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話 小學生動物園（2/2）

「吼喔☆利孝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即使我開始往後退，她們還是跟著靠了過來。我從一開始就無路可逃……

「老斯……你要多摸摸琉奈喔？」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我都在和扮裝成動物的小學生一起嬉鬧。雖然難為情，但和她們共度的這段時間，感覺非常開心。

真療愈……能像這樣和大家一起歡笑真是太好了。她們似乎也很開心能和我在一起，這讓我高興不已。

這樣的日子應該能夠一直持續下去。一想到這裡，我開始慶幸自己有接受德田院的考驗──

攝影會進行了一段時間後，小學生動物園終於閉園了。自由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所以大家都去換衣服。

話雖如此，現在時間上還有餘裕，就在我悠閒地等待大家，在她們換衣服的準備室旁邊眺望行人時──

「利孝大人……方便打擾一下嗎？」

已經換好衣服的咲，開口呼喚我。

「可以請您進來準備室嗎？大家都在等您。」

「咦？有什麼事嗎？」

「是的，我們有些事情想跟您說。」

「這樣啊。嗯，我知道了。」

她們好像找我有事。因為還有一點時間，我跟在咲後面，進入準備室，然後發現第一批的未婚妻人選都不在裡面。

「咦？琉奈她們呢？」

「她們說要先回去。那個，大概是在體貼我們吧。」

是不想要妨礙到第二批的未婚妻人選嗎？這讓我更猜不透她們找我有什麼事了。

第二批的四人已經換好衣服，感覺她們似乎比剛才還要無精打采。

「你們怎麼了？」

面對我的問題，首先回答的是夜久野八重。

「利孝……那個，你可以娶我們當老婆嗎？」

這個問題我已經被問過好幾

次，但平常表現得更加開朗、純真的八重，臉上的表情非常消沉。

這不是能夠隨便回答的氣氛。我不自覺地端正姿勢，認真地回答她們。

「我能夠理解各位的心情，也很高興你們喜歡我……但如果不知道誰是小學生，我就無法做出選擇。」

不管再怎麼可愛，我果然還是無法和小學生結婚。即使四人當中有合法蘿莉，在搞清楚誰是合法蘿莉前，我不打算挑選未婚妻。

「所以，我還無法回應你們的心意……對不起。」

關於這點，我只能向她們道歉。我的內心充滿愧疚。

「僕人……如果你願意選奴家，不管你有什麼希望，奴家都會幫你實現喔……就算這樣也不行嗎？」

花子的神色感覺和平常不太一樣，她像是在懇求般如此說道。

其他孩子也開始說些類似的話。

「只要是為了利孝，我也什麼都願意犧牲。我就是這麼喜歡你。雖然無法證明這份心意，但我真的……最喜歡你了。」

「只要是為了利孝，就算是色色（？）的事情，八重也願意做喔。大人都喜歡做那種事吧。」

「雖然我無法好好表達自己的心情……但我希望能夠待在您的身邊。這樣我就覺得很幸福了，我也會努力讓您變得幸福。」

她們「喜歡」我的心情，沉痛地傳達了過來。她們的心意，真的讓我非常開心。

不過，我還不夠了解大家──所以果然還是無法選出未婚妻。正因為明白大家的心意，我才不想在這種半吊子的情況下做出選擇。

「對不起……我現在，還無法做出選擇。」

所以至少必須對她們誠實。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看著大家的眼睛如此回答。我不想轉移焦點或裝傻，因為我明白大家的心意。

我的想法，似乎也傳達給她們了。

「……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嗯，這真的是無可奈何。」

有棲苦笑地嘆了口氣。

接著，換八重抱住我的腰。

「八重明白利孝的心情！對不起……最喜歡你了。」

……她們的樣子果然不太對勁，明顯沒什麼精神。聽她們說這種落寞的話，讓我感到心痛。

「呵，這也是宿命吧……六浦先生，對不起，說了讓你困擾的話。」

「利孝大人……您沒有錯。我們才應該向您道歉。」

花子和咲也向我道歉。太奇怪了……大家剛才明明還那麼開心，她們的心境到底產生了什麼變化。

我很在意這件事，但她們不允許我發問。

「咿嘻嘻☆利孝，差不多該回去了。集合時間到了。」

明顯是在逞強的八重刻意裝出興奮的樣子，拉著我離開準備室。

「如果遲到的話，不曉得會被入江同學說什麼，我們快點走吧。我每次都吵不贏她……這是為什麼呢？」

「今天有點太興奮了……但真的很開心喔。」

「呵，今天也順利找到符合奴家喜好的衣服了……改天再來吧。」

大家突然恢復平常的模樣，跟在我後面，但我總覺得她們在勉強自己。

「啊，利孝？你明天有空嗎？我有話想跟你說……雖然是假日，但希望你能來學校一趟。」

「我是無所謂，但有什麼事嗎？」

「這是秘密。等明天再告訴你。」

有棲笑著如此說道，但她的表情有點僵硬。果然不太對勁。

……感覺背後似乎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她們剛才的表情非常落寞，讓我久久無法忘懷。

我不喜歡這種表情，希望她們能常保笑容，所以看來有必要探究背後的原因。

正好宗一先生說過晚點想跟我聊聊。關於第二批的事情，只要問他就好。

「哎呀，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結果生意談得比預期還要久。」

社會見習結束後，我沒有和大家一起回學校，而是在附近的咖啡廳等宗一先生。

宗一先生似乎一直在和水無瀨充先生談事情，直到傍晚才來見我。

「呼，好累啊。明明我的提議對水無瀨來說也不是件壞事，他卻不肯點頭……我討厭那種不願意配合的人。真受不了。」

「是嗎？」

我對宗一先生的抱怨沒什麼興趣，所以根本沒認真聽。宗一先生似乎也不冀望我回答，直接向店員點了咖啡。

「我請你吧。別看我這樣，我可不是個小氣的人。不用客氣，就當作是對你的投資吧。」

「……謝謝。」

感覺這樣下去會變成閒聊，所以我主動切入正題。

「宗一先生，我有事想問你……是關於你的養女們。」

「什麼事？該不會你已經決定好要選誰當未婚妻了吧？如果是這樣，我會很高興……因為這樣就能成為你的岳父了。」

「不是這樣。」

這個人還是一樣，裝得好像有在聽別人說話，但其實根本沒聽進去。即使有點強硬，我還是將她們今天狀況有異的事情告訴了他。

「雖然她們希望我明天去學校，但不肯告訴我有什麼事……她們的樣子看起來有點落寞，這讓我感到很在意。」

我腦中浮現出她們勉強自己露出的笑容。那簡直就像是──

「感覺就像是，想要和我道別一樣。」

沒錯，我從她們身上感覺到好像再也見不到面般的氣氛。

「你該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宗一先生以從容的笑容，回答我的問題。

「我並沒有隱瞞，只是有些事情沒告訴你。」

「唔……是什麼事情？」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但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我對她們提出了一個條件，當作成為你未婚妻人選的代價。」

條件。這句話讓我有不好的預感。我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內心湧出一股令人厭惡的感覺。

「是什麼條件？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

我焦急地問道，但宗一先生依然不改態度，像是為了讓我感到焦躁般，他悠閒地喝了口咖啡後，才總算說出那個條件。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讓她們成為你的未婚妻人選，但作為代價──沒在這一個星期內被選上的人，必須要轉學。」

「轉學？」

之前的壞預感……不幸地應驗了。

「為什麼要她們轉學？」

「只要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夠了解一個人了吧？如果這樣還不能被你選上，就表示她們原本就沒什麼希望。」

轉學。在得知這項情報後，我總算理解她們之前為何會露出那麼落寞的表情了。

她們是因為真的必須和我分開，才會那麼沮喪。再加上今天過得很開心，所以離別時才讓人特別落寞。

「……不對，這樣太奇怪了吧。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根本就不夠了解她們吧？她們才沒有那麼膚淺……請你不要讓她們轉學。」

「咦？為什麼？」

宗一先生聳聳肩，乾脆駁回我的請求。

「既然無法成為你的未婚妻，她們就沒理由留在學校了。真要說起來，我原本就反對她們去那裡念書。那些孩子是天才……在學校那種狹窄的世界，無法發揮她們的才能。她們必須在世界的舞台上活躍。」

宗一先生開始說起自己擅自設計的未來藍圖。

「我打算將八重的模特兒活動擴展到海外。她的外表應該能獲得極高的評價。有棲就不用說了，我希望她能把時間都用在發明上。花子必須要寫更多小說。以她的實力，不只是直木賞，就連芥川賞……不對，就連諾貝爾文學獎都有機會，這樣下去實在太浪費了。至於咲，我希望能將我公司的餐飲部門全部交給她掌管。即使放眼全世界，她的手藝也算是頂尖等級。」

我明明沒有特別詢問，宗一先生卻繼續進行讓人聽不下去的說明。

「所以我要讓八重和有棲出國。為了磨練花子的感性，或許可以考慮讓她上以文學為主的學校。咲則是去上烹飪學校，學習更專業的領域。」

宗一先生興奮地快速說了一大串，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宗一先生，你怎麼可以這樣擅自決定她們的人生。」

我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思想。再也沒什麼比逼迫立場薄弱的孩子們對自己言聽計從，還要令人厭惡的事情了。

小孩子不是物品。小孩子也是獨立的人。他們的人生不應該由別人來決定……即使對象是父母也一樣。

「啊哈哈。你說的話還真有趣。你實在太好笑了。」

但宗一先生嘲笑我的說法。

「我之前也有說過

吧？養小孩子可是很花錢的……如果沒有回報，養孩子就只是一種損失。很遺憾，我無法接受你的說法。」

這個人完全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你的想法還是一樣讓人無法理解，但非常有意思……所以我才會從你身上感覺到魅力。我也能理解為什么爸爸會選你擔任下任當家。因為你擁有我和爸爸不具備的『人德』。」

「……這種事情，現在根本就無所謂吧。」

「哎呀，別說得這麼冷淡嘛。我不想被你討厭……六浦，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取消她們的轉學喔？」

取消她們的轉學……這對我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但我很清楚宗一先生才不是那麼溫柔的人。

他一定有什麼條件。所以我沒有白白感到高興，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做為代價──我想要你。我想將你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看吧。果然是這樣。

「我不會害你。只要你從我的養女當中挑一個當未婚妻，成為我的人……我一定會厚待你喔？我會跟你分享這個世界的利益。」

「…………」

他的話實在讓我啞口無言。不悅的感情，讓我的思考變得一片空白。

但宗一先生還是繼續說下去。

「啊，話說回來，你想成為德田院家的當家吧。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成為我的人了。我可以瞞著爸爸，偷偷告訴你誰才是合法蘿莉。這麼一來，你就能夠通過考驗，正式成為德田院家的當家。如果覺得擔任當家太麻煩，也可以選擇不是合法蘿莉的孩子。選誰都可以喔？反正每個人都沒什麼差，看外表選就行了。」

──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住口。」

我發出在孩子面前絕對不會發出的聲音。我的眼神不自覺地變銳利，並在不知不覺間瞪向宗一先生。

「我不准你再繼續侮辱那些孩子的感情。」

我唾棄似的責罵他。我現在的情緒就是如此激動。

大家都說過最喜歡我了。這份心意沒有任何虛假……然而，宗一先生卻無視她們的感情，將她們當成自己的所有物，這我絕對不能允許。

他到底把孩子當成什麼了？這個人根本就只把孩子當成「消耗品」。

「哎呀，好恐怖啊……真是遺憾，看來我們的對話沒有交集。」

宗一先生果然不願意認真理會我。他徹底無視我的感情，爽朗地笑道。

「如果你改變心意，隨時都能聯絡我。不然你就要和那些孩子分開了……受不了，這樣遊戲總算能結束了。雖然順利以你為誘餌收養了她們，但一直沒能獲得足夠的回饋，讓我很不暢快。接下來總算能讓她們好好為我派上用場了。」

「──唔！」

我倒抽了一口氣。眼前這個人散發出來的邪惡，實在太讓人想吐了。

我討厭這個人，他比老爹還要讓我不快好幾倍……「德田院的末路」，形容得還真是貼切呢。

這種人根本就沒辦法當教育者吧。

「這樣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先告辭了。我會先去結帳，你就待到滿意為止吧。那麼，之後……有機會再見吧。」

就在我氣得說不出話時，宗一先生從座位起身。我只能瞪著他拿起帳單，悠然離去的背影。

我太天真了……我本來以為這次考驗只有未婚妻人選增加，並沒有時間限制，所以就鬆懈了。那個德田院家的人，怎麼可能提出這麼輕鬆的考驗。

這次有時間限制的人並不是我，而是第二批的四位未婚妻人選。

……仔細想想，她們的行為確實有點過於激烈。畢竟第二批的未婚妻人選們才第一天，就想露內褲給我看……

之所以做出那些誘惑我的舉動，是因為她們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現在回頭想想，她們看起來確實有點焦急。

尤其是剛才，她們甚至還說出了「只要你願意娶我們，我們什麼都願意做」這種話，這在在表現出她們不想與我分開的心情。

但我能為她們做什麼？如果想推翻宗一先生的決定，就只能聽宗一先生的話，從第二批里選一個人當未婚妻。

這樣等於是背叛第一批的孩子……所以不能這麼做。

「可惡。」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因為事發突然，所以我自己也很困惑。

現在不行……感覺不管再怎麼思考，都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冷靜點。我還有時間……沒問題，宗一先生剛才說過第二批的時間限制是「一個星期」。

還剩下星期六和星期日。只要能在這段期間想出方法……不對，是非想出來不可。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她們轉學。我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接受，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案。

所以我必須先冷靜下來。回家後，和大家一起度過像平常那樣的時光吧。等恢復冷靜後，再來慢慢思考對策。

今天真的很開心，大家看起來也這麼覺得。我想守護這樣的每一天。

「我要守護……那些孩子們的幸福。」

我這樣告訴自己，沉重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