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7(2/2)
很快地電子音效響起,診察似乎結束了。
智花注視手錶的畫面,口中「嗯嗯」一聲。
「怎樣?」
「顯示是貧血。」
「貧血?」
「對,她是貧血昏倒,現在是正常的睡眠狀態。真是的,慧難道在節食減肥嗎?過度的節食有害健康哦。」
「我們家都有開伙……她的身體不舒服是因為貧血的關係嗎?」
「……應該是吧。」
智花解下慧手腕上的手錶,遞給睿理。
「好了,把這位公主送到寢室吧。勞力工作不是我所擅長,睿理,拜託你囉。」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
睿理輕輕抱起慧。
T恤加短褲的居家服實在太過缺乏防備,上衣的縫隙間看得見淡綠色的內衣,睿理不禁心跳加速。
手臂伸入妹妹的腋下,不由得感受到妹妹柔軟的身體,她身上微微冒汗,隱隱傳來體溫。
另一手伸向腳下,支撐起膝蓋的里側,白皙的大腿令人目眩神馳。
睿理咽下一口唾液。
「睿理,感覺好色哦。」
「你、你在說什麼啊!」
他差點失手讓妹妹掉落,趕緊重新將妹妹抱緊。
「沒問題的,阿智。我們是兄妹,沒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這話與其說是在對智花說,倒不如說是對自己。睿理抱起慧,感覺比想像中更輕、更脆弱。
「是嗎?那麼快點把她抱去房間吧。」
睿理凝視著慧的睡容,智花則是催促著說道。
她堂而皇之地進入慧的房間,睿理雖然稍有遲疑,卻仍是踏入室內。
「真令人吃驚。」
智花開燈之後,張望四周。
慧的房間窗簾緊閉。
非但如此,連微小的縫隙也被膠帶貼得滴水不漏。或許是沒開窗戶的關係,空氣有些混濁。
髒污的上衣掛在書桌的椅子上。
「慧雖然是安靜內向的孩子,但是她也不是喜歡黑暗的地方吧?這是最近才有的傾向嗎?」
「這……我已經有一年以上沒有進入慧的房間了。」
「這樣啊。來,讓她躺在這裡吧。」
智花掀開被子,輕輕拍了拍床墊。睿理緩緩讓慧躺在床上,雖然慧的呼吸很規律,但是看起來似乎很痛苦。
「好,那麼睿理你出去吧。」
「嗅?」
「因為她流了很多汗,我想幫她換衣服。就算是兄妹,裸體也是不能給你看的吧?」
「是、是啊,我明白了。我就在房間裡,有事要幫忙就說一聲。」
「借一下浴室,我要用毛巾幫她擦汗。」
「好,你隨意使用吧。」
睿理說完便走出房間。
在走廊喘了一口氣。
──幸好有阿智在……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肯定會陷入恐慌吧。
他進入自己房間,換上居家服。
門外傳來智花在走廊來來去去的聲音,睿理忍不住傾聽。
──貧血嗎……
睿理坐在床上,直接躺下。
他愣愣地注視著天花板──
忽然想起自己剛才看見一個難以置信的事物。
睿理跳了起來,衝到妹妹的房間。
「睿理!?你想做什麼?」
智花正在為慧擦背,雖然她迅速用被子遮住,妹妹的雪白肌膚仍是烙印在眼中。
只不過,現在的睿理有更為重要的事情。
「果然,這是我的……」
他拿起掛在書桌椅子上的髒衣服,上面的血跡已經完全氧化,變成茶色了。
「為什麼這件衣服在慧這裡?」
「睿理。」
智花推著睿理的背,一臉嚴肅抬頭看著他。
「晚點再說,你先拿著那件衣服出去吧。」
「……好,抱歉。」
睿理回到房間。
就在他坐在床上發呆的時候,有人敲門了。
「打擾了……你似乎頭腦正混亂呢。」
「應該說我是不明所以,因此感到困惑吧。慧為什麼要把這麼髒的上衣留下來呢?我還以為她已經丟掉了。」
「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智花伸出手,睿理把上衣遞給她。她相當仔細地觀察,甚至用手指搓了搓血跡。
「阿智,你在做什麼?」
「……嗯嗯,結果她什麼也沒做就收起來了啊。慧一定很痛苦吧。」
智花憂傷地眯起眼睛,把上衣還給睿理。
「睿理,慧請假不去上學已經兩個多禮拜了。」
「是啊,沒錯……」
「直到剛才我都一直認為,她不是因為身體因素,而是有別的理由才會足不出戶。」
「該不會……」
睿理看著智花,她則是指著窗簾。
「我原以為慧是為了避人耳目,所以才會大白天就把窗簾拉上。你以前說過,慧是在第五起命案的隔天表示身體不適。說不定慧是在偶然間看見了『蛇』,然後害怕得不敢外出。她感到非常不安,擔心『蛇』會窺視室內找到自己,所以總是窗簾緊閉。」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而且我也問過慧是不是看見什麼了,不過那時候並沒有問出答案。」
「嗯嗯,這樣啊。可是那個可能性消失了。不,應該說我剛才發現了另一個明確的理由,跟那件上衣也有間接性的關係。」
「阿智,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吧。慧為什麼會無法去上學?她貧血昏倒也跟你說的理由有關嗎?」
睿理緊握著上衣,從床鋪站起身。
咚!
隔壁似乎有聲音響起。
那是強勁撞擊牆壁的聲音,接著又有物體撞擊的聲音。
聲音是從慧的房間傳來。
「慧?」
睿理反射性地奔向走廊,智花也跟隨其後。
「慧?怎麼了?」
聲音雖然停止了,卻是沒有回應。
「開門吧。」
智花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慧,我進去囉。」
說完這句話,智花便踏入室內。
睿理也從她的身後窺視。
「慧!?」
睿理推開智花,衝進房間裡。
「嗚嗚……嗚嗚嗚嗚嗚……」
妹妹蹲在地上,咬著自己的手臂。
皮膚裂開,鮮血滴下。
「你在做什麼?」
睿理衝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從她的口中拉開。
「不行~~!」
慧大叫。
睿理不由自主地放開她的手。
只見妹妹爬到床上,抱住枕頭,縮起身子。
「出去!」
她發出悲痛的叫聲。
「別靠近我!哥哥,不可以過來!」
睿理雙腿發軟,無力地坐倒在地。
「慧。」
智花出聲呼喚,然而慧卻只是身子僵住,並不回話。
「慧,你不用起來,就這樣回答我。」
慧的背部不斷地發抖,智花語氣平穩,緩緩走近。
「你感染神諭了吧。」
「!?」
受到衝擊的不是只有睿理。
妹妹的背部也猛然一震,身子縮得更緊了。
智花緊盯她的反應,在床鋪的邊緣坐下。
「當我們發現你昏倒在客廳的時候,我幫你戴上診察器具了。診斷結果是陽性,你確診感染了神諭No.88『吸血鬼』。」
「阿智,你是說……」
「抱歉,睿理。診斷出貧血時,神諭的感染也診斷為陽性。」
「慧是『因素』……」
「慧,你咬著自己的手臂,似乎非常痛苦。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進食?不,我應該這麼問,你是什麼時候感染神諭?以你的個性,應該還沒有吸過血吧?」
睿理低頭看著手上握著的上衣,那件染血的上衣。
「原來如此,貧血就是字面意思的貧血……」
「對,睿理,對吸血鬼而言,吸血就是進食,是生存所必須的行為。因為她沒有進食,所以身體當然會出現不適。」
智花聳了聳肩。
「那麼只要給她飮用別人的血就好了吧。」
「是那樣沒錯啦。恐怕慧是……你要做什麼?睿理!?快住手!」
睿理靠近全身顫抖、拚命忍耐的慧,對她伸出手臂。
「慧!吸我的血!」
「不行啊,睿理!慧至少有兩星期沒有攝取血液,那種狀態的吸血鬼對血有多麼饑渴,就連我也無法評估。有可能體內的血液全部都會被吸光!」
「如果那樣能夠拯救慧,我無所謂!」
「我無法贊同你的想法,你應該冷靜一點──」
「少囉嗦!給我閉嘴!」
睿理把智花推開。
她倒在床上,注視著睿理,眼神充滿難以置信之情,驚訝得張大了嘴。
「來吧,慧,我沒關係的……」
慧將臉埋在枕頭裡,只聽她口中不斷發出「呼~呼~」的聲音,似乎十分痛苦,令睿理胸口鬱悶。他輕輕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
「不行!」
瞬間,睿理的手被推開。
慧揮開睿理的手,力氣強得令人吃驚。
「不行!不行!不行~~!不要靠近我!」
慧大叫,朝著緊閉的窗簾伸出手。
她彷佛要扯斷窗簾似地用力一拉,膠帶一下子便剝落,顯現出窗戶。她打開鎖,完全敞開窗戶。
「慧!」
睿理伸手要抓住妹妹。
卻被她靈巧地躲過。
「再見,哥哥。」
慧微微回頭說道。
她的側臉滿是淚水。
口中則是流出大量的口水。
只見妹妹急忙擦拭臉上,抬頭望向窗外。
然後用力一踏,一躍而出。
她的跳躍力十分驚人。
在月夜的天空中,慧的身影逐漸變小。
很快地便消失不見了。
睿理茫然仰望夜空。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背後一聲咳嗽。
「你差不多該回魂了,睿理。」
「啊……阿智……那個、抱歉。」
睿理回過頭,向盤腿坐在床上的智花道歉。然而智花似乎很不服氣。
「抱歉?你是為了什麼事道歉?為了你剛才仰望天空長達三分二十秒嗎?還是為了粗暴地推開我這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呢?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只能說不公平。不,這個說法不對。嗯,應該這樣說。」
她冷眼說道:
「那樣太狡猾了,睿理。」
「……對不起。」
除此之外,睿理想不到還可以說什麼。
「再說你實在太急性子。我有管道可以取得血液,只要你剛才別衝動,我們本來可以用較安全的方式讓慧攝取血液。」
「咦?怎麼這樣,那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呀!」
「是你不讓我說的啊。」
「對不起……」
「過去的事多說也沒用。我們必須快點找到慧,不然就糟糕了。這附近有『H.A.W.K.』的人,而且是伊切同學他們。雖然我覺得單從外表應該無法判別,但是如果慧是『吸血鬼』之事敗露,她會二話不說遭到殺害。」
「沒、沒錯,要快……」
但是睿理卻在這時心情沮喪起來。
智花皺起眉頭。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安分?我還以為你會像剛才那樣,不顧我的阻止奪門而出呢。」
「……就算我去找慧,她可能又會逃走。」
剛才的拒絕話語,似乎比想像中更令睿理傷心。
智花圓睜雙眼,深深嘆一口氣。她探出身子,從下方仰望睿理的臉。
「睿理,該怎麼說呢?你實在很……對,就是那個。因為你太過那個,害我也開始累了。啊啊,這種感情是什麼?對了,這是憤怒。我現在很生氣,生總上睿理這個男人的氣。」
「阿智……?」
「本來我應該要對你訓話一小時的,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我就長話短說吧。睿理,你誤會大了,慧並不是討厭你才躲避你。應該說正好相反,她是因為不想連累你,不想吸你的血,所以才叫你別靠近。順道一提,根據具有少女心的我觀察,慧並不想讓你看見她做為『吸血鬼』的臉孔,所以才用枕頭遮住臉。這不是很令人同情嗎?然而你這個人啊……」
智花用食指指著睿理,戳了戳他的鼻子。
「再說了,就算她拒絕你,你難道就有不去救她的選項嗎?你對妹妹的愛只有那種程度嗎?總上睿理還真是薄情的人啊。」
這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睿理深深嘆一口氣。
「對,沒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不去救她的選項。縱使慧討厭我,我、那個、慧還是我重要的人。我絕對要保護她。」
睿理跳下床。
「我要去找她。不過,慧看見我可能會逃走,而且不知道現在的我是否能阻止慧。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吧,阿智。」
「我本來就打算幫你。再說睿理,你也不是沒有力量。」
智花也從床上下來,指著睿理的手錶說道:
「我們隨時可以連絡。你就善用涅墨西斯,找出慧吧。」
「謝謝你。」
兩人隨即衝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