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話 觀察其之四「辻葛葉」（2/2）

我也滿喜歡與次文化有關的內容。雖然我不像葛葉那麼了解，只是不會碰動畫和遊戲的輕度消費者，但有空時，還是會看這方面的作品。

「喔，是老朽的支持者啊。受人敬重的感覺還不錯呢。」

葛葉得意地挺起胸膛。她似乎非常喜歡被人奉承。

「KUZU老師！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插畫！」

「嗯。來，就陪你握個手吧。」

葛葉用嬌小的手握住我的手。

「嗚呵呵。」

雖然我並沒有特別想跟她握手，但葛葉看起來非常滿足就算了。

「原來……葛葉是KUZU啊。你真厲害。」

「喂，記得加上老師。不然聽起來很像在罵老朽人渣吧。」

講是這樣講，被稱讚似乎還是讓葛葉覺得很高興，只見她滿臉都是笑容。趁她現在心情大好，感覺不管問什麼她都會回答。

考驗的事也還沒解決。為了更加了解葛葉，我試著如此問道：

「葛葉為什麼會成為插畫家啊？」

我想知道她成為插畫家的契機與目的。感覺其中或許會有關於合法蘿莉的提示。

「理由啊……這個嘛。」

葛葉默默思索了一會兒──

「是因為被利孝稱讚了。」

然後說出我應該要知道，但已經不記得的回憶。

「咦？我以前也稱讚過葛葉的插畫嗎？」

「嗯。就是因為曾經被利孝稱讚，老朽才會開始正式投入插畫。現在回想起來，老朽當時明明就畫得很爛，利孝卻讓老朽誤以為自己真的很有才能……努力畫了很多畫後，不知不覺就成了職業插畫家。」

從葛葉的說法來看，我以前和她的交情似乎非常好。不過那場事故，讓我失去了所有這方面的記憶。這真的讓我感到既遺憾又悔恨。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老朽之前也有說過吧？真是的……這又不是利孝的錯。而且即使利孝忘記了，老朽依然記得清清楚楚。這樣就夠了。」

她開心地笑道，然後重新握緊鉛筆。

「呵呵……沒想到你在失去記憶後，依然喜歡老朽的插畫……作為一個插畫家，再也沒什麼比這更令人高興了。」

我的話似乎真的讓她很高興。葛葉在這方面非常鬆懈，她的口風也因此變松，所以不經意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之所以成為插畫家……是因為不想工作。」

「咦……」

這個出乎意料的理由，讓我的表情瞬間僵住。原本明明是個感人的故事……感覺有點被糟蹋了。

「話雖如此，這裡的不想工作，是指不想出社會的意思。每天早上都在同一時間起床，被迫工作到深夜，明明很累卻還得喝酒應酬，最後還得分開付帳，一回家倒頭就睡，睡四小時就得起床去上班，老朽絕對不想過這種無限循環的生活。不想為了工作而活。」

不想出社會。

她似乎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磨練插畫技術當成工作。

「雖然是有點極端的社會觀……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生活方式啊。」

如果只是要賺取足夠維持生活的金錢，那確實沒必要特地出社會。儘管動機有些特殊，但葛葉一定是付出相當的努力才當上人氣插畫家，或許她意外地是個努力型的人。

「而且還有像利孝這樣喜歡老朽畫的人。做起來很有成就感。」

還有，本質上是個好孩子。

「請你以後也繼續加油。」

我以一介支持者的身分說道，葛葉用力點頭回應：

「那當然。利孝也要繼續稱讚老朽的插畫喔？比起斥責，還是稱讚更能讓老朽成長。」

說完後，葛葉開始繼續畫那張圖，我看著她作畫的身影，思考各種和她有關的事。

……和她談過後，我發現一件事。葛葉確實擁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與價值觀。

以一個小學生來說，這

樣非常不自然。

她的狀況一點都不像個孩子。無論是喜歡美少女的嗜好、插畫的技術，還是「不想工作」的想法……這些都讓人難以將她視為小學生。

葛葉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是合法蘿莉嗎？這次的談話，讓我的預測逐漸轉變為確信。

「……好。」

我或許已經看穿誰是合法蘿莉了。因為完全摸不透之前那三個人，這次總算掌握到的光明看起來十分耀眼。

我還有時間。為了引出足以讓人確信的線索，再多跟她聊一下吧。

就在我這麼想時。

「喂，辻！我有跟你說過上課時不能用抱枕吧！」

在離這裡有段距離的地方監視班上學生作畫的一之瀨老師，似乎發現了這裡的狀況。她穿梭在畫架之間，一步步走向這裡。

老師像是在生氣般鼓起臉頰。

「六浦！像這種時候，你應該要糾正她才行吧。」

「不，我有糾正過她。可是這個抱枕……卡蜜拉是葛葉的妻子兼好友。所以我才允許她。」

「啊？六浦，你腦袋沒問題嗎？」

我的說明讓一之瀨老師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我的話。

「辻，這是怎麼回事？」

「所、所以說，小卡蜜拉是老朽的妻子……」

「題目是『朋友的肖像畫』喔？你畫的不是肖像畫，而是插圖吧。真要說起來，抱枕是物品，不是人喔？」

「……嗚嗚，利孝。」

葛葉求助似的看向我，但仔細想想，一之瀨老師的話可說是合情合理，我完全無法反駁。

「對、對不起。」

我應該無法說服老師。

不過如果是葛葉……如果是深愛著卡蜜拉的她，一定有辦法說服老師。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只要死纏爛打地解釋，一之瀨老師應該也會理解。上吧，葛葉，訴說你的愛意吧！

「真沒辦法，只好收進柜子里了。」

──喂，你居然放棄了！

葛葉意外乾脆地屈服，將卡蜜拉收進柜子里。

「果然不能用抱枕啊。」

而且態度還非常現實。她不是你的妻子嗎……居然乾脆地稱她為抱枕。

「不愧是一之瀨老師。不像利孝那麼天真。」

「你在碎碎念什麼啊？再不快點畫肖像畫，會來不及喔？」

一之瀨老師氣呼呼地鼓起臉頰。與其說不怎麼可怕，不如說她的表情很可愛。

然而，葛葉畏縮地回答：

「可、可是，老朽沒有搭檔……」

看來她不擅長應付老師。是只要一被人責備，就會變乖的類型。所以才會這麼聽一之瀨老師的話。

她現在也像是想要反駁，但畏縮到講話變得吞吞吐吐，態度就像是個孩子。

「……咦？」

這讓我感到困惑。

她的言行、嗜好、對人生的態度和畫圖的技術都不像個孩子。所以我才覺得葛葉可能就是合法蘿莉。

不過她一被斥責就變軟弱，這點實在太像個孩子，讓我的想法開始動搖。葛葉真的是合法蘿莉嗎？

而接下來的對話，又讓我的懷疑變得更加強烈。

「沒有搭檔？那畫六浦就行啦。」

「喲？呃，那個，意思是……嗚咦咦咦？」

一之瀨老師所說的話，讓葛葉變得驚慌失措。她慌張地揮動雙手，仿佛就快要哭出來。

「那就這樣啦。加油吧，辻。」

「呼喵……一之瀨老師，你這樣太過分了！」

葛葉不斷搖頭，但一之瀨老師直接忽視她，走向其他地方。

「這、這是拷問。太難以置信了。」

葛葉似乎真的很討厭這樣的安排。

她的反應讓我覺得有點受傷。

「咦？你就這麼討厭畫我嗎？」

我不知為何被她拒絕，讓我大受打擊。

「我、我該不會噁心到讓人不想畫吧……？」

雖然害怕詢問理由，但為了提升自己，我刻意如此問道。

我的夢想是成為傑出的教師，所以無論什麼樣的回答我都會接受，這樣才能改進。

不過我的決心無意義地消散了。

「蠢貨！老朽怎麼可能討厭你。」

葛葉粗魯地加重語氣說道。

「利孝一點都不噁心。那個，老朽之所以不想畫你，是因為……太難為情了。」

她由下往上地瞪過來，勉強擠出呻吟般的聲音。

「替喜歡的人畫肖像畫……實在太難為情了，要是老朽因為太害羞而死掉怎麼辦。」

她並不是討厭我。

不如說是因為太喜歡我，才會覺得難為情。

「這、這樣啊……」

葛葉青澀的態度，讓我也跟著害羞了起來。

「……老朽之前就跟你表白過心意了吧？」

她緊握裙子下擺，繼續拼命說道。

「老朽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喜歡到光是和你說話就會很興奮，只要被你碰觸內心就會激動不已的程度……坦白講，像這樣跟你說話就已經是極限了。你剛才不是摸了老朽的頭嗎？老朽當時緊張到仿佛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這、這樣啊。」

「光是被摸就已經快受不了了，怎麼可能有辦法和你對望。」

葛葉的態度看起來非常傲慢，不過這只是她用來掩飾的表面。

「嗚嗚……替喜歡的人畫肖像畫，根本就是拷問吧？光是稍微想像，心臟就快要爆炸了……」

這也太純真了。

看來她對戀愛真的非常沒有免疫力。

「總、總之，既然一之瀨老師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

葛葉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後，與我對上視線。

「你、你可以先坐下嗎？」

「咦？嗯、嗯……我知道了。」

或許是葛葉的緊張也傳染給我了。我的動作變得比剛才還僵硬。

話雖如此，還是不像她那麼誇張。

「要開始，畫肖像畫了……」

葛葉滿臉通紅。或許是太害羞了，她的視線游移不定，似乎就連看向我都非常勉強。

「利、利孝……為什麼你長得這麼帥？這樣老朽根本無法好好看你。」

「這、這種話，也只有葛葉對我說過……」

主題是肖像畫，所以葛葉必須看我這裡，不過她害羞到無法直視我。或許是因為內心混雜了這種複雜的感情。

葛葉一下看向這裡，一下轉過頭，舉止看起來非常可疑。

她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是演技。

「──唔！」

剛才的對話，讓我陷入混亂。

我本來以為葛葉就是合法蘿莉，但她剛才的反應……一點都不像是合法蘿莉。

假設是葛葉以外的未婚妻人選被要求「看我」。

鳴海琉奈的情況，應該會朝我露出純真的笑容。她會毫不緊張地，以柔和的表情呼喚我「老斯」。

水無瀨美留久的情況，應該會朝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或是為了戲弄我，而刻意縮短距離。

入江梨惠的情況，應該會朝我露出平靜的微笑。她會靜靜地凝視我，凝視到反而是我會忍不住別開視線的程度。

和她們相比──

「唔……手、手指在顫抖，無法好好畫。」

葛葉甚至無法好好看我。

她明顯比其他女孩「幼稚」。

即使是合法蘿莉，也可能不習慣戀愛，不過和其他未婚妻人選的反應相比，葛葉的反應顯得特別孩子氣。

搞不懂。

我開始無法篤定葛葉就是合法蘿莉。如果只看對我的反應，其他女孩明顯比較成熟。

──只能先保留結論了。

所以我決定將對她的判斷也往後延。我無法判定辻葛葉是否為合法蘿莉。

「……怎、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看老朽！」

「咦？啊，抱歉。」

「小心一點……別害老朽緊張到昏倒！」

葛葉挺起胸膛，說出很遜的話，我只能以苦笑回應。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

「等、等等。剛才的不算。你還是可以適度地看老朽……再怎麼說，能被利孝注視還是很讓人開心。」

總而言之，該怎麼說才好。

葛葉真的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為了回應這麼迷人的女孩的心意……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合法蘿莉。

距離考驗的期

限，還剩下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