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汪廣洋的隱憂(1/2)
汪廣洋終於找到了宰相該有的樂趣和尊嚴,表現的也是兢兢業業,每日從早到晚和屬下官員一起商量政務,只是他的酒壺依舊沒有放下。
馬度很擔心他醉醺醺胡亂批示釀出了什麼紕漏,他自己沒有精力看那些奏章,便讓已經好了的陳瑛給汪廣洋做貼身秘書做監督。
「玄重你太小瞧老夫了,老夫醉了又不是傻了,處理政務老夫手到擒來,倒是你常寫錯別字,連自己的姓氏也會寫錯才叫人笑話,呃……」汪廣洋打了個酒嗝,用手指頭在酒杯裡頭沾了沾酒,在桌子上寫了一個「馬」字,然後捏了個茴香豆放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先生不知這是簡體字,好認又好寫,若是朝廷推廣了,天底下會少很多睜眼瞎呢,要不咱們一起上個摺子?」
「切!」汪廣洋不屑的揮揮袖子,「老祖宗傳下來的字博大精深,每一筆每一划都有深意,若是改了那還叫學問嗎?你看你這個當先生的還不如自己的學生來的靠譜,這個叫陳瑛的真是寫的一筆好字,做事也有條理是個好苗子。難怪玄重看重他,專門把他帶在身邊教導。」
「嗯,是個好苗子,您要多多栽培才是。」這個老頭的眼力不咋樣,陳瑛幾碗惠而不費的迷魂湯就把他給灌暈了。
「老夫雖然惜才,可也不會搶別人的學生。再說老夫這右丞相還能當得了幾日,以後你接了老夫的位置總要有個稱心的幫手不是,這孩子就挺不錯,呵呵……」
這老頭只猜中了一半,知道自己當不了幾天的右丞相,可卻猜不到自己會死了。歷史上的胡惟庸案最初牽連最多的是文官勛貴極少,汪廣洋便是其中之一。直到洪武末年胡惟庸案才再次的發酵,成為勛貴們的奪命索,老朱一瞧沒殺乾淨,緊接著又有了藍玉案。
老汪雖然不是好丞相但卻是個好人,馬度實不忍這麼個老頭糊裡糊塗的掛了。他心中好一陣思量,見公事房的官員都去用飯了,才道:「汪相真的以為我會接您的位子嗎?」
「呵呵……皇上不屬意你會讓你來當左丞,怕是早就私下裡給你透過話吧,你每天放了衙就去宮裡別以為老夫不知道。除了你滿朝上下沒有誰敢大耳刮子抽胡惟庸了,也就只有你能制他了。」
汪廣洋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乾淨,捏著杯子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神情有些寥落,「人老了就該識相,過些時候等你在中書省站穩了根腳,老夫就上摺子告老還鄉。如果那書院還缺先生話,老夫就湊個熱鬧,和朱楓林、陶仲庵採菊南山飲酒賦詩,豈不快哉!」
馬度面無表情輕聲的道:「汪相真的還以為自己還有這樣的逍遙日子嗎?胡惟庸是該死,可那個酗酒瀆職,放任奸逆,見楊憲為禍朝堂而不發,視胡惟庸朋黨欺君而不舉的人,難道不該遭重譴嗎?」
汪廣洋聞言一怔,手裡的酒杯掉在桌面上,骨碌碌的打著轉,他咽了一口吐沫神色惴惴的問道:「玄重此話何意?」
馬度不答反問道:「先生通經義擅詩文,難道連我的大白話都聽不明白嗎?」
「這……這是皇上的意思?」
「我只問你剛才話中所描述的那人你覺得不會被皇上處置嗎?」
「哎喲,玄重喲,莫要跟老夫說這些虛言,你剛才說的那人就是指老夫。」
「虛言嘛?我說的可是摯誠之言哪!」
汪廣洋伸手拉住馬度的腕子,聲音已經帶著兩分的哭腔,「是是是,玄重說的是誠摯之言,老夫混跡官場多年,什麼是虛情假意什麼是真心實意還能分不清楚,老夫只問你這話可是皇上的說的,老夫剛剛過了六十大壽,已是花甲之年可是禁不起什麼風波了。」
人越老但越小加之多年的醉生夢死,這位早就不是那個可以為老朱出謀劃策主政一方的左膀右臂了,只是一個想安穩度完餘生的老人。
「不是皇上說的話!只是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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