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6(2/2)
影像和聲音結束了。
以時間來說,只有短短五秒。
涅墨西斯的投入就已經完成。
「從現在開始大概有五分鐘時間。因為因人而異,所以必須計測正確時間才行。」
睿理啟動馬表的功能。
深呼吸一次後,睿理踏入眼前的男生廁所。
「嗯~傷腦筋了……」
在廁所里,智花注視著隔間,臉上露出煩惱的表情。
「你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出來嗎?待在那裡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而且還很危險。」
「別說了,不要管我!別靠近我!」
隔間裡傳來叫聲。看來剛才那位茶色長髮的同學似乎並不接受智花的勸說,甚至精神狀態不足以對話。
「阿智,果然還是不行嗎?」
睿理出聲一問,智花「喔」一聲,轉過頭來。她伸手觸摸睿理的身體,微笑著說道:「看來是成功了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只能在這裡迎擊『土蜘蛛』了。伊切同學他們也正接近這裡。呃~隔間裡的同學!」
智花對著茶發少年說道:
「你乖乖待在裡面,不想出來的話就絕對不要出來。」
沒有回應。
她並沒有特別在意,瞪著廁所的入口說道:
「很近了。睿理,照計劃行動。」
只見智花的腳微微顫抖,仔細一看,她的腳已經變化為纖細強韌的形狀。
「這是精靈蝗蟲啦,我來擾亂對方。」
「我明白了。」
走廊傳來玻璃破碎聲,那是土蜘蛛接近的證據,而且似乎嚷嚷著什麼。睿理身體靠著牆邊,屏息靜氣。
智花全神備戰。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土蜘蛛逼近而來,智花探出身子窺視情況。對方用四隻手四隻腳……不,那應該已經是八隻腳的姿勢,看到什麼就破壞什麼。設置在走廊上的滅火器被擊飛,從窗戶飛了出去。
當對方來到可以清楚看清長相的位置,智花採取前傾姿勢。
「我上囉!」
她不等睿理的回答,直接一跳。
一瞬間便來到土蜘蛛的眼前。
「!?」
她踩在對方驚訝得睜大雙眼的臉上。
宛如挑釁似地踐踏後一躍。
「嗚哇!」
土蜘蛛回頭望向越過自己頭上的智花。
然而就在此時,她也轉過身,再次朝土蜘蛛跳過來。
「看招!」
這次智花踩著其中一隻腳跳起,土蜘蛛怒不可遏,對著智花噴出蛛絲。
「太天真了。」
智花靈巧地躲過蛛絲,著地瞬間,一下子便輕易跳上天花板。腳剛接觸天花板,立刻往牆壁一踢,重重踏在土蜘蛛的背上。
「可惡!你做什麼!蚱蜢女!」
「哎呀哎呀,怎麼有動作這麼遲鈍的蜘蛛呀,真正的蜘蛛可是更敏捷靈活呢。像你這樣醜陋的蜘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可惡!」
土蜘蛛雖然接連吐出蛛絲,卻被智花輕巧地全部閃過。
「少煩我!蚱蜢!」
或許是沒耐心了吧,土蜘蛛揮動八隻腳,想要追趕智花。
但是,八隻腳中卻有六隻被封住動作。
「咦?奇怪?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土蜘蛛大吃一驚。
自己吐出的蛛絲,纏住自己的腳,緊緊黏在走廊的牆壁和地上。
「你什麼時候做了這種事?我的腳動不了!」
自己吐出的蛛絲綁住了自己。
「你這個蚱蜢女!你做了什麼!你不是只到處奔逃嗎!」
「沒錯,我只有到處奔逃。至少我是如此。」
聽到她這麼說,土蜘蛛停下動作。
他睜大雙眼,眼睛已經變成不像是人類的形狀了。
只見他緩緩轉動脖子,面向悄無聲息的睿理。
「……有個東西,就在那裡!」
蛛絲隨著叫聲吐出,睿理驚險躲過。
這一下子,讓他與周圍的同化解開了。
「喔,好像漏餡了。不過已經夠了。」
「……這是剛才見過的面孔,你為什麼要妨礙我!?」
「住手吧,你的動作已經被封住了。」
為了不被土蜘蛛的怒喝震懾住,睿理腹部用力,大聲地說道。睿理將右手伸向前方,他的右手包著一件襯衫,襯衫上纏著好幾層的蛛絲。
睿理投入的涅墨西斯是「墨魚」,它的特性是融入周遭的顏色。墨魚有時也被稱為海中的變色龍。
「睿理接住你朝我噴出的蛛絲,纏繞在你自己的腳上。其實我們本來想把你的八隻腳全部綁住,不過不用全部綁住,你也已經不能動了吧。」
「你、你們是什麼人啊?」
土蜘蛛掙扎著想要扯斷蛛絲,然而層層纏繞的蛛絲比想像中還要強韌,六隻腳被牢牢綁住。智花嘆了一口氣。
「沒用的,好了,恢復人身吧。神諭只不過是用來進化的手段,如果自身沒有進化的意志,那只會讓你毀滅而已。在『H.A.W.K.』來之前──」
「沒有那個必要。」
有人途中打斷她說話。
她還來不及反應,短刀已經揮下。
「欸?」
這就是土蜘蛛說的最後一個字。
伊切無聲無息來到,斬斷了他的首級。
只見頭顱飛起,掉落在地面。
接著土蜘蛛的身體一晃,隨即倒下。
深紅的血液在地板上擴散開來。
「……伊切同學。」
伊切揮去短刀上的血液,冷酷地看著地上土蜘蛛的身體。
他的外型已經恢復人型,並且將短刀收在白夾克的內側口袋。
「伊切!」
睿理一把抓住他。
「你為什麼殺死他?我已經封住他的動作,他什麼都不能做了!」
「是啊,你做得很好,多虧如此我才能輕鬆殺死他。」
看到伊切回答得毫不在意,睿理更加火大了。
「我不是在說那個!你為什麼殺死他!」
「我不殺他,會有更多人死亡。」
「不會,我為了不讓他傷人,封住他的動作了。那傢伙也是人類,應該可以溝通……」
「總上,你也看見了吧?那傢伙已經殺死四個人。他已經不行了,沒救了。再說『因素』不是人類,他們是必須全部殺光的存在。」
「為什麼你那麼頑固?」
睿理看著伊切。
伊切也從正面瞪著他。
「…………」
「…………」
睿理手一推,放開了伊切。
只見土蜘蛛的頭部就在視界的邊緣。
睿理頓時感到胸中苦悶。
他也能理解伊切的理由,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土蜘蛛很可怕。
可是這樣的結局實在太殘酷了。
「什麼啊,已經死了嗎……」
往聲音的方向回頭一看,只見茶色長髮的少年從廁所探出頭來。
他看到土蜘蛛的屍體,露出下流的笑容。
「真是的,到最後都是噁心的傢伙,死了活該。」
他踩踏土蜘蛛落在地上的頭顱。
「喂!」
「你做什麼!」
巧合的是伊切和睿理同時斥責茶發少年。
但是對方卻絲毫不愧疚,揚起嘴角說道:
「什麼啊,這傢伙是壞人吧?你們不是殺了他嗎?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可是被害人哦?」
只見他對著原本踩在腳下的頭顱踢了一腳。
頭顱隨即噴著血在地面滾動。
睿理緊握拳頭,朝著茶發少年踏出一步。
「不行啊。」
但卻被智花抱住。她在睿理的耳邊輕聲細語道:
「揍了那種人,只會弄髒睿理的手。」
茶發少年發出嘲笑。
伊切別過頭去,手指按在眼鏡的鏡架上,小聲地連絡佐嶋。
「禮,結束了,拜託你連絡回收班。另外通知支援隊,行動結束了。」
──……原來如此,伊切是用那副眼鏡投入涅墨西斯啊。
睿理心裡想著這個不符場合的感想。
這一定是因為他想要逃避現實一下吧。
「話說回來,這隻蜘蛛還真大呢。」
茶發少年已經完全得意忘形,他走近土蜘蛛的屍體。
「阿智,已經夠了。」
睿理把手放在仍抱著自己的智花的肩上,得到的卻是依依不捨的回答。
「嗯嗯,是嗎?我可以再這樣維持一會兒哦。」
「我沒事了……」
雖然心中的鬱悶仍未消失,頭腦卻是稍微冷靜了。
「嘿嘿嘿!什麼啊,真是噁心,這個臭……」
茶發少年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睿理和伊切都向他看去。
「…………咦?」
土蜘蛛的頭部,咬在茶發少年的腹部。
那顆頭顱的眼中只充滿強烈的憎恨。
「什麼!?」
伊切沖了過去。
茶發少年身子一晃,搖搖擺擺地往玻璃全破的窗戶走去。
「喂,你這傢伙!」
伊切伸出手。
差一點就能抓住他。
卻被土蜘蛛的其中一隻腳阻攔。
那是沒有封住的兩隻腳中的一隻。
那隻腳擋住伊切,同時推了茶發少年的身體一把。
把他往窗外推去。
茶發少年一下子便墜落下去。
伊切推開蜘蛛腳,從窗戶探出身子看去。
睿理也探頭到窗外往下看。
因為這裡是二樓,只要沒有撞到要害……
但是在看到地面情況的瞬間,那樣的期待就被打碎了。
茶發少年撞擊地面,像是被擠爛的番茄,內臟全部散落在外,不用確認也知道他已經死了。
「為什麼……」
睿理茫然地問道。
「這是土蜘蛛的怨念吧。」
站在身旁的智花平靜地說明道。
「蜘蛛會將消化液注入獵物體內,等到內臟溶解後再以吸食方式進食。他一定是在咬中對方腹部的時候,將消化液全都注入進去了,所以當茶發男墜樓後,內臟幾乎都已經受創了。」
睿理垂頭喪氣。
伊切靜靜地說道:
「我剛才有一個念頭,認為那個茶發男是罪有應得……我感到自我厭惡。」
佐嶋從走廊遠處奔來,看到伊切的臉後,她安心的表情也逐漸烏雲籠罩。
睿理往下俯視,看著茶發少年的屍體,以及咬在其腹部的土蜘蛛頭部。
遠處傳來警車的警笛聲。
「希望你不要責怪小公……」
事件結束,學生和教職員都被命令離校回家。
在這種情況下,睿理他們則是以關係人的身分留下。
佐嶋在剛好休息室中只有她和睿理的時候,向睿理搭話。
「小公的妹妹……仁美是被『因素』所殺。」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下,對睿理娓娓道來。
「她比小公小三歲,身體不是很好。她與小公感情非常好,小公從小就很照顧妹妹。然而,那一天……」
「……伊切加入『H.A.W.K.』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他是為了復仇……殺死仁美的兇手仍逍遙法外。」
睿理也低下頭。小三歲的妹妹,而且身體不是很好。
巧合得不像是偶然。
「我很希望能夠支撐小公……因為那個時候的小公接近崩潰邊緣。幸好涅墨西斯在我身上也出現強力副作用,所以我也加入『H.A.W.K.』了。」
「……佐嶋同學好堅強。」
「沒有那種事,因為我也憎恨殺害仁美的兇手……」
她的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
「我很擔心小公復仇成功後有可能打算自殺。他對殺死『因素』懷有罪惡感,但是卻無法停手,那一定是因為一旦停手,小公自己就會崩潰……」
「只要有佐嶋同學在就沒問題的……」
「……真是那樣就好了。」
她的微笑看起來頗為寂寞。睿理嘆了一口氣。
「佐嶋同學在『H.A.W.K.』里沒有朋友嗎?比如同年紀的女生之類。在都是男生的環境裡一定很不方便吧?」
睿理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佐嶋輕聲一笑。
「謝謝你的關心。『H.A.W.K.』確實是男生比較多,我們隊上也只有我是女生。水無月同學有沒有打算加入呢?」
「不,這我也不知道呢。」
睿理歪著脖子思考。
「嗯嗯,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呢。」
智花做完警方的筆錄後回來了,伊切跟在她的身後進入室內。
「因為幾乎只是形式上問幾個問題而已。五個濫用涅墨西斯做壞事的人渣,遭到曾是受害者的『因素』報復。從結構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件。」
「伊切,『土蜘蛛』與『蛇』無關嗎?他有可能是『蛇』嗎?」
睿理詢問在意的事情。
「沒有。」
「沒有可能哦,睿理。」
不只是伊切,連智花也否定。
「兩者的捕食方法不同。『蛇』是將被害人的上半身整個啃掉,可是那種事『土蜘蛛』是辦不到的。」
「水無月說得沒錯,這次事件與『蛇』無關,這間學校是白跑一趟了……」
伊切露出苦澀的表情,然後忽然變得神情嚴峻。
「……水無月,這麼說來,
你身上戴著少見的手機呢。那是眼罩型嗎?而且總上的手錶也是你特製的吧?」
「嗯嗯,是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智花感到不解。伊切說了句「只是好奇」做為開頭,繼續問道:
「水無月,你該不會擅長撰寫程式吧?你說你是駭客吧。」
「哎呀,伊切同學對我有興趣啊。的確,正如你所說,我是天才美少女哦。也可以說是真正的駭客。」
伊切以冷靜的眼神注視著得意洋洋的智花,不置可否。
過沒多久,他們就放睿理與智花離開了。
兩人搭乘公車回家,乘客很少,車內空空蕩蕩。
智花看著窗外開口說道:
「接下來伊切同學他們會如何行動呢?」
「…………」
「睿理?」
「嗯?啊啊,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
「『土蜘蛛』的事嗎?還是伊切同學的事?」
「……兩者皆有,還有『蛇』的事。」
「這樣啊。話說回來,你的身體情況如何?你是第一次發揮出涅墨西斯的特性,有出現什麼變化嗎?不管是多細微的變化都可以告訴我。」
智花正經地問道。
「我想想……目前並沒什麼不同,我沒事啦。」
為了讓她安心,睿理對她露出微笑。
聽到他這麼說,智花回答:「那就好」。
一瞬之間,她眯起右眼,似乎感到失望。
──咦?
睿理覺得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她再度看向窗外,睿理則是注視著她的側臉。
「……危險度太低了嗎?或許要賭更大一點才能驗證。」
她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眼神中含有談論到「人類的進化」時的瘋狂之色。
「阿智?」
睿理忍不住出聲叫她。
「什麼事?」
回過頭來的她,已經是一如往常的智花。
睿理回答:「啊,不……」,然後重新收拾心情,對她說道:
「阿智,我有事要拜託你。」
「哥哥,你沒事吧?」
一回到家,慧立刻撲了過來。睿理抱住妹妹,摸了摸她的頭。
「我沒事,『因素』也抓到了啦……」
因為可能會拖到很晚,所以睿理已經事先連絡過妹妹,不過似乎反而讓她擔心了。
「剛才學校也有出現在電視上。」
「這樣啊。」
睿理溫柔地輕撫慧的背。
隔著布料,手指觸碰到妹妹的胸罩。
睿理頓時感到身體發熱。
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不好的事情,於是他立刻縮手。
他強烈地感受到慧的氣味。
或許是發覺到睿理的異樣,妹妹抬起頭來。
她的眼眸濕潤,臉頰泛起朱紅,神情恍惚看著睿理。
從她的櫻唇吐出甜美的氣息。
睿理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只見睿理將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然後輕輕地退開。慧一臉恍惚,眨了眨眼,羞得連脖子都紅了。
「對、對不起……我……」
「啊,不……沒什麼好道歉的。」
睿理不知目光該看哪裡。
正當兩人都尷尬無比的時候,慧忽然發出悲鳴。
「哥哥,你受傷了!」
「受傷?沒有吧……?」
低頭一看身體,睿理發現身上有擦傷和細微的割傷。雖然自己並不記得有激烈戰鬥,不過土蜘蛛的攻擊看來意外地有造成傷害。
「必、必須要治療才行……」
慧慌慌張張地從走廊奔離。
睿理進入客廳,打開電燈,坐在沙發上。他看見窗簾拉得緊密,連一道縫隙都沒有。
「哥哥你還好吧?會不會痛?」
妹妹貼心地替睿理包紮。
她用沾濕的毛巾仔細擦拭傷口,貼上OK繃,細心地擦拭滲血的地方。不知是對什麼感到在意,她有時會盯著沾血的毛巾看。即使跟她說「已經夠了」,她仍是堅持不肯停手。
「謝謝你,慧。雖然已經晚了,不過我們吃飯吧,我馬上就做飯。」
「我、我來做!」
妹妹按住他的胸口。
之後慧端出的馬鈴薯燉肉,變得比先前更加美味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