而現在、作為誰都聞風喪膽的暗夜死者魔法師,不問世事地潛伏於黑暗中的一人——庫尼維拉的面前,突如其然的出現了兩道人影。那就簡直就像是無中生有一般。
其中一人身穿長袍。另一人也同樣穿著長袍,兩者的身姿大不相同,就像大人和小孩一樣。
沒有任何前兆便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神秘二人組,即使是不死者的庫尼維拉也在一瞬間陷入了混亂。
他的研究著有成效,擁有豐富的魔法知識,在業內也有著相當的地位。他理解了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事實——魔法恐怕有著第九階位。但那樣的他也無法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麼。
庫尼維拉的據點是被毀城市的一處住宅,位於下方挖掘而成的地下室中。
即便是組織內應該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而且城市裡還部署了在其控制下的不死者。到底是怎麼晃過這些監視、穿過那些魔法陷阱到達這裡的?並且庫尼維拉自己也有使用探知系的魔法進行戒備。
但是在他們突然出現之前,庫尼維拉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不過混亂馬上便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怖。
在這世界中暗夜死者魔法師是位處頂尖的存在。就像上位者俯視他人那樣,對他人感到恐怖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對自己那壓倒性力量有所理解的人更是如此。
如果還是一年前的話。
庫尼維拉腦海中浮現的是簡潔的一句話。
——就是這些傢伙在獵殺我們。
完全不想嘗試和突然出現的二人組對話。庫尼維拉毫不猶豫選擇了魔法。而且不是攻擊或防禦的魔法、而是。
放棄這個城市,毫不猶豫地向離這裡很遠的、他相信很安全的——這裡明明也曾很安全——的據點發動傳送。
沒有戰鬥這個選項。只有那個是絕對不可能選擇的。會選擇那個才真的愚蠢至極。
確實、兩者都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就連一點魔力都感受不到。
但正因為如此——才可怕。
如果是平時的話,應該會立刻用攻擊魔法招呼一番的吧。教教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是有多麼的愚蠢。
然而、這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二人組,卻突破了身為暗夜死者魔法師的庫尼維拉的警戒網。為此、這二人位於庫尼維拉所感受不到的高度才是合理判斷。
如果聽說身為暗夜死者魔法師的庫尼維拉放棄一切直接選擇逃跑,應該會召來組織中不死者們恥笑的吧。然而、那也是一年前才會有的反應了。
現在的組織成員們一定會全面肯定庫涅瓦拉的選擇,並打包票說他的判斷沒有問題吧。
【注1】關於暗夜死者魔法師,原文是ナイトリッチ,但至於英文到底是夜晚的night還是騎士的knight、尚且存疑。推特上問丸山也沒有回覆。根據後續描述並沒有看出類似knight的表現,爵位的騎士對lich來說又有點太過微妙,所以就暫時定為night了。
·
有一個名為「深淵之軀」的組織。
那是一個由不死者魔法吟唱者們所組成的集團,原本是為了調整彼此的利害不相衝突而發起的集會。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不死者這種擁有無限壽命的同伴們在研究魔法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會出現和其他同等存在發生摩擦的情況。
沒有三大欲求的不死者往往會產生其他強烈的欲望,如果是不死者魔法吟唱者的話,一般都傾向於對知識的渴望。為此、當一場圍繞著知識的爭鬥出現時,更有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沒有一方會停手,然後升級為殲滅戰,直到其中一方被毀滅。
如果生者的三大欲求所引發的全部欲望聚集至一點的話,那欲望將會變得無法抑制般的強烈吧。
以這種方式毀滅的不死者也是屢見不鮮的,甚至達到了漁翁得利的生者能將互相爭奪的兩者一起毀滅的境地。
因此、比起為了獨占知識和魔法道具而毫不讓步地相互毀滅,在可以合作的範圍內互相協助、交易才是明智之舉,當能夠理解這一點的不死者出現後,終於、一份名單被製作了出來。
這是未曾注入魔力卻不知不覺擁有了魔力的刻有參加者名字的石碑,後世稱其為「格拉尼索碑文」。
那時還只有4具暗夜死者魔法師和3具死者大魔法師的名字。規則也只有幾個而已,違反的成員會被其他的成員圍攻,只是這樣的鬆散關係。
可在那之後過了200年左右、其逐漸變成了有著完備規則的組織。
同時所屬的不死者數量也進一步增加,由內陣七名與外陣四十八名所構成。成為了共計五十五名成員的大型組織,並且內陣的七名成員皆為難度達到了一百五十的不死者。
但是、知道這個組織的人卻很少。
這個組織所屬的不死者分為兩類。
一類在生者中也經營自己的勢力,利用他們為自己的目的行事。另一類則與生者無關,在世界的里側靜靜地為自己的目的而行動著。
因為很少有人像前者那樣思考,後者占了絕大多數。所以並沒有在生者的世界搞出過什麼大動作。
而且像前者那樣打算在生者中增加勢力的話,隨之而來的敵人也會增加。尤其是因為不死者是所有生者的敵人,所以有時生者會超越國界互相協助、將其消滅。這樣一來、前者的數量就更少了。當然、也有能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於生者世界的黑暗中紮根的存在,但像這樣優秀的不死者是非常少見的。
結果「深淵之軀」成為了僅存在於謠言之中的組織。之所以沒有勸誘之前提到的三具擁有強大力量的暗夜死者魔法師加入組織,也是為了避免因為他們的加入而引人注目。
正因為如此、直至問題被發現才花了那麼多時間。
最早注意到那個情況的是、從屬於內陣的最古老的不死者。擁有「深淵」異名的組織發起人之一、本傑里·安西斯。
擁有六隻手臂和兩個頭顱的暗夜死者魔法師,能夠熟練使用高達第六階位的魔力系魔法和第六階位的其他系魔法,是人類絕不可能戰勝的恐怖存在。如果肯拋頭露面的話,前面提到的著名暗夜死者魔法師就不是三具、而是四具了。
那天他所前往的是同屬內陣、涉足第八階位的不死者、格蘭茲·洛克的據點。
在付出了種種代價後,本約好分享格蘭茲是怎樣步入第八階位領域的經歷。但到了當日格蘭茲卻沒有出現。於是、本傑里便來到了格蘭茲的據點。
沒有壽命的不死者埋頭於研究,從而忘記時間的情況並不稀奇。格蘭茲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本傑裡帶著這種輕鬆的心情到達了目的地。但是、從護衛兼代步的不死龍[Undead Dragon]上下來的本傑里,卻因為格蘭茲據點的異樣氣氛而止住了腳步。
格蘭茲讓幾十具死者大魔法師等部下守衛著據點,並將他們作為奴僕苛使著。往常本傑里到達後,其中的一具便會立刻作為嚮導現身才是。可是等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出來。
叫出自己的部下,一邊警戒一邊進入了據點的本傑里馬上就理解了發生的事情。
全部被奪走了。它的研究內容、還有本應在那裡的財寶全都消失的一干二
淨。
不死者是生者的敵人。因此不死者被毀滅並不稀奇。即使那是處於高位的不死者,有時也會被更強有力的生者幹掉。但是異常的是、哪裡都找不到戰鬥的痕跡,異常到就像是突然出門去了一樣。
格蘭茲是暗夜死者魔法師。也就是說、是最高位的不死者。那樣的存在有可能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被毀滅嗎?
懷著莫名不安的本傑里確認了全部所屬成員的現狀。
然後——組織上下都震顫了。
在應該有五十五具的不死者中,有二十一名完全無法取得聯繫。其中不僅有外陣成員、甚至包括創建期的內陣成員。
不知不覺——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約四成的成員就被毀滅了。這個事實讓本應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不死者們也不禁毛骨悚然。只要有那個意思、甚至能夠摧毀國家的成員們,連一點點信息也沒能留下——也就是說他們是被單方面毀滅的。
作為強大的個體、單騎就可以攻下一個國家。因為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自負,所以他們對於彼此目的的合作並不多,「深淵之軀」更沒有像組織一樣進行過活動。可是、已經沒有餘地繼續從容了。
大家共享情報、進行警戒、通融戰力。本來會議以年為單位召開仍有很多人不出席的這個組織,現在卻達到了每月集合一次的程度。
即便如此、同伴也在不斷減少。
不明身份的什麼人,慢慢地、慢慢地獵殺著組織的成員們。
眾多活了超過一百年的存在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恐懼。
到了這個份上已經顧不了什麼臉面、名聲了。
當初一月一次的聚會協商,隨著成員的減少間隔越來越短,現在已經達到兩天一次的程度。每次見面時誰都不缺的話就放心了,如果減少的話就會擔心是否輪到自己,每天都很害怕。也有人開始一起生活了。
即使努力收集情報,得到的也只有謎團而已。
不知道自己等人成為襲擊目標的理由是什麼,是基於憎惡或者復仇之類的感情嗎?還是說為了研究成果、金錢等現實的東西嗎?解決方案在哪裡?然後比什麼都重要的是——
——到底是什麼人?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全面投降、乞求饒命已經是最新得出的結論了。雖然起初也有提出過戰鬥的人,不過事到如今戰意什麼的已經完全被粉碎了。
全世界都為之恐懼的暗夜死者魔法師所屬的組織,「深淵之軀」完全陷入了未知的恐懼之中。
·
正因為處於這種狀況下,庫尼維拉才決心使用。
並不是因為覺得能夠逃脫才沒有選擇舉起雙手投降。而是為了能夠冷靜地對話需要對狀況進行整理。而且他也不想單獨一人與對方對話。還是先撤離,然後幾個人一起宣告投降比較好。庫尼維拉是這樣考慮的。
然而在發動後一瞬間,庫尼維拉驚愕了。
自己依然停留在迷之二人組面前。並沒有發揮效果,可能是被什麼魔法阻斷了。
身為不死者的庫尼維拉、單單是今天就已經見識到了很多聞所未聞的事。伴隨著再次湧上來的恐懼感,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二人組。
穿著法袍的大個子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骸骨的手。
許多骷髏系的魔法吟唱者的名字在腦中閃過。但是、都是些不入流的傢伙。他們中不存在能勝過暗夜死者魔法師庫尼維拉的人。那麼這又是何方神聖呢——思考到這裡就僵住了。
意識**控了。
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庫尼維拉這般的暗夜死者魔法師居然像殭屍和骷髏那樣**控了。心靈和意識之中已經開始將面前的人物當做了自己的控制者——主人。本來所懼怕的對象現在已經變成應當盡忠的主人。
可以推斷出、這是自己也擁有的名為支配不死者的特殊技能。但是這個技能只能操控比自己低等的不死者——也就是說這位主人與庫尼維拉有著明確的實力差距。一旦**控的話,只要對方不想解除就絕對沒有辦法掙脫。接下來就只有祈求對方——主人的大發慈悲了。
主人脫下了隱藏面容的法袍兜帽。
一張骸骨的臉露了出來。從剛剛伸出的骸骨的手來看,那不是面具而是真正的臉。
但是組織從來沒聽說過這等人。
沒有殺掉庫尼維拉,而是選擇操控,這應該是有意義的。最好是因為覺得殺死自己比較可惜——還是讓自己活著更有價值。**控的庫尼維拉這樣想到。
「那麼、首先——把你所有的研究內容和財寶交出來」
「交出來!」
邊上的小個子也脫下了兜帽。
金髮加上紅色的眼睛。
雖然是人類小孩的外形但似乎是不死者。從智力和外表判斷是從人類變異而來的吸血鬼吧。因為這個不死者也是主人的同伴,所以無法對她抱有任何敵意。
「謹遵旨意、那麼首先是財寶」
庫尼維拉用鑰匙打開了房間裡的金庫,將裡面所有的皮袋拿了出來。
總共有十五個。每一個裡面有一千枚通用金幣,總共一萬五千枚——重一百五十千克。雖說不死者並不直接需要金錢,但是有時候,活人當中也有些不介意跟不死者做生意的人。這些大多是社會暗面的人,完成他們的委託會獲得酬金,跟這些人做交易時金幣也是貴重物品,所以自然就存了很多。
除此之外還有一袋寶石。桌子上還有記載了魔法的捲軸,附加了魔法的短杖,和其他一些魔法物品。
「除了這裡之外我還有三處據點、那裡還藏有我的另一半財產」
由於身處操控狀態下、為了主人的最大利益,而將所有隱藏的財產如實告知。
「嚯嚯、還真是不少呢」
「真是不少呢!」
「……入室強盜二號……有點太沒節操了?太沒節操了吧?雖然我之前就一直想著沒說出來……但今天我一定要說。明明以前剛遇到你那會兒、你應該更有公主范的吧?」
「wu——一號。我們可都一起旅行五年了耶?經歷了這麼多事,即使是不死者性格也多少會有些改變的哦」
「嗚嗯。對此我倒是有些疑問。照理說不死者應該不會有精神上的變化——也就是說壓根不會成長?也就是說這才是二號本來的性格、不是嗎?」
「我倒不覺得是這樣……說到底根本原因是一號才對嘛。什麼根本不可能的魔法啦、一件就價值一個國家的道具啦,還有召喚出感覺能橫掃國家似得怪物啦……」
無視了喋喋不休的少女,主人打開了一個袋子,拿出了幾枚金幣。
「……這是全交易通用金幣、嗎。還真是幫大忙了啊。畢竟兌換一大筆錢可是件麻煩事啊」
要計算每個國家的金幣的含金量是很麻煩的事,為了能夠順利交易,庫尼維拉只會使用這種金幣來交易。
「那個、一號,你之前都是用YGGDRASI的金幣重鑄的來著?」
「你看到過了不是嗎?正是如此、二號。那麼回到正題、接下來是慣例的詢問環節。那麼第一個問題是、現在你們的組織的動向如何?對我等警戒到了何種地步?」
「雖然是有在警戒,但基本準備全面投降了。似乎也有一部分人脫離組織逃走了」
「舉幾個名字來聽聽」
庫尼維拉說了一些被認為是逃走了的前組織成員、總計有六名。
「怎麼樣、二號?」
少女對比手中的紙張點了點頭。
「似乎有兩人逃走了。怎麼辦、一號?」
「追殺。不斬草除根的話,你瞧、根本睡不了安生覺嘛」
「——太棒了、一號!開玩笑的水平上升了啊!你看、不死者也是能成長的啦!接下來就是取名字的品位了!」
「…………我並沒有打算開玩笑」
「啊、嗚嗯……」
主人他們都不做聲了。少女咬著下唇窺視著主人的樣子。
對主人無禮是不能允許的、但是庫尼維拉並沒有被允許發動攻擊。
而且……
(逃走的那兩個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雖然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似乎沒打算放過他們……)
「那個、我起的
名字就那麼沒品位嗎?」
「……說實話、確實沒什麼品位呢。啊、不過,異形動物園還不錯哦。蠻有趣的」
「有趣嗎……」
「但是、金髮妹這名字就很差勁了」少女叉起腰「當時那些衛兵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都覺得害羞了!」
「那不是也沒說什麼嘛……」
「那是因為對於不同種族這種名字可能有特殊意義,而且因為嘲笑別人的名字而打出人命的事情也不新鮮了。越是那種多種族混合的都市,對待這種問題就越敏感。但是、他們心裡在想什麼還是藏不住的……」
「那之後不就沒去過——」
「——不好意思主人?」庫尼維拉戰戰兢兢地問道,兩人的視線——對於庫尼維拉來說只關心主人的視線——轉了過來「我等「深淵之軀」所屬的所有不死魔法吟唱者都願意向主人投降,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哦、對了,先把這邊的事情了結了吧。雖說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不太好,但是我還要問、為什麼我一定要接受呢?」
面對主人打從心底的「疑問」態度,庫尼維拉吞了一口唾沫。
「怎麼能放過你們這些口服心不服的傢伙。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絕不是那樣的。我等對您這樣的強者任何反逆之心都——」
「——啊、這些話我已經聽夠了。那如果你們得知了我們的弱點又當如何?」
面對主人的問題是不能有所隱瞞的。
「如果抓住弱點消滅對方能帶來好處就會那樣做」
「對吧?」
「那只是主人被判斷是不利因素的情況把我等收為下屬必定是有用的比如我可以保證只要我們全體合作在魔法的研究成果上可以勝過任何研究機關對於主人的仇敵我們也可以充當兵力雖然主人的力量無比強大但是人數也是一種優勢」
庫尼維拉拼命地展示著自己的價值。
「嗯、這樣說也沒錯。我確實有一個想要研究的東西,但是聽先前處理掉的你的同僚說,那是誰也做不到的哦?」
組織內部誰在研究什麼大概都是互相知道的。這是為了避免重複研究而產生資源爭奪之類的事而進行的情報互通。但是各成員所說的研究內容的真實性卻不能保證。庫尼維拉也有著自己的秘密研究。
這些隱藏的部分或許能作為交涉材料也說不定。如果說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項目」這樣的話,那就必須去詢問那些當事人,這樣一來對組織的攻勢可能會進一步增加。可能正是因為其他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選擇不做聲地被殺掉,主人才沒有提出這方面的疑問吧。
「——那麼、每年為您準備定額的貢品如何?有大量的金錢的話也可以僱傭更多的活人進行研究了」
「錢我倒是不怎麼需要」
「嗯」
一旁的少女點了點頭。
「那、那麼為什麼首先要我交出財寶呢?」
這不是很奇怪嗎,面對庫尼維拉的問題,主人聳聳肩滿不在乎地答道。
「只是想其中要是有稀有道具就好了。啊、還有就是通關了迷宮獲得寶物的浪漫吧」
庫尼維拉不禁在想浪漫是個什麼東西。
為了這個東西就要將我等全部消滅嗎?
如果沒**控的話一定會拼命抵抗吧。當然、那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想像罷了。
「那麼接下來繼續提問。因為你已經在我的操控下了,那麼會出現組織的其他成員來營救你或者說這個據點過一段時間後就會自爆之類的——也就是說、對我們在這裡停留不利的因素嗎?」
這種不利因素很難說。
庫尼維拉消失了的話,其他人會認為是出事了吧。不過誰會幹這種火中取栗的事情呢。也可能所有人會一起來,但應該不是為了營救庫尼維拉而與主人為敵,比起那樣還是乞求饒命或者尋求談判比較有可能。
總之、立即就會對主人不利的情況應該不會有。但是、之後可能產生的不利因素也不能忽視。
「沒有。但這也只是說一兩天之內不會有問題。但是如果再過幾天的話——時間拖得越長就越有可能出現覺得不對勁的人。而且、這個據點內還有在**控下的不死者,那些不死者怎麼樣了?如果他們還存在的話,也很有可能會發動攻擊」
雖說庫尼維拉已經**控了,但是也只是他個人而已。他創造的不死者另當別論。被下達了殺死入侵者的命令的不死者們在看到這位主人的時候應該會立即發動攻擊吧。
相對的因為現在庫尼維拉已經**控了,被庫尼維拉強制操控的不死者們就解放了。那些不死者現在應該正在逃離這裡吧,不會採取什麼敵對行動。
「啊、如果僅是這裡的不死者,一起上也很容易對付。不必在意」
「是!」
庫尼維拉低下頭。
雖然是早已明白的事情,但聽主人親口說出力量差距那就真的無言以對了。
「那麼向二號簡單說明一下你的研究內容。注意不要花太多時間」
「遵命」
不死者的研究——應該說是「深淵之軀」所屬的不死者們的目的基本上都是獲得強大魔力的方法。雖然不覺得少女能聽明白,但是還是說了。
主人則是趁著這段時間裡把財寶都收拾進了魔法所作成的空間之中。
「……就是以上這些內容」
「好的、辛苦了。那麼下一個問題。把你們組織的所有成員的相關信息說出來。能力、所在地、需要注意的地方,等等」
原來如此。利用這個能力來進行支配,然後像這樣把情報引出來,一個接一個的消滅掉吧。
過去都是個別行動,但是現在會互相通知彼此的情況,就像有根看不見的繩子將全員連在一起。與其說是狩獵感覺更接近收割,主人只要將繩子拉過來就好。
雖然不想說,但是庫尼維拉還是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因為支配不死者的緣故,沒有辦法隱藏或偽裝任何事。
少女有時候會投來尖銳的問題。恐怕是為了確認與從已毀滅的成員那裡聽來的情報之間有無出入吧。
「辛苦了」雖然主人慰勞了全都坦白的庫尼維拉,但心裡大概一點那樣的想法都沒有吧。
「那麼、這是最後的問題了──」
最後的問題這句話讓庫尼維拉著急了起來。自己還沒有表現出有用性,這樣下去的話將會變成最糟糕的事態。
「──可以了、一號」
用帶有疲備、亦或是空虛的活潑語氣,開口打斷的是少女。
「已經可以了、一號。畢竟我也跟著做了不少調查,已經理解了……兩年前我就說過不會再做夢了吧?」
「……太陽的神姬嗎?不過、二號,這並不只是為了你喔。我也說了好幾次了,這其中也包含著我個人的興趣。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
少女露出了既像是寂寞也是像是開心,對庫尼維拉來說無法了解的微妙表情。
「那麼就提問了。關於茵蓓利亞這個國家變得到處都是殭屍而毀滅一事,你知道些什麼嗎?」
茵蓓利亞、這樣說之後嘗試追尋了記憶,但只有是某個遙遠的國家這樣程度的知識而已。
「不、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那麼、將成為殭屍的人變回原來──變回生者的方法,就算可能性很低也沒關係、你知道些什麼嗎?」
雖然覺得這是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但是庫尼維拉什麼也不知道。要是沒有支配的話,大概會為了保命說些場面話,又或著扯謊說將來正打算進行那樣的研究之類的吧。
「不、我不知道。但是龍王之類這些傳說中的存在的話,應該會知道些什麼」
「名字本身倒是時常聽說呢、飄浮在天空中的龐然大物啊,還有七彩龍王[Brightness Dragon Lord]什麼的」
「除此之外還有──」
列出了所知範圍里的龍王名字。但是具體在哪裡、是不是真的存在,自己也並不清楚這點也有一併傳達。
庫尼維拉認為這裡正是機會,拼命地表現著自己。
「若是給我些時間的話,我會立刻調查這些龍王的所在」
「雖然是個不錯的提案,不過還是要消滅你」
馬上就給了答案。
「
為、為什麼呢?我覺得自己能派上用場啊?」
「因為我們的情報要是讓他人知道會帶來許多壞處。正因為不知道我們的情報,你們才找不到正確的對應方法」
「但是用這份力量進行支配的話,背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沒錯、正是如此。但是你們也知道的吧,用這個技能能支配的不死者是有極限的。有上限和總合計的限制。考慮到將你們置於支配下時的餘裕,壞處實在太大了。只要沒有其他能保證你們不背叛的支配手段的話」
「背叛什麼的──」
「剛剛、我說明過了吧?」
庫尼維拉把話吞了回去。
自己展示不出能動搖面前這個不死者想法的「什麼東西」。
「那麼、就結束吧」
2
鈴木悟和琪諾乘著帶蓬馬車前進。
這不是五年前從琪諾的國家茵蓓利亞出來是所購買的帶蓬馬車,而是一年前左右買的東西。順帶一提、這個是第四代,上溯起來有著第一代損毀,第二代遭遇襲擊而燒毀,而第三代在旅途中丟棄的歷史。
坐在御者台上的兩人——鈴木悟拿著紐繩,一旁的琪諾膝上放著奪來的魔法書的同時——像平常一樣交換著無聊的對話,在平靜的草原上前進。
琪諾那落在白晰纖細的脖子上的頭髮隨風吹拂著。
雖然有拜託鈴木悟剪掉頭髮,但他覺得還是帶起兜帽比較好。這是因為他在想風中帶著些許塵埃的味道,會不會滲到頭髮里。
不過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琪諾現在正是複雜的年紀。
鈴木悟要是這麼說的話、就會「唔一]地鼓起臉。不把她當成小孩,琪諾的」
心情會比較好,所以鈴木悟也變得儘可能不說出這樣的話。
一個人過的四十年,兩人一起旅行的五年。後者中她精神的成長比較多吧。
雖然鈴木悟這五年來也有一起旅行,但是感覺精神上什麼也沒有成長。
揮動起疆繩、啪一聲打在馬的屁股上。
這個行為沒有任何意義。牽引帶蓬馬車的馬和當時一樣是哥雷姆。但是演技是很重要的。兩人的旅行中有很多演技的成分。
確實兩人是不死者,牽引帶蓬馬車的馬是哥雷姆。沒有需要睡眠的人也沒有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的人。但是為了不被人懷疑,到晚上還是會野營。當然、兩個人都不需要睡眠所以一直在帳棚里聊天。
雖然琪諾的實際年齡超過鈴木悟,但是因為一直沒有離開那座都市,她的人生經驗非常貧乏。是沒有出過城鎮的十歲深閨大小姐。因此她的話題一下子就見
底了,只能講講她所學過的有關世界的知識。
相對的、鈴木悟的話題則很受琪諾的好評。不是鈴木悟所生活的現實世界一一被重重厚雲覆蓋的世界的話題,而是YGGDRASIL的話題。
對於身在劍與魔法世界中的少女來說,鈴木悟在YGGDRASIL里的冒險才是真正能讓她雙眼發亮的話題,
一開始、 有好幾個話題讓琪諾皺起眉頭也是事實。似乎是感到太荒唐無稽的樣子。但鈴木悟可是有證據的。雖然不是全部、但是相簿里拍下的照片有拍到一部份鈴木悟所說的事。
對於不知道照片是什麼的琪諾來說,似乎是當成非常精巧的繪畫,不過看過一張照片- —— 琪諾和鈴木悟出發後不久拍的照片後,就接受照片是將景象直接切下的事實。
那之後就簡單了。
證明上琪諾驚愕不已的冒險,全部都是鈴木悟親身經歷過的事,也就是肯定大魔法吟唱者鈴木悟的冒險全都是真的。
琪諾的眼中浮現憧憬、然後閃爍著尊敬的光輝這件事傳達給了鈴木悟,這讓他的心情也變得很好,話也變得流利。琪諾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就對安茲烏爾恭的冒險譚了如指掌。
五年來就是這樣一直生活著。
然後今天同樣一個故事隨著馬車的搖晃結束。
「安茲烏爾恭的大家就這樣又誕生出一個傳說.好厲害呢、悟」
「呵呵、沒有那麼誇張啦,琪諾。集結了那樣的成員的話,這種程度的事只是輕輕鬆鬆。這就是那時的照片」
鈴木悟的手離開韁繩,口頭對哥雷姆馬發出命令。
用空出來的手拿出相簿,鈴木悟一邊低喃著「在哪裡呢」- 邊翻動,將拍了炎之巨人王蘇爾特爾[sutrl的照片和討伐完之後的照片給她看。
「哇!」 琪諾發出歡聲「好厲害 .居然能打倒這麼厲害的巨人嗯嗯、不是這樣。正因為是安茲烏爾恭的大家才能辦到的 畢竟、哪有辦法打倒揮舞這麼厲害的火杖的炎之巨人王」
「是說不宗是這樣呢」
拿回了照片收好後,回憶起打倒過數次的蘇爾特爾。
因為屬性是一極集中型所以也沒那麼辛苦,但鈴木悟可不想說這些而打碎少女的夢、讓她失望。因此鈴木悟只是露出暖昧的笑容而已。
「就是這樣喔!很厲害呢、悟和悟的朋友們!」心情稍微變好的鈴木悟也跟起琪諾的興頭。
「這樣嗎!就是這樣吧!吃了丟掉劍拿出雷沃汀Laevatein時的那一發餘波,誰都沒瀕死而撐下來了的這件事的確很漂亮」
「嗯!好厲害、大家!因為是悟你們才能夠贏的喔!」
「是嗎、哈哈哈!」
鈴木悟心情非常好的笑著。
「悟和朋友真的一直重複著厲害的冒險呢J
「就是這樣。然後現在我們兩個人不也進行著厲害的冒險嗎」琪諾露出苦笑。
「是那樣嗎。雖然感覺沒有在進行什麼華麗的冒險呢」
「所謂的冒險不該取決於用什麼觀點來看的嗎?從琪諾的國家出發後五年。兩個人不也去許多的國家,看過好幾次的神秘事件嗎?並非只有戰鬥才是一切J
享受未知。
出發旅行、用這雙眼來見識世界才是YGGDRASIL真正追求的冒險不是嗎?現在的話感覺可以有點理解World Searchers的心情了。
當然、和朋友並肩作戰挑戰強敵的遊戲方式也不是錯誤的。但是、鈴木悟能很確信的說,和琪諾的旅行才是兩人應該有的旅行。
「也一一是呢。那個七燒草原和透明湖很厲害呢」
「我個人來說倒是感覺七燒草原有點噁心呢,不過透明湖很漂亮呢。簡直就像是玻璃-樣呢J
「嗯。很厲害吧!」
兩人一邊看著前進方向,一邊回憶起那份絕景。「那個景象要是能再看到就好了啊」
「沒東西可看時再去就好了。畢竟我們的壽命可是無限的嘛」
也是呢、琪諾回答道。
[下次更新為晚上8點]
以下內容、以及今天早上的4段由@leveach提供
「而且……琪諾也變得比以前更強了呢,想要和強敵對戰的話就打打看吧?」
旅行和戰鬥是無法完全切割的關係。不是治安好壞的問題,去人煙稀少的地方的話就會出現把自己當成獵物的魔物,要去看絕景的話也會有碰到強敵的機會。雖然在鈴木悟來看,能夠被稱為強敵的對手至今只見過一次。不過只有琪諾一人的話,就會簡單被殺掉的對手倒是數也數不清。
雖然職責分擔是鈴木悟負責暴力,琪諾負責智力,但是對琪諾來說足夠承受強者一擊的體力還是必要的。
「我、我就算了……啊!我知道悟是在替我考慮,我很高興喔!也借給我好幾見件厲害的道具。但是、悟的那個什麼?啊、帶練,那個該說沒什麼效果嗎?那個──拿著木棒沒完沒了的打著被切斷四肢的瀕死的龍總感覺有點討厭呢……不是說悟的作戰,而是無視一直在求饒的龍、呃、有點心痛──不是這樣的喔。其實悟也是很討厭這樣,只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我當然知道喔。而且我也怕把借我的漂亮衣服弄髒。只是覺得下次或許可以用別的方法」
琪諾以不必要的語速一口氣手忙腳亂的說完。
似乎是不喜歡拿龍來帶練的那件事。嘛、讓少女來做這種事確實有點不人道,鈴木悟也有在後悔。下次應該找個稍微更沒有罪惡感的對手。盜賊之類的不值得施予慈悲的對手因為能說話、還是再往後推遲一些。還是找不會說話的生物或是物品比較好吧,鈴木悟開始研究起不同的魔物。
個人來說巨大的昆蟲之類是不錯的候補。
「我知道了、琪諾。下次的帶練我會更完善這方面的考量的」
微笑著伸出大拇指,琪諾則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是一年只能看到一次的珍貴表情。不對。
剛開始旅行的時候感覺好像看到過比較多次,但是對於五年前的事還是沒什麼自信。
「唔嗯。雖然不知道善惡值變得怎樣了。不過我是負數,所以就填補漏洞的意義來說也希望你能成為正數呢。那樣的話、抓住善惡值為負的對手,像是盜賊之類的殺掉是最好的吧」
「啊、欸?不是、那個呢,悟。這個話題下次再說吧。你看、已經可以看見都市了。那個的確很顯眼呢」
「啊啊、是那樣呢」
鈴木悟看向前方已能目視到的都市。雖然已經聽說過了,還真是相當大的城郭都市呢。這個「大」的意思不是說都市的規模很大,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建築物和市壁之類的很大。特別引人注目的是門一旁那塊巨大的岩石。大概有一百五十公尺吧,這樣巨大的岩石放在旁邊成為了市壁的一部份。
這並不是在大石所在的地方形成了市壁,而是住在近郊的巨人種族作為友好的證明而從他們的居住地運送過來的樣子。在那之後,因為和那個巨人種族有了友好關係,都市裡各個地方──比方說像是建築物的布置之類的很多都是巨人也不會感到辛苦的尺寸,鈴木悟是這樣聽說的。
到底是多少巨人用了什麼方法運過去的啊?
鈴木悟在感到有點興趣的同時,對戴上兜帽的琪諾下達換掉一枚戒指的指示。
琪諾是相當於吸血鬼的種族,因此陽光下的所有的行動都會受到懲罰。但是因為一直都戴著日光對策的戒指所以將其無效化了。指示就是要將那枚戒指換成別的。就算戴上兜帽也沒辦法無效化懲罰,身體似乎會殘留倦怠感的樣子,但這時要是不稍微忍耐點就麻煩了。
基本上借給琪諾的戒指是「緩和陽光下的懲罰」「針對不死者支配和退散,即使是鈴木悟也無法支配的強力守護」「針對情報系魔法的強力守護」「有關束縛之類的妨礙移動的行為的無效化」這四種。其他的就根據狀況再給她。
這次裝備的是對於進入都市很重要的「針對不死者支配和退散的強力守護」以及「針對情報系魔法的強力守護」。
與此相對、鈴木悟則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骸骨面容。畢竟在這五年的旅途中,他可以說是一直在積累著、即使露著面也能毫無問題地進入都市的訓練。而且也一直有被說、至少進入都市時還是露出真容比較好。索性一開始就不遮遮掩掩,反倒容易糊弄過去。
雖然也曾經用幻術掩飾過,不過因為吃過一次苦頭,所以已經不會再依靠那個了。
「說起來、悟」
「嗯?」
「為什麼回這邊來了?」
只要從這裡再越過一個國家便是琪諾的故鄉了。在這五年間、他從未把琪諾帶到這裡來過。
「嗯?雖然已經在世界各處都轉悠過了,不過沒來過這邊吧?登登那座隱約而見的山脈不也挺好」
「那樣啊」
從聲音的語調之類的聽起來琪諾並沒有信服這理由。旅行了五年的鈴木悟也很清楚這點。不過、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打算把前往這個都市的目的告訴琪諾。
哥雷姆馬拖著的帶蓬馬車完全沒減過速度地載著兩人向大門接近。是時段選得好嗎,沒有除鈴木悟一行外的旅行者。
門前的警衛兵集合了起了,讓人感到危險的氣氛。所有人都架著槍。把視線移向市區城牆的話,也能夠看到集合起來的弓兵。當然了、都不用多說,是在警戒著鈴木悟。
「停下!」
似乎是隊長的人物以嚴厲的聲音喊了過來。鈴木悟輕淡地無視了,以嘹亮的聲音回答到。
「喲、真是個好天氣呢!」
一瞬間士兵們露出了混亂的神情。不過、立刻又恢復了嚴厲的態度。
「不死者到這個城鎮來幹什麼!」
「你說不死者?那種傢伙在哪兒啊?」
鈴木悟像是特意地一般左右張望著。
「說什麼鬼話——」
「——難道、把我誤以為是不死者了嗎!?」
硬插進士兵們的怒喝聲中,反過來大聲怒喝回去。
「我可不是什麼不死者!我是骨古族的悟!」
「咕咕、族」
士兵們面面相覷,然後一起左右搖頭。可以聽到他們發出「聽說過嗎?」「天知道?第一次聽說」的疑問。
「把我們榮光的骨古族誤認為是不死者這種事,不覺得很失禮嗎!這可是對我國的侮辱!」
看門人一行再次面面相覷。隊長——暫時這麼叫——好像很納悶地問到。不過一丁點也沒有把武器放下的苗頭。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不是、不死者嗎?」
「我那麼說過了吧。我是榮光的骨古族的悟!」
「不、不,抱歉。恕我孤陋寡聞沒有聽說過骨古族這個名字」
「你說什麼?連我們偉大的骨古族都不知道嗎?這是個什麼鄉下地方啊……」
被說成是鄉下地方,看門人對這種自賣自誇的話露出一副討厭的表情。雖然並不愉快、不過看來對不死者的警戒減輕了很多。
這個世界裡存在著多樣的種族。人類種姑且不論,如果是亞人種、異形種,擁有稱得上異樣的姿態者也很多。如果對那種異種族進行排斥,有可能讓對方的國家發怒。如果因此引發戰爭的情況,最壞的話甚至會打到哪方滅亡為止。實際上那樣子被滅掉的國家也存在好幾個。
正因如此看門人被要求做出恰如其分的應對。越是會與多樣的種族相遇的國家,看門人們越是會受到認真的教育。
換句話說,考慮到如果真的不是不死者而是骨古族這種種族的情況,他們就不會做出冒失的行為。
而趁著對方難以應對的時候,讓他們跟著我方的步調走就尤為重要了。
「有必要讓這種鄉下的未開化民族認識到我們骨古族的偉大啊。之前也說過了,我是來自那個偉大的骨古族王都、偉大東京的悟。我到這來……是來尋找有價值之物的、雖說不覺得會有能入我眼的偉大絕品」
「……是商人嗎?」
「正是如此。說是這麼說、沒有能入我眼的東西的話我什麼都不會買」
「首先得檢查行李,在那之前真的要……對你……那個啥、那個,調查一下。你明白的吧。要是明白就……請那樣子等著。我現在去把神官喊來」
隊長的句尾稍微變化成了向這邊讓步的用詞。
「明白了。雖然我正在想把骨古族錯當成不死者的你們是怎樣的未開化民族,不過我們可是很寬大的」
「那邊的少女是?」
「是我的同伴,同為骨古族」
「哈?」
隊長以驚愕的眼神看著琪諾,然後與悟開始比較。可以聽到他們發出「他說是骨古族的?」「完全不同吧」的疑問。
「很像吧?」
「…………啊、唔」
隊長好像很為難似得看向下方。
很快、便看到一名神官被士兵們給帶來了過來。是個看來一跑就會立馬喘不上氣的肥胖男人。
到達了的神官用手帕擦著流出來的汗,好像很辛苦地反覆呼吸著。
說了句「失陪」的隊長回到神官那邊。
「神官閣下、辛苦您跑一趟了」
「說什麼呢、隊長閣下。這是我們的職責。說雖那麼說、但希望下次別這麼趕,我可不想來這裡前就被引到神之座前報到啊」
神官一邊像是悲鳴般唏唏地喘氣一邊回答。
兩人的對話雖然壓低了音量,而且也有段距離,但仍然是鈴木悟足以聽到的音量。
「不過神殿應該有馬啊?」
「隊長閣下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被我騎的馬不是很可憐嗎?」
「神官閣下……接受下騎馬的訓練會比較好吧」
「屁股和大腿會痛所以容我謝絕!」神官一邊無視隊長說的「倒是用魔法治癒啊」一邊瞪向鈴木悟「那麼、就將把我喊來的職責完成吧。擊退不死者——」
「不、那些人物們自稱骨古族,似乎並非不死者」
「哈
?骨古族?……不過我眼中看來只看出是不死者」
「是吧?不過、如果真的不是不死者的話就會變得很麻煩……」
「嗯—明白了。畢竟把說不定會給我們神殿捐獻的人物趕跑也會很麻煩,還不知道會受到上面怎樣的斥責。如果被貶成小村的神官就——咳、咳!」
「不、不是那種問題吧,神官閣下」
「不,就是那種問題啊,隊長閣下。這裡說到底是伯爵大人的領地內。就算給予了一定程度的自治權,自作主張幹了無視國家方針的事還是會被炒的。而且要是愚弄了異種族,如果對方是那個國家的大人物的話可是一件大事。隊長閣下也不想在將來的歷史裡作為引發了使國家滅亡的戰爭的愚者留名吧?我可是斷然謝絕。而且如果引發了那種事,不止自己,還會給滿門老少帶來各種麻煩啊!」
「……您這不是很明白嗎。因此、能請您去調查下那到底是不是不死者嗎?」
「因為很麻煩,就那樣放過去不就好了嗎?只要找哪個士兵說是護衛實際監視著他們不就行了嗎」
兩人的視線交錯在一起,最後神官耷拉下了肩膀。
「明白了、明白了」
神官一邊嘟嘟囔囔抱怨著居然要無償使用魔法,一邊走到鈴木悟面前,然後擺出副清爽的表情。
「初次見面,骨古族的客人。我是侍奉於這個都市神殿的人。雖然我相信你的話,不過為了說服懷疑的人,需要施放一個魔法。希望你不要抵抗」
不報上自己的姓名真是充滿了極力迴避麻煩事的想法。可以說是與鈴木悟設想一致的走向。
「明白了。請吧、神官閣下」
「——原來如此。確實、隊長閣下,這位並非不死者,沒有那種反應。姑且——哼!」
神官舉起了手。鈴木悟感覺到了像是什麼奇妙的波動拍在身體上。是破壞不死者之類的能力吧。
只是對鈴木悟和琪諾來說什麼效果都沒有。雖然有等級上的差距,但更主要的是多虧了魔法道具帶來的守護。
「果然沒有反應。這位並不是不死者」
「是那樣嗎」
「所以我就說了吧。我是骨古族的悟,把我當成不死者會讓我困擾的」
在周圍架著槍的士兵們也放下了槍。雖然還沒解除包圍,不過看來緊張感已經煙消雲散。
「那麼可以說我的職責已經完畢了吧。唉、哪有這麼冷靜而又友好的不死者呢,我在到這裡來之前就想像得到不會是不死者了吧」神官向一起回來的看門人瞥了一眼「即便如此也讓我跑著來。我感到了這是想虐待我的意志!」
神官以開玩笑的語調斷言到。隊長向著部下同樣以開玩笑一樣回答到。
「做得好、讓神官閣下跑起來了!我早就覺得神官閣下的體型有問題了。以後也得有意義地活用像這樣能讓他跑起來的機會!」
隊長和神官哈哈哈哈地朗聲大笑起來。那是心中想著別的事,聲音就像是嘎吱嘎吱地咬著牙那樣的笑聲。
兩人像是互相笑夠了一樣,神官背向鈴木悟朝都市走去。隊長則再次來到鈴木悟面前。
「失禮了。骨古族的商人、悟閣下。那麼——請讓我們檢查行李」
「請便。不過因為打算採購而來,行李幾乎是空的」
鈴木悟和琪諾下了馬車,與此相對的是與看門人稍微不同的完全一副行政人員樣子的人們進入了帶蓬馬車。那是調查行李,徵收稅金的徵稅員。
在帶蓬馬車裡的行李九成是麥子——雖說是九成,可重量也就是裝載量的十分之一。即使根據裝載量,如果這種程度的麥子數量關稅是非常輕的。
鈴木悟和琪諾被稍微調查了身體,確認了沒有特別帶著違法物品。那個時候調查馬車的職員們回來了。其中一人抱著一個小箱。
「能打開這個寶箱的鎖嗎?」
「當然可以」
鈴木悟一打開它,就漏出了金色的光輝。放在裡面的是交易共通金幣五百枚。裡面還有皮袋,裡面放著好幾顆寶石。雖然是一大筆錢,不過作為來自遠方的商人擁有的東西,是個不以為奇的數額。
捲起了衣袖的職員把手伸進去,調查起了裡面。
「——什麼都沒有。而且帶蓬馬車裡看來也沒有暗格之類。只是、那匹馬看來不是生物」
「那是哥雷姆馬」
「……骨古族還會驅使那種東西嗎?」
「正是如此。是無需飲食也無需排泄的哥雷姆馬。在可怕的怪物面前也不會膽怯。這不簡直是完美的用於運送的馬?……就因為沒用上這種東西所以是鄉下啊」
鈴木悟像是要被人說真夠糾纏不休一般說著挖苦的話。這也是演技的一環,他在心中道著歉。
職員們聽到這句後開始圍起來商量。內容應該是史無前例的哥雷姆馬該收多少稅金才合適吧。大略商談之後,似乎決定了先收和馬一樣的稅金,之後再和伯爵商量。
付了鈴木悟、琪諾、一匹馬、還有麥子的稅金,得到了進入都市的許可。
隊長向拉著韁繩,要讓馬走起來的鈴木悟說到。
「嗯,對了。只有這個說了為妙。骨古族的商人啊……我就明說了,在這個都市內你不要露出臉比較好」
「那是為什麼……啊啊、因為會被誤認為不死者嗎?把我和不死者——」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
隊長像是感到非常麻煩的樣子向聲音大起來了的鈴木悟擺著手。
「……被認錯可是非常不快的。話雖如此……雖然我們討厭不死者很正常,不過感覺你們的反應也稍微有些過剩啊。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啊啊,確實有過。不過那是二十年多前的事了,有過大量的不死者涌到這個國家的事件。是被稱為不死者災害的事。因為那件事出現了很大的損害。雖然這座都市沒有受到直接的影響,即便如此也有因為那件事而喪失了親人和朋友的人。——你明白了吧?」
「不死者災害嗎?」
似乎跟在琪諾的國家發生的殭屍化的那件事很有關係。
那個事件不是只在琪諾的國家發生的。恐怕發生了延綿二百五十公里以上的殭屍化。鈴木悟花了數年調查出的結論是、因為它的影響導致了四個國家的滅亡。
只是、這個國家離那裡還很遠,中間也隔著一個國家。而且那個都市的殭屍只是在彷徨而已。為什麼會涌到這個國家來呢?
說不定斷言有關係還太早。
「而且那還不是結束。從這往西北方向越過一個國家的話,似乎從以前起就能看到同樣、甚至是更多的不死者的身形。好像是因為太多至今都束手無策」
是鈴木悟一行來的反方向,琪諾的國家那邊。
「唔——」鈴木悟委婉地提出了疑問「我覺得出現那麼大量的不死者會有什麼原因,是發生過大規模戰爭吧。被置於戰場不理的屍體動起來是常事」
隊長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突然之間,不死者就出現了。有傳言說可能是某種魔法的失敗導致的……不過也就是坊間傳聞罷了。聽說鄰國那邊沿著國境線增派了兵力,以抵禦不死者的來襲」
鈴木悟隨口回應了一下。這個國家的領導層還算不傻,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進攻能替他們抵擋不死者的鄰國。不對、由於不死者是生者公敵,派兵前往支援的可能性也不低。
「總之就是因為這個啦,我們對不死者的戒備心格外的強。所以希望你也儘可能不要做出會讓他人誤會的舉動來」
「行吧……哦不好意思」鈴木悟輕輕地乾咳了一聲「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就用面具什麼的遮住臉好了……不知可否幫我個忙?」
「什麼事?」
「若是有推薦的高級旅館的話,閣下可否派人幫我跑個腿?先過去通個氣,告訴對方接下來有骨古族的商人要來此住宿,這樣一來能省去很多麻煩。畢竟一般旅館都不會接收戴著面具的可疑人物吧」
隊長的臉色有些糾結起來,估計是不想讓守衛城池的士兵去做區區一個商人的傳話筒吧。
「幫了這個忙的話,也可以提高我們骨古族訪客對這個城市的評價哦」
「……唉、那好吧。沒辦法。就當做是把你們錯認為不死者的賠禮吧。喂!」對著旁邊的一名士兵喊到。「你去一趟「逢葉亭」」
接到命令的士兵跑了出去。
聽隊長講過前往旅館的路線,鈴木悟從懷中取出一個皮袋,拿出一枚通用交易金幣遞給隊長。
「萬分感謝,拿這錢給弟兄們買點酒吧」
「原來如此。你們骨古族跟不死者確實挺不一樣的嘛。路上小心啊、這位大小——啊、這位夫人也多保重」
「謝謝你」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琪諾對他點了下頭,馬車通過了城門。
3
旅館很大。
這裡指的不是占地面積的大,而是整個建築就很大,單是一扇門起碼就有四米多高。但若是像巨人一類的大型種族,恐怕還是容不下的,說句不客氣的話就是兩頭不討好。
鈴木悟推開那厚重的大門。
與其厚重的樣子相反,很輕易的就推開了。並沒有十分用力,這份重量的門就連小孩子應該也能推得開。
可能是旅館兼營酒館吧,大白天的就有些人在喝著酒。他們看到鈴木悟戴著的面具,表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無視了這些人的反應,在看到了站在櫃檯後的男性酒保後「原來如此,怪不得旅館建的這麼大」鈴木悟感嘆道。
那是個身高在兩米五以上的壯漢,頭部還伸出了巨大的角直衝天際。
體格十分壯碩,純白的衣服被剛猛的胸肌撐了起來,與其說是店主倒不如說是看場子的,說不定也確實有這方面的意圖。
鈴木悟在他面前仿佛變回了一個孩子似的。直接衝著他走過去,費了點勁坐上櫃檯旁邊的椅子。
「兩個人、住宿一晚。有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對不住啊小兄弟,我這兒的椅子不太適合小號的種族」
是在嘲諷我嗎?鈴木悟這麼想著,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並沒有這個意思,而是誠心在表示歉意。
「沒事、不用客氣」
「按你身邊那位小夥伴的身材來說,我可以推薦給你其他不錯的旅館,不過這樣一來怕是就不太適合小兄弟你了。另外倒是還有些適合大塊頭的旅館……不過檔次就會稍微低一些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
「我沒有降低住處檔次的打算」
雖然在旅途中獲取樂趣的方式有很多種,但對於無法享用美食的兩人來說,住宿上的奢侈花費是十分必要的,所以每到一個城市都會住在最高級的旅館。
「這樣啊,那、房間怎麼說?本店就算是單人間,那一張床也足夠裝得下你們二位了,這樣花銷還會稍微便宜一些哦」
「不必了、我並不缺錢。要雙人間」
店主咻地吹了聲口哨。
「我也好想這麼任性一次啊,儘管拿錢砸死我吧。讓我瞧瞧……」店主蹲下身子,再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拿出了一把鑰匙。「拿著這個吧。對了、二位客官的是怎麼來的?」
「乘帶篷馬車來的。已經交代給先一步過來的士兵了,攜帶的貨物就只有幾袋小麥」
「哦、那拉車的牲口呢?如果需要本店提供飼料的話得另外算錢,若是還需要打理一下的話也是要額外加。」
「拉車的是哥雷姆馬,不需要餵食和照料」
「嘿!」店主突然提高了音量「還有那種哥雷姆的嗎,這倒是我孤陋寡聞了,真不錯」
鈴木悟感覺到,店裡原本在安靜喝著酒的顧客們都把視線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是對哥雷姆馬這個詞產生了興趣呢,還是單純的因為店主音量陡增而做出的下意識反應呢。
感覺到視線久久沒有離去,看來是前者了,鈴木悟想著。
若是後者的話,應該會很快就失去了興趣,而既然視線並未離去,看樣子這些人對哥雷姆都還是有著一定了解的。
是因為某些城市有在利用哥雷姆做工呢,還是因為行走各地的旅人自然會對其有所耳聞呢。
「當初為了搞到這匹哥雷姆馬我可是大大的出了次血呢。哦、住宿費總共多少錢?對了、餐點費能刨出去嗎?我們打算去外邊吃些本地特色菜」
店主瞬間閃過了狐疑的表情,隨後馬上接受了鈴木悟的說辭。或許是回想起了士兵對鈴木悟外表的描述吧。
「啊、這樣子啊小兄弟。額——可能那樣的確更好些。我們家的早點晚餐什麼的,小兄弟你說不定還湊合,但你的小夥伴怕是扛不住」
「扛不住?」
「因為飯量是以能讓我們吃飽的標準來的嘛,一大份差不多有兩公斤,吃得下不?」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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