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滅國的魔女 第四章 天羅地網(2/2)
事實上,明明自己準備好了五人份的茶水,伊維爾哀的份,格格蘭的份,緹亞的份,緹娜的份。以及被拿給克萊姆的份,但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們有打算喝的樣子。
如果跟拉裘絲說,讓她騰出與朋友告別的時間的話,以拉裘絲的性格或許會拒絕的吧。但是如果她的夥伴們說要一點喝茶的時間的話,她可能就不會強烈地拒絕了。是夥伴們在體諒自己吧。
「……那麼,布萊恩·安格勞斯。我想為剩下的渴到不行的人泡杯茶。帶我去燒水的地方吧。」
「哦。這邊走」應該說,但是因為這種感情吧。緹娜和緹亞把比起克萊姆更勝任拉娜護衛一職的布萊恩帶出了房間。
「我也從房間裡出去吧?」
「嗯?別在意。把他帶走並不是那個意思。」克萊姆向伊維爾哀問道,但卻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咦?史萊姆有些疑惑。拉娜和拉裘絲,不是要為這親密的兩人創造私密的時間,讓其他人都帶出房間的嗎?
格格蘭和伊維爾哀確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那麼真的是讓他帶路去燒水的地方嗎?
「那麼,既然大家都這樣說了,那麼在茶上來之前先說說話吧。啊!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剛才你是要去哪裡?如果是忙於接下來的準備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知道我建立的那個孤兒院吧?我剛從那裡做好飯回來」
「欸?做飯?這種時候?」
拉裘絲表示很驚訝吧。在拉娜說要去做飯,而讓克萊姆準備馬車的時候,克萊姆也非常驚訝。
但是、到了那裡一看克萊姆發現確實來的真是時候。
「對。魔導王的軍隊包圍王都已經好幾天了。加上前幾天出兵時消耗了大量的糧食,糧食儲備已經一天少於一天了。所以我把儲備的食品帶過去做了頓飯。」
孤兒院的存糧不多,所以隨著王都糧食情況的惡化所造成的漲價,孤兒院逐漸無力支撐,只能用減少開飯的次數和縮減飯量來應對。所以在悄悄地給他們送去糧食的同時,也就難得的為他們做頓飯吧。
克萊姆的心中又一次閃過當時拉娜自言自語的話。
站在廚房裡、拉娜一邊用熟練的廚藝做著孩子們的飯食一邊這樣說著「本來想要給所有人配發糧食的。但是、已經沒有那麼多了呢。這真是偽善啊」
面對擊退了四十萬軍隊的魔導國大軍,已經沒有任何抵抗的方法了。王都已經註定要陷落,王家毀滅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想讓心地善良的拉娜逃走。但是、她卻一副並不希望如此的樣子。
在忠義與私情這兩種相反情感的夾擊下,克萊姆痛苦的像要窒息一樣。可是自己不能把那副難看的樣子表現給面前的兩個人。
克萊姆拼命咽下那撕心裂肺的悲痛。
「王族中擅長料理的,歷史上也只有你一個了吧」
「我不這麼覺得哦。肯定、只是歷史書上沒有寫而已……那些孩子們現在、能美美的吃一頓就好了呢」
拉娜做的飯原定是中午大家一起吃的,為了防止孩子們爭搶吵鬧,或者是職員們為了留給孩子們而不捨得吃之類的情況發生。就連配餐都一併完成了。現在大家應該正吃的其樂融融呢。
因為做了很多的量,晚飯應該也足夠吃了。
不過說起來一開始連馬鈴薯皮都剝不下來的拉娜,也在不知不覺間就提高了料理的水平。特別是剝下來的馬鈴薯皮漸漸地薄到讓人吃驚的地步。
這位閃耀著光輝的女性也擁有料理的才能吧。
察覺到克萊姆尊敬的視線,拉娜以微笑回應。
真是溫柔的笑容。
兩個人的對話選擇的都是一些充滿希望的話題。應該是在無意識地避開之後即將到了的命運吧。不——應該是正因為知道接下來的命運才避之不談的嗎。
不久,緹亞手裡拿著保溫瓶獨自回來了。
「安格勞斯先生和緹娜怎麼沒來?」
「嗯?他們兩個人現在正在找能配茶的甜品。所以我先回來了」
「甜品?」拉裘絲半睜著眼盯著緹亞「要是我們帶來了的話倒還——」
「——不用介意也沒關係的。之前應該烤了很多點心。本來是作為儲備食品的,畢竟裡面放了很多糖,所以應該能用來代替甜品」
「……看吧。公主都這樣說了。鬼……惡鬼老大你多慮了。而且我這還應該是第一次這樣品嘗泡的茶」
從保溫瓶中倒出來的茶非常的濃。
「嘿。鬼老大。一口氣喝完感覺不錯。口感很清爽」
「謝謝」
「味道實在太優秀了,就不推薦給公主殿下了。把我那一份給你吧。已經不燙了」
緹亞把先前自己已經倒滿的杯子放到了拉娜面前。
對於這種失禮的行為拉裘絲有些惱火。但是拉娜什麼都沒有說。克萊姆也覺得不應該插嘴。
拉裘絲拿起茶杯,首先嗅了一下香——不對味。她的表情有些抽搐。
「味道也太猛了……」
「別在意」
「……要在意的。味道這麼濃的茶我還是第一次喝。你們到底放了多少茶葉啊……?」
「嘿嘿。對於這個初次體驗,不用那樣感激地發抖也可以哦」
「所以才為了換換口味,去找甜食嗎。能夠理解了……拉娜、你不喝是對的」
「真失禮。果然光用鬼沒有辦法形容呢。惡鬼老大」
「哈、下次還是泡點像樣的東西吧」
拉裘絲拿起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她的表情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樣皺成一團。到底這茶有多濃啊。
站在拉裘絲身邊的緹亞偷看著她,同是隨口問了一句。「好喝嗎?」
「誒?說實話太苦了,實在不能說好——嗚!」
拉裘絲的表情扭曲了。
她把提亞撞到了一邊,捂著側腹部站了起來。桌上的東西隨著她的動作咔塔咔塔地搖晃著。
陷入混亂的克萊姆這才注意到,拉裘絲的連衣裙漸漸地被染成了紅色。一根很細的棒狀物刺在她身上。
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大腦正阻止著自己理解眼前的情況。
又有誰都能夠相信,拉裘絲居然會被提亞刺傷呢。
拉裘絲似乎也陷入了混亂。她甚至都沒有對傷口施加治癒魔法,而像是在竭盡全力想要搞清楚目前的狀況。格格蘭跑向拉裘絲身邊。
克萊姆以為她是去幫助拉裘絲的,然而事情立即就向相反的方向發展。拉裘絲的腹部被格格蘭狠狠地打了一拳。
以為夥伴是來幫助自己的拉裘絲毫無防備,被這如同破城椎般的一擊直接命中腹部。
「嘔嗚」
「讓我來」
朝著腹部被重擊而無法呼吸的拉裘絲,提亞拿出新的針刺了過去。
沒有看錯,針的前端有被液體浸濕的痕跡。應該是某種毒藥。
「公主殿下」
克萊姆拉著拉娜的手,像要將她藏到背後一樣向房間的角落裡移動著。提亞和格格蘭則是完全沒有妨礙他們的意思,只是執著地反覆攻擊著拉裘絲。
拉裘絲雖然在努力躲避著,但是在兩人巧妙的協作下,別說是躲避,連好好地防禦都沒有辦法做到。畢竟沒有武裝的拉裘絲就沒有辦法跟全副武裝地提亞和格格蘭對抗。
克萊姆對著僅剩下的、還在默默觀望地伊維爾哀怒吼道。
「這到底是!!」
「別動。否則不只是你,我也會對公主殿下釋放魔法哦」
克萊姆剛想要拔劍,卻看到伊維爾哀向著自己和拉娜的方向舉起了手,而停止了動作。雖然應該過去幫忙,但對克萊姆來說拉娜更為重要。只有拉娜是自己絕對必須要保護的。
克萊姆想要帶著拉娜離開房間,但剛一動彈一柄水晶短劍就插在了腳邊。
「別動。不許走出這個房間。如果敢違抗,我就砍掉公主殿下一條腿哦?……只要服從,我就不會傷害你們」
在伊維爾哀地威脅之下克萊姆束手無策。與布萊恩匯合的話——將這個情況告訴緹娜的話,克萊姆在考慮這些的時候蒼薔薇的異常事態還在繼續。
緹亞在對拉裘絲嘀咕嘀咕地說些什麼。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觀察。觀察怎麼才能殺掉拉裘絲……通常的話會遭到抵抗,也能用魔法中和毒素。但只要這麼做就好了。中了好幾種毒,即使是你慢慢地也難以抵抗吧?伊維爾哀、該出場了」
「哦哦」
混亂與哀求,以及悲傷。拉裘絲扭曲的臉是寫著的不僅僅是疼痛,更多的是不解。伊維爾哀對著她釋放了魔法。
「知道了。[Resistweaking]………不行。被抵抗了」
「真的是啊」
格格蘭又是一擊,打在像烏龜殼一樣蜷縮起身體,想要保護自己腹部的拉裘絲身上,緹亞又拿出新的針毫不猶豫地刺向了拉裘絲。
「…….好了。那麼——。好了。幹得不錯,你們兩個。成功了」格格蘭和緹亞兩人從拉裘絲的身邊離開「拉裘絲,快點給自己療傷」
「嗯嗯,知道了。緹亞,能幫我拔掉嗎」
拉裘絲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說著。精神操作的恐怖讓克萊姆不寒而慄。
看到緹亞正要動手,伊維爾哀厲聲阻止了她。
「不行。讓她感到疼痛會被視為敵視行為,魔法可能會被解除。拉裘絲,不好意思你自己拔吧。應該也沒有刺的很深」
「本來的目的就只是把毒注入進去而已。就沒有用很粗的針……也就是那種如果穿了鎧甲就沒用的東西」
「我知道。但是自己拔還是需要一點決心呢」
拉裘絲咬住下唇,把針拔了出來。然後在被針刺過的地方開始施加治癒魔法。
「格格蘭。把窗戶打開通風……地板上的血怎麼辦?」
「都被裙子吸走了沒有流下多少,沒關係的」
拉娜很平靜的回答道。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直接的平淡對話,讓克萊姆有一種剛剛看到的都是幻覺的,仿佛迷失在了異世界般的感覺。
「喔。毫不動搖啊。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還真是膽子大啊」
「我倒不覺得是那樣的…….」拉娜有些疑惑地繼續說著「我只覺得大家肯定不會毫無理由地攻擊和傷害夥伴的…….但是精神操作真的很可怕呢………克萊姆怎麼想?」
「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能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嗎?」
「如果我說我不想告訴你呢?」
「弄髒了房間丟不道歉嗎?」
伊維爾哀似乎在假面後面笑了起來。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很簡單。因為比起王國什麼的,我們更重視同伴的生命。就是這麼回事」
「本來守衛王都的就是鬼老大的意見,我們內心其實是反對的」
「但如果這麼和她說的話,這傢伙很可能也會說,那就我一個人守衛,這樣的話。所以我們得出結論要把她強行綁走。但是、要光明正大地綁走太難了。我們也沒要自信能夠騙過她。所以、雖然有些對不起公主殿下,但我們也只能利用這個情況了」
緹亞和格格蘭聳了聳肩對這番話表示同意。這應該是除了拉裘絲之外,蒼薔薇全員的考慮吧。布萊恩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應該也是緹娜在拖著他。
「可再怎麼說也用不著這樣吧」
「哎,我也是這樣說的啊。她們幾個——」
「她拒絕之後對我們產生警戒心就麻煩了……要確實抓住鬼……拉裘絲的話,只能趁她鬆懈的時候。這是經驗之談」
「還有章法可循的啊」
「唉,用了五種毒,不讓她裝備魔法道具,弱化魔法。做了這麼多能不能迷惑她還要看運氣,所以才這樣啊。少了任何一樣應該都成功不了的吧。那麼接下來——」伊維爾哀啪的拍了一下手「等提娜回來,就用傳送回旅館,帶上拉裘絲的裝備,然後再用傳送離開這座都市」
伊維爾哀看向克萊姆和拉娜
「……餵、機會難得。把你們一起帶走也沒關係喔?我就直說了,這個國家沒有未來。等待亡國公主的不可能是什麼像樣的命運。現在說不定是能夠逃走的最後機會喔?」
克萊姆禁不住看向拉娜。
這不是正如他所願嗎?
傳送的話,就算被魔導國包圍應該也能逃得了,而且伊維爾哀說的是事實。等待著拉娜的肯定不是什麼像樣的命運,也不覺得有其它的路。畢竟對方可是踐踏無罪之人的不死者之國。
「我想請教一件事,請問是要到哪裡去呢?」
「總之肯定是要先離開這個國家,這個嘛……接下來會往東南方吧?一直往那裡前進的話,有一個很早以前就滅亡的國家。那裡的王都——我們打算去那被火焰淨化過的廢墟。因為有相當的距離所以隔著中繼地點,需要反覆傳送好幾次。嘛、是一個很遠的、遠到你們不知道的地方」
「是這樣嗎……」
拉娜稍微低下頭。是在猶豫嗎?不久之後,抬起頭來的拉娜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去」
「是嗎……」
伊維爾哀沒有再說下去。
克萊姆的心中充斥著焦躁感。這樣一來,拉娜的命運便已成定局了,他的胸中滿是這樣的想法。
所謂真正的忠義,難道不是像蒼薔薇的各位所展示的那樣、不惜使用暴力也把拉娜帶到安全的地方嗎?
為了從煩惱中解脫而看向娜娜後,她露出了完全明白的笑容。這是一直以來告訴克萊姆正確事情的表情。
「克萊姆。盡到身為王族的責任吧」
感覺像是被揍了一拳。
雖然身為一個人類的拉娜也很重要,不過身為王族的拉娜也同樣重要。
這種狀況下的王族責任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即使如此身為王族,以王族身份為眾人著想的拉娜,一直到最後都是作為王族而活的。
和掙扎求生的自己相比,她身為人類的氣量是多麼大啊。
克萊姆做好了覺悟。
自己最後的責任就是讓拉娜儘可能多活一秒吧。成為拉娜的盾牌然後被魔導國的軍隊殺掉。
在克萊姆堅定決心的同一時間,聽到伊維爾哀小聲的喃喃道「還真是刺耳」。與此同時響起了咚咚咚的聲音後,房門被打開。站在哪裡的是拿著托盤的緹娜和布萊恩。
「找到甜食拿過來」
「因為旁邊那傢伙挑了不少毛病所以遲了,還趕的上——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即使開著窗子,布萊恩依舊對拉裘絲些微殘留的血腥味起了反應,稍微放低重心觀察房內的狀況。
「……那邊的小姐。衣服上沾了血——有可疑的傢伙出現了嗎?」
「不是——」
「不用在意。等老子我們回去後問公主大人就好了」
格格蘭打斷了拉裘絲的話後這麼說道。大概是感到有些不對勁吧,布萊恩瞥了拉娜一眼。沒事嗎,他的眼神在這麼問。若是拉娜說了什麼的話,布萊恩就會拔劍吧。
「沒事的。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事情」
布萊恩的視線接著轉向克萊姆。
克萊姆也只能回答和拉娜一樣的話。
「……是嗎。是那樣就好」
「啊,對了。布萊恩·安格勞斯。有個問題要問你,想從這裡逃走嗎?」
「……什麼?」
面對伊維爾哀的問題,布萊恩再度環視房內。
「那邊的兩人打算怎樣?」布萊恩用眼神指著克萊姆和拉娜這麼反問。伊維爾哀搖搖頭後,布萊恩的嘴角稍微稍微露出笑容「是嗎。那樣的話——不,不管如何,我都沒要逃的——已經沒有逃的意思了……真是的。那時候還說要選最輕鬆的路呢,看來那句話要訂正了啊。」
從途中就不是在對伊維爾哀說話了,而是對布萊恩腰上繫著的劍——那原來的主人所說的吧。
「……是嗎。我是想過你應該會這麼說吧,還真是這樣。」
蒼薔薇的眾人聚集在伊維爾哀周圍。接著像是在說已經道別過了一樣,她們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明明應該就是永別了,卻這麼簡單就結束了。然而越捨不得別離的話就會越心酸。這麼一想的話,或許沒有比這更好的分別方式了。
只不過——那是克萊姆的心情,並不是拉娜的。
應該受了很大的衝擊吧。要怎麼安慰才好呢。偷偷看了拉娜的表情後,大概是因為喪失感吧,平常掛在臉上的溫柔笑容無影無蹤。簡直宛如面具一般。
也就說衝擊就這麼強烈吧。
克萊姆站到拉娜的旁邊。
「公主,我想您應該很受震驚,但是……」
接下來的話說不出來,其實更應該說想不出來。雖然想說自己會一直陪到最後,但是自己根本無法和又是貴族千金,又是朋友的精鋼級冒險者相比。然而現在必須要安慰公主才行,於是他拼命地運轉大腦。
大概是這份心情傳達到了吧。拉娜的表情突然改變了。變回了平常那個溫柔的她。
「我沒事的喔,克萊姆……比起那個布萊恩先生接下來好像有事要做是嗎?」
「啊啊……那麼,王女殿下,克萊姆。這個時機正好,差不多該是時候道別了。抱歉我也要走了。」
突然這是怎麼了。
克萊姆不明白布萊恩的想法,於是問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是要到哪裡去呢?」
「嗯?我打算等下去和魔導王單挑。嘛、可能沒辦法吧,不過好歹也能砍了他一名部下吧。」
布萊恩將腰上繫著的劍取下,將它丟給克萊姆,然後只說了一句「還你」。
「什!您到底在說什麼!能夠只有這把劍的只有史托羅諾夫大人逝去後,繼承了他遺志的布萊恩先生而已啊!」
「喂喂,那個時候也說了吧?我不會繼承他的遺志。首先,這個是國寶吧?不是像我這種傢伙能夠配得上的。公主小姐,抱歉了,請還給那位國王大人吧。」
「我知道了。」
「公主大人!」
「——克萊姆。布萊恩先生已經做出決定了。」
「不愧是公主小姐啊,你是一個好女人呢。雖說如此其實我也不懂女人就是了。嘛、怎麼說。」布萊恩稍微端正姿勢「這次大概是永別了。公主,我過得相當愉快呢。克萊姆——那個時候,辛虧遇到你和賽巴斯先生,我才重新活了過來……非常感謝。」
布萊恩露出背影,向前邁進。
「你和葛傑夫。遇到你們,是我的榮幸。」
留下這句話,布萊恩的身影消失在門扉的另一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魔導王……如果沒有你……」
克萊姆身邊的所有都被毀了,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以外全部都被奪走了。就連那最重要的東西也不見得能一直存在,恐怕留給她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吧。
「克萊姆,我想先把那把劍交給父親大人。」
被黯淡的情緒所支配的克萊姆,因為那句話而醒了過來。沒錯,直到那個瞬間來臨前,已發誓過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她——拯救了拯救的女性,要為了重要的人效勞。
「……說、那個、這個、的呢。」拉娜發出的聲音與方才的氣氛完全不同「那把劍能讓我稍微拿一下嗎?」
「唉?好、是的!」
將劍交出去後,拉娜將其拔了出來。
「相當重呢。」
拉娜將鞘交給克萊姆,剃刀之刃的刀身銳利,連鎧甲都能像紙一般切開,「危險」想說出這句話,但在那之前拉娜朝著虛空揮了揮劍。
克萊姆感到有些驚嘆,確實因為重量有些搖搖晃晃,劍尖也傷了地板。也有因為單純的臂力不夠的原因,但架勢和用劍方法是受過訓練的樣子,確實有著鋒利的感覺。即使是男人,若是沒有握過劍的人也是不可能發出的劍閃。
「唔——嗯。不太適合我呢。」
「不,不會,沒有那樣的事。我覺得稍加訓練的話,應該能贏過我才是。」
「才不會呢,而且我想應該沒機會再碰劍了吧。」
拉娜將劍收進從克萊姆那裡拿來的劍鞘里,然後就這樣交給了克萊姆。
「那麼我們去父親大人的身邊吧,但在那之前——」拉娜往下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得做下準備呢。」
布萊恩·安格勞斯走在無人的王都大街上。平常有著許多人的大街如今一個人也沒有,大家都懼怕著魔導王而在家中隱藏氣息。但是,布萊恩明白,這麼做是沒辦法得救的。
正因為布萊恩在拉娜的身後得到了不少見聞才知道,魔導王根本沒有不破壞王都的理由。
然而被問到「怎樣才能得救呢?」的話也是個難題。
若是全員都相互串通好,從王都逃向四面八方
的話會有一些能得救吧,也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回答。
布萊恩看向大街上並排的建築物,門扉和窗戶都緊緊閉上。恐怕已經從內部釘上而沒有辦法簡單的開啟吧。
(現在……那扇門的裡面也有自殺或是全家共赴黃泉的人們吧……)
不可能沒有。就算是傳聞也充分的傳達了魔導王所率領軍隊的恐怖。尋求聽天由命的逆轉機會、若是王都中的市民能奮起以報一箭之仇——就算是做不到,也許能讓他們嚇一跳吧。然而做出那樣行為的動力——沒有凝聚人心的人物。
或許公主的話能夠做到也說不定,但完全沒有想要行動的感覺。(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他的話會有不同嗎?……也許是吧)非常清楚就算打上一仗也沒有勝算,在四十萬的軍隊出發時看見了那些冷淡的眼神。
然而自己絕不會輕視,他們那萬分之一——不、億分之一或兆分之一的可能性的賭博。就算是自暴自棄地動員了他們的賽納克也不是在做夢,只是下了最具有可能性的賭注罷了。也就是——和現在的布萊恩一樣。
(空氣……變了嗎)並不是實際上什麼東西改變了,是往常王都的味道。但是、那裡有著什麼決定性的不同。
正因為身為戰士渡過了好幾次死斗才能夠明白,與刺激鼻子裡的氣味有著少許不同,是作用在心理的味道。是和克萊姆兩人、在耶·蘭提爾眺望夜空時所感受到的氣味。喪失和敗北的氣味。
(魔導王的軍隊終於開始行動了嗎?)空氣突然產生變化的源頭,也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
機會來了。布萊恩不採取任何手段前往魔導王身邊的情況下,能夠達到他的腳邊的機率很低的吧。
不、何止是低——可說是沒有機會。但是、在魔導王攻過來的時候所產生的混亂之中的話,或許能夠抵達也說不定。當然,也不知道大本營的戒備是不是這麼鬆懈。
然而、想要蹂躪這麼廣大的王都的話,陣型崩壞而鬆懈下來的機會應該還是有的才對。
布萊恩為了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而停下腳步,察覺到了垛牆化作了白色。像是將染料傾瀉一空的白色。聽到從遠方傳來的許多悲嗚聲。
那是攻城開始時,從垛牆附近的臨近都市趕來避難的民眾的臨時住所,是從那裡傳來的。敵人的目的地是王城當然不用說,那麼布萊恩的後方——住王城方向的道路逃離的難民也幾乎不會有吧。
(怎麼辦?一旦敵人的侵略開始了,放棄最初的計劃會比較好嗎?)最初的計劃是想法子離開到王都的外面,瞄準敵人的部隊進入王都時的疏忽——打算用錯過的方式趁機進行移動以逼近魔導王。
然而若是敵人侵入了王都內部的話,從敵人的侵略部隊那裡隱藏身影、等待對方通過之後,再出去王都外面會比較好吧。
但這麼做的話,魔導王離開大本營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首先需要找到他的所在地,白跑一趟所浪費的時間,說不定會讓自己錯過良機,那麼在王城的附近做好準備,等待魔導王為了咱領而深入又如何呢。
嘛,不管如何一一(都必須隱藏身影呢)說是隱藏身影,也沒有必要像是盜賊或暗殺者那樣完美的隱藏自己的身影,只要待過對方目光不能及的地方就可以了。
在思考那邊最適合的時候,看見城門七零八落的倒塌下來,白色碎片所反射出的耀眼光芒是如此的燦爛美麗,明明是在這種情況下卻依然悅目。
究竟、是使用什麼樣的技巧呢。不過,是要把能夠召喚好幾個那種令人不愉快的動物的魔導王當成對手,那麼不管發生什麼也不足為奇了。
有個小點塌過了崩落下來的城門,因為實在太遠了所以看起來非常小,但是恐怕比一般人類還要巨大吧。明明越過了門,但卻沒有士兵們上前阻止那個的樣子,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的樣子。
今天了,布萊恩渾身發抖。那又是個超級怪物吧。漸漸變大的那個存在,那個的步伐讓人覺得緩慢
布萊恩的表情扭曲了。那是以壓倒性的肉體能力為做的對手,移動速度也應該是與那個相符的迅速才對。
那麼、在這無人的大街前進,應該沒有必要花多少時間才對。那麼、又為何、又花上這麼多時間一一
(啊啊、沒錯。要攻陷這個已經沒有任何一點防禦手段的王都,然後進行接下來即將要開展的虐殺是非常容易的。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急著動手啊!)
對手會這麼遊刃有餘的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一一布萊恩咪起眼、瞪向那個離得太遠以至於還看不清的對手。這條大街,是那個雨天被葛傑夫拉扯著、蹣跚地走著的那條路。
是與克萊姆以及塞巴斯相遇,為了強裘八指的設施、所奔跑的那條路。是為了培養下一任戰士長而將撿來的孩子們、帶著走的那條路。那條路,怪物以旁諾無人的態度用力踩塌著。
布萊恩與重視的人們一同前進的道路被踐踏著。怎能允許。布萊恩改變心意。魔導王什麼的不值得一提。現在這個時刻、在這條路上前進的怪物。一一誓要將它討伐。布萊恩所保護的孩子們已經逃離。
是否已經平安逃脫了呢。那為了將來播下了的種子。使得布萊恩的心情輕鬆了一些,也行一一萬一,一,不億萬分之一左右的機率。能夠成為匹敵魔導王的強者也說不定。這樣夢幻般的想法,讓人心情更加愉快。
二,
布萊恩站在大街的中央。等待對手接近。
很愚蠢吧!
布萊恩應該做的是隱藏自己,等待機會對魔導王報以一箭之仇。而不是與進軍中的怪物先鋒作對。
看看大局吧,不要做傻事,也許會被別人這麼說吧。
但是布萊恩是以作為劍士而活當作人生目標。那麼就讓自己率性的戰鬥吧。
經過相當一段時間。總算來到能夠掌握其全貌的距離。
敵人不是人類。然而卻能非常的明白。那個有著青白色巨區的存在是要高於自己的上位種族。
不久。好冷。
從對方的角度吹拂過來的風。寄宿者猶如寒冬般的冷冽。讓布萊恩渾身打顫。並不是感受到了殺氣和霸氣。而是實際上就存在寒氣。布萊恩口中吐出的白色氣息也縮縮著這個事實。
什麼?不經意露出私語。
對方是身纏冷氣的存在嗎?這麼想的話,剛才的門。那個不就是用。完全包覆後將之擊碎嗎?
到底多?
那個門並沒有這么小。若是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個怪物所屬的領域也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
不用說早就明白的事。
布萊恩緊緊握住拔出的刀,等待對手。
手在發抖。這不是舞者鎮。也不是寒冷的關係。而是因為一種感情。
那是名為恐怖的感情。
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心中發出悲鳴。訴說著讓出道路在邊上角落,蜷縮著吧!那個雖然是怪物。但戳拽著府搶的那行走姿態散發著舞者的氣息。若是懦弱的蹲在一旁的話。應該會被當成路邊的小石子而無視的吧。
事實上。大姐,左右並排著住家中,雖然能感受到有人的氣息。但看樣子都沒有打算做些什麼。
正因為如此,布萊恩也這麼做就好。
這麼做的話性命就能得救。
但是。自己的雙腿卻沒有動。
不從對方那裡逃走。握柄的手上一口氣灌入力量,另一隻手啪啪的打了打臉頰。
好。
顫抖停下來了,身體的然後是內心的覺悟做好了。
雖然已用眼,確認到布萊恩。青白色據區依然沒有改變速度,從正前方走了過來。那隻手上臥著斧槍。隨著靠近的距離逐漸增加,那威壓感讓布萊恩吞下了口水。
像是將接近的青白色巨軀道路堵住一般的等候著。
雖然因為壓倒性的威壓感而很晚才察覺到,但那個異性的後方有女性們隨待在旁,身著白色衣裝的他們肌膚顏色青白,長發則是黑色,從那些也有冷氣去飄散過來。
深切地察覺到全員的視線都朝著布萊恩。
對於站在大街正中央的布萊恩,敵人到目前為止什麼也沒做。
布萊恩從腰上掛著的皮帶取出瓶子,將那一飲而盡。然後、再一瓶。接著在一瓶。一共三種強化魔法籠罩在布萊恩身上。
即使採取了喝藥劑這種戰鬥行為,敵人也沒有打算攻過來的感覺。但是感受到了如戰意一般的東西。
距離縮小至五公尺左右。
(喂喂喂,還是有如此絕壁啊)
像這樣靠近之後就更加清楚。對方是絕對的強者存在,例如布萊恩不管做多少努力都沒有辦法到達的高度,對,只是提高了一根手指般程度的布萊恩是絕對沒有辦法戰勝的存在。
儘管如此——即使明白啦,這些布萊恩也依然沒有讓開道路。
對方的步伐停下了。
距離是3公尺。
考慮到對方持的斧槍的長度和手腕的長度的話,已經完全進入了攻擊範圍了吧。
「——布萊恩·安格勞斯」
如此報上名號後,架起刀、繃緊神經。
「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魔導王陛下的帳下之人、科塞特斯」
一瞬間、布萊恩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那就是眼前敵人的姓名、是這樣吧。根本沒有想到會得到回答。
布萊恩在驚訝的同時,感到一股熟悉的既視感。
是什麼、感覺似乎在很久之前曾經聽過那個名字,但是、想不起來。或許是多心了也不一定。
下一個瞬間,布萊恩對於自己膚淺的行為,不禁在內心咂舌。
眼前那般程度的對手願意做回答,自己卻在摸索並不鮮明的記憶實在太過失禮了。
會這麼說是因為對手是自己所不能企及的魔物,恐怕是賽巴斯級或者是哪個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級吧。也就是說作為對手來說,自己不過只是如同在地上爬行的螞蟻一般的存在。儘管如此、對手所展現的卻不慎那種對於下等生物的做法。
如果這個是相反的情況的話,布萊恩會怎麼做呢,恐怕是無視對手將他一刀斬殺後繼續前進吧。在自己面前站立過的對手,恐怕根本不會留在記憶里吧。
布萊恩將腰杆挺直、輕輕的低下頭,仿佛是弟子對老師做的一樣。
「非常感謝」
「不需要」
布萊恩緊緊地握住劍柄。用力、用力。
沒做任何對策就向絕對強者舉起武器,或許是對拯救了布萊恩的人們的背叛也說不定。自己從現在開始是做出有如自殺一般的行為。
而且說到底、在這裡阻止對方的腳步又能有什麼用。
一點用也沒有。
儘管如此——
(真是笨蛋呢,進攻過來的也不只是這位科塞特斯閣下吧。真是對不住那兩人……不、不是小孩子了。能決定自己未來的只有自己。沒錯……只有自己)
看著布萊恩的科塞特斯將斧槍插在大地上。
「——斬神刀皇」
超出布萊恩身高,讓人如此覺得巨大的刀從空間抽出,然後擺出了上端構。註:【日本劍道中的一種,雙手持刀舉過頭頂】
太榮幸了。
無需言語,仿佛訴說接下來只需要用劍來決定勝負吧。
呼地吐出長長的氣息,嘶地吸進一口氣。像是將心胸中沉澱的肺氣全部吐出一般。
在這段期間毫無防備,但科塞特斯一動也不動,從那副姿態中能感受到對布萊恩的強烈敬意。
不只是強度,就連其內心都是頂級的。
若是將他與那名夏提雅的怪物視為同等級的話,恐怕即使在直立的狀態下,也能以遠遠超過布萊恩的速度揮出武器的吧。儘管如此、科塞特斯卻擺出了架勢。
這並不是將布萊恩視為強敵的行動。
而是在理解了布萊恩覺悟的前提下,將其作為了一名戰士來對峙。
那個舉動是多麼令人高興啊。
(與那夏提雅不同呢)
不、將其與之相比說不定就很失禮。
(嗯?夏提雅?科塞特斯?果然在那裡……好像——不、不行!你這傢伙現在這個瞬間還有餘裕想其他不必要的事嗎,這個笨蛋)
布萊恩將所有的思考只投入到未來取勝這件事上。
要接下從那個大人段揮舞下的長刃,肯定是很困難的吧。若對方有著與夏提雅同等的肉體規格的話,縱然用刀接下也沒辦法抵消那個力量,頭部會直接被劈成兩半的吧,或許連刀也會被斬斷吧。
那麼要避開科塞特斯的第一刀嗎。
不、就算是運氣好躲開了第一刀,對方也不一定就此停止。第二刀、第三刀會連續不斷地攻擊吧。本來的話架開第一刀,在對方架勢失衡的時候,轉而反擊才是常規作法。但是面對這名超乎常規格的對手的攻擊、想要讓對方失衡的話,就必須傾注全力。也就是說沒有餘裕轉而攻擊。因此、接下來的一刀會斬上身體的某處而終結吧。
也就是說——
(死中求活、是嗎?)
回想起從威絲契那裡聽過的話。
想要勝過科塞特斯,出來快這么小數點下的零點幾秒斬了對手別無他法。但是、就算打進了身體或是頭部,揮舞下的刀上面的勢能也幾乎不會改變吧。那個時候一定是互相被斬而告終才對。
那麼要瞄準的就是對方持刀的手腕。
要比夏提雅級別的怪物更快速動作、還要斬下對方的手腕什麼的只能說是笑話。
但是——
(不得不這麼做,那麼只能用那招了……)
布萊恩緩慢地沉下了腰。
是將能夠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指甲砍到脫落——秘劍指甲刀的架勢。
——不。
那個已經不是什麼秘劍指甲刀。
本來的話、指甲刀是使用了絕對必中的<領域>和神速的<神閃>,攻擊的話使用了<四光連斬>。這個是布萊恩所持有的技術結晶,即使如此將夏提雅的指甲起飛也費盡了全力。當然、將能夠夏提雅的指甲切斷是多麼偉大——說是能夠名流人類的歷史的偉業也不為過。但是,為了將手伸向夏提雅這樣一般的定點的話,布萊恩不能夠就此停滯不前。
因此布萊恩為了追求更加的強大,向可說是那位——葛傑夫·史托諾夫的老師的原精鋼級冒險者、威絲契·克羅芙·帝·羅芳請求了協助,在他的幫助下不斷地重複訓練的結果習得了<六光連斬>。可惜的是,最後還是沒辦法達到葛傑夫所習得的奧義。
如此一來<領域>和<神閃>還是相同,但用<六光連斬>將<四光連斬>取而代之開發出了新的技巧。
武技是使用了如集中力一般的東西,越是強大的武技耗費的量就越是大。優秀的戰士——高等級的戰術雖然這個的容量也比較大,但是將過於強大的武技複數一齊使用的話必然非常的困難。確實布萊恩集中力的容量比起一般戰士的還要來的大是事實,儘管如此在過去對夏提雅·布拉德弗倫放出指甲刀的時候,也是將武技組合至了集中力的界限。
那麼比起使用更加多集中注意力的,要一併使用的話是不可能的。
儘管這樣能夠使用那個的理由只有一個。
站在這裡的、是超越了葛傑夫·史托羅諾夫——達到了英雄領域的布萊恩·安格勞斯。
然後這樣的布萊恩的新招式——那就是真·指甲刀。【英雄級的克萊門汀:WDNMD真就指甲刀了唄】
科塞特斯將腳稍微往前移動、拉近距離。真的是些微的距離。
考慮到肉體能力的差距的話,徐徐地拉近距離。然後、長刀就直接揮砍下來也不奇怪。
為何、會做那樣的事呢。
那個答案很簡單,是想要將作為戰士的布萊恩徹底葬送掉。
再一次加深了作為戰士的敬意,然後進入了真·指甲刀的架勢中的布萊恩思考著。
還沒、有
還、夠不到
因喝了藥劑而發動了三個魔法的布萊恩,比起對峙夏提雅時的布萊恩還要強。
即使如此。
名為布萊恩·安格勞斯的人類仍不及科塞特斯這般的怪物。
沒有辦法,螞蟻贏不了龍。那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想輸。那麼該怎麼做。這個壓倒性的能力差距即使減少一點也好,到底要怎麼做呢。
(——我是戰士。那麼做戰士該有的行為就好)
「——」
布萊恩發動武技。
真·指甲刀的架勢里已經將所有的容量
都用完了,並沒有發動其他武技的餘力。
然而——布萊恩的眼睛裡漸漸充血、血從鼻子流下,這是毛細血管破裂的證據。
鏗的發出一聲響仿佛是切換了一般,肉體的能力上升了一段。
發動了武技。
肉體能力提升了。
但是——還沒、有
即便如此也夠不到
那麼要怎麼做呢。
答案只有一個。
布萊恩再次發動武技。
「——」
布萊恩·安格勞斯再次、已發出不可能的事。
布萊恩·安格勞斯自己並不知道。
他所持有的天賦的真面目是集中力容量的提升,因為有著那個才能夠發動指甲刀所需要的武技。再加上等級提升後,才得以發動了真·指甲刀所需要的武技。
但是,即使是那樣的布萊恩也是有限度的。不能夠再使用除此以外的武技了。那個就是世界的規則。
但是,這一瞬間——布萊恩再次脫離了世界的規則。
這樣就是第二次的奇蹟。
第一次是將夏提雅的指甲切斷的事。
然後第二次,就是現在——這個瞬間。
脫離規則帶來的影響讓肉體開始崩壞。
再過一分鐘布萊恩就會自我毀滅吧。
但是——在強者們的面前一分鐘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科賽特斯踏入——
往布萊恩的範圍內——
斬神刀皇從上段——
迎擊而拔刀放出的刀——
然後——
————響起切斷血肉的聲音。
揮了一下斬神刀皇,只將血和脂抖落掉的科賽特斯將刀收回空間中。然後將斧槍從地中拔起,俯視著被斬殺的男人屍體。
曾——是個很好的戰士。
科賽特斯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刀並沒能夠到,即使如此也是值得讚賞的戰士。
(……未曾聽聞過有此等的戰士……)
殺了實在太可惜了。
可能的話救他一命,想要讓他效忠我等的主人。把對手的刀折斷、承受他的一擊、將他的雙手雙腳折斷是很容易的。但是,那並不是戰士所為。
科賽特斯看見在遠方獨自一人站立的男人之時就感覺到了,在面對面之時更是強烈地理解到了。這個是做好覺悟的戰士。
科賽特斯沒有辦法羞辱這樣的男人。
將這般程度的戰士納入麾下到底能有多大的利益,儘管理解到了仍然將之殺死,那個對於納薩力克來說是背叛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
想要在劍戟的戰鬥中以生死決定勝敗。
若是武人建御雷在這裡的話,會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科賽特斯給予褒獎的吧。
(以等級來說大概是四十級吧)
但是,感覺到除了那個一擊之外並沒有多高,說不定是像科賽特斯的明王擊一樣,使用了強力的特殊技能也說不定。
他對於科賽特斯來說很弱小,但是,以這個世界的基準來說是個強者。
科賽特斯將布萊恩掉落的刀拾起。
「收下了。」
在科賽特斯所持有的武器之中也是特別弱的——派不上用場的刀。或許將刀立在他的身旁,作為墓碑的話還比較好吧。但是,科賽特斯決定將那個收下。
也不忍心讓他的遺體就這樣放著。
「你們,將此人凍起來。」
對雪女們下命令後,名為布萊恩的男子遺體漸漸開始凍結。
科賽特斯在即將要跨過布萊恩時,再度停下腳步。
然後將目光投向在布萊恩後面能看見的王城。
「…………」
科賽特斯沉默著回過頭。
右拐一次,進入了比剛才還要小的道路後,就這樣直行。然後再次出來到大街上之後右拐。一邊確認王城的位置在正面一邊走,再次看見右手邊的小道路時進入那裡。直行之後走出到了大街。
科賽特斯往右手的方位看去,
布萊恩的殘骸還留在離的有點遠的地方。
科賽特斯一言不發的往左手——王城的方向走去。
「你們好,不要礙事哦」對著垛牆上正在害怕的士兵,在下面大呼喊的亞烏菈,踩著牆壁上些許的凹凸一口氣爬上了都市垛牆。
上面排列著的士兵們雖然想要拿長槍突刺,但面對那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動作——跳躍著越過士兵,在空中大幅度旋轉著——「嘿咻」——最後在對面垛牆上漂亮地著地。
「V!」擺出V字形手勢給排列成一排的士兵看。聚焦在小孩子外觀的亞烏菈身上的視線,全都寄宿著恐懼的情感。看到先前異常輕盈的身體,應該不會還有人覺得那只是普通的孩子吧。
再加上正在下面等著她的,亞烏菈所帶來的魔獸們的存在。無視了那樣的人類們,亞烏菈從腰部的口袋中隨意的將紙掏了出來。士兵們以逐步逼近的形式接近包圍著亞烏菈,雖然架好了長槍卻沒被放在眼裡。
「好了,各位。再說一遍哦——不要妨礙我哦——」
亞烏菈攤開了紙。將眼前的王都紙上描繪的地圖作著比較。如果顯眼的東西一致的話就好理解了。很輕易地找到了作為最初目的魔法師工會的本部。滿足了的亞烏菈回過頭,看著形成了包圍網的士兵們。幾根長槍被擺在亞烏菈眼前,是僅僅動一動身體就幾乎要被剌到距離。
「我說。雖然除了我以外都沒有爬上來,但只注意我真的好嗎?會一起上來的哦。」士兵們面面相覷,接著像是彈起來一樣的靠在了王都外側的牆壁上。但是已經太晚了。亞烏菈的魔獸們相斷爬上了垛牆。
周圍迴響了士兵們可怕的悲鳴聲。雖然戰鬥力亞烏菈更高,但外觀上的差異果然還是很大。戰意完全喪失了的士兵們爭先恐後的逃跑。必須堅守住這裡,雖然這麼想著的士兵也是有的,但其他同伴都在一溜煙的逃跑,要維持那樣的戰意是很困難的。
由於垛牆很厚,所以行走道也有著一定的寬度,但被恐懼驅使了的士兵們還是你推我搡的逃跑著。有序撤離的話應該能更快吧,前面爭先恐後互相推擠的士兵逃竄實在是太雜亂無章了。
雖然追上去殲滅他們實在很容易,但魔獸們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而且也沒有主人那來的命令。所以才會放任他們逃走。除了一頭以外。
等級七十一的魔獸,那是在這次被帶來的魔獸當中也是體型最巨大的虹色暴君[lrisTyrannousBasilius]。有著和霸王龍[TrannosaurusRex]相似的姿態。但是背上著背鰭。而那也正如其名字的由來那樣,閃耀著七彩光芒。亞烏菈雖然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記得曾聽主人們說過「那個的原型絕對是怪獸王」
虹色暴君發出咆哮。是能讓大地都噼里啪啦作響般的巨大吼聲。那既不是威嚇,也不是在表現自己的情感。而是特殊能力的一種——恐怖的咆哮。
如果等級相近、或是對精神作用有耐性的話,那就僅僅只是煩人的吼叫。然逃跑的士兵們正以身體來證明著,如果不具備那些的話會有怎樣的下場。掛著因為恐怖而極大扭曲了的面龐,士兵們紛紛倒了下去。是因為恐怖的即死。
那不是因為殺死逃跑亂竄的人類會很開心,只是因為覺得在眼前轉來轉去很煩人吧!。只是出於那樣理由士兵們就都死去了。
但是虹色暴君也不是毫髮無傷的,解放力量的代價相當巨大。包圍住虹色暴君的,亞烏菈帶來的魔獸里剩下來的六隻中的五隻——及七十八級的神狩狼.[Fenrir]為首、七十七級的精靈狩獵團的獵犬[HoundofWildHunt]、七十六級的麒麟、以及同樣是七十級的兩頭蛇[Amphisbaena]以及七十四級的石王翼蜥[Basilix]
一開始是麒麟的後踢,接下來是精靈狩獵團獵犬蹴擊。然後其他魔獸也跟著依次踢起虹色暴君。
你這傢伙很吵喔,應該就是這種狀況吧。
雖然與戰鬥能力無關,但被比自己高等級的魔獸們欺負,紅色暴君為了博得亞烏菈的同情而叫了起來。那一瞬間,其他魔獸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
要是剛剛的只是社團活動的前輩教訓下後輩的程度而已的話,
接下來的就是責打的程度了。
順帶一提,唯一沒有參加的是五十八級的魔物食慾蛙。
這隻魔物有著像是噩夢中出現的扭曲巨大青蛙外表,嘴裡骯髒泛黃的臼齒排排生長著,眼睛則像是充滿著欲望的中年人。
「好——啦。大家,人家沒有在生氣喔,欺負小虹就到此為止吧」
亞烏菈雙手叉腰,半睜著眼看著魔獸們後,眾魔獸一起發出哀鳴聲。
「好好,人家也沒有在生你們的氣啦」
這麼一說後,除了虹色暴君之外的魔物一齊集中到亞烏菈身邊,用著比亞烏菈更巨大的身體蹭著她。
「呀!」
亞烏菈發出可愛的悲鳴聲。雖然說肉體能力並不會處於下風,但是仿佛要被巨大的東西從前後左右上下壓潰的話,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喂喂!給人家離——開!」
在啪啪啪拍著手的亞烏菈面前——雖說如此,但魔獸們的身體都很巨大,要在走道上排隊還是很困難的。
因此各自找了個地方站著擺出緊繃的神情。蹭著亞烏菈時的詼諧態度已蕩然無存。
「那麼現在開始侵入到王都內,將幾個建築物攻下來。有一部分的孩子沒有出場機會就是了」
體型最大的虹色暴君顯得無精打采。
「那就給這樣的你特別任務!沿著垛牆周圍走、將人類踩扁」
「嗚喔喔喔喔喔喔……」
虹色暴君發出了空氣都在顫抖的吼聲,然後慢慢變小聲。接著低著頭窺探其他的魔獸和亞烏菈的樣子。
「……嘛,很好。那麼各自行動開始!快點!」
從垛牆上跳下來,亞烏菈成功侵入到王都內。落地點是某個民家的屋頂上,然後沿著屋頂跑了起來。
其他的魔獸們也跟著跳下來。不過哪個魔獸偶讀以像是感受不到重力般的輕巧動作追隨者亞烏菈。
亞烏菈為了確認魔獸們的情況而回頭時,只見虹色暴君正在甩著又粗又大的尾巴。亞烏菈對它揮揮手、尾巴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將垛口的一部分打飛了。
——你也趕快開始行動啦!
用意念下了命令後,虹色暴君彈跳了一下,接著開始笨重地在垛牆上走了起來。
亞烏菈最先前往的是魔法師工會。因為要守護眾多魔法道具所以預測會有相應的警戒,被認為是王都中反抗最激烈的地方。
雖然敵人的戰力不是問題,但是要將那裡的魔法道具全部回收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吧。說不定還需要請求援軍來才行。
考慮著這些事情,亞烏菈在屋頂上橫穿王都。
雖然王都占地遼闊,但是對於亞烏拉認真起來的速度來說,沒有什麼大不了。
從垛牆跳下來後,沒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沒有魔獸會拖亞烏拉的後腿。不,只有貪慾蛙因為移動速度太慢,是被石王翼蜥搬著走的。
在長長的圍牆內有三座五層高的塔,擁有好幾個二層樓高的細長建築物的魔法師公會本部關上了格子狀的大門,而在大門的左右有兩座樓高的門房。
雖然外面沒感覺到有任何人,但是建築物里可見稀疏的人影。那是在警戒著外面的人們。
跳到工會用地的亞烏拉攤開拿在手中的地圖,比較起建築物的外觀。
「唔——嗯。那個是在那邊,所以就是在這邊吧?」
利用王國的協助者們送來的情報,將工會內部大致的示意圖畫了出來,這之中說不定哪裡就收著魔法道具。
但是因為有好幾個預測地點,不清楚在哪裡有哪些魔法道具。再怎麼說也沒辦法抓住高等的魔法吟唱者,將情報問出來的樣子。所以必須由亞烏拉來做。
雖然很麻煩的,但考慮到魔法師工會的占地面積,果然比起人海戰術還是那樣的方法比較有效吧。
「那麼走吧」
亞烏拉朝著正面的大門邁開步伐的同時,從門裡出了好幾個人。五個男人,一個女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老人。
亞烏拉一瞬間腦中冒出了「哦」。
如果他們是在魔法師工會之中有相當地位的話,就能省掉不少麻煩,但是在觀察老人過後亞烏拉感到很失望。
老人怎麼看都是戰士系的樣子。
身上穿著的是下半身為黑色上半身為藍綠色的道場服,腰間佩著兩把刀,還穿有胸甲。
頭髮完全雪白,沒有一絲黑髮。手臂像是老人一樣很細,但是完全沒有鬆弛。,就算很細也硬如鋼鐵一般。
像是猛禽的銳利眼神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亞烏拉
「姑且、先確認一下吧。小子。汝是魔導王的部下沒錯吧?」
亞烏拉掃視著站老人身後的人類。雖然穿著和老人一樣的打扮,但是沒人拿著刀。那麼這個老人是道場主人,而他們則是門生吧。
雖然不明白魔法工會和道場有什麼關聯,但是應該是有什麼關係才來保護這裡的吧。
儘管她覺得比起一般的魔法吟唱者應該擁有更多的情報,不過大概不會有什麼真正重要的情報吧。
「——為什麼不回答?就算是個小鬼也不會手下留情喔?」
面對帶領著這麼多魔獸的亞烏拉還能採取這種態度,是因為亞烏拉他們誰也沒有釋放出敵意或戰意和殺意這一類的東西吧。又或者對手也是抱著勇氣和覺悟,以及在此之上的自信的呢。
「唔——嗯。那個啊,要是肯帶路的話,人家也可以不殺掉你們喔?啊、這些孩子們也不會襲擊你們的」
亞烏拉的確打算遵守約定。反正之後也會被馬雷殺掉。
「真敢說啊,小鬼。不過這前面可不能讓汝過去啊,那能召喚惡魔的危險道具,決不能落入汝等手中」
亞烏拉破顏一笑。
僅僅是知道那東西還在這裡就足夠了。這可得好好回收起來,交給迪米烏哥斯才行。
「啊——是這樣啊。那麼對於人家問題的回答呢?」
「拒絕。怎麼說我威——」
老人撲通一聲的倒了下去。
是亞烏拉射出的箭失。
中了亞烏拉神速一箭的老人,其頭顱猶如石榴般碎裂開來,裡面的內容物濺得滿地都是。
「我沒有什麼時間可以閒聊耶——好了,那麼下一位——看起來大家都一樣的感覺?那這樣的話,最好的方法還是到裡面去抓個看起來很厲害的魔法吟唱者來幫忙吧?」
排列在老人背後的人類全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覺得要是等他們重新啟動實在是太麻煩的亞烏拉對魔獸們下達了指示。
「把那些都殺了」
一邊說,亞烏拉一邊舉步朝著門的方向走去,魔獸們猶如疾風般穿過她的身旁,撲向剩下的人們。隨後、留在此地的僅剩下遍地的血肉殘骸,
馬雷一個人坐在王城第二高的塔上,俯瞰著王都。
在來到這座都市大約三日前的戰鬥里,馬雷已經殺死了相當數量的人類。但是那些人幾乎全部都是男的,沒有女性和小孩子的身影。這樣的話,在這裡的應該就是那些弱者了。
馬雷的面容因為悲傷而稍稍的揪了起來。
他在腦海中拼命重複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計算。
——怎麼算都沒辦法。
「這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有人在的話,馬雷很想和他討論該如何是好,但現在沒有任何人在這裡。不,半藏他們應該有在才對。但它們不會出現在馬雷面前,而且這個問題問他們也沒用。
(嗯,該、該怎麼辦……才能更效率的破壞這柞廣大的都市,然後乾淨利落的將所有人類都殺死呢……)
在馬雷來到王都之前,已經和主人一起毀滅了好幾座都市,累積了相關的經驗。因此他非常的清楚。都市的破壞——以及居民的殲滅是多麼深奧而且困難的作業。
只要不斷重複又重複的釋放魔法,就可以將建築物完全破壞,將都市化成瓦礫堆成的山峰。然而要將居民一個不留的完全殺死卻相當困難。
比如、假設使用了可以引起地震的魔法好了。這個魔法拿來破壞地上的建築物以及地下設施是再適合不過了,而且在屋內的人,大部分也都會因為被倒塌的建築物掩埋而死。
利用這樣的魔法引起地震的時候,由於魔法不會在其他範圍外產生任何的影響,因此不用
擔心會被躲藏在其他地區住宅里的人們發現。但是住宅崩塌的聲音,還有裡面居民的悲鳴聲,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要是聽見那樣的聲音,本來躲藏在屋內的人里可能會有很多人,或者出外檢查,或者窺視窗外的情況什麼的。
害怕的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給捂起來的人是最棒的了,因為那些覺得只要躲在家裡,把自己用棉被包起來,一切都會過去的人們,只要再用一次魔法就可以砸爛了,非常輕鬆。
但成問題的,是那些或者是因為預感到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被壓死,或者是本來就有勇氣的一部分人類。而更成問題的,是那些或者陷入混亂,或者變得自暴自棄的弱者。這些人會朝向難以預料的方向逃跑,
而且往往這樣的氣氛會形成傳染。
居民見到那些逃跑的人,也會拋棄自己的家園跟著逃走。
如果他們是逃到完好的建築林立的地方那倒還好。然而陷入恐慌的人,有時候會因為失去理智,選擇已經崩垮的地區域作為逃走的路徑。甚至還有想要從崩倒的建築底下救人的人,讓情況更加難以應付。
(真希望他們不要逃走啊……)
要是變成那樣的狀況,為了殺死他們就必須再度使用可以影響大範圍的魔法。等於要做兩次工。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做兩次工其實也沒有關係,但問題是和主人一起行動的時候,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一來是馬雷怎能占用主人寶貴的時間,二來是承認自己沒辦法一次清理乾淨也感覺很丟臉。
而且地震之類的,並不保證能夠確實殺死對方。倖存下來的狀況其實意外的多。雖然為了保險起見,也可以引起火災,將裡面的人燒死,但火災就算距離很遠也非常引人注意,而且似乎也會刺激原始的恐怖心理,反而使逃跑的人變得更多。
真的是顧此失彼啊。
(得多多加緊練習,變得更熟練才行!)
原本泡泡茶壺就賦予了馬雷能夠打倒大量敵人的能力。若是僅論廣範圍的影響力的話,馬雷自豪的認為階層守護者之中沒有人可以與自己並駕齊驅。
於是乎,無法順利地讓都市崩垮,殲滅居民的這個狀況,可說是關係到馬雷存在意義的重大問題。
要是看到馬雷現在這副模樣,泡泡茶壺說不定會生氣的。
「嗚、嗚……」
不禁在腦海中想像自己被泡泡茶壺斥責的畫面,馬雷的雙眼滲出了淚水。但是馬雷在淚水滴落之前就將其拭去。
「不好好加油不行……安茲大人也說過了。」
馬雷對安茲抱持著強烈的敬意與感謝。
要是安茲沒有讓馬雷練習如何讓都市崩垮,而且還讓馬雷累積好幾次經驗的話,馬雷是沒辦法有現在這樣的成長的。
回想起來,在馬雷從事作戰的當初,讓一個小城鎮崩垮的時候,結果實在很糟糕。
那是會讓泡泡茶壺顏面無光的結果。
而就在馬雷因此大手打擊的時候,安茲溫柔的話語令他開心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因為安茲對馬雷這麼說道,若是明白了自己缺乏經驗的話,剩下只要努力練習,讓自己變得更加能幹就好了。
若是同為守護者的其他人這麼說的話,可能還無法讓馬雷這樣感動。然而,說這句話的人是和泡泡茶壺相同,是同為無上至高的大人。
馬雷下定了決心。
要毀滅更多的城鎮與都市,殲滅更多的居民,成為符合泡泡茶壺所企求的自己。
「好!」
雖然嗓音還是可愛的小孩子的聲音,但和方才一樣,嗓音中充滿了在平時的馬雷身上無法相信的氣魄。要是其他的守護者看見了,知道馬雷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可能會驚訝地瞠目結舌也說不定。
「我要好好做!」
馬雷將雙手在身體前方緊緊握拳。
總而言之要把目前為止學會的東西好好活用——
「將王都毀滅,把居民全部殺光——噯噯、喔——」
馬雷將握緊的拳頭用力往上高舉。
順帶一提,躲在後方的半藏們也一齊舉起了拳頭。
走廊上的克萊姆,透過略厚的玻璃窗,眺望外頭的景色。由於拉娜的表示,假如在與國王會面之前,魔導國的軍隊便抵達的話,為了不要丟臉,想要化妝的關係,克萊姆便被趕到了走廊上。由於拉娜告知克萊姆可能會連身上的洋裝也替換下來,所以可以預想大概會花上一點時間。
將視線轉回走廊上,走廊上有些著空無一人似的靜謐氣息。直到最後都期待在王宮裡的騎士們為了迎擊魔導國的軍隊,離開了自己的崗位,集中到王宮被封鎖起來的入口處。
或許會有人笑說這只是沒有意義的抵抗。和葛傑夫·史托羅托諾夫所指揮的戰士團不同,這些騎士們的程度絕大部分都只是比普通士兵稍微強一點罷了。
要是真的和魔導國的怪物打起來,結果應該就是摧枯拉朽一般被擊潰吧但儘管如此,身為由王室賜予了騎士爵位的人,為了向效忠對象盡忠義直到最後,他們還是義不容辭地出陣了。
只有嘲笑他們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悲。老實說,因為過去的種種經驗,除了一小部分的騎士之外,克萊姆對他們素無好威。因此之前的一直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事到臨頭一定會作鳥獸散的。克萊姆自嘲起了自己思慮狹隘。
正因他們對王室的忠誠乃是貨真價實,才會無法容忍服待的王室附近有流浪街頭的小孩子吧。所以克萊姆之前其實只是誤判了他們的忠誠度。
克萊姆將視線挪向王宮入口處的方向。自己是不是也該和騎士們一同並肩作戰吧?克萊姆如此思索。但他立刻否定了這樣的想法。在那個時候,拯救了自己的並非王室。
拯救自己的是拉娜個人。假設拉娜命令自己上前的話,克萊姆便會毫不猶豫地立刻上前作戰。但是只要沒有這樣的命令,自已就應該隨侍拉娜身旁,而且就算一秒鐘也好,要先於拉娜而死,這才是自己的職責,也是自己的全部。
自己的靈魂與性命,在被拉娜拯救的瞬間,就是屬於她的東西了。靜謐無人的空間,讓克萊姆思索起種種的事情。
自己到目前為止的事情、說不定存在的可能的未來,。以及——克萊姆看向自己身旁。當然、那兒沒有任何人。因為之前待在自己身邊的布萊恩·安格勞斯,已經離開了王宮了。
不知道布萊恩究竟走到了哪兒。假如魔導國的軍隊已經侵入到了王城的話,或許他殞命也說不定。克萊姆在心中發出悲鳴。如師、如友、如兄一般,布萊恩教了克萊姆許多的事情,也一直領導著他。比起葛傑夫、克萊姆和布萊恩要親近得多了。對心中只有拉娜一人的克萊姆而言,布萊恩是第二親近的人物。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地步呢……」
克萊姆的低喃在無人的走廊中溶化,消失不見。究竟什麼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般田地呢?克萊姆本以為和平的日子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明天也是,後天也是。
而如今看來——就在此時,房門被粗魯地推開,砰地發出巨大聲響。由於是平時無法想像的嘈雜聲響,克萊姆慌張地往門的方向看去,只見拉娜就在門邊。
她並沒有替換身上的洋裝,臉上也只有抹上淺淺腮紅,淺得都不知道有沒有化妝。那手上拿著的是收入鞘中的剃刀之刃。是發生了什麼嗎。就在克萊姆準備開口問的時候,拉娜迅速地作出了簡短的回應。
「克萊姆,快走吧」
「遵命!」拉娜就說了這句話,隨後開始在走廊上跑著。克萊姆就這麼跟她並排著開口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拉娜拿視線掃了一眼他,隨後就立刻將視線轉回到正面。
「是的。我想到了一件應該去做的事情。就是對魔導國的一個小小復仇,所以,趕快到父親大人那裡去吧。我們先去看一下房間裡在不在!」
在途中,從拉娜那裡接過了剃刀之刃,遵從她的命令,朝著國王的房間前進。
這邊當然也沒有騎士的身影。
拉娜就這樣完全沒有減輕自己氣勢的意圖,啪地一下打開了房間。
在那裡的是蘭布紗三世一副受驚了的表情。
「拉娜。究竟………」
發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是自己的女兒,還以為是什麼其他的人闖了進來呢。蘭布紗三世的話語在中途就停頓了下了。
然後克萊姆
察覺到他的視線從拉娜移向了自己,帶有謝罪的意義,大大地低下了頭。
「啊,父王,您在這裡呢!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拉娜立刻就這麼開口道。
明明是小跑過來的,可氣息卻沒有絲毫的紊亂。當然克萊姆自己也是這樣。雖然抱有、幾乎沒怎麼賽跑過的拉娜竟然也是這樣的的疑問。但跑的似乎也不怎麼快,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克萊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拉娜、怎麼了。還有那開門的方式」
「我都覺得那種事現在怎麼樣都好」
對於拉娜的語速比平時還要快那麼一點,蘭布紗三世不禁苦笑道。
「……嘛,說的也是呢。那麼,拉娜,有什麼事嗎?你剛才說有重要的事情?」
「是的!那個是這樣的——」拉娜歪著頭可愛的繼續說道。「父親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我是被那個孩子關在這裡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是的,是兄長大人呢」
「啊啊,賽納克這個大笨蛋。兩個人都比自己父親要先走一步什麼的,真是……」
蘭布紗三世一臉難過的神情。誰都知道七天前從王都出發的軍隊裡沒有一個人回來。雖然誰都無法想像到他們到底遭遇到了什麼,但也能想像到他們沒能回來的理由。
「……然後在昨天,雖然得到了解放,但我想看魔導王來之前得要做些準備。於是我現在就一個人在進行準備。騎士們都說要給我幫忙,但我讓他們都離開這裡了。現在、他們逃到了哪裡了呢……」
克萊姆沒能把騎士們在王宮的入口處,準備進行最後的抵抗這件事說出口。拉娜也是如此。
「說是準備的話,是那些吧」
「嗯,就是那些」
兩人注視著前方有著王冠之類的寶物,還有著好幾本書。
「……那麼,拉娜為什麼呢還留在這裡呢?那孩子……沒讓你逃跑嗎?」
「這個——父親大人也不是嗎?」
「我不會逃的。那孩子還只是王子,要負起責任的人是我。即使這樣,那個孩子…….嗯?那把劍是…」
蘭布紗三世察覺到了克萊姆腰間掛著的劍,並看向了克萊姆的後面隨後視線又立刻回到了拉娜的身上。
「你僱傭的那個…能匹敵葛傑夫的戰士怎麼了」
「布萊恩先生為了打到魔導王陛下從這裡出去了」
「…….雖然不覺得能打到那個魔導王,但既然如此就更應該,為什麼,沒帶著那把劍去?如果有那把劍的話說不定……」
「我覺得,是不可能的吧。畢竟那是連戰士長閣下都沒能戰勝的對手。而且事已至此,即使打到了魔導王陛下,也不會有任何的轉機了」
「是麼……也是呢。確實是這樣。不擊退魔導國的軍隊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
蘭布紗三世一瞬間將視線轉到了窗外,繼續說道。
「要說我為什麼會留在這裡。我認為有必要將王族的歷史委託給那征服者。必須要讓他們看到我最為最後的王的矜持」
蘭布紗三世像是很累了一般這麼笑道。不,實際上,他已經很累了。
「——克萊姆啊。這是王命。帶著拉娜逃走吧。雖然說現在可能有點為時已晚了,但在這王宮裡有通向王都外面的密道。就在魔導國軍隊攻入王宮的瞬間,靠那個密道安全地撤離吧」
「——沒有那個必要,克萊姆」
至今為止,王和拉娜的命令都沒有矛盾過。但,現在不一樣
克萊姆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沒有做出行動。只是,將拳頭緊緊地,狠狠地握緊了。
確實克萊姆不想讓拉娜1去送死。但是,比起這件事,拉娜的命令更加重要。更何況,如果要遵從這個命令的話,就會在那時候人伊維爾哀把她也帶走了。
「——克萊姆」
「——克萊姆」
在看到克萊姆依舊不為所動後,兩個人一起叫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其中包含的感情就是完全相反的了。
「父王、克萊姆可是我的東西。不會聽父親大人的命令喲」
「也是呢……確實是這個樣子呢……但是,克萊姆啊……如果是真正想盡忠的話,我覺得應該帶著那個孩子逃跑才是。及時是為了將梵瑟芙一族的血脈流傳下去也是如此。如果帶著那個孩子逃跑的話,作為獎賞,就將那個孩子許配給你吧。」
克萊姆瞪大了眼睛。
這個提案實在是太有魅力,讓他的心在一瞬間劇烈地動搖了起來。要說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是騙人的。還曾有過想著拉娜然後安慰自己的事情。
「這個獎賞雖然非常有魅力……但對我來說太過貴重了……所以請允許我拒絕……」
克萊姆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吐著血一般。
偷偷地看了一眼拉娜,她的臉上浮現著不可思議的笑容。肯定是在稱讚自己貫徹忠義了吧。
「……那麼該輪到我來說,我這麼著急過來的理由了……父王。請把王冠交給我吧」
「為什麼?」
「我覺得,不能就這樣把像王冠這種——有著我們王族歷史的財產直接交給魔導王陛下」
「……他是毀滅了這個國家的人。那麼就應該把擁有傳承的王冠交過去。而且只要有像王冠這樣的東西流傳下去,王族的歷史就還存在著。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把它們從寶物庫帶了過來」
「我覺得應該把這些東西全部藏到都市裡面。然後,對魔導王這麼說。『象徵著王身份的東西全部都藏在都市裡面了。如果破壞了王都的話,那些東西就絕不會落到你手上了』」
「……原來如此。這樣說不定確實……是個好的方案。在想要王冠和破壞王都這兩件事上說不定會有猶豫。雖然我的性命是沒辦法了,但哪怕是一點,只要能幫到人民,就應該採取那樣的手段」
蘭布沙三世自己取下了頭上的王冠。
「父王。不僅是那個,還有這邊。我覺得在王位繼承的時候使用的王冠才更應該藏起來」
「啊,沒錯,確實是呢」
「還有父親大人拿過來的這些,權杖,戴冠儀式上使用的寶石,玉璽。象徵著王位和國家的所有東西都能交給我嗎?畢竟手牌當然是越多越好」
「……嗯。當然,沒問題喲」
「那麼,克萊姆。能拜託你把這些拿去藏起來嗎?」
「當然,拉娜大人。但是,應該藏到哪裡呢?」
「是的。這個當初也和兄長大人一起想過了。」
「什麼?和賽納克?」
「是的。父親大人。給了我這個主意的其實是兄長大人。把那些東西藏起來的步驟也都全部安排好了。雖然可能是從雷文侯那裡聽到的這點,讓人有些不安……」
是麼,那個孩子連這一步,蘭布沙三世像這樣嘟囔著逐漸消失的話語,他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濕潤了。
「那麼,克萊姆。之前不是有個因為亞達巴沃的襲擊而廢棄的倉庫街麼。在那裡有個小倉庫。」
雖然拉娜進行了詳細的說明。但由於有些複雜,為此克萊姆沒什麼自信。拉娜繞過了蘭布沙三世,用桌上的紙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雖然是簡單的東西,但這下就不用擔心會迷路了。
「在這裡有一個隱藏的地下室。請把這些東西藏到那裡去」
「是!謹遵諭令!」
「放完之後——」
克萊姆注視著拉娜的臉龐。不希望她說出,不要回來了這樣的話語。請讓我陪著您到最後的那一刻。這樣的感情是傳達到了嗎,在些許時間的猶豫後,拉娜開口道。
「請務必——平安無事地回來」
雖然不清楚魔導國的軍隊進攻到了何處,但已經進攻到王都里,在各處蹂躪著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樣的話,從這裡出去就代表著要背負極大的風險。然而,克萊姆不可能會猶豫。既然主人這麼命令了,那麼自己只有去做就好。
「遵命!」
「真的要平安無事地回來喲。不要去戰鬥,遇到敵人了要好好逃跑哦?」
感覺上雖然是理解了克萊姆的覺悟,但好像不至於連能力都十分信賴的樣子。拉娜又重新囑咐了一遍。
「遵命!」
克萊姆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次似乎讓拉娜放心了的
樣子。
「——好的。那麼,父親大人,現在這個情況要從宮殿裡出去已經是非常困難了……就不能告訴克萊姆嗎?」
「想要我告訴他從王宮到王都的密道,是這樣嗎?」
「是的」
「我知道了。讓我來告訴他」
聽了王的說明後,克萊姆非常的吃驚。那個通道明明已經走過無數次了。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裡竟然有密道。
「克萊姆,稍微遲一點也沒關係。能小心一點,不要讓這些東西被奪走嗎?」
「當然可以,拉娜大人!哪怕是拼上這條性命!」
「然後,把東西放完之後,即使有什麼擔心或者在意的事情,也要不顧一切地儘快回來。因為現在這個狀況,不知道魔導王的軍隊會在什麼時候過來」
雖然遣詞造句方面有些不同,但拉娜都是在反覆叮囑一件事,這代表著她有多麼的擔心吧。
所以克萊姆哪怕只有一點也想讓她放心下來,於是就拿出氣勢響亮地回答道。
「當然!我會拿出全力飛奔回來的」
「——好的,那麼就拜託你了」
拉娜露出了一無如既往的笑容,克萊姆在出房間的時候看到了蘭布沙三世遞給了拉娜幾個類似藥瓶的東西。
似乎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東西。
克萊姆低下頭出了房間,然後朝著密道的方向跑了出去。
然後,使用那條密道到了王都。
明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簡直就像是王都的所有居民,全部都消失了一般的寂靜。
在這時候,能聽到從遠方傳來了什麼巨大野獸的咆哮聲,但在這裡完全搞不明白那邊發生了什麼。而且,王都是十分寬廣的,如果不登上王城或是王都的城牆的話,是很難弄明白周圍的狀況的。
然而,對現在的克萊姆來說,並不需要做這種事。只需要拿出全力跑向倉庫。
沒有和任何人遭遇,到達了目的地的倉庫。雖然感到非常及,但果然還是有些距離,再加上路上的警戒,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倉庫沒有想像中那麼大,克萊姆靠近了門邊、察覺到大門並沒有上鎖。
隨即將準備好的手鈴放回了包中,偷偷地潛入了進去。
整個倉庫沒有放置任何東西,顯得空蕩蕩的。
塵埃的味道迎面而來。沒有照明,再加上窗戶也是關上的,裡面光線很暗,但因為從縫隙中還有幾一縷陽光透進來的緣故,所以並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
克萊姆進來後在入口處隱蔽了自己的氣息,並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聲音上。
確認到外面沒有接近倉庫的聲響,就按照指示靠近到入口正對面的牆壁附近。
有好幾個空架子擺在那裡,找到從右往左的第三個架子,用力地推了過去,雖然一開始沒有任何反應,但慢慢的用力後,隨著咔嚓的一聲,手上的抵抗力就消失了,之後架子像門一樣地打開了。
裡面是完全漆黑一片的,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
克萊姆戴上了頭盔。
借有魔法之力變得能看清楚四周了。空蕩蕩的房間裡的地板上有著一個把手一樣的凸起,把那個抬起來就看到了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
走下一段很短的螺旋階梯,下面是放著一個架子的小房間。
這裡上面同樣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裡面的塵埃也積了相當厚的一層。把王家的寶物都放到了這裡。
這樣一來,任務就完成了。
克萊姆返回來地上,走出了倉庫。
現在有必要用全力跑回去。
將視線轉到王城那邊,克萊姆不經嘟囔道「誒?」。
王城一片雪白。王城雖然被厚厚的圍牆給保護了起來,但也都染上了雪白色。而且還沐浴著光輝在閃閃發亮。
如果是沒有任何關係的第三者來看的話,說不定會覺得非常美麗,但作為在那裡生活的人來看的話,實在是異常緊急的事態——
「啊!太、太好了,沒有被壓扁……那個……在那裡的話會很危險的呦?」
身邊響起了小孩子的聲音。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是一個在倉庫上俯視著自己的女孩子。手裡拿著黑色的法杖,
黑色的肌膚好像是名為黑暗精靈[DarkElf]的種族。
「你是……?」
「……唉,那,那個,那個呢。這邊有預定要進行破壞……所以,那個,因為會被卷進來的,所以快點兒離開會比較好喲?」
說到這個份兒上就都明白了。
這個少女毫無疑問是魔導國的人。
想要拔劍的手停了下來。
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強,但不可能靠一個人就入侵到了這裡。把她當做是單純的少女對待是很危險的。
雖然戰鬥的話說不定能贏,但如果因為騷亂,魔導國的不死者們聚集過來的話,就沒辦法回到拉娜身邊了。自己的使命不是打倒敵人,而是待在拉娜的身邊。
再加上,拉娜不是那樣千叮嚀萬囑咐過了嗎。
一瞬間,想要將視線看向剛才的倉庫,但拼命忍耐住了。既然沒辦法滅口的話,就必須要避免有奇怪的舉動。
克萊姆背向少女,跑了出去。相比起說不定後背會受襲的恐懼,儘可能早一秒返回到王宮裡拉娜身邊,這樣的感受要來得更為強烈。
克萊姆起跑的,最初的轉角處一帶開始響起房屋倒塌的聲音。剎住想要確認情況的心情。
一直在警戒的追擊倒是沒有,克萊姆平安抵達隱藏通道的附近。在意有沒有人在跟蹤的克萊姆扭頭便看到了竄升至天際的黑煙。
「……王都燒著了?」
雖然因房屋遮掩視線而分不清正確位置,但是可以認為數量不只一二的濃煙在這裡那裡冒著。
難道剛才的少女並不是先行隊伍,已經有相當數量的麼魔導國軍入侵進來了,正在進行掠奪。
只是,怎麼就聽不見悲鳴聲呢——
克萊姆放下了自己的疑問。
現在沒必要為那種疑問耗上時間。唯返回到拉那身邊,報告自己履行了使命而已,接著陪在拉娜左右直到最後一刻。
克萊姆穿過隱藏通道,返回到王宮。
王宮內也很安靜,對此無法理解。
先前的王城。看起來像結冰了一樣。毫無疑問,應該是魔導國的某種攻擊所造成的。那樣的話,雖說是少,仍殘留的騎士們應該負責著防衛的。
縱使這裡遠離騎士們張開防線的地方,但是哪怕能夠聽到一道劍擊聲才總算正常的吧。話說——
覺得比之前(更加寧靜了)
比先前更僻靜得令人不舒服,豈只王宮、簡直是世界上只得自己一人般地寂寞感。
克萊姆故意的跑出些微的響聲,返回到王的房間。也許應該循規蹈矩的打開門,但克萊姆顧不上就一股勁打開門。
沒有人在。
看了個遍,沒有拉娜的身影,以及蘭布沙三世的身影。
國王的房間內也有連通的房間。也許會在那裡,這麼想的克萊姆在快跨過房間時,才注意到桌上放著的一張紙。
跟先前拉娜畫地圖時所用的紙張同款。
拿起來看。
熟悉的拉娜文字,幾筆寫下了到王座大廳去的意旨。
那個瞬間,克萊姆跑出房間。
靠近到王座大廳的克萊姆停下步伐。在通往王座大廳的門扉左右確認到好幾個身影。並不是至今在王宮內見到過的身人物。
蒼白色的臉色——不可能會是人類的女人們。
無疑就是魔導國的手下,看到跑過來的可萊姆卻沒有顯露敵意。不,是不感興趣的態度。
劍應該拔,還是不拔。
克萊姆猶豫不決,女人的一人便開口。
「請進。這宮殿最後的人類」
說完這些,就無趣的閉上嘴。
那番說話的不詳感,使克萊姆感到毛骨悚然。
克萊姆從女人們中間趕過去,闖進王座大廳。
接著的瞬間,那裡所看到的情報量多的腦袋都快要癱瘓。
坐在王座上的並非蘭布沙三世。而是讓人感受到壓倒性的死的
骷髏怪物——魔導王安茲·烏爾·恭
其左右列的是長有尾巴的男人。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以及像用冰做的昆蟲怪物。稍稍遠離的地方蘭布莎三世伏地倒下,一動不動,衣服染的紅黑。然後在一旁衣服染滿血液的拉娜席地而坐,近處掉著近刀之刃。
劍身上沾有血液,錯不了,這就是斬殺蘭布莎三世的武器。
[公主]
[克萊姆]
霍,看來是人外之者所笑出聲的,嘲笑、吧。
擋在拉娜身前,架好劍,兩人都會在這裡死去吧。縱使這樣守護拉娜到最後這就是克萊姆的忠義。
[在安茲大人面前,頭抬得太高[跪拜吧]]
克萊姆隨即跪拜,根本不可能抵抗,正確來說是一注意到自己便是那個姿勢了,同時自己的背後也有採取跟自己一樣姿勢的動靜。
是拉娜。
記憶中閃過拉娜受到精神操作時的樣子,克萊姆心中一切都串聯成線。
[就是靠這樣——靠這樣操作了拉娜大人嗎。]
在眼中浮現出在王座庭發生的慘劇,被操作而不顧願意殺死自己的父親的拉娜身影,自那那現出的怒氣全部注入身體,身體依然一動也不能動,猶如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
[啊啊,我想起來了,說起來是跟葛傑夫.史托羅諾夫單挑時確實見過呢,解開咒言吧]
[是![自由吧]]
束縛解除,克萊姆橫著一跳,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剃刀之刃,接著迅速站起,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用正眼架勢架劍,與魔導王對持。
當然啦,這種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吧,把戰士長一瞬間,眼睛也追不上的速度殺掉的對手,然而充當拉娜肉盾的自己面對敵人不擺好架勢算什麼呢。
魔導王站起來離開王座,悠然的朝克萊姆邁出步伐。
[你該感謝,本王親自跟你單挑吧。對了……如果我贏了就拿走那把劍]
悠然走過來的魔導王,未有感受到分毫的警覺
怒氣支配著克萊姆全身。
一切是他的錯。
如果沒有他,今天也會延續著和平的日常,任誰一人也不會死。
[——公主就不會傷心]
魔導王看起來像是在嗤笑著。
說不定用劍斬上去依然夠不著,回想起了戰士長被莫名其妙的殺死的事情。那麼什麼才是最妥當的。
握緊剃刀之刃——
魔導王踏出一步,朝克萊姆踏步的一瞬間,全力投出剃刀之刃。
看來縱使是魔導王也沒有預料到這招。
把劍揮開,卻大幅度失衡。
克萊姆收緊距離,用握緊的拳頭毆打上去。
往魔導王臉上接了一拳。
[克萊姆!]
聽到拉娜悲鳴般的聲音在呼叫自己的名字。
骷髏系弱於毆打是公認的說法,然而毆打上去的拳頭傳來一陣劇痛。
而魔導王,這樣子沒有感覺到任何痛癢。
[如果是故事的話——]
魔導王以驚人的速度伸手,抓住克萊姆的鎧甲胸口,想試著脫離,但連撥開那手都做不到。
[——激情會喚醒沉睡的力量,並成為擊敗本王的契機吧]
魔導王提起克萊姆,頑強抵抗卻從未有造成任何效果的樣子,猶如被厚實的牆壁守護著一樣。
[但是啊——這就是現實,絕不會有那種美事]
被甩了出去,克萊姆的身體在經過長時間感覺滯空後,摔倒地面。
背部被摔下去的時候撞擊導致口中咳出一口氣。
克萊姆慌張站起,看著魔導王,在丟出克萊姆的時候一步也沒有動過沒考慮過加以追擊的樣子,
是壓倒性的強者才有的余袱。
[你將死在這裡……你沒有值得一救的價值,沒有特別才幹和能力的你不止一救,但是啊,不用哀嘆]
魔導王像是看著克萊姆卻又沒有看著克萊姆,那眼瞳像是眺望著遠方。
[世界上不公平的。出生的瞬間就開始不公平,有擁有才幹的人出生自然會有沒有才幹的出生的人。出生環境亦然。富貴的家庭與貧窮的家庭,並且雙親和兄弟姐妹的性格也很重要吧。運氣好的人被賦予優越的人生,而運氣差的人被賦予不行的人生。然而,本王再重申一次,不用哀嘆那種不公平。原因就是——唯有死是所有人被賦予的絕對平等。即是說——本王。唯有本死之統治者所帶來的慈悲,才是擱在這個不公平地世界上的絕對公平」
不明白究竟在說什麼,恐怕一言以蔽之就是安心去死了吧。
不禁被那氣魄所壓倒。
自己乃是死,生者違抗不了的存在,像要被這般自負的魔導王所吞噬。
作為生物的等級相差太多了。
當然了,身為一國之君,且能用魔法輕易消滅一軍的魔導王。與只不過是個沒有才能的戰士克萊姆,有著巨大的隔閡。可是、並不只是那種程度的差距。
像是螞蟻仰望天空般,比較的領域不同的差距。
即使如此——本來就很清楚是贏不了的。而且下了決心直到最後的最後,盡全力充當拉娜的肉盾。
湧出了一點勇氣。
給萎靡的內心燃起一把火。
對啊
一切都為了拉娜。
為了那個下雨天,拯救了自己的女性。
為了將自己視為人的她——
「……這樣啊。那雙眸」
魔導王說著奇怪的話。
傳達到這邊還有戰意了吧。魔導王露出毫無防備的後背,拾起掉在地上的剃刀之刃。然後把它拋給克萊姆。
「拾起來吧」
魔導王一伸手,手上便握著一把黑色的劍。劍身的長度應該約是長劍左右。
克萊姆一邊毫不大意地瞪著魔導王,一邊撿起剃刀之刃。這種時候會露出破綻實屬無可奈何。想起了葛傑夫的一戰。正確來說是快要開打的時候。魔導王親口所說的。只要不是駐有強力魔法的武器,就無法對自己造成傷害。還有這把劍是能殺死自己的劍。
即使是這副——拉娜賜予的駐有幾種魔法的鎧甲,也還是突破不了那防禦,這叫人有點悲傷的事實,在先前的攻擊中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
「克萊姆……」
對靠過來很擔心地凝望的拉娜,克萊姆微笑並輕聲訴說。
「公主,我來爭取時間。假如……那種情況還請趁早」
想表達的意思傳達到了吧。拉娜點一點頭。
克萊姆離遠拉娜一點架好剃刀之刃。
「離別的招呼打好了嗎?」
「想請問。殺了我之後就會輪到公主嗎?」
魔導王緘默。
克萊姆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這裡應該不是該緘默的場合。但讓疑問得以化解的是,哼哼,從魔導王那裡傳來了這樣的輕笑聲。
「該怎樣做才能更好地折磨你?……最好的辦法一定就是,不回答你所提出的問題吧」
「魔導王!!」
揮下剃刀之刃,魔導王用劍輕鬆接下。反覆多次攻擊,不過魔導王依然屹立在那裡。
看樣子魔導王沒有攻擊過來,不過只是在鬧著玩罷了。就像是奉陪小孩胡鬧的大人。
然而、正好。
高舉剃刀之刃。這一擊貫注堵上一切的意志。
如同在先前的反覆攻防中所示範的那樣,魔導王用漆黑之劍接了下來。
就是現在。
在此賭上一切。
克萊姆發動起武技。還不止這樣。那個戒指的力量也發動起來。這個瞬間,格萊姆的戰鬥力一口氣大增。
這樣的話——讓他看慣了克萊姆至今動作的現在,這一擊將是無與倫比的突襲。
貫注渾身力量揮下的幌子,鬆開力氣。在被劍簡單地接下的瞬間,全力牽回,一口氣瞄準魔導王腹中的真紅寶玉刺上去。
之前就一直在想。
莫非那就是魔導王的弱點嗎。
縱使不是,只要碎了那個豈不是就能報上一箭之仇了嗎。
「——嗚」
「——原來如此。挺不錯的攻擊」
全力刺出的一擊,被魔導王用單手抓住。
克萊姆的肩膀一陣的灼熱。沾濕的感覺以那裡為中心擴大。下個瞬間,火熱的感覺轉變為激痛。
克萊姆急退開,知道自己的肩膀被斬了。
拉娜賜予的這副鎧甲,魔導王的劍輕易就切開。話雖如此,看樣子不具有武器怕破話的效果,所以鎧甲還沒有被破壞。
手臂仍然能動。然而問題是先前那樣的攻擊已經沒有作用了。
可以認為向魔導王報一箭之仇已經不合乎現實了。
「剃刀之刃能不能破壞世界級道具。這實驗我非常感興趣呢。假如能夠造成傷害的話,那把劍的價值會變得非常高。可說歸說——」魔導王把劍一拋,劍在虛空中消失了「——等殺了你以後再進行也不遲」
看來魔導王要行使魔法了。
克萊姆笑了一笑。因為那個魔導王對自己這種人有行使魔法一戰的意思了。總不能給予對手施魔法的時間。
克萊姆突進,與的話一同,感受到自己體內像是破裂的聲響與激痛。
「很出色啊」
然後——
視野——
全——
意——
——
「那麼就先行告退了、汪」、
耳邊傳來了沒有印象的聲音後,隨即聽到門扉關上的聲音。那就像是扣下扳機般,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才對,但那一切仿佛都凋零散了。就像是早晨、剛睡醒對忘掉了夢境一樣的感覺。肌肉和骨頭都像是溶解了似的用不上力。就連轉動脖子也很費勁。
努力環顧周遭。
克萊姆所見過當中最豪華的房間是拉娜的房間,但這裡卻超過前者。雖認為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但卻沒有再王宮見過這房間的印象。
自己到底怎麼樣了。
為何、還會活著。
然後——自己的主人怎麼樣了。
身體雖不能好好活動,但能感覺到有誰在這個房間裡。
縱然想試呼叫但聲音發得不順利。然而,房間裡得人物已經充分傳遞到了,感覺到慌忙地趕過來。
「克萊姆!你醒過來了!」
克萊姆未能發出聲。當然了,全身都沒有了力氣,聲帶也不能順利發動。但並不是那樣得緣故,而是被好幾種感情得波濤所支配,才未能發出聲音。
淚水滿溢。
對了。一切都是噩夢了。
王國會被魔導國襲擊得、然後拉娜不得不做好死亡覺悟得都是噩夢。
「阿啊、哈阿……」
「嗯嗯、對的。我是拉娜哦。克萊姆」
一如既往得笑容。
不,一直在旁看著得克萊姆能分得出。現在拉娜得笑容跟平時有點不同。
是發生了什麼嗎。
克萊姆僅僅轉動眼球,發現了拉娜身後得奇妙東西。
黑色得翼。
而且是蝙蝠形的。
在啪啪啪的拍動著。
就算想將其當作是人造物。未免也太過逼真了。再怎麼說也不能繼續自欺欺人了。
恐怕是理解到克萊姆的驚訝是因為什麼而起。拉娜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這個啊……是被魔導王的力量變的。現在的我並不是人——是惡魔」
克萊姆睜大了眼。
「喇啊啊啊啊……」
「真是叫人唏噓,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
想說沒有那樣的事,但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阿——」地「嗚——」地呻吟著。
拉娜溫柔地擦拭著眼淚。
啊啊地、克萊姆感動地顫抖著。即便樣子多少有點變化,但內里依然還是那個拉娜阿。
「於是……你肯定在奇怪自己為什麼還活著吧?在回答那個問題之前……克萊姆……你願意聽一下我的任性話嗎。我被變成了惡魔。從此將永遠地活在這世上了。只有一個人活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拉娜向著這邊窺探過來。
「克萊姆。你也能成為惡魔嗎?」
根本不需要猶豫的時間。早就決定要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拉娜了。拼命地挪動著無法動彈的身體,克萊姆點了點頭。
「謝謝你……那麼我先回答之前地問題吧。實際上我已經宣誓效忠魔導王陛下了。而代價就是將你復活」
克萊姆瞪大了眼睛。
「請不要像這樣受打擊。我認為這不是很壞地交易。畢竟不用只有我一個人活下去了……克萊姆。你也能為效忠魔導王陛下而宣誓嗎?」
「是……的」
雖然有所迷惘,但若是拉娜為了自己而宣誓的話,自己也應該只有服從這個選項而已。不,不如說自己沒有除此之外的選擇。
「謝謝你、克萊姆。宣誓效忠魔導王陛下後,肯定會為了考驗你的忠誠心而強制你做些什麼的吧。那一定會讓你非常痛苦的。我也因此感到很難過……」
「那、種事、情不會、的」
「……謝謝你……克萊姆、要說的暫時只有這些了。先休息一下。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保持著微笑,拉娜慢慢地從視線中消失的方向。只聽到門扉打開,然後關閉的聲音。
克萊姆放鬆了身體的力量。
接著、睡魔又立刻向他襲來。
如同沉入泥沼般似的,淚水奪眶而出克萊姆失去了意思。這些淚水實在參雜著太多複雜的情感了,
甚至連為何而淚克萊姆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離開臥室,向隔壁房間移動的拉娜,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物後,慌慌張張地跪了下來。
「雅兒貝德大人」拉娜深深低下頭「對於沒能及時向大人表示感謝一事,屬下深表歉意。毒物的準備和王座之間的演技,甚至還讓魔導王陛下來幫助,實在是萬分感謝。」
「呵呵。可以了。沒有必要太在意這些呢。如果是為了優秀人才的話,這點辛勞在所不辭。」
「非常感謝您,雅兒貝德大人。」
「的話」這部分有些許強調的口音,讓拉娜身體多少有點顫抖。不知道是不是連這裡也被對方看穿了內心,雅兒貝德什麼也沒說。只是從後腦勺那兒感受到了視線。
「…………呵呵。不用那麼緊張。你的實力我和迪米烏哥斯都從這次王國的事件中得到了充分的理解。」
那時,從與迪米烏哥斯這位惡魔相遇開始,到王國滅亡為止所做的事情,九成都是由拉娜提案的。她也有巧妙地誘導各方勢力的自負。唯一的擔心,是方案轉變為將王國的人民幾乎全部殺光的方向時,自己會不會也一併成為棄子的擔憂,除此之外幾乎沒有誤差。
「如此優秀的能力,必須要在納薩力克——我的麾下盡力發揮。」
「這是當然的,雅兒貝德大人。」
「安茲大人也對你有很高的評價,可不允許讓那位大人失望。」
分毫的,對於拉娜來說真的只有分毫的,讓她感受到雅兒貝德的口調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拉娜依舊默默地繼續行著臣下之禮。這是在這個場合里,最為聰明的判斷了。
「從今往後,與你接下來的數千年作出的貢獻所相符的褒獎,現在先賜給你了。」
哐咚的一下,桌子發出了有什麼東西放到上面的聲音。
「之前也給過你的墮落之種。這是另一個。之後就是準備祭品了。在他恢復體力之後,就開始吧。雖然用魔法進行回復的話會快一些的,但根據你的期望,就不這麼做了。」
「非常感謝您。雅兒貝德大人。也請向魔導王陛下轉達我的感謝之意。」
「拉娜。我再重申一遍……不要讓我失望。這並不是因為覺得又成為人質的價值,而是因為你的行動贏得的信賴而賜予你的,明白嗎?」
聽到這份溫柔但卻一點親昵感都沒有的聲音,拉娜把頭低得更深了。
「……是的,雅兒貝德大人。為了報答這份厚意,屬下定將保持,不,是拿出在此之上的效忠來回應。」
留下一聲淺笑,自己的直屬上司就此起身離去。
在此之間一直低
著頭的拉娜在門響起關上的聲音之後終於抬起了頭,然後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在此之中依舊混雜著些許的恐懼。
最後的關卡終於是闖過來了。
對方可是不折不扣的惡魔。到了著地步,才說是為了來奪走拉娜的希望而捧著她的,這類事沒有發生,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然而,還不能有自己身處絕對安全位置這種錯覺。
自己還在這裡受到信賴——是不可能的。頂多也只是自己的利用價值非常高,所以才得到恩惠罷了。正因如此拉娜必須好好地作出貢獻,不這樣證明自己有比受到的恩惠之上的價值的話會很糟糕的。
畢竟這裡是怪物們的老巢,區區一個自己無論如何掙扎都是無能為力的這點,對方也是十清楚的。只是,僅僅這樣還是不夠充分。
為此,拉娜必須曬出自己的軟肋。而且還是越多越好的那種。將自己脖子上拴著的繩子送到對方的手中,才能展示出自己是一隻忠犬,您是我的主人,有必要以可見的形式展示出這樣絕對的上下關係。不這樣的話,恐怕連虛假的信賴都不一定能獲得吧。
正因如此,才有了王座之間的那一齣戲劇。
作為拉娜最大弱點的克萊姆——為了展現出克萊姆對自己有多麼的重要,在最初和雅兒貝德相遇時就談起了——只有將這真相展現在怪物們眼前,這項圈才算是真正戴上了。
而且還要展示出克萊姆作為人質有多麼重要的價值、而除此之外的另一個打算,果然也被看穿了。不過由於意外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因此問題不大。
而唯有一處,是連拉娜也未曾預想到的。
沒想到,魔導王竟會親自出演那角色。
(多麼可怕的至尊……)
每當拉娜想到安茲·烏爾·恭這號人物的時候,戰慄都不自覺地在全身遊走。
明明作為宰相的雅兒貝德來演出就已經足夠了,那樣小丑般的角色魔導王居然會親自出演,這表明對拉娜有著相當的評價吧。也就是說,一國的統治者都特意配合著你在這無聊的舞台上演出了,這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對方的言下之意是在這麼說吧。
而雅兒貝德肯定不會覺得這樣做很好。
面對自己崇拜著的人物居然要在舞台上演出肯定是不悅的。也就是說,對於讓那位人物站在台上的拉娜,就肯定不會抱有什麼好的情感了。
(要是魔導王陛下是特意說服,表示反對的雅兒貝德大人,來演出這場戲的話,就更加不妙了。要是展現出些許的無能,估計就會被立刻處分掉吧……)
當初還打算只拿出一部分才能,真正的實力暫時先隱藏起來的。但因為魔導王親自站到舞台上來的緣故,也因此被逼迫到一個比較糟糕的境地了。
(……魔導王陛下恐怕已經計算到這地步了吧。看來過於優秀的上位者對下屬來說,也不是特別好的呢……)
儘管如此,拉娜還是微微地笑了起來。
往時的夢想應該是更渺小的。正是在認識他們之後,才有了這個奇蹟般的夢想。
這個夢想僅僅通過將一個王國出賣這種程度的代價,就能實現是多麼的幸運啊。
很想起舞。
很想歡歌。
心中的歡喜之聲止不住地湧現。
實在是,實在是太過於幸福了,腦子都好像要壞掉了似的。
惡魔擁有永恆的生命。然後被關在這裡的話,自己就等於是躲進了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那樣的話——拉娜看向身後剛走出來的門扉。不對,是在這裡面床上睡著的少年。
「克萊姆。要永遠都和我待在這裡哦。首先今天之內就把互相的第一次交換了吧。」
拉娜像是要化掉似的說著。
「還是說在更加珍惜一點——今天就先停在那之前的階段比較好呢?嗚呵呵。這樣讓人困惑還是第一次呢——啊啊,我是何等的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