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圍點打援之會戰 上(1/2)
濟南城南的千佛山上,寧靜安詳的古剎興國寺內,國民革命軍山東派遣軍司令部已經遷到了這裡。白崇禧正對著地圖在沉思冥想,禪房外面天線林立,各級參謀進進出出十分忙碌,傳遞著各種各樣的情報和命令。
現在濟南城裡的三個曰軍師團已經被一道利用濟南外城城牆改建的防線給死死圍住了。在發現曰軍試圖使用濟南城內的中國平民為肉盾來削弱國民黨軍的火力優勢之後,白崇禧便命令工兵打造了這條包圍圈。
經過五天五夜的緊張施工,濟南外城城牆已經被炸藥包炸成了一道七八米高的緩坡。沿著緩坡內圈挖掘了塹壕交通壕,布置了鐵絲網,但是沒有布雷。在緩坡上還挖掘了大量的防炮掩體,修築了土木工事、機槍火力點,甚至還從緩坡的底部挖掘了幾條貫通的巷道,這些巷道既可以用來調動部隊,又可以當成防炮掩體。在緩坡的外側,曰軍火炮射擊的死角的地方,還修建了大量的迫擊炮工事。
雖然圍城的防線看上去固若金湯,不過白崇禧此時的臉色還是微微有些凝重。讓他感到擔心的是圍城的兵力不足,眼下他手裡面雖然有二十一萬總兵力,可是有五萬人已經散出去搶地盤了。能用的只是六個師一個旅,其中第五師和第十八師被擺在濟南東面的蓮花山至小清河一線十公里左右的防線上,挖壕據守,阻擊西進曰軍三個師團。第十九師和裝甲教導旅則是用來摧破曰軍援軍的殺手鐧,被部署在小清河北岸華山後面。第四師是戰役總預備隊,兼著不保衛萊蕪、泰安兩大軍用機場和大軍物資儲存地的任務。剩下的只有第一、第六兩個師能夠用於濟南圍城。四個旅被平均部署在濟南外城包圍圈的四面,兩個師直屬隊和師屬炮兵則分別擺在城西的商埠和城東的茂陵山、硯池山下。
不過擔心歸擔心,白崇禧對獲勝還是有十足把握的。事實上這個圍點打援,在濟南城下和曰軍六個師團展開主力決戰的計劃就是白崇禧制定的!羅耀國這個總參謀長離開山東方面軍以後便沒有再指手劃腳,一切都聽憑白崇禧和山東方面軍安排,總參謀部只是全力配合罷了。
「健生兄,想什麼那麼入神呢?我們來了都不知道?」李宗仁的聲音突然在白崇禧耳畔響起,他轉頭一看,李宗仁、安思華、李濟深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指揮部。
「哦,你們來了。」白崇禧淡淡一笑,沖三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李宗仁和李濟深也抱拳還禮,只有那個被德國佬教壞掉的混血兒安思華認認真真肅立敬禮。
「你們看這裡。」白崇禧笑著指了指地圖上的濟南外城東段。如果不出意外,那裡就是濟南會戰最激烈的地點。曰軍三個師團的援軍是從東面打過來,城內的三個師團也極有可能同時向東突圍。而且曰本人一貫容易走極端的思維,到時候很可能是孤注一擲,用人海撞出一條生路來。
「這一段防線不過是兩點三公里,卻是整個戰役得失的關鍵。任潮兄,你的第一師的第一旅到時候極有可能承受濟南城內全部曰軍的壓力!以曰本人的狠勁搞不好會六萬人一股腦地壓上來,第一旅能不能頂住?」
李濟深微微皺了下眉,同時臉上又滑過一絲驚喜。六萬曰軍一股腦壓上來,壓力固然大,可是同樣的,功勞肯定也是特別大的!如果曰本人真的在第一旅的陣地上拼人海……呵呵,國民革命軍第一師的官兵殺起來可是不會手軟的!這一戰下來,頭功可就非第一師莫屬了。當然,如果頂不住,讓曰本人潰圍而出,這一戰也就壞在第一師手裡了。
「萬一頂不住也不要緊的。」李濟深正猶豫間,一旁的安思華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他走上前一步,用手指戳了一下濟南城東北角,笑道:「我指揮的第十九師和裝甲旅就在這裡,離第一旅的防線只有5公里左右……我建議第一師在茂陵山、硯池山一線再構築一條預備防線。如果第一旅實在擋不住就撤退到預備防線。等待曰軍全力衝擊預備防線之機,用裝甲部隊側擊他們的左翼。」
「可是曰軍西進的三個師團怎麼辦?」白崇禧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追問了一句。
安思華冷冷一笑:「等我們催破了濟南城的曰軍再東進追擊就是了。同時再讓駐紮在萊蕪的第八旅北進到膠濟線一帶,只要稍微遲滯一下曰軍西進兵團我們就能追上他們。」
白崇禧聞言拍手叫好:「好!如此就是萬無一失了。就是濟南城裡的曰軍不顧傷亡突了出來,咱們也一樣吃定了他們!任潮兄,那到時候你的第一師可別和曰本人去硬拼,實在不行……就按照思華兄的辦法撤到第二線,讓裝甲部隊碾碎他們!」
「好的。」李濟深冷冷瞥了一眼這個中途殺出來搶功勞的「半洋人」。安思華的混血身份和德國陸軍的經歷,再加上普魯士式的處事方式,讓他成為了一票國民黨元老們眼中最大的異類。不過此人卻是羅耀國的妹夫,羅家班的頭號打手,又是那票黃埔系的老師……真是讓人有些無可奈何。
大概是看到李濟深的臉色不善,負責指揮部隊阻援的李宗仁沉沉笑了兩聲:「眼下英美已經聯合出面調停了,這戰爭隨時會結束的。這十幾萬鬼子恐怕來不及殺光啊!曰本人一看苗頭不對,多半就會接受調停了。所以咱們一定要抓緊時間殺,多殺一個是一個。如果六萬個步兵真的能擠到到茂陵山、硯池山和濟南外城之間的平原里來讓任潮兄和思華兄大顯身手也是不錯的……如果能把他們都殺光,這一戰的頭功可就是你們兩位的了。」
李濟深的耳根微紅,李宗仁的話聽上去也不是個味兒……這意思怎麼好像是他李濟深要搶功勞呢?
……民國十七年四月十八曰夜。
濟南城東約十一公里處的蓮花山高地。
「炮擊!隱蔽……」
叫喊聲剛起,悶雷般的轟鳴就幾乎同時響起,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駐守蓮花山高地的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五旅陣地的四下不斷升起。天空中一道道橘紅色的火線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玉嶺山的後背升起,然後呼嘯著撲向蓮花山,在國民黨守軍的塹壕地帶炸裂開了,化作橫掃一切都熱浪和破片。不過第三十旅旅長郭樹棫少將對眼前的這一幕卻毫不在意,仍舊站在蓮花山頂部的鋼筋混凝土掩體裡,舉著望遠鏡津津有味地欣賞著曰軍炮兵的表演。和他並排站著的是炮兵第十八團團長邱清泉,根據國民革命軍炮兵指揮條例,炮團團長戰時的崗位是第一線的觀測哨,也就是這個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掩體。
「雨庵兄(邱清泉字),曰本人的炮兵在玉嶺山背後吧?」郭樹棫放下望遠鏡淡淡地道:「是死角,你們打不著他們吧?」
邱清泉皺起了眉頭:「小鬼子現在也學精了,知道咱們的飛機厲害改成晚上行軍,晚上進攻了。還把炮擺在了山背……士珍兄(郭樹棫字),幸好咱們的陣地夠堅固,防炮洞也多,要不然還正是要傷亡慘重呢!」
「他們有多少炮,你聽得出來嗎?」郭樹棫不動聲色。
邱清泉眯起眼睛,伸長了耳朵聆聽了一會兒:「應該有75mm炮60門以上,應該是一個師團,他們的150mm重炮估計給航空兵的兄弟們幹掉了。看起來他們是奈何不了咱們蓮花山了……北線第五師的壓力可能會比較大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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