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仇人是誰(2/2)
陳無諾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忽然緊緊的一握,像是把什麼狠狠的抓住,就好像剛才捏碎了那塊玉一樣的狠,狠的讓溫恩都想撲上去掰開陛下的手指,擔心陛下的指甲會刺破他的手掌。
「把奏摺撿起來,換一個桌子送進來。」
陳無諾的語氣忽然間就那麼平復下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來悲喜。之前的憤怒,悲傷,等等等等一切複雜的東西全都消失不見。剛才那些事好像都是溫恩的錯覺一樣,又好像時間突然斷層了,之間有什麼事被時間抹掉,溫恩沒有看到。
陳無諾在椅子上坐下來,閉上眼睛:「桌子碎了,換個更大的吧,每日裡奏摺多的,那桌子本就放不下。」
他指了指外面:「把靜園收拾收拾,朕打算搬到那邊住一陣子。聖庭里的事,以後往靜園那邊報吧。」
他擺了擺手:「新桌子也放在靜園那邊就是了。」
溫恩趴在地上倒退著往回挪,挪到門口才敢站起來,走出一極殿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汗水不知不覺之間居然冒出來那麼多。剛才那短短的片刻時間,聖皇陛下的心裡到底想到了多少事沒有人可以猜到,溫恩知道自己不行,若是師父蘇如海在的話,可能會比自己多猜出來幾分,然而也沒有什麼意義。
想到蘇如海,消息上說已經出關了。他才想起來這件事還沒有來得及跟陛下提起來,想到陛下剛才那樣的反應,溫恩最終還是決定等陛下平靜下來再說吧。
靜園已經廢棄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靜園挨著延盈宮,延盈宮是聖后的居所。
溫恩忽然之間反應過來陛下的用意......兒子已經故去,這個世界上最悲傷的是母親。聖皇需要考慮的太多太多,所以悲傷會被分解會被轉化,而聖后不一樣......聖后從來都不會參與聖庭的事,也從來都不張揚,在延盈宮之中深居簡出,以至於人們經常會忽略了聖后的存在。
可是誰若是真的忽略了聖后的存在,那麼只能說他足夠白痴。有人說西北宇文家是最低調的大家族,作為大羲開國至今唯一被封為異性王的家族,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西北半步,本本分分。但這麼想的人,都忘了宇文家和聖后的家族比起來算什麼?
大羲立國幾千年,聖后只出長孫家......歷代聖皇的正宮皇后,都姓長孫。這個神秘而又低調的家族在大羲到底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誰也說不清楚。而陛下突然提出來要搬到靜園去住......顯然是為了安撫聖后,可是,真的僅僅是為了安撫聖后一個人嗎?
聖后一怒,那個龐大且神秘的後族會不會浮出水面?
溫恩嚇得一陣陣的心裡發顫......這件事帶來的後果,只怕遠比想像的要複雜要嚴重的多。如果聖后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死於西北宇文家中的事,聖后的家族追究宇文家的責任,陛下如何安撫?就算是陛下安撫,能不能安撫的住?
長孫家和宇文家這兩個超級大家族一旦出現什麼矛盾,那絕非大羲之福啊。
希望......希望聖后還不知道這件事,讓陛下有足夠的時間來解決吧。
溫恩在心裡祈禱著,然後加快了腳步。
延盈宮
聖后端坐在椅子上,表情不悲不喜,聽到消息的時候甚至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她只是擺了擺手讓匯報消息的人退出去,然後淡淡的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當今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美女都名傳天下。比如之前的江湖第一美人許眉黛,比如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宇文無雙。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那樣的,總會引起很多人的遐想。然而只有見過聖后的人才知道,那些傳聞之中的女子就算再美,也達不到聖后的級別。
因為聖后不但美,而且高。
這個高,不是個子很高的高,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氣質。就算是再出彩的女人在她面前,無形之中也會矮上那麼幾分。雖然她像是把自己囚禁在延盈宮一樣從不外出,可是的那種威嚴那種氣勢,依然不是關的住的。
「靴兒,叫五伯進來。」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沒有。相比於在一極殿裡摔了奏摺砸了桌子的聖皇,她安靜的可怕,這種安靜之下到底蘊藏著多大的不可爆發出來的力量,誰也不知道。
叫靴兒的侍女連忙跑出去,她看得出來聖后有多痛苦,雖然聖后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被稱為五伯的老者快步從外面走進來,俯身一拜:「娘娘,您傳我有事?」
「器兒死了。」
長孫聖后一字一句的說話,像是在念,這種壓抑到了極致的氣氛之下,她那一字一字的念著說話,卻風雪一樣讓每個人心裡都那麼的寒冷。
「這......怎麼可能?!」
五伯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雪白。
「勞煩五伯代我去西北看看,然後幫我把器兒帶回來。」
「可是娘娘,王爺是被貶黜到了西北的......沒有聖皇的旨意,就算是屍體也不能帶回來。」
「五伯,你姓什麼?」
「姓長孫......」
聖后嗯了一聲:「既然你還沒有忘記姓什麼,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器兒的屍體帶回來,然後幫我問問宇文家,仇人是誰。」
她抬起手,慢慢的在面前划過:「我不聽解釋,只問仇人是誰。」
【微信公眾號:美貌與才華兼備的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