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5(1/2)
「我昨天有做過某種程度的調查了。」
隔天放學後,剛走出學校,智花便這麼開口說道。她輕觸眼罩。
睿理的手機隨即出現反應,在眼前映出城鎮周邊的地圖。上面有五個紅色箭頭,不規則地分布在地圖上。
「阿智,這是什麼?」
「這是標示『蛇』的事件發生地點的地圖。另外我還有下載警方的搜查資料,你可以選擇你想看的。」
「……你是如何弄到手的?」
「嗯~不能說是非法手段啦,最多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
「我有預感一定是漆黑無比的手段啊。」
「睿理,你真過分,我可是身心純白潔淨的少女。這是我從『H.A.W.K.』的主機連上警察的資料庫後拿到的資料。」
「果然是非法的吧。」
睿理左右張望,路人並沒有特別注意他們兩人。
「阿智要駭進資料庫一定很簡單,可是那種事不能做吧。」
「所以我就說是灰色地帶了。首先,『H.A.W.K.』與警察共享情報,從那裡的主機可以合法連上警察的資料庫。」
「可是阿智不是『H.A.W.K.』吧?」
「睿理,『H.A.W.K.』的母公司是哪裡?是央醫吧。我有連線央醫系統的權限,而且是博士幫我做的『後門』,不會被鷲崎他們察覺。我只是從那裡進入而已。」
「我開始覺得阿智是可疑人物了。」
睿理抱頭煩惱,她則是笑著說「你好過分」。睿理拉著她,進入一間路邊的全國連鎖咖啡廳。
「怎麼了?睿理?突然口渴了嗎?」
「是啊,我想在這裡休息一下,仔細閱讀搜查資料。」
智花滿足地點了點頭。
「你這麼機靈,真是幫了我的大忙,睿理。」
「不客氣,我也早就想要關於『蛇』的詳細情報了。到了這種時候,我就心懷感激地借來一觀了。」
睿理付了兩人份的咖啡錢,端著餐盤找尋兩人座位。
最初的事件是在五月第一個星期二。
發生於黃金周期間。被害人是四十二歲男性,被發現陳屍在鬧區的巷子裡,而且失去上半身。由於遺體損傷嚴重,本以為確認身分會花費一番工夫,卻在遺體發現當天便查出身分。
推定死亡時間為前一日晚間八時至十時之間。
第二件是五月底的星期一。
被害人是二十八歲的男性,被發現陳屍於住家附近的公園,而且是失去上半身的狀態。當天下著雨,本來還是認為難以確認身分,但是這一具遺體也很快地查出。推定死亡時間為前一日晚間六時至八時之間。
第三件是六月第二周的星期三。
被害人是三十六歲的男性,與前兩件相同,他也失去上半身。發現地點為愛情賓館後方的空地,身分很快便查出了。推定死亡時間為前一日晚間十時至十二時之間。
第四件是六月第三周的星期日。
被害人是五十四歲的男性,失去上半身,遭棄屍於鬧區的小巷裡。身分已查明。推定死亡時間為凌晨二時至四時之間。
第五件是六月最後的星期一。
被害人是四十六歲的男性,屍體被丟棄在風俗店後方的垃圾桶中,只有下半身,很快便進行了身分比對。推定死亡時間為晚間十時至十二時之間。
詳細的現場狀況、相關人士的證詞、死者遺物和現場與屍體的照片、科學鑑定所得到的資料等等。
「…………」
將資料全部看過一遍後,睿理為了壓下胸中怒火,喝了一口咖啡。芳香的苦味,現在卻令他感到舒暢。
「真殘忍。」
「很殘忍呢。」
智花同樣觀看搜查資料,卻是不當一回事。她喝著加了許多鮮奶油,看起來很像水果冰淇淋的飲料。不,因為有附湯匙,所以該說她是在吃吧。
「現場的照片果然慘不忍睹,腹部以上消失得非常乾淨。」
看來『蛇』似乎只吃被害人的上半身。
「真是相當特殊的遺體……『蛇』並沒有把整個身體全部吃掉。」
「關於這一點,你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沒有,跟我的預測或許是一致的呢。話說回來,我想談談關於被害人。」
「……除了男性以外,沒有別的共通點呢。不,有是有啦。」
睿理滑動翻看搜查資料的畫面,確認過五人份的資料。
「他們全員都被警察盯上了。」
「沒錯,明明是沒有上半身的異常遺體,卻一下子就能確認身分,那是因為他們早就是被警察盯上的人物。說穿了,這些人全部都是人渣。」
聽到智花毫不避諱的發言,睿理露出苦澀的表情。
「你說得真直接啊……我也是相同意見就是了。」
五人都是犯了罪,卻靠著巧妙的應對,逃過警察的追查。特別是被懷疑有對未成年對象犯罪,但是警察卻掌握不到足以逮捕他們的證據。
「他們的仇家太多,所以警察的調查也陷入僵局的樣子。演變成『因素』事件,相信警方有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氣。因為如果是『因素』的案件,他們也可以推給『H.A.W.K.』處理。」
「警方與『H.A.W.K.』合作原來也有這樣的意圖啊,警方也真是精於算計。不過看到這裡,『蛇』倒像是正義的一方了呢。」
睿理本來只是開個玩笑,智花卻意外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也是這麼認為。」
「咦?阿智也是嗎?」
「對,睿理。這個案件並不是隨機殺人,兇手有選擇被害人,他儘可能選擇即使殺死也沒關係的人。」
「跟復仇有什麼不同嗎?」
「如果是復仇的話,應該會有共通的關係人。畢竟已經殺了五人之多,真有關係人的話,警察也早就查到了吧。」
「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兇手的動機是社會正義之類的信念嗎?」
「直接的動機是食慾吧。『蛇』具有強烈的食人衝動,襲擊人的目的是獵食,他是在這樣的基礎上挑選被害人。」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阿智說過伊切同學的推測是正確的,是有什麼根據嗎?」
「對,我判斷『蛇』的年齡是十歲以上未滿二十,而且是女性。所以我認為伊切同學將目標鎖定為高中,他的想法並沒有錯。至於根據嘛,那我反過來問睿理。」
智花拿著湯匙,像是指揮棒似地指著睿理,微笑著問道:
「睿理,假設你是這些人渣之一吧。命案現場是在巷子裡、風俗店的後方等沒什麼人的地方吧?被警察盯上,又有許多仇家,你會到那樣危險的地方去嗎?」
「……我不會接近那種地方,至少不會想一個人去。」
「沒錯,可是他們還是去了。這是為什麼?」
「被『蛇』約到那裡去的嗎?」
「那麼,假設睿理一個人到了沒有人的小巷子裡,在那裡遇見昨晚的狼人呢?」
「我會趕快逃走吧。」
「沒錯,一般都會逃走吧。那麼如果出現的是肌肉男呢?」
「……那樣我也有點討厭呢。」
「那麼如果在那裡的是看似乖巧的小孩呢?」
「小孩?鬧區的小巷子裡會有小孩固然很可疑,不過我大概不會逃走。會很好奇小孩子在那裡做什麼。」
「真棒呢,睿理。這就是我要的答案。」
智花開心地點了點頭。
「五起命案的被害人應該也是同樣想法。而且他們被警察盯上,相對地應該更為小心謹慎,然而卻仍是被『蛇』釣中。這是為什麼?」
「原來如此,被害人太小看『蛇』了。他們以為如果是一對一,自己絕對可以勝過對方。至少『蛇』的外表令他們有那樣的錯覺。」
「就是這麼回事。如資料所顯示,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也就是說,『蛇』是堂而皇之與被害人面對面,一口啃了對方。能夠令被害人如此掉以輕心的人,實在不多。如果是成年男性,甚或成年女性,被害人都會有所防備吧?」
「所以你才推測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啊……」
「對,因為如果被害人是人渣,十幾歲的女孩就是他們最容易下手的目標。」
「阿智!」
睿理忍不住喝道。
睿理的腦中浮現慧的面容。
「喔,睿理是擔心慧吧?因為她是可愛的妹妹嘛。」
「你知道的話就別說了。」
「抱歉抱歉。順帶一提,被害人之所以只有上半身被吃,我
認為那也是因為『蛇』的胃很小,無法全部吃完。十幾歲的女生給人的印象就是食量小吧?」
「……是這樣沒錯。」
睿理喝一口咖啡,目光回到資料上。
「這麼說來,就是這一天……」
「嗯~什麼這一天?」
「啊,不是,跟命案無關啦。慧身體不適,開始請假不去上學的日子,我記得就是第五起命案發生的隔天。」
「那是真的嗎?」
智花的眼神一變,睿理則是點頭肯定。
「因為慧好久沒有請病假,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是嗎……是這樣啊……」
智花露出更嚴肅的表情,不發一語。睿理不妨礙她思考,靜靜地重新審視搜查資料。
──話說回來,伊切同學為什麼會盯上我們學校?鄰鎮也有國中或高中,其他命案現場附近也有啊……
睿理凝視地圖,試著將命案現場與他們學校連成直線,卻也沒什麼發現。雖然都離得遠,但是距離卻不固定。
他用筆試著標出命案現場與車站的距離,頓時發現一件事。
「啊!」
睿理小叫了一聲,智花目光隨即移到他身上。
「我可能明白伊切同學的想法了。」
「怎麼說?」
「等一下,我搜尋看看。」
睿理叫出時刻表,反覆搜尋,然後推測轉變為確信。
「五個命案現場中,有四處位於從這裡搭電車或公車可以當天往返的距離,就算考慮推測死亡時間也是一樣。」
「不是全部啊,剩下的是哪一起命案?」
「第四起命案,因為是在星期日凌晨兩點到四點,所以就等於是星期六的深夜吧。只有這一起不同,不過也可以推測『蛇』是利用周末出了遠門吧。」
「哦~似乎很有道理。」
智花注視著地圖點頭附和。
「這符合十幾歲女孩子的罪犯側寫。『蛇』沒有自用車,所以只能搭乘大眾交通工具移動。」
「而且還有一個更單純的觀點。」
睿理指著地圖。
「命案沒有發生在這個城鎮。」
「……原來如此,我明白睿理的意思了。對,一般會想要在遠處進行犯罪呢。就算自己沒有被懷疑,但光是警察在住家附近徘徊就足以造成精神壓力,可能會讓人躲在家裡閉門不出呢。」
「一定是吧,我想『蛇』應該也是相同,他儘可能不想在自己居住的城鎮引起事件,所以儘量在別的地方找尋獵物。」
「不錯,當然這個推測大概也有漏洞吧。不過看來我們猜對了,伊切同學就是這麼推測,所以把目標鎖定在我們學校。」
「……『蛇』在我們學校嗎?」
「還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只不過我認為,『蛇』最近就會有行動了。」
「『蛇』又要襲擊獵物了?」
「對,而且會是在一周以內。」
睿理頓時感到不寒而慄。
「最初的事件是在五月初,下一起則是五月底。這之間明明隔了一個月,第三起卻是發生在大約一周之後。第四起的間隔就更短了。第四起和第五起之間雖然間隔兩個星期,但那恐怕是『蛇』已經習慣了吧。」
「習慣?習慣什麼?」
「習慣自己的食慾呀,睿理,『蛇』明白了自己要以怎樣的頻率吃人才好。第一起與第二起之間是忍耐太久,或者第一起之前他就已經相當忍耐了。因為忍耐過久,所以第三起與第四起縮短了頻率。不過他發現自己不用吃得那麼頻繁,所以第五起就在剛好的時機進食。我推測過程大概就是如此。」
智花彷佛把自己當成「蛇」一般侃侃而談。
「那麼依照阿智的預測,『蛇』會在下周行動吧。有沒有辦法在那之前就找到他呢?」
「嗯~很難吧,不確定的要素還太多了。再說對方未必是高中生,也有可能是國中生。小學生的可能性雖然比較低,但大學生的可能性畢竟還是有的。不過這個城鎮並沒有大學就是了。」
「車站前不是有專門學校嗎?」
「那也包括在內吧。果然還是必須到現場勘驗嗎?」
「今天已經沒什麼時間了,你打算去哪裡呢?」
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現在已經快要六點了。
兩人走出咖啡廳。
「我想去的是這裡。」
智花指定的是發生第三起命案的愛情賓館後方空地。
「勘驗累了的話,可以在旁邊的賓館休息,真是一石二鳥。」
「才不是一石二鳥,那種地方怎麼可以進去。」
「沒問題,來之前我有準備替換的服裝,也有準備睿理的份喔。穿制服畢竟是進不去的,這我懂的啦。」
「不,你一點也不懂──」
睿理正要反駁的時候。
一輛紅色的愛快羅密歐朝著兩人沖了過來。
「危險!?」
睿理庇護智花,以毫釐之差躲過之後,車子急停下來。只見左側的車門打開,一隻手伸出抓住睿理的前襟,一把將他拉入車內。
「睿理!」
智花急切地喊道。隨即車門關上,車子加速駛離。
睿理被丟到右側的副駕駛座,他轉身看向駕駛座。
「好了,別亂動。總之先繫上安全帶吧,總上睿理同學。」
一位白袍女性手握方向盤,看著前方,語氣平淡地說道。她的五官深刻,波浪般的金髮似乎沒有梳理,看起來亂得跟稻草一樣。
然而,最令睿理震驚的是在她的白袍之下。她的白袍只是披在肩上,裡面只穿著紫色蕾絲的胸罩和內褲。
睿理移開視線,依言身體坐正,系好安全帶。女性沒有看他,只說了句「很好」。
「……你是央醫的人嗎?」
睿理看著窗外迅速流動的景色問道。白袍女性吹了聲口哨。
「原來你是這麼認為啊。這個問題很不錯,不過很遺憾,你猜錯了。」
女性瞥了睿理一眼。
「我是安西希艾拉。水無月沒有跟你提過我嗎?那傢伙借宿在我那裡哦。」
「你是研究所的人?」
睿理驚訝得睜大雙眼,安西則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研究所的事就有對你說啊。沒錯,我也是天滿的研究成員之一,不過現在失業就是了。啊,你要吃百琪棒嗎?」
她遞出紅色的糖果盒。睿理鄭重地拒絕後,安西只說了一句「是嗎」,然後在口中含了一根。她搖晃著百琪棒說道:
「因為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所以才把你抓來,抱歉打擾你和水無月了。」
「你是故意的吧?如果只是要和我單獨談話,應該不必做那種事。」
「果然被看出來了嗎?你有看見水無月剛才的表情嗎?啊啊,附帶一提,這輛車內收不到信號,現在她一定為了打不通電話而在懊惱吧。」
安西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呵呵一笑。睿理看著她,感到很無言。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了對了,你是水無月的什麼人?」
這突來的問題令睿理意想不到。
「我是她什麼人……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啊。」
「青梅竹馬啊。說穿了,你不會覺得她很噁心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