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反志(1/2)
同情?沒錯,那是同情的目光,放衙時汪廣洋看自己的眼神就是同情。胡惟庸極不喜歡這種目光,他更享受別人眼中投射來的是敬畏或者恐懼,即使輕鄙他也無所謂。同情是他最不需要的,他是上朝天國權傾朝野的宰相,何須別人的同情。
只是汪廣洋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莫非那姓馬跟他說了什麼,還是皇帝的意思?這些年做了多少違法亂紀的事情,他自己最清楚不過,皇帝若是追究起來自己又該是個下場,丟官罷職還是查辦問罪?
真的要完了嗎,難道自己的權勢真的只是一時的鏡花水月?不,一種強烈的不甘湧向心頭,他雖然有錯可為朝廷打理朝政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是一條看門狗也不能這麼打發了!
他比一般的官員更加的了解皇帝,不然也不會成為皇帝的寵臣,自皇帝登極之後,明顯的少了幾分寬宏大度,對犯了錯官員越發的刻薄,一旦自己從宰相的位子上退下來,怕是不會如李善長這般好命。
已經習慣了從高處俯視,再不願意仰著頭看天,自己從前為了辦差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他們會放過自己嗎?自己連做個升斗小民的機會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老家一連傳來兩個有關祥瑞的消息,像是一條根扎在他的心裡,從未有過的野心迅速的滋長。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徹夜在他的耳邊迴蕩。
這話說的對極了,他胡惟庸不過鄉野間一個落魄秀才(對讀書人的稱呼,和明清不同,何曾想過有權傾天下之日。
身邊那一個個高貴公爵侯爵,從前有幾個不是鄉間野漢,而當過和尚要過飯的皇帝從前怕是那最落魄的人家,如今不也是面南背北的稱孤道寡,自己憑什麼要被人當狗使喚了多年,還要被剝皮吃肉。
皇帝不仁便不要怪他不義,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留給他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今夜他便要踏上征途的第一步!
憑他一人之力自然成不了大事少不得幫手,平常他能用之人雖多,可是其中有很多都是李善長的人,他真正信賴的過的心腹不過只十餘人。
胡惟庸與眾人廳中宴飲一番,待到面酣耳熱之際,便請他們進了書房。李存義一進書房便尋了個椅子歪著道:「胡相有什麼事不能在廳里說。」
李存義是李善長的弟弟,現任太僕寺丞,他的兒子娶了胡惟庸的侄女,兩個人算是親家了,註定了要綁在胡惟庸的戰車上。
陳寧端閂上房門道,「胡相讓大家來書房自然是有極重要的事情。」
李存義道:「胡相莫非是想說姓馬的事情,你儘管放心,那小混帳仗著外戚的身份胡作非為,連我兄長的面子都不給,早晚要把他趕出中書省的,你再忍些時候。」
待眾人坐定,胡惟庸這才道:「今天讓大家來,是請你們看一件東西。陳憲台,還是你來說吧。」
「是!相爺。」陳寧應了一聲走到書房的中間位置,從定遠老家抬來的石筍就擺放在哪裡,陳寧一伸手便揭開紅綢。
眾人瞪大了眼睛等著瞧稀罕物,誰知道竟然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石筍,神情之中不由得失望。
費聚用牙籤剔著牙縫裡面的殘渣,笑道:「俺當是啥好東西,原來是塊石頭,陳憲台若是不揭開,俺還以為是誰的大鳥兒!」眾人也是跟著發笑。
「胡說八道!」陳瑛忙出言呵斥,這祥瑞若是被當成笑料下面的談話還如何進行的洗去。
費聚卻不幹了冷聲道:「陳瑛俺看你是個讀書人敬你兩分,你還真拿自己當瓣蒜了,敢這麼著跟本侯說話。」
「侯爺勿惱!下官失言先給您賠罪了,不過這石筍乃是祥瑞,容不得您的污言穢語。」
陸仲亨笑道:「這也算祥瑞?該不是拿來獻給皇上的吧?這樣石筍山里多了去了,皇上可沒那麼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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