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公孫玲瓏(2/2)
衛莊長嘆一口氣:「赤練,你是一個好女孩,任何男人得到你的愛,都是他們的造化,但是,我已經沒能力再愛了。
因為我,耽誤了你這麼多年,今天張良的話讓我想起她,讓我突然明白,當年的錯誤,我不能再犯第二遍了。」
絕望,從沒有過的絕望,赤練好像一個被撕去所有偽裝的窮人,面對不堪到一塌糊塗的事實。
以前,赤練還可以幻想,自己僅僅是走不進衛莊的心,僅僅是無法得到這個曾經心死的男人的愛。
而現在,赤練才發現,這麼多年,衛莊心裡從來沒有「紅蓮公主」這個人,有的僅僅是紫女的替身赤練。
赤練,不過是鏈蛇軟劍的原名,赤練,不過是紫女曾經使用佩劍的名字。
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到頭來,別說他的心裡,連他的整個世界,自己都沒出現過,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悲,更絕望?
「衛莊大人,如果那一夜,我真的和楊東發生了關係,你會在乎嗎?」赤練問衛莊。
衛莊緩緩搖頭。
「你一點感覺也沒有?」赤練怔怔地看著衛莊。
「不,我會很安心。」
衛莊道:「無論是白鳳還是楊東,他們都比我更適合你,他們才能帶給你幸福,那也是你應得的,離開流沙吧,去過你自己的人生,你從來就不該是流沙的一個殺人機器。」
赤練臉色煞白,這一刻徹底心死,原來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夢,現在終於夢醒了。
赤練緩緩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門外走去,衛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始終沒有看赤練的背影一眼,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過。
突然白鳳沖了進來。
「你混蛋,她那麼愛你,你怎麼能對她說這種話?」
白鳳厲聲對衛莊大喊,閃身過去,一拳打向衛莊面門,衛莊閉眼,沒有任何抵抗動作,白髮隨著白鳳的拳風飄飛。
白鳳的拳頭停留空中許久,最終沒有打下去。
「殺你髒我的手,你以為我會給你治傷嗎?做夢。」
白鳳飛身而起,離開流沙據點,消失在天空中,房間裡,只剩下站在角落的墨玉麒麟,她親眼看著流沙就這樣分崩離析。
「衛莊大人,我給你治傷吧,雖然我內力不高。」墨玉麒麟小聲道。
「不用了,讓我痛會。」衛莊失神地道。
赤練這麼多年,夢終於醒了,衛莊又何嘗不是,紫女離開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赤練能代替她,可是……結果也不過是一場夢。
如今的流沙,蒼狼王死了,無雙鬼死後改造的機關無雙重傷不見了,赤練走了,白鳳也走了,流沙四大天王,一個也沒剩下,流沙名存實亡。
就只剩下一個並不是那麼忠誠的隱蝠和墨玉麒麟,他們都是逆流沙的人。
當年與紫女一起合建的流沙,落到這般境地,是當年自己做錯事的懲罰嗎?
不過衛莊也不在意了,現在剩下最後的任務,就是給韓非報仇,然後結束這一切,去尋找紫女,也許終生也找不到,那就死在尋找她的路上吧。
……
桑海郡府,少司命房間。
少司命躺在床上養傷,楊東坐在床邊,查看了一遍少司命的傷勢,比自己想像的嚴重。
「少少,對不起,我出手太重了。」楊東愧疚地道。
少司命緩緩搖頭,微笑道:「你不這樣做,怎麼可能瞞得過星魂,那也就沒法救墨家的人了。」
少司命永遠都是這樣善解人意,無論是當初不說話還是現在說話的時候,都是如此,楊東知道自己不必和少司命客氣,對少司命道:「我要出海一趟,先給你療傷吧。」
「不用了,傷勢好得太快,星魂會懷疑,對了,墨家的人後來怎麼樣了?」少司命問楊東。
在樹林裡,衛莊發現楊東,是楊東故意讓他發現的,但是少司命也同樣發現了楊東,她並沒有感受到楊東的氣息,但是她知道楊東一定在附近。
可是楊東和當時的墨家人加起來,也應該不是衛莊的對手吧?
「他們都沒事了,我還當了墨家的巨子呢。」楊東勉強地笑了一下,將後來發生的事給少司命說了一遍。
「這應該是好事吧?墨家實力強大,弟子眾多,又是反秦聯盟軸心,以後你救出聖女,肯定與帝國對立,到時候需要有一支力量為你分擔帝國的壓力。」
「恩。」楊東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少司命知道,楊東心裡肯定不會如此坦然地僅僅想著利用墨家,恐怕他現在更多的是壓力,笑笑道:「楊東,無論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因為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同生共死,對嗎?」
聽著少司命的話,楊東心裡很溫暖,之前壓抑在心裡的感覺,好像一下子釋放了不少。
他記得少司命進入陰陽家的目的,要學會陰陽家的葉海天藍,復活她母親,楊東心中已經決定,傾儘自己的一切,也要幫助少司命達成這個願望。
「少少,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
楊東正要起身離開,少司命忽然拉住楊東衣袖:「楊東,小心一點,羅網的人知道你加入了陰陽家,不會輕易對你動手,但是他們一定會找機會的,羅網高手如雲,你一個人出海,一定要提防他們。」
「恩。」楊東點頭,給了少司命一個放心的眼神。
……
鵬州島,這座改變了自己命運的島嶼,在楊東心中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楊東來到東海的海岸,問了一名船夫鵬州島的方向,拿出飛天神遁,正要出海,卻看到一名身穿紅衣的性感女子也來到岸邊,不是赤練是誰。
「如果我沒診斷錯,你現在應該在給衛莊療傷,他的傷勢可拖不起。」
在墨家據點,楊東就看過衛莊的傷勢了,淵虹造成的傷口對他和端木蓉來說,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對其他醫生,那可能非常麻煩,拖久了更麻煩。按道理赤練這麼關心衛莊,現在不應該離開衛莊吧?
「難道你也是去找紅眼黑紋魚?」楊東還不清楚紅眼黑紋魚的藥性,淵虹既然也是火屬性,想來紅眼黑紋魚也用得著吧?
「不是。」赤練默默回了一句,走向一名船夫道:「船家,出海多少錢?」
「姑娘去哪?」船夫一邊解繩子一邊問道。
「不知道。」
船夫愣住,愕然地看著赤練。
「到哪算哪吧。」赤練漠然地道。
楊東這才看見,赤練的神色很不好,眼中漫步血絲,原本嬌媚的臉蛋,此刻十分憔悴,以前看到這個蛇蠍般的女人,總是那麼妖嬈,但是此刻楊東卻只看到了柔弱,那種風情萬種的氣質,早已蕩然無存。
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姑娘,我這可帶不了你啊。」船家為難地說了一聲,獨自撐著船走了。
赤練遠望著茫茫大海,心中一酸,淚水再次滑下來。
「你怎麼了?」楊東皺眉問道。
「我想出海找一個人,但是不知道她在哪。」赤練說道。
楊東看了一眼眼前碧波萬里的海洋,出海找人?沒毛病吧?此時日笨美洲都還是荒蕪一片,徐福還沒東渡,日笨原住民估計剛從樹上下來呢,美洲更別提了,楊東不相信赤練認識瑪雅人。
「雲中君曾經告訴嬴政,海外有三座仙山,上面居住著仙人,楊東,你說是不是那些出海後的人,都到了仙山,然後和那些仙人住在一起?」赤練問道。
楊東感覺赤練好像有些神經,不過還是道:「放心吧,海外沒仙山,有一些島嶼,上面都是荒蕪一片,還是待在華夏好,至少這裡是文明社會。」
「那為什麼有些人出海後就再也沒回來?」
「或許死了吧。」
「不可能,一個寄託著男人深愛的女人,怎麼會死。」
「你到底想說什麼?」楊東受不了赤練突然這種無厘頭的說話方式了。
「我離開流沙了。」赤練喃喃道。
「什麼?」楊東有些不相信。
「在離開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以後還能做什麼,想來想去,我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有為他找到他深愛的人,或許,我這一生也就沒什麼遺憾了,可是,我卻不知道到哪去找。」
赤練的淚水滑落下來。
楊東終於確定赤練身上是發生大事了,要不然不會把一個那麼妖媚的女人,變成現在這樣落魄的樣子。
「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對我說嗎?」當初赤練為了衛莊,甘願犧牲一切,讓楊東相信這個女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並不是她表面上那麼壞,現在看到她落魄的樣子,心裡有些於心不忍。
淚水慢慢滑下赤練臉頰,赤練說了與衛莊的事,楊東越聽越氣憤,不可理解對赤練道:「別怪我說話直,你就是賤的,喜歡一個人沒錯,為喜歡的人付出也沒錯,可是也不能放棄做人起碼的尊嚴吧?
要是我換做你,衛莊對我說那些話,我不殺他就算他上輩子燒香了,你竟然還傻乎乎的要出海幫他找女人?你說你這不是賤的是什麼?」
「當一個人只剩下愛一個人的能力,不犯賤又能怎樣?」赤練靜聲道。
楊東一下子啞口無言,這神理論竟然讓自己無法反駁。
「你還是要出海嗎?」楊東問道。
赤練點頭。
「那我捎你一程。」
……
「稟報大人,楊東已經出海,與他同行的是流沙四大天王之一,赤練。」
一個黑暗的房間裡,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在擦拭自己的寶劍,突然一名武者進來稟報。
聽聲音,就知道這名武者中氣十足,內力渾厚,乃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可是卻對那中年人畢恭畢敬,眼睛都不敢抬。與這中年人相比,他的修為還差得太遠。
這名中年人正是羅網的終極殺器,玄翦,越王八劍,黑白玄翦的名聲,足以讓江湖任何人聞之色變。
此次玄翦來桑海的任務,就是殺掉楊東,但是這個任務對玄翦來說,有些麻煩。
麻煩的不是楊東的修為,對玄翦來說,親自出手的話,不用三招,就能結果楊東的性命,但玄翦卻不能這樣做。
他必須找到合適的機會,完全撇開羅網的嫌疑,將楊東的死,嫁禍於他人,這樣才不至於打破朝堂三大勢力脆弱的平衡,才不會影響趙高扶持胡亥繼位的計劃。
「出海,去哪?」玄翦沉聲問道。
「看方向,應該是鵬州島。」武者稟道。
「鵬州島。」玄翦擦劍的手突然停住,「好像道家天宗的曉夢,已經去了鵬州島,對嗎?」
「正是。」
「很好。」
玄翦站了起來,這絕對是一個最佳的時機,鵬州島,孤懸海外,就算親自出手殺了楊東,也未必有人知道,陰陽家的人只會以為楊東出海遇到危險遇難,羅網的嫌疑可以完全撇清。
就算陰陽家莫須有的懷疑羅網,又有什麼證據?
更何況還可以嫁禍天宗曉夢。
道家與陰陽家,已經是數千年的宿敵,當年陰陽家先祖背叛道門,以道家根基結合蜀山巫術創立陰陽術,反過來對付道家,早已讓道家不滿。
何況羅網還查明,道家與陰陽家有更深層次的矛盾,如果陰陽家知道曉夢殺了楊東,很可能促成陰陽家與道家劇烈對立,兩個強大勢力相爭,彼此消耗,絕對是趙高最願意看到的結果。
「看來這個麻煩的任務,終於可以結束了。」
「唰」地一聲還劍入鞘,黑白雙劍插入兩肩背後,玄翦出了房間,前赴鵬州島。
……
楊東與赤練坐著飛天神遁來到鵬州島,落在鵬州島上,楊東將飛天神遁交給赤練。
「剛才教了你駕駛的方法,你應該能操控了吧?」楊東在路上教了赤練用飛天神遁,駕駛飛天神遁只需要控制方向和灌注內力,不需要機關術,赤練也是聰明人,應該學會了。
赤練點點頭。
「那這個飛天神遁就送你了,希望你出海順利。」楊東道,一個放棄尊嚴的女人,是救不了的,那只能讓她傻到底了。但楊東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只是無論順不順利,你都是個悲劇。」
赤練卻沒接飛天神遁,反而皺著眉頭在鵬州島上走起來,東張西望,眉頭越皺越深。
「你怎麼了?想在這裡定居?」
鵬州島的景色還是不錯的,島上花紅草綠,島外碧海萬里,空氣的濕度也很適宜,上面還有一個淡水湖泊,在這裡修個海景房,放在二十一世紀可以賣出天價。
「她曾經來過這裡。」赤練道。
「你是說紫女嗎?」這麼容易就找到了?不會吧?
赤練走向一個山丘,到了山丘下方,突然一掌打出,地上破開一個大洞,楊東看到裡面露出一個很大的爐子,看上去不像丹爐,倒像是打鐵用的火爐,與徐夫子的爐子差不多。
爐子輪廓尚在,但整體已經殘缺不堪,洞裡還散著很多鐵屑。
就在赤練打開洞口的同時,楊東聽到鵬州島另一個方向傳來響動,神識立刻掃出去,發現一個女人正在與十幾名身穿道袍的男子對峙。因為赤練的舉動,女人和那十幾個道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曉夢?她怎麼也來了這裡?」那個女人正是曉夢,楊東皺了皺眉,難怪沒在郡府看到這個女人。
赤練從那些鐵片中撿起一塊,對楊東道:「紫女是一個冶煉的高手,她鍛造的劍,不比當世任何鑄劍師差,我哥哥韓非的逆鱗,就是經她之手改造的,表面殘破不堪,威力卻遠在鯊齒之上。」
「遠在鯊齒之上?」楊東吸了一口冷氣。
「她曾經在這裡鑄劍。」赤練查看了整個洞穴,得出結論,這裡絕對是紫女曾經的鑄劍地,因為衛莊,赤練不會忘記紫女的任何細節。
「她為什麼要在這裡鑄劍?難道……」楊東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你猜得沒錯。」赤練知道楊東想到什麼:「紫女並不以鑄劍為生,她也不經常鑄劍,她會在這裡鑄劍,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需要一把劍。
她的鏈蛇軟劍被衛莊大人送給我了,此時她一定是遇到危險,或者她需要去什麼危險的地方,所以想臨時鑄造一把劍。」
「這裡會有什麼危險?又有什麼危險的地方?」
鵬州島,楊東太熟悉了,整座島嶼不大,紫女會去哪?
葉舟突然看見那鑄劍的火爐後面,似乎有一個青色的物體,那青色物體一直延伸到火爐里,看起來,好像是紫女鑄劍時,直接把火爐架在了這青色物體下面,好讓火爐直接煉化這青色物體。
可是這麼怎麼可能呢?鑄劍師鑄劍,肯定都是把材料拿到火爐邊,而不會是把火爐架在材料邊吧?
但是楊東仔細觀察這裡,處於山丘的下面,並不是好的通風口,普通打鐵匠鑄劍,不會選這樣的背風位置,高級鑄劍師鑄劍,這裡的氣息也不通透,不適合鑄成寶劍吧?
紫女作為厲害的鑄劍師,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火爐的確是為這青色物體建的,因為青色物體在這,所以火爐被架在了這裡。
「這是什麼?」楊東走向那青色物體,神識掃進土裡,發現這青色物體還有好大一塊沒有露出來。
實在好奇這是什麼東西,楊東也不管曉夢在那邊幹嘛,直接吸星大法催動,想把青色物體吸出來,可是一出手,頓時大驚失色。
青色物體竟然紋絲未動。
這是什麼鬼東西?以楊東如今的功力,全力催動吸星大法,不但沒讓這青色物體出土,甚至動彈都沒動彈一下。
這下楊東更震驚了,吸星大法再次催動,這次不是對準那青色物體,而是對準青色物體周圍的土石,土石被楊東全部吸了出來,不斷脫離那青色物體,最後整個青色物體的面貌展現在楊東的赤練眼前。
只見這青色物體通體青色,大約數十平米,看上去樸實無華,可是楊東的神識掃進去,竟然好像掉入深淵一般,這青色物體直接濾過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當初在鍊金森林遇到那乾坤獸,也只是被假象欺騙,魔晶是神識無法穿透,現在這麼大個玩意,竟然直接濾過神識,要不是知道有這麼個玩意在這,楊東草草掃一遍,還以為這裡是中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