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9(2/2)
睿理看著手錶答道。
伊切以手指觸碰鏡架。
「不好意思,我也沒時間跟你耗。因為禮不見了,我們還必須去找她才行。」
他從白夾克的口袋抽出短刀,反手握刀準備攻擊。
睿理也投入墨魚的涅墨西斯,讓顏色與周圍同化。
「那對我不管用,我看得見你。」
伊切的動作既迅速又精確。
「哼!」
他一個呼吸便縮短距離,在睿理正要行動前勾住睿理的腳。
然後他揮砍短刀。
就在睿理勉強躲過的時候,又使出一記肘擊。
睿理肩膀中招,身體失去了平衡,倒在斜坡上。
他才剛爬起來,又被踢了一腳。
「呃啊……」
睿理被踢得翻了個跟頭,從斜坡滑落。
「怎麼了?不打倒我就救不了你妹妹哦。」
伊切並不追擊,而是對睿理挑釁。
雖然原本就有所預料,不過等級實在差太多了。伊切毫無疑問看得見睿理。
伊切剛才觸碰了眼鏡架,因此可以確定他有投入涅墨西斯,但是他的樣子卻沒什麼變化。
──這樣我無法判斷他是用怎樣的涅墨西斯……
睿理從懷中抽出特殊警棍,那是安西的私人物品之一。
「嗯?」
伊切皺起眉頭。
睿理看著手錶的倒數計時,在效果即將結束前重新投入。
然後沖了出去。
──既然你說看得見,那就接招看看吧。
安西親手改造的特殊警棍具有電擊棒功能,而且不只是棒頭通電,而是除了握把之外的部分都有高壓電。
「拿出武器了嗎?」
伊切冷靜地踩著腳步,躲過睿理的攻擊。
接著立刻轉身,瞬間便已近身。
睿理側腹中了一招肘擊,他咬緊牙根,強行忍住。
然後用特殊警棍揮打對方的手臂。
但是在即將命中時,伊切揮出短刀。
鏗一聲,火花飛濺,伊切臉頰稍微抽了一下。
「電擊棒?你也拚了呢。」
伊切拉開距離。
睿理似乎讓他稍微有些警戒了。
面對眯起眼睛,一點一點改變位置的對手,睿理調整呼吸,將武器對準他。
同時腦中也不斷思考。
──伊切精確掌握我的位置,拿出武器的瞬間,他也馬上察覺。
可是他卻沒發覺那是電擊棒。
因為外觀確實是特殊警棍,所以沒發覺也很正常……
不,等一了
睿理悄悄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石子。
──他未必是用看的。
睿理用手腕的力量,將石子往旁邊丟去。
落地的小石子發出小小的聲響。
「很遺憾,我並不是聽聲音。」
然而伊切卻動也不動,臉上露出從容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是聲音……那他是真的看得見嗎?怎麼做到的?
睿理接著想到的是類似紅外線瞄準器的能力。據說在蛇類之中,有的蛇具有能夠感應體溫的器官。
──不對,如果能感應體溫,他應該會更早發現我才對。剛才伊切是從我身旁走過,稍微走下斜坡後才發現我。
為什麼是稍微走下去後才發覺?
然而伊切並不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
「喝!」
伊切無聲無息地疾馳,雙手握著短刀襲擊而來。
睿理雖然用特殊警棍應戰,但對方的速度快了幾倍。
武器交擊兩三下後,睿理手上的警棍遭到擊飛。
對方反手一刀,睿理的手臂被砍中了。
「啊嗚!」
伊切接著又揮出一擊、兩擊、三擊。
頓時鮮血飛濺。
伊切如舞蹈般揮出短刀。
並另外使出手肘和膝蓋攻擊。
然後拳頭打在睿理的臉上。
睿理遭到一頓痛毆,身上被砍了好幾刀。
墨魚的效果已經結束了。
「時間到了啊。」
短刀刺在睿理的右大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
睿理大聲慘叫。
對手拔出短刀,鮮血從傷口流出。
睿理忍不住彎下腰,以手掌按壓傷口。
「真不像話。」
眉心被膝蓋踢中。
他的世界頓時反轉扭曲。
睿理仰躺倒地,從斜坡滾了下去。
戰況一面倒。
力量差太多了。
睿理的腦袋就像在五里霧中,他茫然地如此想道。
妹妹的面容浮現在腦海里。
那是臨別之際,妹妹露出悲傷無比的表情。
──快動腦筋想啊!面對正面對戰也無法勝過的對手,有什麼方法可以取勝?
睿理鞭策幾近絕望的心,絞盡腦汁思考。
至今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重現。
若說是走馬燈,卻又只是一段非常短期的記憶。一周之前,從被狼人襲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改變了。
伊切轉進班上,獨自調查「蛇」的事件,與土蜘蛛戰鬥,然後──
「?」
這時,睿理忽然發覺一件事。
──這麼說來實在很奇怪,土蜘蛛那時候,他為什麼……而且第六起命案的時候,他……還有剛才也是……
睿理拚著一口氣,將左手抬了起來,放在眼前確認畫面。
沒錯,事情十分單純。雖然不確定是否有效,但他也想不出別的方法了。
睿理投入涅墨西斯。
然後將新武器藏在手中。
他以手肘撐地坐起。
因為大量失血,睿理即使要站起來也非常辛苦。
雖然腦中昏昏沉沉,但是他仍然朝著慧的所在之處前進。
「真是煩人的傢伙。」
伊切在包圍網的前方等待。
睿理藉由墨魚的能力,理應讓他看不見了,但其目光卻直視睿理。
「…………」
睿理拖著右腳,爬上斜坡。
伊切手按眼鏡架,吐出一口氣,雙手短刀在前方交錯。
右腳傳來劇痛,令睿理踉蹌了一下。
他雖然踩住腳步,全身卻直冒汗。感覺有點冷,大概是血流太多,體溫下降了吧,身體不停顫抖。
「你的身體都如此傷痕累累了,還能做什麼?」
伊切皺起眉頭問道。
睿理仍默默前進。
伊切收起短刀,搖了搖頭,一把抓住睿理的前襟。
「別再抵抗了!你輸了!」
「……多謝。」
聽到睿理這麼說,伊切的眼神彷佛看到了陰森詭異的事物。
「多謝你主動靠近我。」
睿理抓住對方的後腦,用額頭撞向他的額頭。
「送你一個禮物。」
他舉起右手。
「!」
伊切一把推開睿理。
但這就是睿理的目的。
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正好適合朝對方的臉噴射催淚噴霧劑。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慘叫聲隨之響起。
儘管伊切立刻閉上眼,轉過頭去,但僅只如此仍是無法躲過。
他倒在斜坡,滾來滾去,痛苦得不停打滾掙扎。
即使拚命擦臉仍不足以緩解痛苦,他猛力地抓著臉。
只見伊切發出悲鳴,全身僵硬一會兒,終於口吐白沫癱軟在地。
──昏過去了嗎……
睿理面露苦笑。
──畢竟在這麼近的距離被噴到,這也難怪了。
看著這個方向的「H.A.W.K.」成員也發出「唔哇?」「好臭!」的慘叫。
「文明的利器真強啊。」
睿理看著催淚噴霧劑的標示成分。
主要成分是「叔丁硫醇」,跟臭鼬從肛門腺排出的分泌液的主成分相同。臭鼬正如其名,以強烈的臭味聞名,即使是人類也受不了那樣的臭味。
更別提如果是被嗅覺勝過人類數千倍──視情況而定,可能是一億倍的「犬科動物」聞到,那昏倒也不稀奇了。
睿理看著翻白眼倒在地上的伊切,跟他說了句「抱歉」。
他推測得沒錯。
從戰鬥力看來,那大概是「杜賓犬」之類的犬種──無疑是擁有獵犬能力的涅墨西斯。伊切平常就對自己投入狗的涅墨西斯。
先前幾次事件就已經有提示了。
在土蜘蛛事件的時候,明明是文化社團大樓發生騷動,伊切卻在中途發現什麼,奔往別的方向。
看得見的範圍內沒有任何異狀,所以他只可能是從聲音或氣味察覺異狀。
接下來是第六起命案。
至少睿理當時並沒有聽見任何聲音,然而伊切卻毫不遲疑地移動至被害人所在之處。儘管如此,他卻無法從那裡鎖定「蛇神」的位置。
那個時候周圍有好幾個人受傷倒地,血腥味十分濃厚,所以伊切的鼻子才會一時失靈。如果當時他強化的是聽覺,或許早已經掌握到「蛇神」的真實身分了。
然後是剛才發生的事。
伊切站在山丘上,從山腳吹來的風讓他感覺到異狀。他走下斜坡,先從睿理的身旁經過,走到上風處才回頭。
──也就是說,他是因為聞不到我的氣味才會回頭。
睿理一邊分析剛才的戰鬥,一邊爬上斜坡。
他讓伊切這個最大難關無力化了。
可是自己卻已是傷痕累累。
他恐怕打不過包圍在斜坡的「H.A.W.K.」隊員們吧。
即使如此,他仍然要戰鬥。
伊切倒下的事實,令白夾克眾人的精神也產生動搖。
他們解除包圍,並有數個人接近睿理。
他們各自使用涅墨西斯。
「滾開……」
睿理對著他們說。
「給我滾開啊啊啊!」
雖然一瞬之間被他震懾,人數占優勢的少年們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睿理看了一下手錶。
他拖著右腳,仰望山丘上的杉木。
──慧,我現在就過去!
睿理的顏色與周圍同化。
白夾克的人群張開雙臂阻擋。
「!?」
但在這時,睿理卻受到來自側面的衝擊。
眼前出現「H.A.W.K.」的文字。
同時傳來一陣聞之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
「還沒完……」
用身體衝撞睿理的人,竟然是應該已經昏倒的伊切。
「……騙人的吧,那明明不是人類能忍受的臭味。」
「是啊,我也對自己的怨念之深感到驚訝。」
他的目光渙散,或許是失去平衡感了吧,身體也搖搖晃晃,卻仍不肯放過睿理。
「閃開!」
睿理使盡全身力量推開伊切。看到隊長被推倒在地,隊員們想要奔上前幫忙,卻被伊切所制止。
「別離開崗位!這傢伙是……我的獵物!」
伊切站起來,儘管身體不住搖晃,不過他還是瞪著睿理,擺出戰鬥姿勢。
他不可能看得見睿理,鼻子應該也已經失靈了。
但是睿理的直覺告訴自己,他明確地掌握著自己的位置。
睿理也緊握拳頭,右腳強行使力。
明明感覺應該逐漸麻痹了,右腳卻得以穩穩地踏在地上。
「哼!」
伊切踏出腳步。
揮出銳利且沉重的一拳。
照理說,睿理幾乎不可能躲過。
可是現在的伊切只靠著一股怨念支撐,出拳失去精準度。
所以即使是睿理也能閃避。
睿理反擊的拳頭打在他的胸口。
手上感覺到堅硬厚實的感觸。
伊切一個踉蹌,即使如此,他仍立刻發動反擊。
他的拳頭削過睿理的側腹。
睿理亦隨即揍向伊切臉頰。
他卻突然雙腿一軟。
臉部馬上中了伊切的拳頭。
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睿理也回敬一拳還以顏色。
對方很快地回擊一拳。
睿理又打過去。
幾拳、十幾拳、幾十拳,雙方持續互毆。
墨魚的效果早已消失,但睿理絲毫不理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睿理傾全身之力揮出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無法不嘶吼。
「伊切!你明明應該也知道失去妹妹的痛苦啊啊啊啊啊!」
受到毆打而大大踉蹌的伊切,眼中摻雜了驚愕之情。
「……你聽禮說了嗎?她竟然這麼多嘴。是啊,沒錯,我很清楚,我很清楚你的感受。可是啊……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原諒!」
伊切聲嘶力竭地大叫。
「我無法原諒殺死仁美的吸血鬼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拳揍了回來。
受到至今最強烈的衝擊與痛擊,睿理應聲倒地。
他的手臂似乎碰觸到某個堅硬的東西。
「……我很清楚。你妹妹不是殺害仁美的兇手,但正因如此才糟糕透頂!為什麼偏偏是吸血鬼!為什麼不是別的『因素』!為什麼!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彷佛嘔出鮮血的吶喊,刺痛了睿理的心。
「我不想遇見你,總上!如果我不認識你,我就能更輕鬆地……」
伊切緊緊咬牙。
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到憤怒、憎恨、悲傷、苦澀、痛楚、困惑、放棄──這些感情全部夾雜在一起。
「對不起。」
睿理這麼說道。
然後用電擊棒敲向伊切的側腹。
剛才電擊棒被打飛,其所掉落的位置,碰巧就在睿理倒地的一旁。
就算是伊切也被電得全身劇震,頹然倒地。
「……對不起。」
他再一次道歉,站了起來。
「抓、抓住他!」
旁邊一名穿白夾克的隊員大叫,睿理立刻被壓制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
睿理雙手雙腳皆被壓住,電擊棒也被抽走。
「拿繩子過來!」
「毛巾借我!這傢伙大量出血,必須把他綁起來才行!」
即使睿理死命掙扎,但是由於雙手雙腳各有一人按壓,所以他幾乎無法動彈。
「好!只要用繩子綁起來就行了!」
拿著繩子的白夾克隊員奔了過來。
──不要!
睿理扭轉身體,想要望向杉木。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慧!
天空已泛起魚肚白。
接近日出了。
──慧────!
儘管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睿理仍是拚命掙扎。
殘酷的是他的嘴裡也被塞了毛巾,連想出聲叫喚都做不到。
即使如此,睿理還是一直反抗。
「你給我安分一點!」
白夾克成員不耐煩地說道。
視界的角落隱約看得見杉木。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強風吹襲而來。
數名「H.A.W.K.」成員被吹開。
少年們發出悲鳴。
抓住睿理的成員也被撞開。
重新恢復自由的睿理,吐出口中的毛巾,抬頭一看。
「蛇神」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