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觀察其之一「鳴海琉奈」（2/2）

「琉奈，起來了。」

「嗯喵……老斯？」

原來她是因為睡著了，才沒加入對話。雖然我連忙叫醒她，但她仍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要努力抱持清醒喔？」

「……嗯，我知道了。」

琉奈坦率地點頭，但解答時間一結束，她馬上又開始打瞌睡。儘管看起來不像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讓我感到有點在意。

「嗯……」

話說回來……我本來以為觀察她們在學校的樣子，有助於找出合法蘿莉──但結果並不順利。

我在上課時間仔細觀察她們。

雖然四人外表都是小學生，但其中有一個人是合法蘿莉。既然有一個人年齡不同，在班上應該會顯得很突兀。

然而，我完全找不到那樣的跡象。四人都完全融入班級。

大家都正常地和其他同學互動。

儘管只有琉奈話比較少，但她還是會和別人說話。其他三人和同學們的感情，也比想像中還要好。

看來那個合法蘿莉巧妙地融入了班級。

「果然看不出來……」

因為是實習的第一天，所以我上課時間也在觀察那四個人，但還是沒有獲得關鍵的情報。

美留久個性開朗活潑，上課時也經常發言。

葛葉雖然沒什麼幹勁，但還是有認真上課。

梨惠的朋友似乎很多，總是在與別人聊天。

琉奈她總是昏昏欲睡，連上課也常打瞌睡。

她們在學校的生活態度就和小學生一樣，看起來都是貨真價實的小學生。

看來必須要深入了解她們，才能分辨出合法蘿莉。

我想和她們多聊聊，而且最好是一對一談話。

這樣的機會馬上就到來了。

全部的課程都結束後，到了放學時間。

「六浦，不好意思，你可以幫我替學生補習嗎？老師接下來要參加教職員會議。」

我在老師的辦公室準備回家時，被一之瀨老師叫住。

「我不用參加會議嗎？」

「因為這場會議是要討論如何調整之後的日程，所以六浦不用參加。」

「好的，我知道了。那麼，是要幫誰補習呢？」

「鳴海琉奈。」

喔，來的正是時候……因為考驗的事情，我正好想和琉奈一對一談話。

「她上數學課時好像都在睡覺，所以題目都沒做完……再加上考驗的事情，我想這樣應該正好。」

「我很樂意幫她補習。」

真是個求之不得的好機會。看來馬上就能和琉奈對話了。

「交給你囉。請她把這份講義的題目做完。鳴海應該正在教室里等。」

「不愧是一之瀨老師，實在太可靠了。」

「嗚呵。被人稱讚的感覺還不壞呢。」

我向笑容滿面的老師揮手道別後，就走出老師的辦公室。老師之後還要去開會，所以我把自己的行李也一起帶走。

然後直接前往六年一班的教室。

「嗯喵……」

我一到教室，就發現琉奈正一個人在睡覺。

其他學生都不在。因為除非有必要，否則學校禁止學生留在校內，所以大家都很早就離開了。

「呼……呼……」

琉奈睡覺時的表情就像個天使。打呼聲也很可愛。她平常抱的兔子玩偶，被放在桌子的角落安靜地坐著。

她看起來睡得很舒服，讓人不忍心叫醒她，但我們不能在學校待太晚，所以我只好出聲呼喚她。

「琉奈，起來了。」

「呼哇……老斯？」

琉奈揉著眼睛起身。她的動作就像個小動物。

「怎麼了嗎？」

「一之瀨老師叫我拿講義給你。一起寫吧。」

琉奈收下數學講義後，嫣然一笑。我今天第一次看見她笑。她在同班同學的面前一直都很緊張，但面對我時似乎就不會那樣。

「嗯。琉奈，喜歡和老斯一起學習。」

說完後，她從座位起身。

「老斯，坐下吧？」

我還以為她想幹嘛，原來是要我坐下。不過琉奈是要我坐她剛才坐的椅子。

「坐、坐這裡？」

小學生用的椅子尺寸太小，讓我有點猶豫。

「……不行嗎？」

因為琉奈露出難過的表情，我只好故做開朗地坐下。

「當然可以！哎呀，我好高興能坐琉奈的椅子。」

雖然不好坐，但也不是不能坐。只要能逗琉奈笑，這點不舒服根本就不算什麼。

「嗯，那琉奈也坐下吧。」

然後，她坐到我的腿上。

「……琉奈，這樣不會不好坐嗎？」

「不會。琉奈喜歡老斯的大腿。」

琉奈像是要靠在我身上般，不斷將身體擠過來。

從銀色的頭髮傳來甜甜的香味，大腿能夠感覺到琉奈柔軟的身體。我昨天也想過一樣的事，琉奈似乎喜歡與我有肢體接觸。

身體貼得未免太緊了。

「這、這樣能夠寫講義嗎？感覺不太好坐。」

我不小心對琉奈心動了一下。雖說是小學生，但還是女孩子……其實我不太習慣這種事，所以不太會應付這種狀況。

「是嗎？琉奈不在意喔？」

我委婉地提議改變姿勢，但遭到拒絕。琉奈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就這樣直接握起鉛筆開始學習。

或許她並不像我這樣覺得不自然，所以我只好無奈地放棄改變姿勢。

「琉奈，你上課時都在睡覺……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我向正在看講義的琉奈問道。

身為一個想當老師的人，我不能忽視上課打瞌睡的行為。

「嗯……感覺迷糊糊的。」

迷糊糊這個形容詞真是既獨特又有趣。看來她不是身體不舒服。

「在上課時間睡覺，會讓老師擔心喔？下次讓她看見你有精神的模樣吧。」

「嗯……琉奈知道了。」

琉奈似乎明白打瞌睡是不好的行為，所以坦率地點頭。

「下次要加油喔。」

我從後面輕撫琉奈的頭。我也不喜歡一直對人耳提面命，所以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嗯喵。」

琉奈突然將頭湊了過來。

「琉奈喜歡被人摸摸。」

她似乎希望我能繼續摸她。

「老斯的手又大又溫暖。」

琉奈像是覺得很舒服般晃動身體。該怎麼說才好……嗯，講白一點就是顯得有點幼稚。

不論是怕生或無法抵擋睡意，都是小孩子常見的特徵。她撒嬌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年幼，實在不像與我同年。

她實在太缺乏戒心，我真怕她有一天會被人綁架。

不過她有點怕生，所以應該是不用擔心這種事情。

「琉奈，喜歡老斯。」

琉奈的笑容，讓我也跟著放鬆表情。

「謝謝。我也喜歡琉奈。」

其實這種感覺就跟聽到親生女兒說「我以後要當爸爸的新娘！」差不多。雖然我沒有小孩子，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琉奈應該是真正的小學生吧。稍微聊過後，我發現她的言行非常幼稚，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很好，這樣或許就能先排除一個人了……這是個好的開始。

「嗯……」

琉奈又繼續將身體靠過來，讓我很想繼續縱容她，但琉奈還得補習。

這時候必須狠下心。

「等寫完講義再玩吧。你寫到哪裡了？」

我看向琉奈的講義。她一直在和我說話，應該沒解多少題目才對。

然而──

「寫完了？」

講義上的答案欄已經全被填滿了。 「──咦？」

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我大吃一驚。我沒想到她寫得這麼快。

尤其琉奈平常又是個步調緩慢的孩子，所以格外讓人感到意外。

「我、我可以打分數了嗎？」

「拜託老斯了。」

我拿出一之瀨老師交給我的解答，對照琉奈的答案。

「……一百分。」

太完美了。明明在和我講話，居然還能寫得這麼快……琉奈或許很厲害也不一定。

「琉奈擅長數學嗎？」

「普通。」

普通……真的是這樣嗎？總覺得不太對勁。

「琉奈是大人，所以覺得很簡單喔？」

琉奈趁機強調自己是個大人。這裡的大人，應該是指和我同年吧。

因為是合法蘿莉，所以小學生的問題根本難不倒她嗎？

「不……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大人。」

「唔。老斯不相信琉奈。」

琉奈不滿地鼓起臉頰。

「琉奈是大人，所以也能教老斯念書喔？」

她想證明自己是合法蘿莉。

嗯，這或許是判別琉奈是否為合法蘿莉的好機會。

「那麼，可以請你教我怎麼寫高中部的作業嗎？」

我從書包里拿出數學的問題集。這是我實習期間的作業。

這本是高中一年級的數學問題集，大概是要我們複習去年的課程吧。

如果不會解裡面的問題，就表示琉奈很可能是真正的幼女。

「交給琉奈吧。」

琉奈無視我的疑惑，從容地收下問題集。她稍微翻閱了一下後，將視線停留在其中一題。

「這裡寫錯了。」

「咦？騙人。」

我對琉奈指的那題的答案非常有自信。

一開始我還難以置信，覺得琉奈只是隨便說說。

但看過她寫的算式後，我發現是自己寫錯了。

「真的……寫錯了。」

她的答案非常完美。既正確又簡單明了。

「老斯經常計算錯誤，琉奈覺得你作答時應該要更細心一點。」

雖然數量不多，但她接連挑出我的錯誤。我確實有在慌張或精神散漫時，會疏於確認的毛病，也覺得自己必須改掉這個壞習慣。

琉奈漂亮地看穿了我的問題，讓我大吃一驚。

「好厲害……琉奈真聰明。」

「這很普通吧？因為琉奈和老斯同年啊。」

「…………」

明明剛才還能否定，在見識過她的頭腦後，我突然變得沒自信了。

不對，或許琉奈單純只是個「天才」。如果她是個在國小時就會解高中題目的天才，那也不是說不通。

雖然我希望事情是這樣──

「琉奈……是數學家喔。」

但琉奈緩緩從抽屜里拿出一本雜誌。

「嗯……這個，給你看。」

我反射性地收下雜誌。琉奈是數學家……這是什麼意思？

覺得莫名其妙的我，先看了一下封面。標題是用英文寫的……這是學術雜誌？

這似乎是刊載研究者論文的雜誌。

其中一頁有夾書籤，所以我順手翻開那一頁。

「────啊？」

然後我得知了令人驚訝的真相。

我打開的那一頁，記載了某篇論文的作者姓名。上面列了幾個人名，其中一個是「Luna Narumi」。換句話說，她寫了一篇足以刊載在學術雜誌上的論文。

「這、這是琉奈嗎？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唔。是琉奈沒錯……琉奈解開了千禧年大獎難題。」

以下是我事後調查的資訊。

千禧年大獎難題，是美國的數學研究所發表的數學問題，只要解開一題就能獲得一百萬美元。全部總共有七題，而琉奈隸屬的研究團隊，找出了其中一題的解法。

千禧年大獎難題驗證起來非常花時間，所以現在還不算正式被解開，但有人找到解法這件事，還是在數學學會掀起了一陣話題。

琉奈完成的偉業就是這麼了不起。

「琉奈之前……曾經讓老斯指導功課。」

「……這樣啊。」

她說的事情，應該是我失去的記憶。

「老斯教了琉奈很多事。」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琉奈之所以叫我「老斯」，是因為我是實際教過她功課的「老師」，並不只是因為我是實習老師。

「所以……琉奈很努力念書，希望下次能換琉奈教老斯功課。」

因為是已經喪失的記憶，所以我無法確認真相究竟是如何。

不過她開心的表情，讓我沒辦法不相信她。

「琉奈，最喜歡和老斯一起念書了。」

雖然她之前也說過一樣的話，但在得知過去的記憶後，我感覺這句話裡面包含了強烈的意志。

她是為了教我念書，才努力用功。

甚至還因此發掘出自己身為數學家的才能。

「我、我愈來愈搞不懂了……唔！」

琉奈的頭腦明顯遠比一般孩子聰明。假設她是小學生，真的有如此聰明的小學生嗎？

如果只是會解高中生的題目，那倒還能夠理解。

不過我實在無法相信小學生能夠解開足以刊載在學術雜誌上的問題。

或許琉奈真的與我同年也不一定。

說不定她就是合法蘿莉。

「老斯……琉奈很高興能再次和你一起念書。」

然而，她的笑容還是一樣充滿稚氣……她靠過來撒嬌的樣子，實在不像與我同年。

嘗試一對一接觸後，我反而更加搞不懂了。

我原本以為事情一開始就有所進展，但看來並非如此。

「…………好吧。」

因為無法確定，所以我決定暫時「保留」結論。先別這麼快判斷她是否為合法蘿莉。琉奈是第一個人，現在就做出結論還太早了。

琉奈有可能是合法蘿莉，也有可能是真正的蘿莉。

簡單來講，就是無法確定是否為合法蘿莉。

「琉奈……可以再教我一下嗎？」

「嗯！琉奈會教你很多事情。」

我一對琉奈露出微笑，她就像是按捺不住般改變姿勢，緊緊抱住我。

「最喜歡老斯了。」

她撒嬌的樣子果然非常可愛。不論是合法蘿莉還是真蘿莉，她都一樣可愛。

所以我決定先享受這段與琉奈共度的時間。

我看透第一個人的行動，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距離考驗的期限，還剩下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