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樓層守護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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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吧,雷蒙蓋頓的惡魔們。」
由稀有礦石打造的哥雷姆聽從飛鼠的命令,帶著與笨重軀體相反的輕盈腳步聲來到飛鼠面前,然後擺出和剛才一樣的警戒姿勢。
虛擬實境世界變成真正的現實世界——已經正式接受這個猜測的飛鼠,進行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自身的安全。雖然目前遇到的N P C姑且都會對自己表現出畢恭畢敬的模樣,但是今後遇到的角色不見得都會是同伴。而且即使遇到的都不是敵人,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
麼危險。
確認納薩力克內部的設備、哥雷姆、道具、魔法……這一切是否還能運用,正是攸關飛鼠生死存亡的當務之要。
「總算解決了第一個問題。」
安心的飛鼠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望著哥雷姆。接著對它們下達只能聽從自己的命令的指令,這樣一來,即使遇到最差的狀況——NP C叛亂時,也可以多一道保命符。
對哥雷姆勇猛的外炭戚到滿意的飛鼠,看向自己的白骨手指。
十雙手指戴著九個戒指,只有左手無名指空無一物。
在YGGDRASIL中,通常左右手只能各戴一個戒指。不過飛鼠利用永遠有效的高價付費道具,讓十雙手指都能戴上戒指,而且還可以發揮所有戒指的能力。
並不是只有飛鼠比較特別,只要是重視能力的玩家,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花這筆錢。
飛鼠看著手上九個戒指的其中一個。那個戒指的模樣,與王座背後牆上紅布的刺繡標誌一模一樣。
那個戒指名為安茲.烏爾.恭之戒。
戴在飛鼠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是魔法道具,安茲.烏爾.恭的所有成員都擁有這個戒指。
雖然可以發揮十個戒指的力量,但是在使用付費道具時,還是必須選擇想戴的戒指,之後便不能變更。即使如此——飛鼠還是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拿下來放到寶物殿——飛鼠之所以會裝備那個能力較弱的戒指,是因為它在特定的狀況使用機會很高,所以才會戴在手上以便隨時利用。
那個戒指的能力能讓飛鼠不限次數地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里有名稱的房間之間瞬間移動,甚至可以從外面瞬間移動到內部。除了幾個特定地點之外,這個具有阻擋傳送魔法效果的大墳墓都不能隨意瞬間移動,所以這個戒指相當方便。
不能利用瞬間移動的房間,只有王座之廳和各個公會成員的房間等少數地方。而且必須有這個戒指才能進入寶物殿,因此絕對不能沒有這個戒指。
飛鼠大大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使用這個戒指的能力。在目前的狀況下,這個戒指的能力是否還能發揮預期的效果令人存疑,不過還是有嘗試的必要。
解放戒指的能力——眼前瞬間被漆黑籠罩。
然後───眼前的景色為之一變,周圍變成陰暗的通道。在道路的盡頭處可以看到落下的巨大柵欄。裡面裝置著類似白光的人工照明。
「成功了……」
傳送成功令飛鼠感到放心地喃喃自語。
飛鼠走在挑高的寬廣通道上,往眼前的巨大柵欄前進。
石造通道擴大飛鼠的腳步聲,有時候選會出現回音。
插在通道旁的火炬,因為火焰不斷搖晃產生陰影,影子感覺像在跳舞。那些影子混在一起,彷佛有好幾個飛鼠。
靠近柵欄,應該只是兩個空洞的鼻子聞到各種味道。飛鼠停下腳步呼吸。那是濃烈的青草味與泥土的味道——是森林的味道。
和剛才面對雅兒貝德時一樣,原本在虛擬世界當中沒有作用的嗅覺竟然如此逼真,讓飛鼠更加確信目前身處的地方就是現實世界。
可是沒有肺臟與氣管的身體要怎麼呼吸呢?
有所疑問的飛鼠覺得認真思考下去太過愚蠢,立刻放棄思考。
察覺到飛鼠接近,柵欄有如自動門在恰當的時機迅速向上開放。走進柵欄,映入飛鼠眼帘的是個圓形競技場,四周圍繞著好幾層的觀眾席。
圓形競技場是個橢圓形空間,長徑有一百八十八公尺,短徑為一百五十六公尺,高則是四十八公尺。就是羅馬帝國時期建造的羅馬競技場。
處處都施加「永續光」的魔法,讓四周散發明亮的白色光芒,因此才能像是白天一樣清楚看遏整座競技場。
坐在觀眾席上的眾多土製人偶——哥雷姆沒有活動的跡象。
這個地方名為圓形劇場。演員是入侵者,觀眾是哥雷姆,坐在貴賓席上的是安茲.鳥爾.恭的成員。上演的戲碼當然是廝殺。除了超過一千五百人的大侵略之外,不管是多麼頑強的入侵者,都在這裡迎接末日。
飛鼠走到競技場中央仰望天空,眼前是一片全黑的夜空。如果周圍沒有那些白色光芒,或許可以看見天空閃爍的星星吧。
不過這裡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位於地底,所以眼前的天空只是虛擬的天空。
然而因為用上龐大的數據資料,這裡的天空不但會隨著時間出現變化,甚至還會出現具有日光效果的太陽。
雖然身處在虛構場景里,卻依然能夠感到放鬆,也是因為飛鼠的內心與外表不同,依然是個人類吧。同時也是因為感受到公會成員對此付出心血的關係吧。
雖然心中出現想要待在這裡放空的心情,但是目前身處的狀況不允許他這麼做。
飛鼠看向四周——不在。這裡應該是由那兩個雙胞胎管理…
這時眼睛突然看到什麼。
「嘿!」
隨著吶喊聲,貴賓席上躍下一道人影。
從六層樓高的建築物跳下的影子,在天空轉了一圈之後,像是長了翅膀輕飄飄落地。對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單純只是運用體能的技巧。
雙足輕輕一彎就能消除衝擊力道的身影,露出自豪的表情。
「V!」
伸手比出勝利姿勢。
從天而降的人是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孩。臉上露出太陽一般燦爛的笑容。有著小孩子的特有的,兼具少年與少女的可愛模樣。
彷佛金絲的頭髮在肩膀附近切齊,反射周圍白光的頭髮有如頂著天使光圈。左右不同顏色的藍綠雙眼像是小狗閃閃發亮。
耳朵尖長、肌膚微黑,與森林精靈是近親的黑暗精靈。
身上穿著合身輕皮甲,上面貼著赤黑色的龍王鱗。白底金繡的背心胸口上,可以看到安茲.烏爾.恭公會的標誌。下方是一件與背心成套的白色長褲。脖子戴著散發金色光芒的橡實項煉。此外手上還有貼著魔法金屬片的手套。
腰部和右屑各自纏著一條鞭子,背上則背著一把巨弓,弓身、弓背和握把上都點綴著奇特的裝飾。
「是亞烏菈啊。」
飛鼠說出眼前這名黑暗精靈之子的名字。
對方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亞烏蒞.貝拉.菲歐拉。是名能夠使喚幻獸與魔獸的馴獸師兼游擊兵。
亞烏菈以小跑步的動作往飛鼠的方向跑來。說是小跑步,速度卻和野獸的全速前進一樣飛快。兩人的距離急遠拉近。
亞烏菈已腳緊急煞車。
腳上的運動鞋鑲著硬度超過鑽石的緋緋色金合金板,摩擦地面掀起塵霧。塵霧沒有飄到飛鼠身上,如果這是事先計算的結果,那麼這個身手算是相當不得了。
「呼。」
明明沒有流汗,亞烏菈還是裝模作樣地擦拭額頭。接著露出小狗討好主人的笑容,以小孩特有的偏高音調向飛鼠打招呼:
「歡迎光臨,飛鼠大人。歡迎來到由我看守的這個樓層!」
打招呼的方式和雅兒貝德、塞巴斯等人一樣充滿敬意,不過感覺似乎更加親近。對飛鼠來說,這樣的親近感反而讓他不必那麼拘束。要是令人太過畏懼,對沒有這種經驗的飛鼠來說只會咸到傷腦筋。
從亞烏菈臉上充滿笑容的表情,感受不到任何敵意,而且「敵掃瞄」也沒有任何反應。
飛鼠的目光離開右手腕的束帶,放鬆握住法杖的力道。
若是遇到緊急狀況,他打算全力攻擊然後立刻撤退,不過現在看來沒有那個必要。
「……嗯,我稍微打擾一下。」
「您說什麼啊——,飛鼠大人可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喔?不管您造訪哪裡,都說不上是打擾!」
「原來如此……話說亞烏菈剛才好像在那裡……?」
聽到飛鼠的問題,恍然大悟的亞烏菈俐落轉身,望向貴賓室高聲大叫:
「飛鼠大人大駕光臨!還不快點出來,這樣太沒禮貌了!」
在貴賓室的陰影下,可以看到晃動的影子。
「馬雷也在那裡嗎?」
「是的,沒錯,飛鼠大人。因為那傢伙非常膽小……還不快點跳下來!」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亞烏菈的呼叫。就這裡到貴賓室的距離來看,對方能夠聽到簡直就是奇蹟。不過這是因為亞烏菈身上的項煉擁有魔法。
「沒、沒辦法啦……姊姊……」
亞烏菈嘆了一口氣,抱頭解釋:
「那、那個,飛鼠大人,他只是非常膽小,絕對不是故意這麼失禮。」
「我當然了解,亞烏菈。我從來不曾懷疑你們的忠誠。」
身為社會人士,必須懂得真心話和場面話的時機。有時候也需要說些謊話。飛鼠用力點頭。以能讓對方安心的態度溫柔回答。
看來似乎鬆了一口氣的亞烏菈立刻變臉,對貴賓室里的人怒目相向:
「最高階的飛鼠大人大駕光臨,樓層守護者竟然沒有出來迎接,這是多麼不成體統,你應該也很清楚吧!如果你敢說因為害怕不敢跳下來,那我就把你踢下來!」
「嗚嗚......我走樓梯下去……」
「你想讓飛鼠大人等多久啊!快點下來!」
「知,知道了……嘿、嘿!」
雖然鼓起勇氣,不過發出的聲音有點沒用。隨著這道聲音,一道人影跳了下來。
果然是黑暗精靈。這名黑暗精靈著地的雙腳非常不穩,和剛才的亞烏菈有著天壤之別,不過乎沒有受傷的樣子。大概是運用身體技巧將落下的衝擊力道抵銷了吧。
接著立刻躂躂躂快速跑來。那應該是全力奔跑吧,但是和亞烏菈相比還是慢多了。同樣也此認為的亞烏菈皺眉大叫:
「快一點!」
「好、好的!」
現身的小孩外表和亞烏菈一模一樣。不管是頭髮的顏色長度、眼睛的顏色,還是五官長相,除了雙胞胎之外不可能這麼接近。不過如果說亞烏菈是太陽,那麼他就是月亮。
小孩子戰戰兢兢地露出害怕挨罵的模樣。對於兩人顯露在外的表情變化,飛鼠感到有些驚訝。根據飛鼠所知,馬雷的個性並非如此。話說N P C的基本表情就是那一種,毫無變化。即使對NPC做出很長的角色設定,NPC也不會表現出來。
但是這兩名黑暗精靈小孩卻在飛鼠的眼前,展現豐富的表情變化。
「——這應該就是泡泡茶壺桑理想的亞烏菈和馬雷吧。」
泡泡茶壺,設計這兩名黑暗精靈角色的公會成員。
真想讓她親眼目睹這一刻。
「讓、讓您久等了,飛鼠大人……」
小孩膽戰心驚地抬眼窺視飛鼠。身上穿著藍色龍王鱗鏜甲,上面披著和森林樹葉一樣綠的深綠色短披風。
雖然服飾和亞烏蒞一樣都是以白色為基底,不過下半身梢短的裙子卻露出一點肌膚。只有露出一點是因為他穿著白色褲襪。脖子上的項煉和亞烏菈很像,不過是由銀色橡實製成。
武裝方面比亞烏菈簡單許多,纖細的小手戴著散髮絲綢光澤的白色手套,只有手裡握著一把扭曲的黑色木杖。
馬雷,貝羅·菲歐雷。
和亞烏菈一樣,同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六層的守護者。
飛鼠眯起眼睛——雖然只有空洞的眼窩沒有眼球——目不轉睛地注視兩人。亞烏菈挺起胸膛,馬雷則是畏畏縮縮地承受飛鼠的目光。
覺得眼前的兩人果然是過去同伴的心血結晶之後,飛鼠點了幾次頭:
「看到你們的精神都不錯,真是太好了。」
「活力十足喔——只是最近實在悶得有點受不了。偶爾出現入侵者也好吧。」
「我、我才不想見到入侵者……我、我會害怕……」
聽到馬雷的發言,亞烏菈的表情為之一變:
「……唉。飛鼠大人,稍微失陪一下。馬雷,跟我過來。」
「好、好痛喔。姊、姊姊,很痛耶。」
看到飛鼠輕輕點頭後,亞烏菈揪住馬雷的尖耳稍微離開飛鼠身邊,然後在馬雷的耳邊竊竊私語。即使身在遠處也可以了解,亞烏菈正在斥責馬雷。
「……入侵者啊。我和馬雷一樣,不想見到他們呢……」
至少希望能在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遇到敵人,如此心想的飛鼠遠遠看著雙胞胎守護者。
回過神來才發現馬雷已經跪坐在地,面對亞烏菈有如狂風暴雨的言語攻擊。
眼前的景象似乎在說明過去兩名同伴的姊弟關係,飛鼠見狀露出苦笑:
「呵呵,馬雷明明不是佩羅羅奇諾桑設計的。還是泡泡茶壺桑認為『就是要聽姊姊的話』才對呢……不過仔細想想,亞烏菈和馬雷應該死過一次……那件事又是怎麼處理呢?」
過去一千五百人大軍入侵時,曾經攻到第八層。也就是說亞烏菈和馬雷都已經死了,那麼他們還記得當時的事嗎?
死亡這個概念,對於現在的兩人來說,到底具有什麼意義呢?
根據YGGDRASIL的設定,只要死亡等級就會下降五級,並且掉落一個裝備道具。也就是說,如果原本是五級以下的角色就會直接消失。只是玩家角色因為受到特別保護不會消失,不過等級會降至一級。因此這一切僅是設定上的情況。
利用「復生」或「死者復活」等復活魔法,可以減輕降級的情況。不僅如此,如果使用付費道具便只會減少一點經驗值。
N P C的情況更加簡單。只要公會支付依等級而定的復活費,便能毫無影響地復活。
因此對於想要重練角色的玩家來說,利用死亡降級的方式,是他們相當愛用的手段。
的確,對於需要很多經驗值才能升級的遊戲來說,即使只降一級也是很重的懲罰。不過Y G G D R A S I L中,降級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聽說這是因為遊戲製作公司希望玩家不要因為擔心降級,而不敢前往新領域冒險,而是勇敢深入未知領域發現新事物。
面對這種死亡規則,眼前的兩人和當初在一千五百人進攻時陣亡的兩人,已經是不同人或者是死後復活的兩人呢?
雖然想要確認,但也不必太過打草驚蛇。或許那次的大舉入侵對亞烏菈來說,也是一次恐怖的經歷。只因一己的好奇心就擅自詢問沒有敵意的她,感覺也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由安茲·鳥爾.恭成員創造出來的心愛NPC。
等到所有懸而未決的疑問全都釐清之後,再來詢問她本身的想法吧。
而且過去和現在的死亡概念,很可能已經有很大的不同。在現實世界中只要死亡,當然一切就結束了。不過現在或許不是這樣。雖然覺得必須做個實驗,不過在尚未獲得各種資訊之前,無法決定行動的優先順序。因此暫時擱置這件事,應該算是明智的抉擇。
到目前為止,飛鼠所知的Y G G D R A SIL已經改變到什麼地步,還有很多疑問。
正當飛鼠愣愣地思考這些事時,亞烏菈還在繼續說教。飛鼠覺得馬雷有點可憐。他應該沒有說什麼太過分的話,需要被人這樣責備。
過去的同伴姊弟吵架時,飛鼠只會靜靜旁觀,但是現在不同。
「差不多到此為止吧?」
「飛鼠大人!可、可是馬雷身為守護者——」
「——沒問題。亞烏菈,我很了解你的心情。身為樓層守護者的馬雷說出這種怯懦的話,特別還是在我的面前,你當然會感到不高興。不過我也相信,只要有人入侵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你和馬雷都會勇敢地挺身而戰。只要能在必要的時候做必要的事,就麼就不需要過度苛責了。」
走到兩人身邊的飛鼠伸手握住馬雷的手,拉他起來。
「還有馬雷你要謝謝體貼的姊姊喔,即使我覺得生氣,但是看到你被姊姊責備成那樣,也只能原諒你了。」
馬雷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姊姊。這時亞烏菈急忙開口:
「呃?不,不是,才不是那樣。這不是為了演戲給飛鼠大人看才責備他的!
「亞烏菈,沒關係的。不管你的意圖是什麼,你的體貼心意,我都已經非常了解,不過我想讓你知道,我沒有對馬雷的守護者身分厭到不安。」
「呃,啊,是、是的!謝謝您,飛鼠大人。」
「謝、謝謝。」
看到兩人恭敬行禮,飛鼠不禁感到全身不自在。特別是兩個人都以炯炯有神的閃亮雙眼注視飛鼠。不曾受到如此尊敬眼神注視的飛鼠為了掩飾害羞,刻意咳了一下:
「恩,對了。我想問一下亞烏菈,沒有入侵者讓你覺得很閒嗎?」
「——啊,不,這、這個嘛……」
看到亞烏菈支支吾吾的害怕模樣,飛鼠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妥:
「我
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所以你就大膽說出心裡的真正想法吧。」
「……是的,有點閒。附近沒有能夠和我戰鬥五分鐘的對手。」
一邊將雙手食指靠在一起,一邊抬眼如此回答。
身為守護者的亞烏薟,等級當然是一百級。在這個迷宮中能夠和她匹敵的對手寥寥可數。以N P C來說,包括亞烏菈和馬雷在內,全部共有九人。還有例外的一人。
「讓馬雷當你的對手如何?」
縮起身子像要躲起來的馬雷突然抖了一下。他以濕潤的眼睛不斷搖頭,看起來十分害怕。亞烏菈看著害怕的馬雷嘆了一口氣。
隨著她的嘆氣,四周瀰漫甘甜的香味。和雅兒貝德散發的香味不同,這個甜香感覺有些糾纏。這時想起亞烏菈能力的飛鼠,退後一步遠離氣味。
「啊,抱歉,飛鼠大人!」
亞烏菈發現飛鼠的異樣,急忙伸手驅散空氣。
Passive Skill
在亞烏蒞擁有的馴獸師特殊技能中,有種能夠同時發揮強化與弱化效果的常駐技能。這項技能只要透過呼氣,就能讓效果到達半徑數公尺的範圍,有時候半徑還可達到數十公尺,若是使用技能,效果甚至能擴展到難以置信的距離。
在YGGDRASIL里,因為強化效果、弱化效果的圖示都會出現在眼前,所以可以清楚得知發動與否。不過現在這些變化沒有出現在眼前,變得相當麻煩。
「那個,已經沒事了,已經停止效果了!」
「這樣啊……」
「……不過飛鼠大人是不死者,這種精神作用的效果對您來說應該沒用吧?」
在YGGDRASIL當中確實如此。不死者不會受精神作用的影響,無論是好是壞的作用都一樣。
「……剛才我進入效果範圍了嗎?」
「恩。」
亞烏菈縮起脖子感到害怕,就連旁邊的馬雷也跟著縮起脖子。
「……我沒有生氣,亞烏菈。」飛鼠儘可能溫柔地安撫對方。「亞烏菈……你不需要那麼害怕。難道你以為那種隨意使出的技能可以影響我嗎?我只是單純問你,我剛才是否在你的效果範圍里。」
「是的!剛才已經進入我的能力效果範圍。」
聽到亞烏菈如釋重負的回應,飛鼠察覺自己的存在令亞烏菈戚到十分戒慎恐懼。
飛鼠覺得這股壓力就好像衣服下方不存在的胃開始抽痛。如果自己因此變弱又該如何是好?每次只要想到這裡,他就想全力拋開這種想法。
「那麼那個的效果是什麼?」
「這個,剛才的效果……應該是恐懼。」
「唔恩……」
他不覺得恐懼。在YGGDRASIL中,公會的成員或是組隊的隊友,彼此的攻擊不會產生任何效果。雖然現在這個規則很有可能已經失效,不過還是應該在此先確認一下。
「我記得亞烏菈的能力,先前對同公…組織的人不會產生負面效果。」
「咦?」
亞烏菈忍不住瞪大眼睛。旁邊的馬雷也露出相同的表情。飛鼠從兩人的表情得知,事實並非如此。
「是我記錯了嗎?」
「是的,只是自己可以自由改變效果範圍,會不會是跟這件事搞混了呢?」
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果然失效了。人在附近的馬雷看來不受影響,可能是身上裝備有防止精神作用的道具吧。
反倒是不死者飛鼠裝備的神器級道具,沒有抵抗精神作用的資料。那麼飛鼠為什麼感覺不到恐懼呢?
這裡有兩個推測。
靠著基本能力值加以阻擋。或是以不死者的特殊能力讓精神作用失效。
因為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個推測才對,所以飛鼠打算進行下一步的實驗:
「你可以試著使用其他效果嗎?」
亞烏菈歪頭髮出奇怪的疑問聲。飛鼠再次想起小狗的模樣,不禁伸手撫摸亞烏菈的頭。
有如絲綢的滑順觸感,摸起來相當舒服。因為亞烏菈沒有露出不悅的樣子,讓飛鼠不由得想要一直摸下去。不過在一旁盯著的馬雷眼神有些可怕,所以飛鼠就此住手。
馬雷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經過短暫的思考,飛鼠放開法杖,用另一隻手撫摸馬雷的頭髮。
感覺馬雷的發質好像比較好,飛鼠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一直摸到心滿意足為止。這才終於想起該做的事:
「那就麻煩你了。我正在進行各種實驗……需要你的幫忙。」
一開始兩人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在飛鼠的手離開他們的頭時,兩人露出有些害羞又有些高興的得意表情。
亞烏菈開心地回應:
「是的,我知道了!飛鼠大人,請交給我吧。」
伸手阻止躍躍欲試的亞烏菈。
「先等一下───」
飛鼠將浮在空中的法杖握在手裡。
和先前一樣。與使用戒指能力當時一樣,飛鼠集中精神在法杖上。在眾多的能力當中,飛鼠選擇裝飾在法杖上的一顆寶石。
神器級道具「月之寶玉」的能力之一
───召喚月光狼。
隨著發動召喚魔法,空中冒出三隻野獸。
隨著召喚魔法出現魔物的特效與YGGDRASIL一樣,所以飛鼠並不感到驚訝。
月光狼與西伯利亞狼非常相似,不過身上散發銀色的光芒。在飛鼠與月光狼之間,飛鼠感受到奇妙的連結,清楚地顯示誰是主宰者,誰是受支配者。
「是月光狼嗎?」
亞烏菈的聲音隱含無法理解的含意,那就是為什麼要召喚這麼弱的魔物。
月光狼的速度相當敏捷,可以用來發動奇襲,但是等級只有二十左右。以飛鼠和亞烏菈的角度來看是相當弱的魔物。不過以這次的目的來說,這種等級的魔物就很足夠了。
反倒是威力弱一點比較好。
「是的。把我納入吐氣的效果範圍里吧。」
「咦?可以嗎?」
「沒關係。」
飛鼠強迫感到遲疑的亞烏菈放膽去做。
在並非與遊戲完全相同的現在,有個無法忽略的可能性。就是亞烏蒞的能力可能沒有正確發動。為了避免這個情況,必須和第三者一起承受亞烏蒞的技能,才會召喚月光狼。
之後亞烏菈不斷用力呼出幾口氣,不過飛鼠沒有任何受到影響的不適。途中還嘗試向後轉或是放鬆精神,還是沒有任何異樣。只是同在效果範圍里的月光狼似乎受到影響,因此可以知亞烏菈的技能確實發動了。
從這個實驗可以得知,精神作用的效果似乎對飛鼠無效。這表示───
在遊戲中,亞人類和異形類的種族只要達到規定的種族等級,就可以得到種族的特殊能力。身為死之統治者的飛鼠,現在擁有的特殊能力是───
一天創造四之高階不死者、一天創造十二雙中階不死者、一天創造二十隻低階不死者、負向接觸、絕望靈氣V《立即死亡)、負向守護、黑暗靈魂、漆黑光芒、不死祝福、不淨加護、能力值損傷Ⅳ、突刺武器抗性V、揮砍武器抗性V、高階擊退抗性Ⅲ、高階魔法無效化Ⅲ、冰,酸,電屬性攻擊無效化、魔法視力強化/看穿。
另外職業等級附加的能力───立即死亡魔法強化、熟練暗黑儀式、不死靈氣、創造不死者等。
接下來是不死者的基本特殊能力。
致命一擊無效、精神作用無效、不需飲食、中毒。生病,睡眠。麻痹·立即死亡無效、抗死靈魔法、肉體懲罰抗性、不需氧氣、能力值損傷無效、吸取能量無效、利用負能量恢復、夜視。
當然也有弱點,那就是正,光,神聖攻擊脆弱Ⅳ、毆打武器脆弱V、位於神聖正屬性區的能力值懲罰Ⅱ、火焰損傷加倍等。
───這下子可以得知這些不死者的基本能力,以及升級時獲得的特殊能力,飛鼠依然持有的可能性非常高。
「原來如此,有了充分的結果……謝謝你,亞烏菈。你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問題。」
「這樣嗎——回去吧。」
三隻月光狼像是時光倒轉一般消失無蹤。
「……飛鼠大人,今天您來到我們守護的樓層,目的就是為了做剛才的實驗嗎?」
馬雷也在一旁點頭。
「咦?啊,不是的。我是為了訓練才會過來。」
「訓練?咦?飛鼠大人嗎?」
亞烏菈和馬雷的眼睛睜大到眼珠快要掉下來。因為實在太過驚訝,不知道身為最高階魔法吟唱者,也是統治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地位在所有
人之上的飛鼠大人在說什麼。已經預知這個反應的飛鼠很快回答:
「沒錯。」
看到飛鼠簡短回應,將法杖往地下輕輕一敲之後,亞烏菠的臉上立刻浮現理解之色。預料之中的反應令飛鼠相當滿意。
「請、請問,那、那就是只有飛鼠大人能夠接觸的最高階武器,傳說中的那個嗎?」
傳說中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飛鼠對此有點疑惑,不過看到馬雷眼睛閃耀的光芒,也知道他的問法不帶惡意。
「沒錯,這正是……由公會成員共同打造的最高階公會武器安茲.烏爾.恭之杖。」
飛鼠舉起法杖,法杖立刻反射周圍的光線,發出美麗的光芒。那個光芒有如法杖正在炫耀自己一般耀眼。不過光芒的四周同時出現不祥的搖晃黑影,令人只能感受到邪氣。
飛鼠比以往更加驕傲,聲音也變得更加激動:
「法杖上七條蛇銜著的寶石,都是神器級遺物。因為屬於整套的系列道具,所以完整收集之後能夠發揮莫大的力量。必須花費無比的毅力與時間才能全部收集齊全,其實在成員之中,也曾經在收集的期間不斷出現想要放棄的念頭。都不知道持續打了多少會掉落寶物的魔物了......不僅如此,這根法杖本身擁有的能力也超過神器級,可以媲美世界級道具。最厲害的能力就是其中的自動迎擊系……咳咳。」
......不小心講到忘我了。
雖然是和過去同伴一起共同打造,但是因為不曾拿到外面,所以也沒什麼機會炫耀。現在遇到可以炫耀的人,才會一次爆發出來。然而飛鼠把想要繼續炫耀的情緒壓抑下來。
真是太丟臉了……
「恩,就是這麼回事。」
「好、好厲害……」
「太厲害了,飛鼠大人!」
兩名孩子的閃耀眼神,令飛鼠差點發笑。努力抵抗差點流露的喜悅表情——骷髏頭原本就沒有表情───繼續說道:
「所以我想在這裡進行關於這把法杖的實驗。希望你們能夠幫忙準備。」
「是!遵命。立刻就去準備。那麼……我們也可以見識一下法杖的威力嗎?」
「恩,沒問題。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只有我才能持有的最強武器的威力吧。」
「太棒了——」亞烏菈興奮地大叫,可愛地不停跳來跳去。
馬雷也難掩興奮之情,證據就是他的長耳不停抖動。
不妙,我的嚴肅表情可別因此放鬆了。飛鼠如此提醒自己,努力保持威嚴。
「…還有一件事,亞烏菈。我已經命令所有樓層守護者過來這裡。不到一小時就會全體聚集在此。」
「咦?那、那麼得趕緊準備——」
「不,沒有必要。只要在這裡等待他們過來就可以了。」
「是嗎?嗯?所有的樓層守護者——那麼夏提雅也會來嗎?」
「所有的樓層守護者。」
「……唉。」
亞烏菈突然無力地垂下長耳。
但是馬雷不像亞烏菈那麼誇張。根據角色設定,亞烏菈和夏提雅的感情不好,只是馬雷可能並非如此吧。
等一下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飛鼠輕輕嘆了一口氣。
2
總數約五十人的隊伍策馬在草原上奔馳。
隊伍里的每個人都是肌肉結實、身材魁梧,其中有一名特別搶眼的男子。
沒有什麼形容詞比「健壯」更適合這名男子。即使身穿胸甲,也能看出身上的肌肉。
年約三十幾歲,久經日曬的黝黑臉龐出現明顯的皺紋。黑色短髮修剪整齊,黑色眼眸射出有如利劍的眼神。
身旁並肩前進的騎手向男子開口:
「戰士長,差不多快到第一個巡邏的村莊了。」
「恩,沒錯,副長。」
里.耶斯提傑王國引以為傲的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諾夫,尚未看到任何村莊。
壓抑急切的心情,葛傑夫驅策坐騎保持一定的速度。雖然速度維持在不會讓馬過於勞累的程度,但是已經從王都急行軍到這裡,些許的疲勞逐漸滲入葛傑夫的體內深處。對馬來說
也是一樣累吧,因此不能繼續給予馬太大的負擔。
「希望沒發生什麼事。」
副長如此說道。
這句話中隱藏些許不安。葛傑夫也有同樣的心情。
國王對葛傑夫等人下達的命令是「有人在國境發現帝國騎士。如果目擊的屬實,立刻前往討伐。」
原本從近郊城市耶.蘭提爾派兵前往會比較快,但是考慮到帝國騎士兵強馬壯,武裝軍備也相當充實,程度與徵兵入伍的士兵可說是天差地別。在王國里能夠與帝國騎士匹敵的,只有直屬於葛傑夫的士兵而已。只是現在將討伐、護衛的工作全都交由葛傑夫等人負責,實在是愚蠢至極。
在葛傑夫等人趕達目的地前,也可以動員其他士兵保護村莊,光這樣就足以抵擋才對。其他也有不少可行的辦法。但是完全沒有這麼做——不,是無法這麼做。
知道個中緣故的葛傑夫焦躁不已。緊握韁繩的手,儘量不去用力。即使如此,還是難以壓抑心中燃燒的想法。
「戰士長,要等到我們到達之後才開始搜索,這樣未免太過愚蠢了。不僅如此,如果可以將所有隊員帶來,不是可以分頭搜索嗎?或者招募耶.蘭提爾的冒險者,委託他們搜尋帝國騎士也可以。為什麼會採取這種做法呢?」
「…別說了,副長。如果被人得知帝國騎士正大光明地出現在王國領地內,情況會變得很不妙。」
「戰士長,這裡沒有其他人。場面話就算了,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真相。」
副長的臉上露出輕視的笑容,其中感覺不到半點好意:
「是那些貴族從中作梗吧?一
帶著不屑的發言,葛傑夫沒有回答。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那些死的貴族竟然想把人民的生命當成權力鬥爭的工具嗎!不僅如此,這裡是直屬於王國的領地,如果出了什麼事,也可以用來挖苦國王吧。」
「……並非所有貴族都有這種想法。」
「或許戰士長說得沒錯,貴族裡也有替人民著想的人。例如那位黃金公主。然而除此之外根本寥寥無幾……如果可以像帝國皇帝那樣獨攬大權,不就可以無視那些該死的貴族,只為人民著想了嗎?」
「如果過於躁進,或許會引發分裂國土的戰爭。目前我國正面臨鄰近帝國野心勃勃地不斷擴展領地的危機,如果發生這種分裂國土的戰爭,才是國民的不幸吧。」
「我知道,可是……」
「這件事暫且……」
話說到一半的葛傑夫突然閉嘴,目光炯炯地注視前方。
前方的小山丘冒出裊裊黑煙。而且不是一縷、兩縷的程度。
在場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葛傑夫忍不住嘖舌,往馬腹施加壓力。
在急馳至小山丘的葛傑夫等人眼前,出現不出所料的景象。到處都是化為焦土的村莊遺蹟。斷壁殘垣中只有幾個燒剩的屋頂殘骸彷佛墓碑一樣豎立。
葛傑夫以堅定的聲音下令:
「全體展開行動。動作要快。」
村莊付之一炬,只有燒毀的房屋殘骸勉強殘留一斯原本的面貌。
走在殘骸中的葛傑夫聞到燒焦的臭味。還有參雜其中的血腥味。
葛傑夫的臉上非常平靜,感覺不出感情起伏。但是沒有任何表情比現在這副模樣更能清楚說明葛傑夫的心情。走在葛傑夫身旁的副長也是同樣表情。
超過一百人的村民,只剩下六個人活下來。除此之外全都遭到無情殺害。不管事女人、小孩,還是嬰兒都一樣。
「副長,派幾個人保護生還者回去耶,蘭提爾。」
「等一下,這是下下……」
「你說得沒錯,這是下下之策。不過也不能放任他們不管。」
耶,蘭提爾是國王的直屬領地,保護周圍村莊是國王的義務。如果在這裡將倖存者棄之不顧,對國王來說是一大問題。而且也可以想見處心積慮想要找國王麻煩的貴族派系絕對會趁機起鬨。更重要的是───
「還請三思。有多名倖存者目擊到帝國的騎士。因此我們算是達成國王下達的第一個任務。屬下認為應該先暫時撤退,在耶·蘭提爾做好準備再執行下個任務比較恰當。」
「不行。」
「戰士長!您應該很清楚,這肯定是個陷阱。村莊遭到襲擊的時間,與我們到達耶·蘭提爾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這些殘酷的行為絕對是等我們到來之後才幹的,而且故意沒有趕盡殺絕,這絕對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生還者並非躲起來逃過騎士的毒手,而是敵人手下留情才能倖存。恐怕是為了讓我方派人保護生還者,以便分散兵力的計謀吧。
「戰士長該不會明知前有陷阱,還要繼續追下去吧?」
「……沒錯。」
「您是認真的嗎!戰士長。您確實很強,即使面對一百個騎士也絕對可以獲勝吧。
可是帝國里有那名魔法吟唱者喔。只要那個老人在敵陣中,就算是戰士長也相當危險。即使只是遇到帝國引以為傲的四騎士,以目前武裝不完全的戰士長來看,說不定也有輸的可能。所以求求您還是撤退吧。對王國來說,即使再犧牲幾個村莊也沒有失去戰士長要來得慘重!」
葛傑夫只是靜靜聆聽,副長說得相當激動:
「如果不想撤退…那就拋下倖存者,所有人一起追擊吧。」
「這或許是最明智的抉擇……但是這麼做等於見死不救。將倖存者留在這裡,你覺得他們能夠活命嗎?」
副長無話可說。因為他知道倖存者的活命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
如果沒有派人保護,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場所,幾天內就會喪命。
即使如此,副長還是要說——不,是非說不可。
「……戰士長。這裡最有價值的生命就是您,已經管不了村民的性命了。」
葛傑夫非常理解副長的痛苦決定,也氣自己為什麼讓副長說出這樣的話。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答應副長的要求:
「我是出身平民,你也一樣吧。」
「是的,屬下是因為仰慕戰士長才會投身軍旅。」
「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出身在哪個村莊?」
「是的。所以說……」
「村莊生活很不容易,經常都要與死為鄰。遭受魔物襲擊,造成眾多傷亡的情況不少見,不是嗎?」
「……沒錯。」
「遇到魔物時,如果只是區區的士兵根本難以招架。若是沒錢聘請專門對抗魔物的冒險者,只能低頭等待魔物通過。」
「……沒錯。」
「那麼你不曾期待嗎?需要幫助時,不曾期待貴族,或是擁有實力的人相助嗎?」
「……若說沒有期待是騙人的,但是實際上從來沒有人出手相助。至少領有村莊的貴族不曾出過錢。」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來證明事實不是這樣吧。現在我要幫助村民。」
副長無言以對,想起自己的體驗。
「副長,就讓村民見識一下吧。見識一下什麼叫明知有危險也願意捨身相救的勇者,什麼叫幫助弱者的強者吧。」
葛傑夫與副長的眼神交會,彼此的無數情感交流。
副長終於以雖然有點累,還是慷慨激昂的語氣回應:
「……那麼就讓屬下帶領部下前往吧。可以取代我的人多不勝數,但是沒有人可以取代戰士長。」
「別說傻話了。我過去的話生還率比較高。我們並非要去送死,而是解救王國人民。」
副長好幾次想要開口,最後還是選擇閉嘴。
「立刻挑選保護村民前往耶·蘭提爾的士兵吧。」
被夕陽染紅的草原上,出現許多人影。
人數是四十五人。
那群人從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現身,偽裝的手法實在高明,一定是使用了魔法。
一眼就能看出那群人並非單純的傭兵、旅行者或冒險者。
外表裝扮完全一致,身穿的衣甲是由特殊金屬編制而成,兼具機動性與防禦性。施加強魔法效能的服裝,防禦效果更勝全身鏝甲。
身背的皮袋很小,如果上面沒有附加魔法,看起來實在不像旅行者會帶的背包。腰系造型特殊,配備數瓶藥水的皮帶,背上的披風也散發魔法的靈氣。
不管就金錢、時間、精力來說,湊齊這麼多人份的魔法道具都並非易事。即使如此,那群人選是穿戴這樣的魔法裝備,這證明他們的背後有國家等級的支持。
不過他們的裝備上面看不到任何代表身分與所屬單位的標誌。也就是說他們是必須隱瞞
自己身分的非法部隊。
那群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廢村。雖然望著散發血腥味與焦臭的村莊,不過眼神當中看不到任何感情,就像是看著理所當然的景象一般冷血無情。
「……逃走了啊。」
平淡的聲音響起,語氣當中略帶失望。
「……這也沒辦法。讓誘餌就這樣去攻擊村莊吧。我們必須引誘野獸進入陷阱。」
男子的銳利眼神看著葛傑夫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告訴我誘餌下一個目標的村莊。」
3
飛鼠伸出手指,打算對競技場角落的稻草人施放魔法。
飛鼠學會的魔法除了單純給予損傷,更重視立即死亡等附加效果。因此對於非生物的殺傷力比較低,這時其實應該選擇施放單純的損傷型魔法,不過飛鼠在職業上也是選擇死靈系統,因此強化的魔法也屬於增加附加效果。這樣一來,在單純的殺傷能力上便比強化戰鬥系魔法的職業差了幾截。
飛鼠斜眼看向在一旁露出好奇眼神的兩名小孩。心裡感到的壓力,其中也包含不知是否能夠滿足他們的期待。
飛鼠偷偷看向兩隻巨大的魔物。
高達三公尺的巨大體型是倒三角形。
融合人類與龍的骨骼,有著盤根錯節的結實肌肉。肌肉上面覆蓋硬度超過鋼鐵的鱗片。
此外還有龍一般的臉和有如大樹的尾巴。沒有翅膀的模樣就像雙腳站立的龍。上臂比男人的身體還要粗壯,長度大約是身體的一半——手拿像劍又像盾的武器。名為龍之血緣的兩隻魔物,受到亞烏菈的馴獸師能力控制,被她用來整理競技場。
雖然等級只有五十五級,也幾乎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不過來自粗壯手臂的一擊與無窮無盡的體力,足以匹敵高階魔物。
飛鼠輕嘆一口氣,移動視線再次看向稻草人。
被如此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老實說真的很傷腦筋。這次的目的是想要確認是否真的能夠使用魔法。
允許亞烏菈和馬雷參觀這個魔法發動實驗,主要目的是在其他守護者到達之前,先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讓他們知道與自己為敵是件很蠢的事。
只是這兩名小孩看來沒有半點背叛的跡象,也不覺得他們會背叛。不過如果自己失去魔法的能力,飛鼠沒有什麼自信他們還會對自己效忠。
亞烏菈對飛鼠的態度,感覺像是認識很久了,但是對飛鼠來說,卻等於是初次見面。在角色設定上可以看出兩人都是公會成員大家的心血結晶,都是大家精心打造出來的寶貝。
不過對於各種狀況的反應、行動模式,並非設定得完美無缺,應該會有漏洞。
他們身為智慧生物,在自行思考、採取行動時,一定會有設定之外的漏洞存在吧。如果設定裡面沒有對弱者盡忠的狀況,那麼又會如何呢?話說關於忠心的設定,大多沒有明確的記載。這樣一來是否會服從命令,更是因人而異。如果只是單純不服從還好,要是發現公會長沒有實力之後立刻背叛該怎麼辦……?
雖然太過多疑不好,但是完全信賴也並非明智之舉。
總之,對於目前的飛鼠來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是最理所當然的想法。
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如果遇到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可以找亞烏菈和馬雷商量。
這兩名小孩都認為是要確認法杖的威力,那麼因為已經驗證魔法道具之力有效,所以隨便都可以把魔法無效的事矇混過去。
計畫相當完美。
飛鼠忍不住稱讚自己,過去的自己有這麼冷靜,頭腦有這麼靈活嗎?不過現在沒有人可以回答飛鼠的問題。
將腦中的疑問拋到九霄雲外,開始思考YGGDRASIL所用的魔法。
遊戲裡的魔法數量,從一級到十級再加上超級的魔法在內,總數輕鬆超過六千。這些魔法區分為數種不同的系統,其中飛鼠能夠使用的魔法是七百一十八種。一般的百級玩家通常只能使用三百種魔法,所以飛鼠可以使用的數量算是非比尋常。
幾乎將這些魔法全都記在腦中的飛鼠,思考最適合在這時使用的魔法。
首先,因為禁止同伴互相攻擊的規則已經解除,必須知道效果範圍會以什麼方式呈現。
所以魔法的攻擊對象不是選擇個體,而是範圍。接下來考慮到目標是稻草人,所以───
在YGGDRASIL中,只要按下浮現的圖示就可發動魔法。但是在沒有出現圖示的
現在,必須採用別的方法。
雖然還不確定,但是已經稍微
了解要如何發動。
隱藏在體內的能力。就像關閉負向接觸時一樣,飛鼠全神貫注。這時圖示有如飄浮在空中一樣───
露出微笑的飛鼠相當高興。
已經知道大致的效果範圍、發動魔法之後需要多久才能發動下一個魔法,這些都已經徹底掌握。確認自己的能力之後,有種快要飛上天的興奮感,感到非常滿足、充實,因為知道魔法是屬於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即使在Y G G D R A SIL里也不曾體會。
將內心湧現的喜悅之情——雖然是會急速冷靜的心,還是能夠感受興奮的情緒——變成力量聚集在指尖,接著化為言語:
「火球。」(FireBall)
指向稻草人的指尖,出現膨脹的火球向前飛去。
火球按照預期,不偏不倚地打中稻草人。形成火球的炙熱火焰將稻草人打飛,位於內部的火焰也跟著一口氣爆烈,讓稻草人與周圍的大地成為一片火海。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除了燒焦的稻草人,其他什麼都不剩。
「呵呵呵呵……」
亞烏菈和馬雷以不解的眼神望著不由得竊笑的飛鼠。
「——亞烏菈,準備新的稻草人。」
「啊,是的,立刻照辦!快去準備!」
一隻龍之血緣拿著另一個稻草人,放在燒焦的稻草人旁邊。
飛鼠在稻草人的旁邊走來走去,接著面對稻草人發動魔法:
「燒夷。」
稻草人一旁的上空,突然冒出火柱包圍稻草人。飛鼠隔了一拍的呼吸,繼續對只剩殘骸的稻草人施法:
「火球。」
遭到火球命中的稻草人殘骸灰飛煙滅。
能夠再次吟唱魔法的相隔時間,也和在Y G G D R A S I L時相同。從開始到發動魔法的動作說不定反倒變得比較快。因為以前施展範圍魔法時必須先選擇魔法,再移動表示範圍的游標才行。
「非常完美。」
因為對於實驗結果相當滿意,飛鼠不禁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
「飛鼠大人,要再多準備一些稻草人嗎?」
亞鳥菈依然一臉不解。亞烏菈早就知道飛鼠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師,所以不覺得這種程度的表演有什麼特別吧。
不過飛鼠想給這對雙胞胎的印象正是如此,從對方的表情也說明目的已經達成。
「……不,不用了。我想要進行另一個實驗。」
否決亞烏菈的提議後,飛鼠繼續下一個實驗。
「訊息。」
首要的聯絡對象是GM。在YGGDRASIL使用「訊息」魔法時,只要對方正在遊戲中就可以聽到類似手機鈴聲的聲音,不在的話則不會出現任何聲音,立刻切斷聯絡。
這次出現的感覺介於聽到與聽不到的中間吧。感覺好像有種類似絲線的東西不斷延伸出去,像是在尋找聯絡對象。飛鼠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非常難以形容。
這種感覺持續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沒有聯絡上的跡象,「訊息」的效果時間就此結束。
強烈的失望感油然而升。
飛鼠重複施展相同的魔法。這次選擇的對象並非GM。
而是過去的同伴——安茲·烏爾·恭的公會成員。
帶著一分期待和九十九分放棄的心情發動的魔法,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任何反應。對全部的四十名成員,不,是對四十一人全都發出「訊息」,但是在確認全部沒有聯絡之後,飛鼠輕輕搖頭。
即使早就已經放棄,然而一旦事實擺在眼前,還是會令人感到無比失望。
最後飛鼠施展魔法的對象是塞巴斯。
──聯絡上了。
這麼一來可以確定「訊息」這個魔法還是有效。而且可以聯絡的對象,很可能僅限於曾在這個世界遇到的人。
「飛鼠大人。』
一道深表敬意的聲音傳進腦中。飛鼠在心裡想著,「訊息」另一端的塞巴斯或許正在恭敬地鞠躬行禮,就像在現實世界的公司一樣。
正當因此這些無聊的事而默不出聲時,似乎感到有些奇怪的塞巴斯再次開口,,
「……請問怎麼了嗎?』
「啊、啊啊,抱歉。我發了一下呆。對了,附近的情況如何?」
「是的,附近是一片草原,沒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
「草原……不是沼澤嗎?」
過去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周圍應該是一大片沼澤,裡面住著類似青蛙人的魔物茲維克。四周薄霧繚繞,還有許多毒沼澤。
「是的,周圍只有草原。』
飛鼠不禁輕輕一笑。
狀況也未免太多了……
「也就是說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整個穿越到某個未知的場所嗎?……塞巴斯,天空有沒有飄浮什麼東西,或是出現類似訊息的東西?」
「沒有,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和第六層的夜空一樣一望無際。」
「什麼!你說夜空?……周圍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物?」
『沒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事物。除了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外,甚至連個人工建
築物都看不到。』
「這樣啊……這樣啊……」
該說什麼才好呢?看來飛鼠只剩下抱頭沉思一途。不過心裡認為這或許就是現實。
塞巴斯的沉默,暗示正在等待自己的命令。飛鼠看向左手腕的護帶。大約再過二十分,其他守護者就會前來。這樣一來只能先下達那個指示。
「二十分鐘之後回來。回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便到競技場集合。所有守護者都會過來,屆時麻煩你向大家說明一下所見的事物。」
『遵命。』
「那麼在回來之前儘量多收集資訊吧。」
聽到對方答應之後,飛鼠解除「訊息」切斷聯絡。
正當飛鼠覺得該做的事已經大致告一段落而嘆氣時,突然想起雙胞胎的期待眼神。
既然已經向他們表示要確認法杖的威力,就得讓他們見識一下才行。飛鼠握住法杖,猶豫不知該施展哪個魔法才好。
隱藏在安茲,烏爾,恭之杖里的無數力量,彷佛在對飛鼠說「趕快使用自己」。
這時還是華麗一點的魔法比較好吧。
Summon Primal Fire Elcmental
如此心想的飛鼠選擇火之寶玉,發動隱藏在寶玉里的魔法之一「召喚根源火元素」。
彷佛遵照飛鼠的意念,蛇嘴叼著的寶石開始震動,感受到湧出充分的力量之後,飛鼠伸出安茲.烏爾.恭之杖。於是前端出現巨大光球,以光球為中心產生超群的火焰漩渦。
火焰漩渦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膨脹成直徑四公尺、高六公尺的巨大火龍捲。
紅蓮煉獄在周圍捲起熱風。
眼角餘光看到兩隻龍之血緣正以龐大的身軀擋在亞烏蒞和馬雷身前,熱風將飛鼠的披風吹得啪啪作響,驚人的熱度就算造成燙傷也不足為奇,但是飛鼠對火焰具有絕對的抗性,用以抵銷不死者原有的弱點,因此一點影響也沒有。
不久之後,吞噬周圍空氣的巨大火龍捲帶著足以熔解金屬的耀眼光芒,不斷晃動化為人的形狀。
Elemental根源火元素—可說是元素精靈當中最高階的魔物,本身的等級在八十五級以上。和月光狼當時一樣,飛鼠也覺得和火元素之間有種奇妙的連結。
「哇啊……」
亞烏菈發出感嘆的聲音,目不轉睛地看著。
看到自己的召換魔法絕對無法召喚出來的最高階精靈,亞烏菈的臉上浮現欣喜的表情,就像收到心愛禮物的小朋友。
「…要試著打打看嗎?」
「咦?」
「咦、咦?」
稍微愣了一下,亞烏菈露出天真的孩子笑容。就小孩的笑容來說,她的笑容有些——不,是相當猙獰。倒是身旁的馬雷,露出的笑容比較像小孩子。
「可以嗎?」
「不要緊。即使打倒了也無所謂。」
飛鼠聳聳肩表示不要緊。法杖的力量,在一天之中只能召喚一隻根源火元素。換句話說,只要過了一天,明天就能繼續召喚。因此即使被打倒也沒有太大損失。
「啊,我突然想起還有其他的急事要處理……」
「馬雷。」
一隻手緊緊抓住馬雷的手不讓他逃走,姊姊似乎完全不打算逃跑。亞烏菈的微笑讓馬雷動彈不得。對飛鼠來說是可愛的少女笑容,但是看在長相相同的另一個人眼裡,卻像是完全相反的笑容,馬雷的側臉不禁為之凍結。
馬雷被硬拉到根源火元素的面前。眼神不斷東張西望,像是求助一般看向飛鼠。
不過對於這個有如盛開花朵的笑容,飛鼠只是合掌回應。
花立刻當場枯萎。
「好了,你們兩個隨便玩玩吧。要是受傷可別怪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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