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路遇(下)(2/2)
一起去打獵的還有很多僕從護衛,平日簇擁在馬前車後倒也威風,但馬車只有兩輛,為了及時趕回巴都,就把大批僕從護衛都扔到後面了。在這條大道上沒什麼危險,更沒什麼人敢招惹他們,就是沒人伺候覺得很不方便。
在路上想到最近學宮有了新規,不得攜帶僕從出入,庚良也覺得很鬱悶,還想著能找個門路托誰說情,讓學宮守衛平日睜隻眼閉隻眼,讓自己能多帶幾名僕從出入。
庚良的伴學書童名叫阿土,阿土雖對他很恭敬,但庚良也不好像對待僕從那樣隨意使喚。阿土名字雖土,但身份並不土,也是貴族子弟,他的父親原是平民出身,國戰中累立軍功被擢升為將軍、賜六爵。
入學宮受教的機會難得,名額還要分配給各城廓與部族,所以阿土也沒有輪得上。但阿土很想入學宮受教,所以才會央求父親給他安排了一個伴學書童的身份。當然了,做庚良的伴學書童也不算沒面子,還有好幾位國中權貴都想給自家子弟謀這個位置呢。
剛才這夥人在寮棚中高談闊論,談的就是最近的國中以及學宮諸事。以虎娃和太乙的耳力,聽得很清楚。
太乙的反應,差點把庚良給噎住了。管家已爬了起來,他剛才不小心一鞭子抽到了少爺身上。差點沒把自己嚇死,此刻見少爺吃癟,趕緊喝道:「好大的膽子!我家公子之父,乃先君康都之孫、當今工正署的司記大人,還不上前行禮賠罪!」
太乙搖頭道:「不認識。也和我沒關係。剛才的事我不計較,你們快滾吧!」
康都是後廩之父、少務之祖,那麼這個庚良的爺爺,應該是後廩的兄弟。原來庚良出身於巴國宗室,論起來還是少務的堂侄。至於司記不是人名而是個官職,通常享七爵,地位也不低了。但這些對於太乙而言毫無作用,別說庚良是康都的重孫,就算是康都本人又怎樣?
對面又有一人呵斥道:「相室國已滅,你區區一個國工在這裡擺什麼威風?你是來巴都城換牌子的吧?司記大人如今就掌管國工登記造冊、供養發放。你又怎敢得罪庚良公子!快把那傷人的惡奴交出來當場處置,庚良公子或許還能原諒你。」
庚良的身份其實不能稱公子,他爺爺才是,同伴這麼稱叫他只是為了拍馬屁。剛才那人的話也涉及到一個背景,在少務一統巴原後,原先四國的官員倒好辦,就地重新任命便是,但各地共工也得安撫、以求繼續為國所用。
各城廓共工,就由城主負責重新聯絡,願繼續為巴國共工者。則且供養等同以往。但是國工的身份,按慣例都是要由國君親自賜予的,而且要賜予工正大人親手打造的信物。少務則採取了兩個辦法,繼續招募與安撫原先四國的國工。
其一是讓各地城主挨個登門拜訪。詢問對方是否願意繼續擔任巴國國工?如果對方願意,則上報國都,由工正署統一登記並製作信物,然後國君親自下令封爵,再將信物派專人送到各城廓,國工本人則可在各城廓繼續領取供養。
但這些國工都是高人啊。說不定躲在哪裡修煉或者外出遊歷了,行蹤漂浮不定。所以少務又下了一道命令,原四國國工只要帶著信物前往巴都城工正署確認身份,就可繼續享受統一後的巴國國工待遇。工正署將統一登記,給他們換發信物,並將通知他們所在的城廓。
這樣主要是為了讓各位高人們方便,這些人在巴原上遊歷時,大多都會來巴都城一趟,可以順道換發信物重新登記。而在那年輕人口中,此事就成了換牌子,因為國工信物就是一塊牌子。
他們顯然是誤會了,以為太乙是到巴都城換牌子的原相室國國工,而虎娃是他身邊的僕從。那年輕人居然把司記大人抬出來威脅太乙,聽他的意思,如果太乙不把虎娃交給他們處置,回頭就讓司記大人為難太乙。
假如少務在這裡,恐怕鼻子都會被氣歪了。很多國工都如閒雲野鶴,往往眼高於頂,當初接受各國的國工身份都很勉強,他們能繼續擔任巴國國工、名義上為巴國效力,少務是求之不得,而經辦官員又怎敢刁難勒索?
就算是司記大人在此,也不敢說這種話吧,偏偏這伙年輕人就敢說。
既然虎娃讓他別在這裡動手,跟對方好像也沒什麼可交流的,太乙乾脆不吱聲了。庚良卻以為他怕了,指著太乙的鼻子又說道:「你知道害怕就好,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也敢在此縱奴行兇!」
太乙一指那管家道:「你臉上的傷,是讓他給抽的,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若說縱奴行兇,應該是你自己才對!……如果你還不滾,我就送你滾,別讓我再多說一遍。」
已有不少人在遠遠地圍觀,看見庚良的樣子、聽見太乙的話,發出了低笑聲。太乙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庚良等人既不敢動手,亮明身份也嚇不住對方,不禁連連後退。阿土又拉住庚低語勸阻,庚良一跺腳道:「你等著,到了巴都城,本公子叫你好看!」
狠話撂下了,庚良等人登車匆匆而去。虎娃也不想再進寮棚,帶著太乙離開了集鎮,他仍然走得不緊不慢,仿佛剛才發生的只不過是一件平常的事,對心情和心境都沒有絲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