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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鮮血的戰爭少女 第四章 面臨死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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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茲看向在後方待命的三名女子。

脫去鎧甲換上白色禮服的雅兒貝德打量四周,美麗臉龐露出真心讚嘆的表情。在安茲回到納薩力克後為自己送上戒指的由莉,阿爾法也一樣。

只有一人和剛才的兩人不同,沒有發出感嘆,只是靜靜地回看安茲。

那人的五官相當精緻,簡直像是出自人工之手。散發著如寶石般冷冽光芒的翠玉眼瞳,只有露出其中一側,另一眼戴著眼罩。金紅色長髮在天花板星光的反射下閃閃發亮。

她是名為自動人偶(Automaton)的異形類種族,C22128·達美,簡稱希絲。

身為戰鬥女僕的她,身上的穿著雖然和娜貝拉爾、由莉相似,但和兩人的最大不同是她配戴著都市迷彩色的小配件,裙擺上還貼著一張中央寫有二圓」的可愛貼紙。另外就是腰上的武器,那是一把白色的火槍,像劍一樣插在腰上。

順道一提,不管是這柄魔槍、自動人偶,還是希絲的職業「槍手」,都是在超大型改版「女武神的失勢」之後追加的資料。

由莉推了推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似乎是因為女僕的使命感所以無法忍受如此雜亂的狀態,她出聲發問:

「安茲大人,為什麼沒有好好保管這些寶物呢?即使有施加保護系魔法,這也不能算是良好的保存狀態。只要您下令,我們馬上著手整理……」

「你再仔細看一下四周。」

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由莉環顧四周後,出言道歉。

「非常抱歉,請原諒我的輕慮淺謀。」

「不用在意。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埋在金幣山中的只不過是一些低價值的東西。」

由莉隨著安茲目光望過去的地方,就是讓她道歉的原因。那處四周的牆壁擺放著許多高到天花板的巨大柜子,而安放在裡頭的寶物閃耀著比金山還要耀眼的光芒。

鑲嵌著血玉石的短杖、鑲嵌著石榴石,以紼紼色金打造的防護手套、鑲嵌在小銀環中的黑金剛石制鏡片、黑曜石制的犬只雕像、淡紫水晶打造的匕首、鑲嵌著無數白珍珠的小型祭壇、以像是散發七彩光芒的玻璃材質製成的百合花、星紅玉打造的精巧薔薇、有著黑龍飛舞圖案的壁毯、裝飾著巨大金剛石的白金皇冠、到處都是寶石的黃金香爐、以藍寶石和紅寶石打造的雌雄獅子像、鑲嵌著火蛋白石,有如火焰的袖扣、施以精美雕刻的紫檀煙盒、黃金獸皮製的外套、青生生魂金屬制的十二個盤子、鑲嵌四色寶石的銀制腳鏈、精鋼封面的魔法書、黃金打造的等身大女性雕像、縫著大顆帝王黃玉的腰帶、頂端全都是不同寶石的西洋棋組、一整塊綠寶石雕刻而成的小精靈像、縫上無數小寶石的黑色斗蓬;獨角獸的角雕成的角杯、鑲嵌著水晶球的黃金台等。

這不過是其中一水部分。

此外還有使用許多藍晶的鏡子、成人大小的紅水晶、堪稱鬼斧神工,發出銀白光芒的巨大戰士像、雕刻著不明文字的石柱、大到要雙手張開才能抱住的紫翠玉。

這些數不清的寶物清楚地告知由莉正確答案,那就是根本沒有地方放。

「走了喔。」

兩人出聲回應安茲,只有希絲沒有出聲,點頭表達了解之意。

安茲發動「全體飛行」(Mass Fly)後,四人便一起飛上天空。

這才發現,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危險紫色氣體。

由莉四處張望尋找紫色氣體的源頭。但不管是天花板、牆壁、角落完全都沒有看到發出紫色光芒的東西。

由莉的端正俏臉浮現些許困惑之色,一道缺乏起伏的聲音傳來。

「…………由莉姊,空氣中含有魔法系的劇毒。」

「咦?」

一道冰冷的目光迎向由莉感到不可思議的眼神,那道目光來自希絲平靜的綠色瞳眸,那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

應該說是讓人無法感受到情感的眼睛。希絲的五官相當精緻,但說不好聽點簡直像是能劇面具一樣。

因為身為自動人偶的希絲,基本上不會將情緒表現出來——是如此設定的緣故。

「…………耶夢加得之血(Blood of Jormungandr)?」

希絲說出這個在帶有劇毒效果的道具中,能發揮最大效果的道具名字後,安茲回答:

「嗯,正確答案。雖然沒有告訴你們,不過寶物殿這一帶的空氣都含有劇毒。如果身上沒有毒無效系的道具或能力,不到三步就會立刻死亡。」

「所以,才會選我——失禮了,才會選擇在下三人同行嗎?」

沒錯。

扶好眼鏡的無頭騎士(Dullahan)由莉和表情僵硬的自動人偶希絲,兩人都具有異形類種族的特性,百毒不侵。

惡魔種族的雅兒貝德雖然無法抗毒,但當然會以其他方式將之無效化。

「帶你來的理由是這樣沒錯,但……希絲就不只如此,也是為了進行確認。」

安茲等人就這樣利用「全體飛行」省去跨越黃金山脈的功夫,來到位於另一側的門前。

不對,該說是門嗎?那是一個有著門的形狀,看起卻像個無底洞的黑影貼在牆壁上。

來到這個如同圖畫的門前,安茲陷入沉思。

「這裡就是武器庫了,密碼是什麼呢……」

「安茲大人,有武器庫的話,那就表示除此之外的寶物是收藏在其他地方羅?」

(……咦?雅兒貝德也沒有掌握寶物殿中的相關情報嗎?)

安茲對於雅兒貝德會有如此疑問感到不解。不過,她不知道這些情報也說得通。寶物殿並不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面,必須使用安茲·烏爾·恭之戒進行傳送才能到達,建造得相當難以入侵。十天前才獲得戒指的雅兒貝德不知道這些資訊也很正常。

從這裡可以知道,關於NPC到底擁有哪些知識,還有很多令人費解的地方。安茲稍微思考到這裡後,回答剛才的問題。

「啊啊,我有一個名叫源次郎的同伴,他喜歡將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應該有依照用途分門別類整頓才對。」

「是創造出我們同伴安特瑪的那位至尊嗎?」

「是的,由莉你說得沒錯。不過,是否喜歡整齊還有待商榷呢,如果真是喜歡整齊,那些金幣山中的寶物也該整理得井然有序才對,也不會說自己的房間是髒房間。話說回來——那些東西應該是按照防具系、武器系、飾品系、其他道具系、消耗品系、製作物系等分門別類放好才對。另外,還有用來維護管理納薩力克的房間……對了,還有收納數據水晶用的房間呢。」

順著滔滔不絕解說的安茲手指方向一看,果然也有一個二次元的黑影出現在牆壁上。

「不過,其實裡面都是同一個地方,不管從哪進入都沒有很大的差別……喔,抱歉。稍微講太多了呢。」

「不會,感謝安茲大人這麼欣然地回答我們的問題。」

兩位戰鬥女僕隨著雅兒貝德的這句話一起行禮道謝。

(都已經沒時間了,我選在幹什麼啊,好像一講到納薩力克可以炫耀的事,嘴巴就停不下來呢……)

安茲聳聳肩後,重新轉向正前面的黑影。

這是一道需要說出特定密碼才能打開的門,魔法或盜賊系的角色或許能夠強行打開這道斗,但安茲沒有學過那種魔法,也沒有那種特殊技術,因此必須說出密碼才能開啟——

(嗯,忘了。)

這也無可厚非。

因為像這樣的機關在納薩力克中可是多不勝數,如果是經常前往的地方還能記住密碼,但之前沒有什麼機會來寶物殿,所以不可能記住這種地方的開門密碼。

只有把賺的錢拿來繳納納薩力克的管理費時才會來,已經有很多年沒來這裡了。

無法從記憶深處中找到密碼的安茲,說了一句適用於所有機關的萬用密碼:

「『安茲·烏爾·恭充滿榮耀』。」

漆黑大門對這句話出現反應,像在水面上浮現影像般,現出一些文字。浮現的文字是「Ascendit a terra in coelum.iterumque descendit in terram. et recipit vim superiorum etinferiorum」。

「……翠玉錄桑真是完美主義呢。」

安茲不禁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雅兒貝德出現一些反應。

安茲腦中浮現設計「安茲·烏爾·恭」機關的其中一個人。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內的小機關,有兩成是由他經手設計。異常精密的設計,就這樣吃掉許多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內的自由設定資料量,造成其他成員無法自由設計而引發抱怨,所以他便負起

責任,購買許多付費道具來擴充資料量。

安茲認真注視浮現在表面的文字。這一定是密碼的提示,但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安茲花時間不斷尋找埋藏在自己腦海深處的答案。

不久,安茲終於找到沉眠在記憶中的開門密碼。

「應該是——如斯,汝獨攬全世界榮光,一切黑暗將遠離汝身——吧?」

如此開口的安茲,像是要確認般看向希絲。

希絲點頭回應安茲的確認。

負責設計和翠玉錄不同機關的同伴創造了希絲這個NPC,希絲的角色設定被設定成熟知納薩力克機關的解除方法。因此希絲應該能輕易解開剛才的密碼提示吧。

不過,安茲之所以沒有請她幫忙,單純只是任性地想要憑一己之力打開門的緣故。

自己來到這世界後,賦予了納薩力克大墳墓生命。所以他想要第一個在這片土地踏上腳印,就是這個類似想要踏上新雪的願望,促使安茲想自己打帳門。

像是要回應安茲的心意,黑影被一個點吸了過去,沒多久原先的黑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個拳頭大的黑色球體飄浮在空中。

因為至今覆蓋在上頭的黑影消失,可以從打開的洞口看到裡面。那裡是一個管理得井然有序的世界,和之前那些地方截然不同。如果要比喻的話,最貼切的形容就是彷佛博物館的展示問。

亮度不強的房間很長,一直往內延伸。

地板到天花板的高度大概有五公尺吧,這不是以人類為前提設計的高度,左右的寬度達十公尺。

地板由散發黑色光芒的石頭緊密鋪成,看起來像是一整塊的巨大石頭,反射著天花板灑下的微弱光芒,透露出寧靜莊嚴的氣氛。

左右兩邊也整齊排列著無數武器,看起來相當壯觀。

「進去羅。」

安茲不等隨侍在旁的三人回應,直接走進武器庫。

迎接三人的是闊劍、巨劍、穿甲劍、焰刃劍、彎刀、拳劍、彎鉤刀、反曲刀、雙刀刀、短劍、齒鉤劍……

當然,裝飾在這裡的武器不光是劍而已,還有單手斧、雙手斧、單手毆打武器、單手槍、弓、十字弓……

光是大致分類,數量就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華而不實的武器,已經不知道是否可以稱之為武器了。像是一些完全無法收進劍鞘,只是注重外觀的武器等等。不對,絕對是這類的武器比較多。

這些武器幾乎都不是用鐵這種普通材質打造。

有劍身使用藍水晶打造的武器、純白劍身雕有金色花紋的武器、在黑色劍身刻上紫色符文的武器、甚至還有弓弦看似光線的弓。

其他還有光看就覺得很危險的武器。

斧面會滲出鮮血的雙手斧、黑色金屬部分時而浮現痛苦表情時而消失的巨大釘頭錘、像是人手糾纏在一起的槍。這類武器也是多不勝數。

可以猜測大都是魔法武器,至於是什麼效果就不得而知了。劍身像是火焰般晃動的武器還可隱約猜到,但像娛蚣般有著蠕動鞭子外貌的劍,實在無法了解會有何種魔法效果。

一行人從旁看著這些武器,靜靜地走在武器庫中,走了差不多一百公尺——大約是陳列了數千把武器的距離吧——抵達的終點處有個長方形房間。

可能是用來接待客人,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擺放著沙發和桌子,往左右一看,可以看到一些道路出入口,和安茲他們進來時的那個入口很類似。

與進來方向相反的地方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往裡面,當中的氣氛截然不同。如果說這裡為止是博物館,裡面就是古墓。

高度及寬度和這裡差不多,但光線變少的昏暗空間不斷往內延伸。雖然角度不好難以辨別,不過可以看到一個大凹洞,裡面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

聽到後面傳來驚訝聲,安茲開口回答:

「這裡面是靈廟。」

「是靈廟嗎?」

「嗯?雅兒貝德……你不知道裡面那間房間的名字嗎?」

(雖然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哪才雅兒貝德也是這樣,說不定她也不知道這間寶物殿的管理者是誰?)

「那麼,你認識潘朵拉·亞克特嗎?」

「是的。就管理職責而言,我知道他的名字與外表……潘朵拉·亞克特是寶物殿的領域管理者,擁有和我、迪米烏哥斯同等的實力。負責的工作除了管理此處之外,還必須準備用來支付發動納薩力克內防護網時消耗的金幣等,簡單來說就是財政負責人。」

「大概是這樣吧。但並不完全正確,那傢伙——」

安茲的話被打斷——在話還沒說完之前,三位NPC轉頭望去的其他通路上,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有著一副奇形怪狀的外表。

雖然是人的身體,卻有著一顆類似扭曲章魚的頭部,右半邊的頭部,有一半以上都被歪七扭八的文字刺青占滿,那些刺青和浮現在門上的文字很像。

皮膚顏色像屍體一樣,蒼白中混雜著一些紫色,彷佛覆蓋著一層黏液散發出詭異的光澤,四根細長的手指之間長著用來划水的蹼。

身上是裝飾著處理成黑色的銀飾,相當合身且散發皮革光澤的服裝。上頭掛著好幾條眨帶。像是要套在身上般,黑色的披風在身前收合。

簡直就是名符其實的異形種族角色,蠕動著從嘴邊延伸到大腿附近的六根觸手,轉動那雙沒有瞳孔的藍白色混濁眼睛看向一行人。

雅兒貝德發出充滿驚訝的聲音:

「翠玉錄大人!」

此人正是四十一位無上至尊之一。若單純比較攻擊力,他是比安茲還強的魔法吟唱者。

「不,不對!」

雅兒貝德隨即吶喊。

兩位女僕跟著雅兒貝德的反應,迅速開始行動。

希絲拔出火槍,槍托靠在肩膀,槍口朝向出現在眼前的人物。

由莉在胸前擊打雙拳,金屬手套相撞發出鐘聲般的響亮聲音。

接著,她滑動到雅兒貝德身旁,安茲和希絲的前面。安茲是魔法吟唱者,希絲是槍手,這是可以掩護不擅長肉搏戰的兩人的最佳位置。

「你是誰!即使你想偽裝成至尊,但我不會笨到連自己的創造主都認不出來!」

面對雅兒貝德的質問,外貌像是翠玉錄的神秘人物只是稍微歪起頭來,沒有出聲回應。

「——是嗎,幹掉他。」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兩位戰鬥女僕稍微感到遲疑。雖然對方身分不明,但要出手攻擊外貌與創造主相同的人還是有點不敢下手。

這種情況下,戰鬥女僕並沒錯,只能說毫不遲疑地冷靜判斷的雅兒貝德相當優秀吧。

這是以安茲這位保護對象的安全為第一優先考量的處置方式。

雅兒貝德對沒有行動的兩人咂了一下嘴,正要衝上去時,感到不快的安茲先開口了:

「可以了,潘朵拉·亞克特,回復原狀吧。」

翠玉錄的身形扭曲起來。

隔了一拍,原本冒牌翠玉錄的所在位置上,出現的還是一個異形,不過已經是不同人了。

一張臉相當平坦,鼻子等隆起部位都被抹平,眼睛和嘴巴的部位只有三個空蕩蕩的洞,沒有眼球、牙齒和舌頭,只有三個像是小朋友用筆塗黑的黑洞。

彷佛粉紅蛋的頭光溜溜的,連半根汗毛都沒有。

如此奇異的角色——和娜貝拉爾一樣都是二重幻影(Doppelganger)。

他正是潘朵拉·亞克特。安茲親自設定的百級NPC,負責管理這個寶物殿。他擅長易容,能夠複製四十五種外表,並且使用對方的能力——雖然能力只能到達本尊的百分之八十。

頭上帽子的帽章是安茲·烏爾·恭的公會徽章,身上穿的制服和二十年前在歐洲生態建築戰爭中,引發話題的新納粹親衛隊制服相當類似。

他用力靠攏腳踝發出聲音後,誇張地將右手放到帽子旁敬禮。

「歡迎光臨,我的創造主飛鼠大人!」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是的,每天都精神飽滿!話說回來,您這次是為何而來?竟然還帶著守護者總管和女僕小姐們一起過來。」

看到領域守護者登場後,由莉和雅兒貝德回到安茲後面的跟隨者位置,三人各自展現出不同態度。

對戰鬥女僕這個地位感到驕傲的由莉被稱作小姐後,推了推眼鏡,露出若有似無的不悅。

站在安茲旁邊的雅兒貝德,對於潘朵拉·亞克特的創造者是安茲這件事感到嫉妒,在安茲看不到的地方噘起嘴唇。希絲則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手上的武器收回而已。

「到最裡面

的秘庫取世界級道具過來。」

「您說什麼!發揮它們力量的時候已經來臨了嗎?」

潘朵拉·亞克特裝模作樣地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這樣的態度讓安茲皺起不存在的眉毛。

服裝也是,為什麼連動作也要設定成這麼誇張呢。不對,安茲知道為什麼。

創造潘朵拉·亞克特的人是安茲,也就是說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安茲覺得拉風,內心得意洋洋地設定的。

「……唔,看了實在是……」

過去一直覺得穿軍裝的人很酷,既然是亞克特(註:亞克特的英文為演員的意思)動作就該誇張點,可是像這樣看著實際擁有智力的他,做出誇張動作後——

「哇啊——好遜喔——」

安茲不禁小聲地脫口說出的內心真實想法,小到沒人聽到。

簡直是黑歷史。

活生生的黑歷史(潘朵拉·亞克特)。

如果現在這個NPC變成真人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有其他公會成員在,一定會有很多人笑到跌倒吧。就是這麼覺得,沒有特別指誰啦。

「……算了,我得重新振作。身為不死者的我可是沒時間去感受那種精神打擊的。」

安茲悄悄地如此警惕自己,重新回復鎮定。

「……嗯,你說得沒錯。我打算拿『貪婪與無欲』、『許癸厄亞之杯』、『幾億之刃』和『山河社稷圖』。」

「……剩下的兩個打算如何處置呢。」

「放著就好,那是只能用一次的道具。因為威力強大,必須仔細考慮使用的時機才行,或者知道如何重新取得後再使用。」

「確實如此呢,那些超弩級道具,威力強到足以稱為殺手鐧,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甚至能夠改變整個世界——」

「——潘朵拉·亞克特,我想考考你,世界級道具全部共有兩百個,你知道幾個?」

「抱歉,飛鼠大人,我知道的只有十一個。」

安茲點了點頭表示了解,那是安茲·烏爾·恭擁有的世界級道具數,他並不知道還有一個被奪走的世界級道具「撐天之神」(Atlas)。也就是說,雖然還有不明白的地方,但可以得知NPC的知識雖然受到設定影響,但遇到有矛盾的設定還是會棄之不顧吧。

關於這樣的NPC設定,經過安茲幾天的觀察後得知一些事,那就是NPC性格沒有設定的部分,以及NPC同伴間的感情等,有些地方似乎繼承過去的公會同伴。如同夏提雅和亞烏菈的關係,迪米烏哥斯和塞巴斯的關係那樣。

安茲表情沒有變化地笑了出來。

(簡直就像是大家的孩子嘛。)

彷佛不在此處的過往同伴就在自己身邊的感覺,讓安茲感到高興的同時也感到寂寞。

安茲搖了搖頭甩掉傷感的情緒。

「這樣啊,潘朵拉·亞克特。問了你無聊的問題呢。」

「不會,我的知識淺薄,非常抱歉。」

接著,敬了一禮。一舉一動全都誇張到有些裝模作樣。

「…………算了,我等等要去靈廟,這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因為這裡的所有一切全都屬於飛鼠大人等人,怎麼可能有事發生。」

他帶著演戲般的口氣與動作指著四周。

「不過還是有些遺憾,還以為飛鼠大人來這裡是想要差遣在下。」

安茲停下動作,開始打量起這個異形。

沒錯,安茲的確曾想過要動用他。潘朵拉·亞克特的設定,不管在智慧或謀略都屬於納薩力克的頂尖等級,雖然平時會把這些智慧、謀略用偏到一些奇怪的方向,但在緊要關頭時還是很難捨棄他的智慧不用。

不僅如此,潘朵拉·亞克特的能力,可應用的範圍也很廣泛,有時候甚至可以取代所有守護者。

不過安茲創造他的理由並不是為了戰鬥或經營組織。而是為了保存這個「安茲·烏爾·恭」的身影,留下同伴的模樣。

「……你是最後王牌,不想差遣你做雜事。」

「……那真是非常感謝。」

帶著欲言又止——大概吧——的表情,潘朵拉·亞克特誇張地低頭行禮。

「遵命。那麼,今後我也會繼續努力管理好寶物殿。」

「嗯,好好干吧。還有,今後叫我安茲,安茲·烏爾·恭。」

「喔!知道了,我的創造主安茲大人!」

潘朵拉·亞克特敬禮後,安茲帶著話已講完的態度轉身。這時候,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不過,安茲大人。雖然知道有些不敬,但如果已經出現必須使用世界級道具的情況,還是讓我離開寶物殿到其他樓層行動會比較好吧。」

「…………」

這個論點很正確。

潘朵拉·亞克特是一個寶物,但若只讓他擺著好看卻因此失去更貴重的寶物,那就太愚蠢了。應該將這種情況視為緊急狀況動用他才對,而且也得把寶物殿的金幣移到王座之廳。

做出結論的安茲轉身後,剛好看到慢慢將一隻手放到胸前的潘朵拉·亞克特在推薦自己。

安茲也聽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希絲,輕輕哇了一聲。

這道聲音深深刺傷安茲的心——但精神隨即穩定下來。

潘朵拉·亞克特的動作的確太過誇張,讓創造者(安茲)覺得,他的動作和姿勢處處充滿著顯而易見的「我很酷」的情感表現。

如果真的是很帥的男人,那樣的言行舉止或許很搭,但對方是個蛋頭,實在太格格不入了,甚至會讓看到的安茲感到難為情。

安茲靜靜注視著潘朵拉·亞克特一段時間,接著從空間中取出一個戒指,丟給潘朵拉·亞克特。

戒指畫出一道弧線,漂亮地掉進潘朵拉·亞克特的手裡。

「這是……安茲·烏爾·恭之戒,具備的能力是……」

安茲舉起一隻手,讓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潘朵拉·亞克特住嘴,雖然他露出很遺憾的表情,但這時候就先不管了。

「這是預先準備。雅兒貝德,先讓納薩力克內的僕役們知道潘朵拉·亞克特的存在吧。在此之前,潘朵拉·亞克特你只能往返於王座之廳和寶物殿。」

「遵命。」

兩人出聲回應,潘朵拉·亞克特以要發出聲音的力道用力併攏腳跟,手指也伸直到連指尖都直到不行,非常鄭重地行禮,說難聽點就是裝模作樣。

望著那顆蛋頭,安茲輕輕搖頭。

這傢伙不壞,能力也不差,可惜就是——

「哇啊——……」

(為什麼會把他設計成這種性格啊。過去的自己竟然會覺得那樣很酷。不對,雖然我現在也依然覺得軍裝有點酷……)

如果安茲可以臉紅的話,現在一定是滿臉通紅吧。

「喂,潘朵拉·亞克特。跟我過來。」

安茲抓住潘朵拉·亞克特的肩膀,拉著他往一旁走去。當然也順便告訴雅兒貝德和女僕們待在原地。

「我問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是你的創造者,是你盡忠的對象,對吧?」

「完全沒錯,安茲大人,我是由您創造的,如果要我和其他無上至尊戰鬥,我也會毫不遲疑地全力以赴吧!」

「是嗎……那麼,不管是當作主人的命令也好,拜託也好,像你這樣的人……不對,這樣的男人……可以不要敬禮嗎?」

潘朵拉·亞克特的空洞眼睛,緊緊注視著安茲,眼紳中寫著對安茲的話感到不解。

「嗯。那個,怎麼說呢,敬禮不是很奇怪嗎,不要再敬禮了,軍裝……看起來很強可以不用改,但真的不要再敬禮了。」

「如果我的神如此希望的話(Wenn es meines Gottes Wille)。」

「……這是德文嗎?也不要這樣講話了。不,要這樣講也可以啦,但請別在我面前講,拜託了。」

「是、是的。」

潘朵拉·亞克特第一次表現出受到震懾的模樣,回答得有些怪怪的。不知不覺間靠近到幾乎可以接吻的距離,安茲這才把臉移開,無力地要求:

「真的拜託你了喔,真是想都沒想過會因為這種事強制穩定精神。比騎乘巨大倉鼠還要令人難為情……實在難以置信,雖然想要和你再仔細詳談,但現在事態緊急,就先到此為止吧。」

「那麼,進入靈廟前有件事必須先做。雅兒貝德,把我給你的安茲·烏爾·恭之戒寄放到潘朵拉·亞克特那裡。」

安茲把拿下戒指的理由告訴一臉疑惑的雅兒貝德。

「這是設在這裡的最後一道陷阱,裡面的哥雷姆、不死化身設定成會攻擊身上戴有戒指的人,就算戴上戒指的人是我或你也一樣。」

「原來如此……入侵這裡會用到戒指。那麼,最後陷阱就一定會確實發動呢。」

「很陰險吧?」

「沒、沒有那回事!」

雅兒貝德依依不捨地從左手無名指取下戒指,包在絲巾里後遞給潘朵拉·亞克特。看著這一幕的安茲也取下戒指,放入從空間中取出的戒指盒內。

「哎呀!」

好像臨時想起什麼事的安茲叫了一聲,連同放在空間中,還沒有決定要給誰戴的其他戒指也一起拿出來放人戒指盒中。

因為即使存放在空間,也會被認定為持有戒指,一進入靈廟就會遭到不死化身們襲擊。

「雅兒貝德大人……可以請您放手嗎?」

聽到一道似乎感到無奈的聲音,讓安茲再次轉頭看向雅兒貝德和潘朵拉·亞克特,結果看到兩人拉著絲巾在拔河。

「我、我的戒指……」

「安茲大人不是說了,戴著戒指進去會遭到攻擊,只是稍微拿下來一會兒而已……」

「你說什麼!這可是安茲大人送我的戒指喔!怎麼可以咕嗚——!」

「……雅兒貝德,時間緊迫,如果你不願意寄放,我就……」

「對不起,我準備好了!」

雅兒貝德突然放開手,讓潘朵拉·亞克特失去平衡,發出驚叫聲,腳步踉艙往後退。

「是嗎……那麼進去吧。潘朵拉·亞克特你就差遣由莉和希絲,將一些財寶搬到王座之廳……雖然有點麻煩,但考慮到雅兒貝德的想法,別使用她的戒指,用我剛才給你的吧。」

「非常感謝您,安茲大人!我無法容忍其他人使用安茲大人賞賜給我的戒指。當、然,現在是緊急狀況,所以並不是真的不願意。只是想要讓安茲大人知道,我對於安茲大人贈送的戒指是如此重視的這個心意,但不用我說出口,安茲大人就已經先察覺到——」

「——遵命!……那麼,要讓誰留在這裡,等待安茲大人回來時前去迎接?」

自我宣傳遭到潘朵拉·亞克特打斷的雅兒貝德,露出優雅美女絕對不會出現的表情。安茲將那樣的雅兒貝德逐出視野,不想要讓自己心目中的美女形象遭到粉碎。

「應該會花一些時間吧,我之後會發『訊息』給你,到時候再趕來即可。因為沒有戒指的話無法離開這裡。」

「了解了。」

在潘朵拉·亞克特和兩位女僕的低頭目送下,安茲帶著雅兒貝德走進靈廟。

只有點亮昏暗燈光的這個空間安靜無聲,是一個相當適合安置靈魂的場所。安茲雖對於打擾了這份安寧覺得有些罪惡感,但還是開口向身旁的同行者發問:

「對了,雅兒貝德,關於世界級道具,你知道多少?」

「是的。就我所知,那是無上至尊們收集而來的最頂級寶物。而承蒙厚愛,其中一個寶物現在由我所有……大概只知道這樣而已。」

「是嗎。那麼改天,我把所知的道具全都寫在紙上吧。讓愈多人知道這些情報愈安全,在此之前,先跟你說一下危險的道具吧。」

安茲一面走一面將世界級的道具,籠統地告訴雅兒貝德。

世界級道具。

這些世界級道具和YGGDRASIL這款遊戲的世界觀有很大關聯。

YGGDRASIL這棵世界樹長滿無數的葉子,但有一天卻出現吞食這些樹葉的巨大魔物,因此樹葉一片一片凋落,最後只剩下九片樹葉。這九片樹葉正是阿斯嘉特、亞爾夫海爾、華納海爾、尼達維勒、米德加爾特、約頓海姆、尼福爾海姆、赫爾海姆、穆斯貝爾海姆這九個世界的前身。

不過,那隻吞食樹葉的魔物也不斷進逼這剩下的最後九片樹葉。玩家們為了保護自己的世界,踏上未知世界出發冒險,這就是遊戲的背景故事。

那麼這些世界級道具代表什麼呢?它們相當於那些落葉——也就是說,一個世界級道具等於一個世界。因此在設定上世界級道具擁有龐大的力量,實際上有很多世界級道具都擁有異常到極點的力量。

玩家甚至出現許多意見,認為這樣的道具會不會太過破壞遊戲平衡了,但開發廠商斬釘截鐵地表示:「世界的可能性沒有那么小。」完全沒有想要更新這些平衡破壞者(Balance Breaker)的打算。

感覺遊戲開發公司似乎對「世界」這一詞投入很多感情,在YGGDRASIL這款遊戲的設定中,只要名字冠上世界的職業、敵人都比一般的強很多。

在官方比賽活動中,吃了樹葉而得到強大力量的最後頭目「九曜世界吞食魔」,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世界級魔物。另外,只有在比賽中贏得冠軍的人才能成為「世界冠軍」這個設定上由九大世界挑選出來的職業。

就在安茲解說時,兩人來到一處於左右兩側凹洞中整齊地排列著武裝雕像的地方。

這個王座前的房間,整體氣氛和魔法陣很像。不過魔法陣的哥雷姆沒有任何武裝,反觀這裡的雕像,身上的道具卻都是具有超強威力,蘊含的力量甚至不比安茲的主要武裝遜色。

「安、安茲大人……這些雕像是不是模擬無上至尊……」

「你發現了呢。沒錯,不死化身就是根據我過去同伴所打造的雕像。不過……你能看出來還滿厲害的嘛,外表看起來很醜陋吧?我覺得帥氣度連他們的一成都不到呢……」

「身為無上至尊的孩子,不可能看不出來。」

「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樣。不過安茲大人……不管是此處的名字,或是這些雕像……莫非,其他至尊都已經去世了嗎?」

「這個答案……不能算對。」

不,或許這才是正確答案。安茲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這些雕像如此心想。

不知道怎麼看待安茲的沉默,雅兒貝德露出不安的神情。

絕世美女頂著一張悲傷的臉,看到這種表情沒有男人能夠無動於衷。而且,還是過去同伴創造出來的心愛寶貝做出這種表情,即使是不死者的安茲也會湧現罪惡感與焦慮。

可是,在現實社會中沒有和女性交往過,甚至連朋友都沒有的安茲,不可能想到什麼安慰或是貼心的話。內心慌張,不知如何是好的安茲打量四周,尋找話題。

這時候,發現某項東西的安茲,不假思索地開口說話:

「你、你看,那裡有四個空位?」

確認雅兒貝德的目光轉向那裡後,安茲開始簡單說明為什麼那些地方沒有雕像。

「那裡的其中一個空位是預定放我的不死化身喔。」

沒有那回事。

要說這些不死化身原本到底是誰打造之後放在這裡的,其實正是安茲本人。正因為如此,即使安茲退出遊戲,既然早已沒有其他公會同伴存在,那麼當然就不可能有人會把安茲的不死化身放在這裡。

公會成員說「給你用吧」,將自己的武裝和購買的付費道具轉讓給安茲後退出了遊戲。為了穿戴這些裝備,也為了紀念退出遊戲的同伴,安茲才會使用付費道具創造出這些能夠穿戴武裝的哥雷姆。

這也是不死化身看起來會如此醜陋的緣故。

之前製作潘朵拉·亞克特時有用到,因此手邊還留有公會成員的外觀資料,但安茲沒有能力和特殊技術可以獨自打造出與成員相同的角色。

因此才會將購買的外觀資料,強行裝入哥雷姆身上製作出來。結果就變成這副手腳有的胖有的短,或是頭部超級巨大的扭曲外表,彷佛惡夢中的怪物一般。

不過,這種不勻稱的醜陋外表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氛,給人強烈的不安感,因此如果是站在想要打造出來當做最後看守者的這點來看,安茲應該算是歪打正著吧。

(怎麼說呢,好像也有種兒時製作的人偶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感覺,令人有點難為情……)

除了難為情之外,安茲湧現另一個更強烈的感覺。

那就是寂寞。

在同伴相繼退出遊戲時,安茲打遙出不死化身當作他們的裝備品保管處。當時還沒退出的公會成員曾經問安茲為什麼要打造這些不死化身,他是這麼回答的。

說不定是想要將他們當成最後看守者。

不過,在成員人數陸續減少中,安茲打造出不死化身的動機其實只是單純因為寂寞而已。因為過去一起玩遊戲的同伴不斷地減少。

為了表示同伴們曾經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和自己同生共死,還有為了當作補償才會打造這些不死化身。

會把這裡取名為靈廟也是這緣故,一開始是叫寶物殿密室。但安茲改了名,紀念那些離開——或者說消失於YGGDRASIL這款遊戲的同伴,才讓這裡變成同伴沉眠的場所。

(——即使如此,內

心還是想要相信,同伴也被傳送到未知的異世界,大家也都身處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正當安茲如此沉思時,一道悲痛的叫聲響徹整條通路。

「請不要——請不要這麼說!」

剛才感受到的寂寥感瞬間消失,安茲急忙看向雅兒貝德後,一股更加強烈的驚訝感襲向安茲。雅兒貝德的眼眸中充滿晶瑩淚水,只要稍微眨眼就會潸然落下吧。

「……安茲大人。留到最後,慈悲為懷的安茲大人,我等竭智盡忠的至尊,請不要講這種話!衷心希望您能夠永遠當我們的君主!」

雅兒貝德屈膝趴跪在安茲面前。

夾雜著哽咽聲,不斷重複著「求求您……求求您」的嘶啞低喃,像是祈禱聲也像是悲傷痛苦的叫聲。

在安茲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看過有人如此不顧己身地苦苦哀求。

沒想到自己帶點玩笑的話會讓雅兒貝德如此激動,讓安茲充滿罪惡感,扶起跪在地上的雅兒貝德。

「原諒我。」

自己不曾想過是被過去的同伴拋棄嗎?

在獨自一人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時,或者因為每個人都不在而感到失望的每一天時。

沒有因為寂寞而憤怒嗎?

知道這份辛酸的自己為什麼無法理解雅兒貝德的心情,為什麼會讓雅兒貝德感受到這種痛苦呢?

起身後,早已哭成一副大花臉的雅兒貝德,現在還是依然淚眼潸潸。

安茲取出手帕,動作笨拙地溫柔拭去雅兒貝德的淚水。

「…………」

雖然想要再次道歉——但卻沒有說出口,找到不適當的話語。

因為人際關係太過貧乏的緣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能止住她的淚水。

不斷抽泣的雅兒貝德向不知所措的安茲請求:

「安、安茲大人,請跟我約定,答應我不會拋棄我們離開這裡!」

「……抱歉,不過……」

說到不過之後,安茲就沒有繼續說下去。那是因為某個想法的緣故,但雅兒貝德卻認為是其他緣故才沉默不語的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和我約定呢!內心早有想要拋棄我們的想法嗎?為什麼!是有什麼事讓您感到不快嗎?如果您願意說明,我立刻改進!如果認為我礙手礙腳,我立刻自裁!」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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