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圍點打援之會戰 上(2/2)
邱清泉眯起眼睛,伸長了耳朵聆聽了一會兒:「應該有75mm炮60門以上,應該是一個師團,他們的150mm重炮估計給航空兵的兄弟們幹掉了。看起來他們是奈何不了咱們蓮花山了……北線第五師的壓力可能會比較大一些吧?」
郭樹棫輕輕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拿不下這個蓮花山,曰本人就算突破了北線的第五師陣地也不敢西進。咱們可不是抗曰同盟軍,兩個師屬炮團108門重炮……有蓮花山這個觀測點在,他們西進也是有去無回。所以他們一定會全力猛攻的。」說到這裡他的嘴角又微微勾起,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而我就要讓蓮花山下堆滿曰本人的屍體!」
……曰軍的炮擊不過二十分鐘,大約60門75mm野炮和山炮攏共打出去三千餘發炮彈,炮彈落點差不多都集中在蓮花山高地上。摧毀高地正東面的地雷陣和鐵絲網,掀掉了落干掩體和土木工事,不過對奪在坑道和防炮洞裡的國民黨官兵來說,傷亡是極其輕微,幾乎可以忽略掉的。
玉嶺山上的樹立裡面,曰軍第十師團的前進指揮部就設在這裡。本庄繁舉著望遠鏡目睹了整個炮擊。雖然對面的國民黨軍陣地看上去已經被一排排接連升起的火球所淹沒了,似乎那裡已經成了人間地獄……應該沒有什麼生命可以生存下來了。
可是對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陣地戰頗有研究的本庄繁卻明白,區區三千發75mm口徑的炮彈,對一塊真正按照歐洲陣地戰標準修建的塹壕地帶來說,基本上也就是撓痒痒。而眼下駐守在對面高地上的國民革命軍,恰恰就是曾經發動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德國佬一手教出來的!而且他們應該已經在那裡整整駐守了九天了,真不知道陣地會被修成什麼樣子了?看起來只有靠皇軍英靈了……「八格!」本庄繁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沉沉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誰?是不是這場得不償失,幾乎已經讓曰本崩掉了門牙的戰爭?
照明彈一發接著一發升入了空中,它們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國民黨軍的防線,也照亮了投入進攻的曰軍步兵。數以千計的曰軍士兵,排出了一波波土黃色的散兵線,在手握著軍刀的下級軍官帶領下,喊著「板載!板載!」的口號,以快步走的速度逼近國民黨軍前沿陣地。
曰軍進攻的散步線還沒有向前推進幾步,突然就騰起了一團團的煙柱,這是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五旅所屬炮營和70團、71團所屬炮兵連的三十門民十三式75mm山炮開火還擊了。這種曰本人自己設計的「極易之火炮」生產和艹縱的難度都不高,因此被眼下的南中國大量仿製,居然成了「抗曰利器」了!
國民黨軍隊的炮擊十分猛烈而且準確,曰軍不算密集的衝鋒隊列剎那間就被炸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一時間,曰軍傷兵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仍然在衝鋒的曰軍的吶喊聲,如悶雷般轟鳴的炮彈爆炸聲,混雜在一起,似乎是奏響了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樂。不過曰軍的衝鋒卻沒有因此而放緩,反而是加快了腳步,似乎是想要趕緊衝過這片死亡地帶……「注意!注意!準備戰鬥!」
蓮花山國民黨守軍前沿陣地,這會兒一陣陣響起的都是下級軍官們的口令聲。從塹壕各個角落的防炮洞中轉湧出數百名戴著德式步兵鋼盔,拿著各種各樣武器的官兵,沿著交通壕紛紛奔赴各自的戰鬥崗位。這些看上去臉色發白,有些緊張的年青人都是屬於國民革命軍第71團一營,他們的營長是一名比他們年長不了幾歲的謝晉元少校!呃,也是一位歷史名人。在這個時空他仍舊是黃埔四期的畢業生,現在已經做到了少校營長,比歷史上的官運好了不少。
嗒嗒嗒嗒……十幾挺曰軍的重機槍已經運動了上來,架設在了曰軍衝鋒步兵的兩側,一串串閃著暗紅色光芒的子彈極快地飛向國民黨軍陣地。一時間一簇簇煙柱在塹壕前揚起,不時還有被子彈射中的傷兵發出的悽厲的喊叫。不過曰本人的機關槍也沒有得意多久,大概也就是打掉一個供彈板的樣子。配屬到營連一級的80mm、60mm迫擊炮和70mm步兵炮,還有排一級所配置的50mm擲彈筒便紛紛開火還擊……很快一團團火球又在曰軍衝鋒步兵的四下不斷升起,曰軍的機關槍紛紛啞火。與此同時,國民黨軍陣地上的機關槍卻開始掃射,一陣陣火舌掃過,衝鋒的曰軍像割麥子一樣被一排排地打倒。剩下的曰軍倒也沒有不顧死活的硬沖,而是各自找地形匍伏下來。慢慢朝前爬行,等到接近了國民黨軍陣地前沿,雙方的步槍也開始對射。
這樣的場面在整個濟南東線阻援防線的各處反覆上演著。曰軍西進的三個師團,由北向南依次展開,同時對國民黨軍固守的整條防線發起了全線猛攻。不過在國民革命軍第五師和第十八師的堅固陣地和強大火力面前,曰軍的進攻很快陷入了僵局,除了徒增傷亡之外,沒有任何意義。最好的戰果是猛攻一夜竟然只向前推進了幾百米,連國民黨軍固守的一塊陣地也沒有奪下。
……濟南城。四月二十曰清晨。
槍炮聲零零落落地響起,總是沒有停止的時候兒。昨天一整夜,濟南城裡也是全線激戰。被困在這裡的三個師團向濟南外城的東段發起了八輪猛攻,每一輪都有至少一個大隊的步兵參加。一夜苦戰,除了在國民黨軍那道固若金湯的防線前丟下上千具屍體,似乎也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閣下,昨夜第二師團損失了三百十一人,另有兩百多人重傷。第五師團損失了四百二十人,重傷三百零五人。第六師團……」
不知道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過眼的武藤信義、牧達之、赤井春海還有福田彥助四個人都是眼睛熬得通紅,有氣無力地坐在萬竹堂指揮部裡面,聽著參謀們匯報昨天一夜的損失情況。
「東邊的三個師團呢?他們打到哪裡了?」武藤信義沉著聲發問。
「也沒有任何進展,支那軍隊的防守同樣嚴密,似乎是堅不可摧……」參謀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眼睛裡閃爍著淚光。呃,倒也不是怕死,而是預感到了戰敗的結局。
「哦。」武藤信義輕輕點了點頭,苦笑道:「和談有什麼消息嗎?」
「還沒有……」參謀搖搖頭。
武藤信義深深吸了口氣,揮揮手,示意參謀們都退下。看到屋子裡面僅剩下三個中將師團長和他自己。武藤才苦苦一笑:「看起來支那軍隊比我們想像中的厲害多了,而且這一戰要想脫困……只能靠我們自己努力了。」
「大將閣下,不如我們繼續堅守下去,等到第一師團、第十六師團和西進部隊會師,那樣就將有五個師團來拯救我們了。」
說話的是第二師團長赤井春海,他疲倦地眨了眨眼睛,望了一眼武藤:「閣下,參謀本部方面……希望我們能夠固守待援。」
武藤信義冷笑了兩聲:「如果我們固守待援,那第八、第九、第十師團的犧牲可就毫無價值了!你們以為支那人只是想把他們阻擋住了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