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對策(2/2)
好多官員都是搖頭。
有些人可能有妥協的想法,但是禹之謨和張謇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反對。更多的人想法很簡單,我們是政府。豈能給一個讀書人低頭。
「稽亭兄,季直先生,說的容易。可是外面這些學生怎麼辦。」
張學文最頭疼的就是學生。
北大,原來的京師大學堂。當初成立的時候,就有類似於國子監這樣的功能。因此北大的學生比其他學校的學生多了一些驕傲。
容易出現這種事情。
現在怎麼安撫他們。
如果強制壓下去,對於政府的聲望是一個打擊。但政府又不能讓步,這讓張學文很是難辦。
「其實很簡單。」
大家都不說話,此時一直沉默的劉道一直接開口。
「學生,學生。在做的大家哪一個不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當年我們比他們更激進,我們比他們更狂熱。我們人民黨就是靠著學生運動起家的,難道我們還害怕學生。」
劉道一的聲音很輕。
但卻給大家一個當頭棒喝。
是啊。
人民黨是怎麼成立的?那可是同盟會西南支部變成人民黨的,而同盟會當初的主力軍就是在日留學生。這裡面包括張學文、劉道一、李根源這些人。
當時他們都是激進的學生,激進程度遠遠超過現在的北大學生。
他們這算什麼。
當年同盟會那一批學生,那可是一個個參加暗殺團隊的人。而人民黨,也就是同盟會西南支部的學生工作是,同盟會所有分部當中做的最好的。在西南四省幾乎所有中學堂以上的學校當中,都有同盟會西南支部的學校分部。
不說遠的,就在一年半之前,張學文還親自坐鎮領導了一場反日貨的學生運動。靠學生的愛國熱情,狠狠地打擊了一下日貨的囂張,給國產貨帶來了巨大的機會。
是啊。
自己也才三十一歲,還有半年多才是三十二歲。自己怎麼一下就老了,忘記自己的出身。玩學生運動,不就是我們人民黨的拿手好戲。
看起來自己還是當官當久了。
包括人民黨的高層,這才入主中央多長時間。已經是慢慢的忘記大家的出身,慢慢的忘記當年他們在革命黨時期的一些做法。
果然官僚主義這種東西並不是天生的。
大家都會染上這樣的毛病。包括張學文也是一樣。在面對學生運動的時候,想的不是怎麼去化解矛盾,總是從政府高層的思維來想問題。
看來隨時隨地的進行一些自我批評是需要的。
「學生容易激進,但他們的態度也是最容易改變的。我們人民黨入主中央以來,雖然也有不少爭議的政策,但整體來說我們人民黨做的還算是不錯的。這一點我相信學生是承認的,學生會承認的。因為我們做出的成績都是實實在在的成績。」
「我們的教育政策光明正大,有理有據,是根據我們中國目前的真實情況做出來的,本不該有這麼大的風波。這就是我們政府的責任,因為是我們在輿論當中沒能給占據上風,沒能給大家解釋好。現在我們堂堂正正,就直接跟蔡元培他們辯論,讓那些學生都一起參與進來。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告訴我們的學生,我們教育政策的無奈和必須,告訴他們這是我們政府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們為什麼要迴避,迴避只能是暫時的埋藏矛盾,而不能解決矛盾。」
看著侃侃而談的劉道一,張學文心中苦澀。
因為劉道一和張學文是同歲,但還不到三十二歲的劉道一目前大半的頭髮已經是灰白,眼角的皺紋非常深,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多歲,都快五十歲的樣子。沒有了當年那種神采飛揚的感覺,只剩下幽深的眼睛。劉道一還不到三十二歲,但身體已經不是很好。
超負荷的工作。
他負責人民黨的黨建工作,中國幾乎每個鄉村他都要成立人民黨黨部。而且他制定出很多人民黨的組織程序,選拔程序等等。
畢竟人民黨現在是執政黨,有很多有利的條件。
而且他又是政府的組織部長。
國家制定的新的政府公務員條例,他需要一一進行落實。他要對於全國的副省級以上的官員,進行最全面的檔案。這段時間全國地方官員調動頻頻,劉道一都需要一一把關。
當然並不僅僅是累。
劉道一最大的問題是心思太重。九年前的萍瀏醴起義,對於劉道一的打擊太大。他一直是邁不過這個坎,一直認為萍瀏醴起義犧牲的上千起義將士,都是因為他的原因死亡、受傷。
所以他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過去了九年時間。
九年時間,讓劉道一從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馬上就要成為三十二歲。僅僅九年,他是越來越蒼老。
張學文不敢勸他。
平常劉道一話不多,讓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只有三十一歲的組織幹部非常威嚴。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劉道一從小是性格豪爽,是一個交遊廣闊的人。他年輕的時候說話是滔滔不絕,做宣傳、組織都是一把好手。
只不過九年前的事情之後,現在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而已。
很多人都想不到當年他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那你認為應該如何。」
「堂堂正正的迎戰,正面突破。我們政府直接跟蔡元培進行一場辯論,大辯論。只要我們壓倒蔡元培,那麼未來的教育改革就會是一片平坦,阻力減小。而且我們也可以展現出我們新政府和滿清、北洋政府的不同。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
劉道一是沉寂多年。
一直默默地做著組織工作,但歲月讓他的白頭髮越來越多、皺紋越來越深,但也讓他的才華經過磨練之後,人變得越來越成熟。
劉道一在人民黨地位很高,權利很大。可是他越來越吝嗇和人接觸,反而讓他可以更加準確的看到一些事情的本質。
大家聽著都是點點頭。
當然也有一些舊官員則是不以為然。
「不錯,不錯。」
連張謇都是點點頭。
「可以。」
張學文拍板,道:「既然如此,稽亭兄、季直先生、炳生,你們三個人負責這一次迎戰蔡元培的事情。既然是要正面突破,那麼我們就要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別到時候被蔡元培給弄的我們下不來台。」
「好。」
「這外面一群學生也累了。天氣也這麼熱,千萬不要出什麼其他的事情。讓人給他們送些水,還有一些吃的。讓他們選擇十個學生代表進來,我親自和他們談談。也告訴他們這個消息,讓他們北大學生也準備好,參加辯論。北京,包括其他省份的學校,只要有願意來的學生,一個學校都可以選擇十個代表,參加那一天的辯論。至於怎麼選擇,都是各個學校的事情,我們不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