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6(1/2)
「是,沒有異常。」
佐嶋將長方體的器具從智花的身體拿開。
「嗯~要這樣檢查啊。雖然我沒做虧心事,卻仍是會緊張呢。」
智花說著,注視佐嶋手上的器具。那是波形偵測器,似乎是中央醫療為了找出「因素」而開發的器具。
「辛苦了,阿智。」
睿理向她打了聲招呼。
隔天早上,兩人來到位於主校舍一樓的第二會議室,因為一到校就收到「校內布告欄」的緊急連絡。包含智花在內的三十名學生遭到點名,並且指示「以上學生立刻至第二會議室集合」。
雖然沒有睿理的名字,不過除了智花之外也有「佐嶋禮」的名字,睿理不禁感到好奇,於是便和智花一起來到第二會議室。
伊切等在那裡。
他身上穿的不是學校制服,而是背上有「H.A.W.K.」標誌的白色騎士夾克。他一見到睿理便說「來了啊」,把手上的活頁夾遞給睿理。
睿理接過活頁夾,上面有大約三十人的名字。
「因為人手不足,既然你都來了,那就幫個忙再走吧。」
他說話的語氣不容拒絕,睿理刻意決定聽從他。
「好,沒有異常。」
「辛苦了,你可以回教室了。」
佐嶋比睿理他們先到,自願擔任檢查人員。智花在自己的檢查結束後表示也想幫忙,於是半強迫地開始幫忙佐嶋。
來到第二會議室的學生們各個都感到困惑。但是在佐嶋的笑容應對,以及智花不容反抗語氣之下,他們被迫順從,還搞不懂情況便被判定為「沒有異常」,然後走出會議室。
房間裡,校長不自在地坐著,對著學生們陪笑。
「你上次才叫我別跟你們扯上關係,今天是吹什麼風?」
睿理坐在伊切的身旁,小聲地問道。
「因為已經查明你不是『因素』,而且還對事件抱持強烈關心。既然如此,把你留在身邊加以控制還比較安全吧。」
睿理想起在屋頂的談話。
「先前你說過要在校內裝設什麼裝置,就是佐嶋同學手上拿的波形偵測器嗎?」
「那是效果範圍較廣的機型。波形偵測器有兩種,一種範圍較廣,但是只能大略偵測;一種範圍較小,卻能精確檢測。」
「先大略過濾一遍,現在再一個一個調查是嗎……在屋頂談話時,我也是嫌疑人之一嗎?」
「對,當然是。」
「但是我在前一晚遭遇『因素』襲擊喔。」
「不要說人類之間會鬥爭,連親兄弟有時都會互相殘殺。『因素』之間也會鬥爭吧。」
「真是徹底理性的思考方式。」
「……我個性如此。」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學生們陸續到來。
很快便檢查完二十人左右。
「雖然現在問可能有點晚了,不過我們會被怎樣看待呢?」
「你們是善意的協助者,包含禮也是。因為她隱瞞『H.A.W.K.』的身分,所以我們不會讓一般學生知情。她是『最先到來後繼續留下幫忙的一般學生』。」
睿理偷看伊切的側臉。
初次見面覺得他是嚴厲的人,但他或許意外是個具備柔軟思考的人。
當睿理在想著這種事的時候,又有新的學生來到。
看著兩個女生動作熟練地應對,睿理詢問一件他很在意的事。
「如果『因素』在本校的學生之中,這時候他身分敗露,企圖拒捕的話,你要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交代禮,在這裡接受檢查的學生,全部都對他們說『沒有異常』。」
「……即使有異常也一樣嗎?」
「對,只要讓對方以為通過檢查,那他就會掉以輕心吧。我們再趁機做好準備將他剷除。不過大概不會演變到那樣的局面吧。」
「在肯來到這裡的時點,那些學生就幾乎可以確定是無辜的了。」
「就是這麼回事。反過來說,我們也是在表達著,沒有來的人就會受到仔細調查。」
上課的準備鈴響起,手上的活頁夾剩下五個人的名字。
「五人嗎?這數字很不錯。」
伊切從睿理手中接過活頁夾,走去找打瞌睡的校長。校長猛然驚醒,裝成沒有睡著的樣子,伊切則是開始問他問題。
「啊啊,這些孩子啊……」
校長露出不情願的表情,繼續說道:「我並不太想說,不過他們是素行不良的學生」,睿理忍不住側耳傾聽。
「大概是在文化社團教室大樓。他們擅自占據那裡的一樓──」
只聽見悲鳴聲響起。
伊切立刻迅速衝出會議室。
睿理也跟隨其後,接著朝周圍張望。走廊上的學生們看著附近,眼神似乎感到不可思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則是聽得很清楚。
「在文化社團大樓的方向。」
佐嶋打開窗戶探出身子。在她視線前方有一棟三層樓高建築,主要是用來做為文化類社團教室的校舍。
「可惡,晚了一步啊。」
伊切朝那裡沖了過去。
「!?」
但是睿理忽然停下,不,他瞪視著背後。
他忽然回頭,可是卻只見到對騷動感困惑的學生們。
「禮,在這邊。」
無視從文化社團大樓發出的悲鳴與聲音,伊切朝相反方向奔去。「小公?」佐嶋儘管慌慌張張,卻仍是追在他的後方。
「阿智,那邊就拜託你了。」
睿理直覺地追趕兩人,文化社團大樓那邊他則是決定交給智花。
「好,不過我不太清楚文化社團大樓在哪耶。」
雖然聽見背後傳來她悠哉的回答,睿理仍是不能停下腳步。
就在奔到上行階梯的時候,卻聽見某物破裂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刺耳的悲鳴聲響起。
樓上立刻變得吵鬧起來。
悲鳴與怒吼聲陸續接連不斷,也聽見雜亂的腳步聲。
已經奔上階梯的伊切在樓梯平台處停下。他閃避身子,接著立刻有數名學生奔下階梯,連滾帶爬地從睿理身邊通過。
「怪、怪物啊!」
「呀啊啊啊……」
滿臉驚恐的學生們陸續從樓梯奔下。
伊切撥開人群往上走。
「抱歉,對不起。」
「請讓我過去。」
佐嶋與睿理也上到二樓。
然而,二樓走廊上都是不知發生何事的學生,逃跑的似乎是三、四樓的學生。
「在更上層啊。」
睿理繼續爬樓梯,雖然在二樓追上他的佐嶋叫他回來,他卻是毫不理會地奔至三樓走廊。
「…………」
三樓安靜得嚇人。
伊切在走廊前方蹲低了身子,他手持短刀,緊盯著一間教室。
「在那邊吧。」
睿理慎重地前進,卻有人從背後抓住他的肩膀。
「不行哦,總上同學,快點去避難。」
佐嶋露出嚴厲的表情站在後方,頭髮綁起馬尾,表示從這裡開始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吧?」
「已經清楚了,我拉住逃走的人問過……他說有怪物從窗戶衝進來殺了人……」
「……『蛇』?」
「這還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是『因素』事件,所以總上同學你快逃。」
只聽見火災警報器響起。
隨即聽見校內廣播,廣播的人拚命壓抑著焦急的語氣,指示學生立刻離開校舍避難。
「好了,總上同學也……喂!」
睿理無視佐嶋的話,奔向伊切所在之處。
「你來做什麼,快去避難!總上。」
伊切沒看他一眼,卻是這麼說道。睿理回答「虧你知道是我」,接著跟他同樣彎下腰。
「這裡沒有一般人插手的餘地,已經死了人喔。」
「對方是怎樣的『因素』?」
「還不知道,因為我還沒看到。」
教室的門敞開,窗戶損壞,玻璃散落一地。
室內微微聽見人聲。
「……等、等一下,我向你道歉……我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
「小小的玩笑啊。那麼這也算是玩笑吧。」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
「糟糕!」
伊切衝進
教室內,睿理也隨後跟上。
「嗚!」
他們忍不住屏住氣息。
「……這氣味真濃烈啊。」
伊切說道。
這裡飄散著濃密的血腥味,以及像是廚餘潑灑出來的異臭。
頓時一股嘔吐感湧上,睿理拚命地忍住。
「咦?是誰?」
教室里,一名少年坐在窗邊最後一排。
他看向這裡,側著頭感到疑問。
腳下有一名茶色長髮的少年坐倒在地,似乎嚇得尿褲子了。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看到睿理他們,茶發少年立刻發出悲鳴,朝這裡爬了過來,而在他背後的少年則是一隻手揮下。
只聽見硬質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是伊切投擲了短刀。少年手臂停下,茶發少年趁著這個空隙,躲到伊切的後方。「快逃吧!」被伊切在屁股上踢了一腳,他立刻呼天喊地衝到走廊。
「別妨礙我。」
少年的聲音中充滿殺氣。伊切無言承受他的殺氣,拔出新的短刀對敵。
「好過分……」
聽見佐嶋的聲音,睿理回頭向背後看去,只見她站在門旁,手掩著口。少年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說道:
「過分?你在說什麼,過分的是你們吧。每天都對我……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
睿理觀察他。
他的長相併沒什麼特別,身材也是不胖不瘦。不知為何,身上只穿一件四角褲。
「……你們幾個都是陌生臉孔呢。」
少年又側著頭感到疑問。他想用右手抓頭,但是發覺做不到,又把手放了下來。他冷眼環視室內。
教室內殘破不堪。
書桌和椅子有大半都被雜亂地堆到牆邊,講桌被劈成兩半,擺放打掃用具的櫥櫃扭曲倒地。
而且牆壁和地板固然不用說,連天花板上都抹有血跡。
之所以知道那些血跡並不是飛濺上去,而是被抹上去,那是因為眼前的「物體」就是證據。
少年手臂的前端,掛著從剛才就不斷掉出內臟的物體。
那是被撕裂磨爛的人體。
一具、兩具、三具、四具。
四隻「手臂」上,各掛著一具人體。
少年默默看著四具屍體,忽然將四具屍體丟掉。
屍體撞在牆上,血沫飛散,肉塊掉落地面。
佐嶋向後一退。雖然她似乎鼓起勇氣,臉色卻是蒼白。伊切神色自若,但卻感覺得出他內心並不平靜。
「我不知道這些傢伙和你之間有何過節,也不打算問你。」
「只是一些鳥事啦,最差勁的鳥事……」
「……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想說。」
「你接到連絡要來第二會議室了吧?」
「什麼連絡?……我最近都沒來上學,所以不知道。」
「是嗎?那麼我簡潔地問一句,你是『因素』嗎?」
「是啊。」
少年滿不在乎地回答。
「因為涅墨西斯的關係,我吃了很多苦頭,所以我追求更強的力量。能夠感染真是太好了,神諭正可說是福音。多虧神諭,我進化了,從被獵食的一方變成獵食的一方了。沒有人可以再無視我,也沒有人可以再看不起我,知道厲害了吧!啊啊,有一個人沒殺死,我要快點追上,殺掉那傢伙才行。因為我得到那樣的權利了!」
「什麼鬼權利!」
伊切右手一揮,短刀一直線飛向少年的眉心。
不偏不倚,刺向少年的臉上──
但是在前一刻,少年口中吐出白色絲狀物,纏住短刀,更纏繞在伊切的身體上。少年脖子一轉,絲線纏住倒地的打掃用具櫥櫃。
「唔!」
伊切咬牙切齒,他被綁得無法動彈了。
「喝!」
佐嶋從他的身旁通過,沖向少年,紅袋鼠的雙腳狠狠地踢在少年的腹部。少年身體飛出,撞破身後的玻璃窗,墜落屋外。
「小公,你沒事吧?」
佐嶋回頭問道。伊切原本正在跟黏性十足的絲線搏鬥,他大聲叫道:
「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快點呼叫救援!」
「啊,瞭解,我也去追他喔!」
佐嶋奔到窗邊,往下一看,卻不明所以。
「咦?不見了……」
「佐嶋同學!」
睿理抓住她的後領,將她拉倒。
幾乎同一時間,銳利的尖爪從窗戶上方刺下,隨即聽見「啊,沒中」的一道無情的聲音。
「在上面,那傢伙攀在外牆上……」
「……謝謝你,總上同學。」
佐嶋坐倒在地,身子不住發抖。伊切嘖舌一聲,即使被絲線捆綁,手指仍是勉強扶著眼鏡鏡架。
「沒辦法,雖然不太想用這個……」
說完後過了數秒。
他的身子猛然一震。
在睿理的眼前,伊切的外表急速變化。
首先是身體大了一圈,表面浮現無數的鱗片,另外也長出覆蓋著鱗片的尾巴。伊切手一揮,蜘蛛絲立刻被斬斷。
「鱷魚?不,這是犰狳?」
睿理驚訝得睜大了雙眼。伊切皺起眉頭說道:「是長尾穿山甲」。
「喂,總上,你快去避難。禮則是立刻連絡本部。」
伊切一邊發出指示,一邊從窗戶探出頭去。他立刻用目光將上下左右全部掃過一遍,然後皺起眉頭。
「那個蜘蛛男又進入校舍了嗎?」
伊切衝出教室,佐嶋也追在後方奔跑而去。
睿理也出去走廊,但是卻在走廊停下腳步。
「…………」
『我也想做些什麼,可是什麼力量也沒有的我,只會成為累贅。』
「…………」
『啊啊,如果我有足以讓那個臭屁眼鏡哥好看的力量就好了。』
「……阿智,不要捏造別人的心聲。」
睿理對著手錶說道。
「你果然有聽見……沒錯,我想要力量。」
『守護美少女青梅竹馬的力量嗎?』
「對啦,這種時候就當是那樣吧。」
「真拿你沒辦法,你竟然這麼重視我。」
她的聲音不是從手錶發出,而是從背後傳來。
回頭一看,智花悠哉地在走廊上走了過來。她看了一遍教室內,說了句「好慘」。
「這就是那個蜘蛛男乾的嗎?嗯~看來是有相當深的怨恨呢。不過,是蜘蛛啊。大概是『土蜘蛛』吧?做為承載仇恨的神諭,確實是符合其名。」
「土蜘蛛?」
「他感染的是神諭No.9,感染率0•0047%的『土蜘蛛』吧。那並不是普通的蜘蛛,這個詞彙原本是指不服從朝廷的土豪,隨著時代的演變,被用來形容人面蜘蛛的妖怪。正因為是那樣的存在,所以具有強烈的叛逆心理、執著和怨恨。」
「謝謝你的解說……阿智,文化社團大樓那邊如何了?」
「嗯,那邊也很慘。有一具只有頭的屍體,啊啊,原來身體在這裡。他大概是先在文化社團大樓殺一人,再闖進這裡吧。」
「……必須阻止他才行,他可能還想殺人。」
「是嗎?那麼你按一下那隻手錶側面的紅色突起。」
「這個嗎?」
睿理依言而為,按下小小的紅色突起。
只聽見嗶一聲,電子音效響起,手錶切換為顯示數字的文字盤。
『Ne. stand by』
上面顯示出這樣的文字。過沒多久,畫面上羅列出幾個數字。
「這是什麼?」
「那是睿理能使用的涅墨西斯的清單。」
「我能使用的?也就是說,只要投入涅墨西斯,我就能發揮像『H.A.W.K.』隊員那樣的實力嗎?你是什麼時候做了那種事?」
「那還用說,我這幾天一直在做過敏測試。」
「所以你才叫我要戴著手錶。」
「因為這種事我遠比央醫更熟悉。好了,我來講解投入方法和注意事項吧。」
智花說明手錶的使用方法。
「這裡羅列的數字是涅墨西斯的種類。只要選擇其中一種閱聽,三秒到五秒之間就會投入完畢,在投入時,目光不要離開畫面哦。因為內含指向性喇叭,所以音量也是適中。」
睿理確認是否有可以使用的涅墨西斯。
「另外還有深度這個數值。那是受
到涅墨西斯影響程度的標準。深度數值愈高,愈能發揮程式化的涅墨西斯的能力。比如剛才佐嶋同學的『紅袋鼠』的深度,大概是3或4。」
「最高是多少?」
「暫且說是5吧。理論上可以到7,可是那樣就和神諭沒什麼兩樣了。涅墨西斯純粹是只有暫時性作用的失敗之作。」
睿理尋找深度5,但是卻找不到,大半是1或2。
他在裡面找到一個4的數值。
「好,就用這個吧。」
「哎呀,你決定得很快呢……嗯~很有趣的能力。睿理,涅墨西斯的作用時間是五分鐘,不過因個人不同而有所差異,所以最好測一下正確時間。」
「知道了,我們走吧,阿智!」
「你說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找那個土蜘蛛……」
說到這裡才想到,睿理並不知道對方在哪裡。
「稍微冷靜下來吧,睿理。首先,我們該決定立場。睿理為什麼想與土蜘蛛戰鬥?目的是要殺死他嗎?」
「……你問得真直接啊。我不想殺他,我想抓住他談談,因為我對『因素』還不瞭解。再說『因素』終究是人類吧?既然如此,我認為二話不說就殺死『因素』是錯的。」
「哦~很好,那樣的觀點很重要。」
智花一邊說著,一邊脫掉室內鞋,接著再脫掉襪子。她纖細白皙的腳,立刻映入睿理的眼中。因為為了脫掉襪子,她抬起了腳的關係,所以大腿內側都被看到了。
「你、你做什麼啊,阿智!?」
「沒什麼啊,只是要打赤腳,因為我想給你看我的涅墨西斯呀。」
「阿智的涅墨西斯?這跟打赤腳有什麼關係?」
智花光著雙腳,腳踩在亞麻油地板上。
「睿理不知道嗎?印度象的腳底具有非常高度的感測功能哦。」
她輕輕敲了一下戴著眼罩的左眼。
「我會幫你找到大家的所在之處。」
注視手錶。
藉由網膜照射,睿理的眼中映出奇妙的影像。
同時,他聽見宛如輕撫耳內的奇妙聲音。
──這就是閱聽涅墨西斯的感覺嗎……
雖然絕對稱不上是舒適的感覺,但是目光卻無法離開,無法摀住耳朵不聽。
異物通過眼睛與耳朵侵入。
色彩與圖形頻繁變化,令人背脊發寒的金屬聲和低沉的重低音,令他失去平衡感。
睿理陷入奇妙的飄浮感。
然後伴隨著莫名的亢奮感,身體的深處,細胞的內側產生搖擺。
骨髓滲出不同的物質,逐漸改變肉體。
物質竄過全身,一點一滴融入體內──
睿理明確感到,自己正從體內開始逐漸變化。
「啊……呃……」
睿理喘不過氣來。
不過這個症狀很快就消退,他沉浸在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中。
看見與聽見的事物都與先前不同了。
全身的感覺變得清晰。
不是比喻,睿理親身感受到全新的世界。
「這樣就可以了吧?」
睿理輕輕搖了搖頭。
影像和聲音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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