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話 為了讓大家展露笑容（2/2）

四人中相對比較冷靜的有棲，代表大家發言，但有棲看起來也不像平常那麼從容。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們要轉學了……下個星期，我們就不在了。所以想在最後

跟你道別。」

「我們之前就和宗一叔叔約定好了……所以這不是六浦先生的錯。是我們的個人因素。」

今天沒有打扮成卡蜜拉的花子，接在有棲後面說道。雖然將黑髮綁成辮子也不錯，但我已經看慣了金髮紅眼的卡蜜拉，所以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利孝大人來實習的這一個月，以及我們成為未婚妻人選的這一個星期……真的是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

咲的語氣還是一樣平淡，但氣氛果然很陰暗。我現在已經能看出她身上的細微變化，儘管只有一點點，但我也變得比以前理解她了。

「利孝……謝謝你。最喜歡你了。」

然後，八重則是已經快要哭出來。她是個性情直率的女孩，所以我看得出來她正感到非常落寞。即使如此，她還是因為顧慮我，而勉強裝得與平常一樣。

「…………」

我突然想到，我剛才其實也和她們一樣──

這種光看就讓人覺得心痛的狀態……她們明明都在逞強，如果我也變得和她們一樣，不曉得事情會如何發展。

所以，我想模仿一之瀨老師對我做的事情──協助她們打起精神。

這次輪到我幫助大家了。

「──放心吧。」

我溫柔地對她們說道，同時輕撫快要哭出來的八重的頭。

「……利孝？」

八重驚訝地喊道，我配合她的身高蹲下，正面看著她的臉說道：

「我都聽說了。宗一先生對你們提出了『只要沒當上我的未婚妻，就要轉學』的條件吧？」

「……你早就知道了嗎？」

「嗯。昨天聽說的……還有，雖然我沒聽任何人說過，但我大概知道你們不想轉學。」

這句話，讓四人一齊低下頭。既然她們沒有否定，表示我果然沒說錯。

她們不適合這種表情。

「放心吧。我會保護大家……不會讓你們轉學。」

所以，我以堅定的語氣如此宣布。

就像第一批的孩子們和一之瀨老師對我做的那樣……這次換我鼓勵大家了。

「不過……你不願意娶我們當老婆吧。」

即使我這麼說，八重還是搖了搖頭。不只是八重，她們四人全都已經放棄了。

拯救她們的方法，就是從她們當中選出未婚妻，但我昨天已經明確地說過辦不到了。

既然如此，就沒有其他能夠幫助她們的方法了──八重是這麼想的。

「我還無法挑選結婚對象。」

關於挑選未婚妻這件事，我無話可說，但即使從她們當中選出未婚妻，沒被選上的孩子還是必須轉學……考慮到這一點，我現在果然還不想挑選未婚妻。

因為我想守護的是大家的幸福。

「但我會拯救你們。我會說服宗一先生。所以不用擔心。」

「騙人。利孝這個騙子……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辦得到。」

說服宗一先生，確實是件困難的事情。她們這些養女，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

再加上，我還沒想出有什麼具體的方法能夠說服宗一先生。如果能告訴她們方法，或許她們也會比較安心……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我也無可奈何。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請你們相信我。」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我還是希望她們能夠相信我。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自信能夠拯救她們。因為──

「身為大家喜歡的對象，這點程度的事情，怎麼可能難得倒我呢。你們都是很棒的女孩子，既然是你們喜歡的人……那一定不會有問題。」

六浦利孝可是能夠被這麼多優秀女性喜歡上的男人，既然如此，怎麼可能說服不了宗一先生這種程度的人。

「相信我。」

我喪失了記憶。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認識這些孩子……因此我還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她們會喜歡上我。我不覺得自己真的那麼有魅力。

但她們是真心喜歡我，所以我也只能承認。承認六浦利孝是個優秀到能贏得這些可愛女孩芳心的人。

「如果是能讓大家喜歡上的人……一定會想出辦法。所以不用擔心。」

就像第一批的大家和一之瀨老師對我做的那樣，我不斷告訴她們「不用擔心」。

實際體驗過後，我知道只要有人告訴自己「不用擔心」，就會奇妙地感到放心。

「……真的嗎？」

八重的視線稍微往上瞄。她看著我的眼睛，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們真的不用轉學嗎？」

對此，我也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點頭。

「那當然。還是說，八重覺得就算轉學……也無所謂嗎？」

「不要！其實八重一點都不想轉學！」

面對我的詢問，八重總算說出真心話了。原本壓抑的感情爆發開來，讓八重抓著我的身體，流下大顆的淚珠。

「八重想和利孝在一起。」

看來不只是八重這麼想。

「那還用說……好不容易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耶？這樣當然會想繼續待在利孝的身邊吧。」

有棲也一樣。

「……如果有機會成為你的妻子。即使只有一個星期也好，只要能讓你將我當成一位異性看待……這樣我就滿足了。雖然我原本是這麼想，但體驗過這種幸福後……反而變得更落寞了。」

花子也一樣。

「我還想為您做很多事情。好不容易才學會怎麼做美味的料理，我還有好多、好多菜色想讓利孝大人品嘗……」

咲也一樣。

大家都緊抓著我，向我傳達「不想離開」的心情。

「嗯，我也不想和大家分開……所以我會拯救你們。你們，願意相信我嗎？」

我絕對會拯救大家，所以希望大家能夠相信我──我將這樣的想法付諸言語，然後大家就稍微改變了想法。

「真的嗎？利孝不會騙人吧？」

「我可以……相信你嗎？」

「你真的願意拯救我們嗎？」

「……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她們一齊向我確認，我再次點頭回答：

「交給我吧……絕對不會有問題，所以不用擔心。」

做到這種程度後，她們似乎總算相信我了。

「八重相信你！所以，利孝……救救我們。」

我溫柔地抱住代表大家發言的八重。

「嗯，我會拯救你們。」

然後──她們就這樣陷入沉默。

她們只顧著抱緊我，不願意讓我看見她們的臉……我聽見啜泣的聲音，但我已經分辨不出哭的人是誰了。

她們一定非常不安吧。解除緊張後，她們就流下放心的淚水……我好好地承受了那些淚水。

我默默地安慰了她們一段時間。大家都不願意離開我，持續靠在我身上哭泣──

「你們先回家等。我去談些事情。」

等大家哭完後，我吩咐她們先回家等。其實我也想繼續陪在她們身邊，但我接下來還有事要做。

「知道了。利孝，拜託你囉。」

「利孝，交給你了。」

「六浦先生，一切就拜託你了。」

「……請您加油。」

目送表情變得比一開始開朗的四人離開後，我立刻前往──德田院學園的校長室。

「打擾了。老爹，你現在方便嗎？」

我敲了幾下門後就直接打開，不出所料，老爹──德田院大五郎就在裡面。他似乎正在工作，桌上凌亂地擺了許多文件。

「是利孝啊。有什麼事，今天學校應該放假吧？」

即使學校放假，我也從來沒見過老爹休息，我之所以會來這裡，也是因為確信老爹一定在學校。

「我有事找你……是跟第二批的未婚妻人選有關的事情。」

我毫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她們好像要被迫轉學了……」

「你是說宗一的那些養女嗎？這消息老夫還是第一次聽見……原來如此，這的確像是他會做的事情。是利用了這次的考驗吧。」

老爹只聽見這些簡短的說明，就掌握了狀況。不愧是宗一先生的父親……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兒子。

「這麼說來，老夫似乎有聽他說過在煩惱該如何利用那些養女。原來如此，是利用利孝當誘餌，再用這種手段強制踐踏她們的感情啊……雖然自私這點和老夫很像，但老夫可沒他那麼墮落，那傢伙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

老爹不悅地開口。他還是一樣討厭宗一先生。

這樣或許有機會？

「我想阻止這件事。因為她們也不想轉學……但不管我對宗一先生說什麼都沒用。所以──你願意協助我嗎？」

沒錯。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求老爹的協助。

我還不曉得具體來說該如何說服宗一先生，但我知道該拉攏誰當夥伴。

如果想對抗宗一先生，就一定需要老爹的協助。

幸好老爹也討厭宗一先生，所以或許他會乾脆地答應協助我。

「不行。老夫不能幫你。」

老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

「雖然感情上確實令人難以接受，但老夫也能理解宗一的作法，而且第二批的未婚妻人選原本就是他的養女。老夫也沒辦法插手。」

所謂的無計可施，就是指這種狀況吧。老爹的態度非常明確。

「老夫原本就沒有權限干涉宗一的決定。雖然他缺乏教育方面的才能，但無疑是個優秀的經營者……他捐了許多錢給德田院，在家族中也握有極大的權力。即使貴為當家，反抗他還是會危及老夫的立場。」

看來宗一先生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棘手。沒想到就連老爹都會猶豫與他敵對……不對，這都無所謂。

不論是再怎麼棘手的敵人，我都和八重她們約好了……絕對要推翻宗一先生的決定。

這份決心至今仍未動搖。

「……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協助我嗎？」

「放棄吧。你只要專心從第一批的未婚妻人選當中，找出合法蘿莉就行了……就當作宗一的那些養女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吧。」

這我怎麼可能辦得到。雖然喪失記憶後，我也連帶失去了與那些孩子的「過去」，但我還有她們來到這間學校後累積的「現在」，我不想連這個都放棄，而且我們之間還留有「未來」。

即使不管什麼考驗，我也想見證她們的成長。

我很期待看見那些充滿魅力的孩子，會被培育成什麼樣的人，即使只能略盡微薄之力，我也想在一旁協助她們成長。

不論必須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想守護她們的幸福。

即使──必須賭上我的人生。

「如果你願意協助我……等考驗失敗後，我會成為你的手下。我會對你言聽計從，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照做。如果代價是我這個人──你願意協助我嗎？」

我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手邊唯一的籌碼，就只有自己。

我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麼價值的人，但大家都願意肯定我……老爹似乎也高估了我的價值。

所以這樣或許能夠改變他的想法。我是抱著這種微薄的期待，才會說出這句話。

與此相對，老爹──笑了。

「…………真的沒關係嗎？」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看見老爹高興的表情。

老爹臉上掛的並非平常那種嘲笑，而是純粹感到開心的笑容，這讓我陷入困惑。

我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整個人都笑開了。

「這樣真的好嗎？只要老夫協助你，等考驗失敗後，你就要對老夫言聽計從？就會成為老夫的傀儡？」

「……是的。我這輩子都會遵從老爹的命令。相對地，我可是打算正面挑戰宗一先生喔？所以應該會危害到你的立場，這樣也沒關係嗎？」

老爹剛才明明表現得那麼猶豫，沒想到一用我自己當代價，他馬上就產生了興趣。

以老爹這種自私自利的人來說……這實在讓人有點掃興。我還以為他會更加難纏。

「沒錯。這樣老夫的確必須與宗一敵對，同時也會危害到老夫在德田院家中的立場。老夫應該會被一些族人批判……並因此增加不少麻煩。而且那些麻煩，會讓老夫感到相當困擾。」

不過即使將這些一併考慮進去──老爹還是接受了我的提議。

「話雖如此……如果只用這點程度的『代價』，就能將你納入掌中，那還算是便宜了。你就是這麼有價值喔？呼哈哈哈……真是太暢快了！那個笨兒子偶爾也能派上用場呢。」

不可思議的是，在老爹心裡，我似乎是個相當重要的存在。即使會危害到自己的立場，老爹依然想將我納入掌中。

「那就拜託你協助了。我要擊潰宗一先生……在領導教育界的德田院裡，不應該有那樣的人存在。」

總而言之，我順利獲得了老爹這個強力的幫手。這樣勝算就從零一口氣提升了不少。

再來就差一個適當的狀況。我需要能夠推翻宗一先生決定的材料。

夜久野八重、綾野有棲、田中花子和黑川咲。為了不讓這四個人轉學，我必須取得足以威脅宗一先生的籌碼。

但我還不曉得該怎麼做。

「那麼，你有想過要如何擊潰宗一嗎？」

「……非常抱歉。」

我一搖頭，老爹就將手抵在下巴，輕輕點頭。

「既然如此……老夫就告訴你德田院宗一是個什麼樣的人吧。然後你再自己思考要如何擊潰他。」

老爹成為我的夥伴後，馬上就向我說明宗一先生的事情。

「宗一經營的那間叫『SOICHI』的企業，是享譽全國的服飾製造商，並以製作學校制服聞名。」

「……好像是這樣。聽說全國都有他們製作的制服。」

「嗯。那麼，你知道他們的商品，為什麼能夠賣到全國各地嗎？」

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設計好嗎？

「雖然他們樸素又不失優雅的設計確實廣受好評……但這並非暢銷的理由。『SOICHI』的產品之所以能如此暢銷──是因為他們包辦了德田院學園的制服。」

德田院學園御用的製造商。老爹表示這就是「SOICHI」的強項。

「這間德田院學園不僅從國家那裡獲得很高的評價，在教育界也頗負盛名。所以德田院御用的『SOICHI』，一定也是很棒的製造商──這就是外界的人對他們的印象。」

在這樣的背景下，全國的學校都選擇「SOICHI」擔任制服的製造商。

「雖然許多學校都對他們的設計與品質非常滿意，不過──似乎還是有個令人不滿的地方。」

說完後，老爹從凌亂放在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張遞給我。

「……意見書？」

確認過內容後，我發現那是德田院學生家長寄來的「意見書」。

『你們的制服會不會太貴了？』

『小孩子成長得很快，每過一陣子就要換制服，所以花費實在太大了。』

『必須強制購買的制服這麼貴，真的好嗎？』

上面寫的都是這類型的抱怨。

「這份文件，統整了許多對本校制服的意見。其他學校也收到了很多類似的意見。老夫正在煩惱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原來如此……偏高的價格，就是「SOICHI」這個品牌的強處與營業額的主要來源，同時也是弱點。若想擊潰宗一先生，這確實是能夠當成突破口的重要情報。

「老夫能給你的提示就只有這些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的力量解決吧……老夫頂多只是『協助』，最終還是要由你自己執行。」

「嗯，那當然……感謝你的情報。」

我一開始就不打算將事情全部丟給老爹。既然都得到這麼重要的提示了，如果還想不出方法，我要怎麼配得上那些孩子呢。

「…………」

我稍微閉上眼睛，反覆思考老爹的話。

宗一先生經營的「SOICHI」價格偏高……咦？我好像最近才聽過類似的話。

我記得是和八重與美留久一起在校內攝影的時候──

「水無瀨美留久。」

美留久的名字刺激了我的記憶，讓我聯想到──一張名片。

「老爹。假設──」

我一將腦中的想法脫口而出，老爹就露出壞心眼的笑容。他那平常看了會讓人生氣的笑容，現在卻顯得十分可靠。

「這主意不錯。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傢伙……去把事情談妥吧。成功的話，老夫今晚就幫你把宗一叫來。」

看來我的計畫還算及格。獲得老爹的保證後，我用力點頭回答：

「好的。拜託你了。」

──為了守護大家的笑容。

我拚命掙扎，最後總算開拓了一條活路。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能夠守護大家了。

為了這個目的，我必須取得用來擊潰宗一先生的最後一塊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