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話 觀察其之四「辻葛葉」（1/2）

今天是星期四，也是考驗的第四天。

考驗的期限是到星期天……時間完全不夠用。我已經觀察過三個人，但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鳴海琉奈、水無瀨美留久和入江梨惠。我無法分辨這三個人是合法蘿莉或真蘿莉，所以只能先保留判斷。

現在只剩下辻葛葉了。

其實我覺得她是合法蘿莉的可能性最高。

畢竟她的語氣一點都不像個孩子。而她總是帶在身邊的抱枕，也不像是小孩子會有的東西。

之所以不急著做出判斷，也是因為我最懷疑葛葉。

我想掌握決定性的證據。畢竟只有這麼做，我才能回應她們的心情。

「好，加油吧。」

開始上課後，我也不斷尋找和葛葉接觸的時機，但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和她說話，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吃營養午餐的用餐時間。

這個時段，應該可以好好和葛葉談話……我原本是這麼認為，但看來我想得太天真了。

「老斯？那個，請你教琉奈寫功課。」

「小利，幫幫我……國文課的作業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嗯。琉奈也和小梨一樣……不懂國文。」

我之前答應過要教兩人念書，還說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所以無法拒絕，而且難得她們願意依賴我，我當然不打算拒絕。

考驗的事情可以延後。沒有什麼問題比她們還重要。

「我知道了。一起加油吧。」

美留久和葛葉似乎也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啊！我也要參加。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寫功課嗎？」

「也教老朽怎麼寫吧。」

兩人表示也想參加。

「當然可以。不過這些題目應該難不倒美留久和葛葉吧？一之瀨老師說你們的成績很好。」

「是這樣沒錯……唉，反正很閒。」

「雖說是請你教我們功課，但我只是想和哥哥聊天而已，所以不用想那麼多啦？」

吃完營養午餐後，還剩下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對沒事做的孩子們來說，這是一段多餘的時間。

「既然如此，就一起寫作業吧。」

人多比較開心，所以葛葉和美留久也一起加入學習的行列。

我們各自找位子坐，將上午發的國文講義攤在桌上。

「琉奈……一看見很多字，就會想睡。」

「琉奈數學很好，但不擅長國文呢。」

「嗯……數學很簡單，但琉奈不會國文。」

她是典型的理科人才。這種人能夠直觀地解開數學和物理的問題，但不擅長答案曖昧的國文和以背誦為主的社會科。

其實琉奈擅長與不擅長的科目表現落差很大，一之瀨老師之前也說過想改善她這方面的問題。

「放心吧，只要慢慢讀，就會逐漸明白。」

我像這樣鼓勵琉奈，指導她面對講義。她有點容易厭倦，所以要持續向她搭話，提升她學習的動力。

「我非常能夠體會琉奈同學的心情……國文這個科目，怎麼不乾脆消失算了。」

另一方面，對所有科目都不擅長的梨惠，反應很有趣。她以仿佛剛吃了酸梅般的表情瞪向講義。

梨惠真的很討厭念書……但很喜歡體育，所以算是典型的體育型人才。

「加油吧。如果你把作業寫完，我會給你獎勵喔？」

「咦？那我要加油。」

這孩子已經只剩下努力這個選項了。雖然我能明白她不喜歡念書的心情，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好事。動機是什麼都好，只要增加面對課業的時間，應該就能沖淡不擅長的心情。

在那之前，我希望自己能一直待在她的身邊指導她。幸好她是個好孩子，我也喜歡教人，所以不覺得辛苦。

在討厭國文的兩人拼命解題的期間，美留久不知何時已經把作業寫完了。

「哥哥，我寫完了！也給我獎勵吧！」

美留久似乎是秀才型，不僅沒有不擅長的科目，每一科的成績在班上也都是名列前茅，展現出天才般的表現。

我比較偏向努力型，所以有點羨慕她。

「好啊。你想要什麼？」

「……說出來有點難為情呢。」

話雖如此，我之後還是按照她的要求，輕輕摸了她的頭。我不太習慣這種事，所以動作有點僵硬，但美留久似乎還是非常滿足。

「喵哈。謝謝你，哥哥。」

她朝我露出開心的笑容。看見她這麼高興，我也覺得很開心。

「我、我也想被摸頭……要加油了！」

「琉奈也要加油。」

兩人似乎也鼓起了幹勁。雖然摸頭很難為情，但為了這些孩子，要我摸幾次都行。

「利、利孝……老朽也寫完了。那個，你看……我的頭空著喔？」

繼美留久之後，葛葉也寫完作業了。根據一之瀨老師的說法，這孩子雖然不擅長運動，但在課業方面，每一科都有一定程度的水準，算是萬能型的人才。

因為總是帶著抱枕，所以經常被誤會，但葛葉似乎是個認真的孩子。

「好好好，那我失禮囉。」

我將手放在葛葉頭上。她立刻臉紅，但看起來和美留久一樣開心。

「如果可以被摸頭，就算看無聊的文章也有意義呢。」

「餵……能刊在教科書上的文學，可都是名作喔？」

「不過內容太沉重，讀起來好累……老朽比較喜歡像輕小說那樣容易閱讀的作品。最好是有很多美少女，並且會頻繁地露內褲。」

「那種東西不應該刊在教科書上吧。」

葛葉真的很喜歡二次元的內容……不曉得她喜歡哪種類型的作品？

因為還有考驗的事，為了多了解葛葉，我本來想再多問點問題，不過我還必須指導琉奈和梨惠寫功課，所以沒辦法再繼續問下去，午休時間就這樣結束了。

我想再多跟葛葉聊聊。就在我這麼想時，機會在下一堂課──「美勞」課時降臨了。

下午的第一堂課「美勞」課開始了。

「今天要畫朋友的肖像畫。隨便找個人一組，互相畫對方吧。」

在一之瀨老師的指示下，六年一班的學生們各自尋找搭檔。大家的感情都非常好，所以一下就分好組了。

美留久和梨惠的朋友似乎也很多，她們馬上就找好搭檔，開始作畫。琉奈也找到了個性與她一樣悠閒的孩子，開始慢慢準備。

至於我正在關注的女孩──

「呼嘿嘿。小卡蜜拉，你真可愛。」

則是在畫抱枕的肖像畫。

「……真的假的。」

我特地確認了兩次，但不管看幾次，葛葉都是將抱枕放在椅子上，用抱枕作畫。居然敢光明正大地這麼做，她的內心真是太堅強了。

不僅如此，班上的學生們都沒什麼反應，看來這似乎是常態。大家應該都習慣了吧。

她果然是個不太普通的女孩。

「葛、葛葉。方便打擾一下嗎？」

我走過去向她搭話。雖然這麼做有一部分是為了考驗，但現在是疑惑的心情比較強烈。

「唔……怎、怎麼，是利孝啊。」

我一呼喚她的名字，她的身體就顫抖了一下，似乎是嚇了一跳。

「一之瀨老師是說要畫朋友的肖像畫吧？」

面對我的疑問，葛葉在做了個深呼吸後回答：

「沒有問題。」

她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說道：

「小卡蜜拉是老朽的妻子兼好友，所以符合主題。」

「這個……到底算不算呢？」

抱枕真的可以算是朋友嗎？

我並不是要否定抱枕。上面印的角色很可愛，我自己也有點想要。

不過這裡是學校。

「你知道什麼叫TPO嗎？」

「英文太難了。是什麼特殊部隊嗎？」

才不是什麼特殊部隊。

正確的意思是時間、場所和場合。問題在於帶抱枕來學校這個教育現場，究竟妥不妥當。

「利孝……老朽深愛著小卡蜜拉。老朽甚至願意被她咬。即使因此變成吸血鬼，老朽覺得那樣也不錯。」

或許是察覺我一臉為難，葛葉開始說明。

「想讓喜歡的女孩待在自己身邊，有什麼不對嗎？」

她濕潤的眼神與訴說愛意的悲傷表情，打動了我的心。

「沒有不對……原來如此，卡蜜拉是葛葉的朋友兼妻子啊。那的確符合主題！」

「沒錯。老朽一點也沒錯吧？」

「嗯。對不起。是我什麼都不懂。」

「很好。既然你都道歉了，老朽原諒你。」

雖然感覺在各方面都有點奇怪，但認同她畫抱枕的肖像畫後，我決定暫時待在她的旁邊。

為了通過考驗，我想更加了解葛葉。

「葛葉喜歡動畫嗎？」

「嗯。老朽很愛動畫。」

雖然從午休時間的對話和她平常說話的樣子，就能隱約察覺這點，但事實果然如此。

「老朽最喜歡的是動畫，但遊戲、漫畫和輕小說也很棒。老朽最喜歡這方面的作品了。」

看來她很熱衷於所謂的次文化。

「老朽最近也會看遊戲實況的影片。超有趣的。」

「喔，所以你才會知道美留久是職業玩家啊。」

「她在這個領域還滿有名的。」

葛葉非常開心地說道。雖然她平常顯得有些慵懶，不過是會對喜歡的事情極為熱衷的類型。

「順帶一提，小卡蜜拉是贊助美留久的企業出的遊戲角色喔，很可愛對吧？」

「嗯。我覺得很可愛。」

我重新觀察那個抱枕。雖然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但真的很可愛。

穿著深色禮服擺出姿勢的金髮碧眼幼女。我記得她設定上是個超過一千歲的吸血鬼。

「嗯……？」

不過小學生會喜歡這種角色嗎？感覺這個設計主打的族群，是年紀比較大的朋友。

她的嗜好果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葛葉喜歡這種角色嗎？那星期天早上播給女孩子看的動畫呢？」

「雖然不錯，但看不見內褲就不行。老朽喜歡毫無防備的小卡蜜拉。」

葛葉即刻回答。這樣的台詞實在不怎麼適合小學生。她果然不像個小孩。雖然語氣也是如此，但興趣與嗜好更是奇特。

「這、這樣啊。」

我不曉得該如何反應。以內褲作為判斷標準，實在無法激起我的共鳴。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到家。

身為一個想成為傑出老師的人，我似乎有必要好好學習這個領域的事情。

「嗚嘿嘿。小卡蜜拉～」

在我動搖的期間，葛葉已經開始畫肖像畫。她明明一臉散漫，下筆卻宛如行雲流水。

葛葉將抱枕稱作妻子，究竟她會畫出什麼樣的畫呢。

我突然感到有點在意，於是繞到她的後面看那幅畫。

「──什麼？」

上面畫了一個艷麗的吸血鬼。

明明只是一幅畫，我卻因此感到心跳加速，並產生那個角色真的有生命的錯覺。那幅畫的完成度就是這麼高，甚至還傳達出柔軟的觸感。

明明主題是肖像畫，葛葉卻不知為何將全身都畫了出來。姿勢也明顯和抱枕上面的不同。那模樣與其說是煽情，不如說是性感又充滿羞澀。而且角色還露出了內褲。

這恐怕是葛葉基於妄想畫出來的吧。不過那幅畫，醞釀出接近藝術的美。

「喔喔！」

我佩服到忍不住發出驚嘆。那幅畫沒有上色，只靠鉛筆就表現出質感，水準明顯比其他學生高出許多。

葛葉不可能是小學生。

這張插圖的完成度高到讓人願意掏錢買。

而且這堂課才剛開始。葛葉明明才畫到一半，但在這個階段，就已經連外行人都覺得畫得很棒了。

簡直就像是職業畫家……咦？

「嗯？」

我突然覺得這張插圖似曾相識。好像最近才在哪裡看過畫風類似的插圖。

呃，我記得──是之前買的輕小說。

「該不會……是KUZU老師？」

「什麼事？」

葛葉回應了我的自言自語。那自然的反應，簡直就像是習慣被人如此稱呼。

「咦？你、你真的是KUZU老師嗎？」

「嗯。就是那個KUZU老師。」

插畫家「KUZU」。

那是負責某部輕小說插畫的插畫家。與這個名字相反，這位人氣插畫家不僅畫風柔和，在畫小女孩方面甚至被譽為無人能出其右。（註：KUZU為「葛」的日文發音，但同時也與人渣的發音相同）

還有，據說這位插畫家是賭上生命在畫內褲走光的場景。從這樣的傳聞，就能看出這位插畫家對內褲的熱情有多麼強烈。

只要是輕小說的讀者，大多都聽過這個名字。我記得有幾部跨媒體改編作品的插圖也是由這個人負責。

「居然能察覺老朽的真面目。利孝也滿有眼光的嘛。」

「不不不，因為……我是你的支持者啊。」

我也滿喜歡與次文化有關的內容。雖然我不像葛葉那麼了解，只是不會碰動畫和遊戲的輕度消費者，但有空時，還是會看這方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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