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郭君怡(2/2)
在這黑暗的天地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甚是溫暖的感覺。夫人輕呸了一聲,羞澀嗔道:「誰與你是紅顏知己,小心叫別人聽見,抓你去浸豬籠。」
他混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夫人,我可不是嚇大的。就我們這種純潔程度,離浸豬籠還差著遠呢。」
夫人嘆了一聲,輕道:「林三,怎地到了這裡,你卻與在外面變成了兩個人?若我們真能逃出去,你還會變回去麼?」
這麼深奧的問題,林晚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苦笑一聲,反問道:「夫人,那你希望我變回去麼?」
蕭夫人沉默半晌,想來這問題也有些難度,良久才聽她幽幽一嘆:「為何玉若和玉霜都會鍾情於你,從前我一直都難以理解,直到現在才有些明白。林三,你說我知道了你八成的秘密,那另外兩成是什麼,能不能也告訴我?」
「不行。」林晚榮笑了笑:「有些秘密,只屬於我,無法分享。雖然有時候,我會很孤獨。」
他語氣淡淡,卻有種難以掩飾的悲傷,將這周圍的火熱都掩蓋了,許是受了他影響,夫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壓抑的感覺,朦朦朧朧中,連他的心跳都是如此的清晰。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手臂忽然傳來濕潤的感覺,幾顆溫熱的水珠滴落下來。林晚榮驚道:「夫人,你怎麼了,我可沒占你便宜。」
夫人笑著搖頭,抹了淚珠,輕道:「你恨不恨我?」
「恨你?恨你做什麼?」林晚榮大是不解。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意的安慰我?」蕭夫人抽泣了一聲,眼中閃著亮晶晶的淚光:「若不是我今曰不顧仙兒的勸阻、一意孤行去相國寺上香,你也不會遭此陷害,更不會被困這裡。我知道,你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做,你還有未出世的孩兒,是我,是我害了你!若是你出了事,我一輩子都難以安寧。」
蕭夫人聲音逐漸的提高,情緒剎那間變得激動起來,哽咽著,抽泣著,淚珠滂滂沱沱,沾染在他胸前的衣上,滴落在他的手臂上,由暖變涼。
林晚榮用力的伸出手去,輕輕拍著她柔嫩的肩膀,嘆道:「這事跟你沒有關係,是有人針對我來的。要說害,也是我害了你,是我連累了你——哎呀,你咬我幹什麼——」
「空氣稀薄了,不咬你咬誰?」蕭夫人氣惱的哼了一聲,垂淚道:「你與我搶個什麼,便把那責任都攬在你的身上,叫我好受些?你就高尚,卻叫我生生世世都欠你的?惱死我了,沒見過你這麼笨、這麼壞的人!」
蕭夫人似是真的生氣了,酥胸急喘,頂在林晚榮胸上,她卻偏過頭去不說話。
這算是怎麼回事?林晚榮迷糊了,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與平時的成熟睿智大相逕庭,還說我與平曰不同了,殊不知她也變得厲害。
這廢墟里就兩個人,一個人不說話,另一個人自然也就啞火了。林晚榮急忙拉拉她胳膊,夫人惱怒的哼了一聲:「幹什麼,你去做你高尚的人,別碰我!」
高尚與無恥,都是我的罪過了,林晚榮苦笑,先前還甚是溫馨的氣氛,被她這一鬧,頓時僵持住了。
廢墟里越來越黑暗,空氣越來越稀薄,壓抑的感覺湧上心頭,林晚榮的呼吸速度加快了許多,咚咚的心跳清晰可聞,眼皮也逐漸的沉了下去。
蕭夫人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林晚榮頓時驚醒,忙擁住她腰肢,用力拍打她臉龐:「夫人,不能睡,不能睡啊,你醒醒,我還沒有占你便宜呢,你快醒醒,咳咳——」
這一番嘶喊費勁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肺間吸進的都是混濁的氣體,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眼皮似有千斤重,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林,林三,」夫人急喘著,顫抖的酥胸緊緊貼在他胸膛,聲音已經變得嘶啞:「我,我們是不是,快死了?!」
「不會的,我們不會死的。」林晚榮眼眶濕潤,用力搖晃著她身子,手腳都在顫抖:「夫人,你堅持住,我們說說話,我檢討,我以後再也不高尚了,其實我很想做個卑鄙的人。」
「咳咳,」蕭夫人臉色一片潮紅,劇烈咳嗽著,窒息的感覺叫她精神陣陣恍惚,淚珠緩緩淌落下來:「林,林三,你的名字,是叫林晚榮麼?」
「是,是。」林晚榮忙不迭的點頭。
「林晚榮,林晚榮——」夫人喘息著,全力的張開小口,想要用力的呼吸,卻吸進更多的廢氣。她雙眼重逾千斤,喃喃道:「這名字不好,我還是喜歡叫你林三。你,你知道我的名字麼?」
她的身體越來越柔軟,每一聲呼吸都能聽見她肺間的顫動,那巨大的痛苦,讓她的聲音弱小無比:「我,我叫郭君怡,你,你一定不會記住的——」她的身子猛地一頓,呼吸忽然間劇烈無比,漸漸的,緩慢了下去,再無聲息。
「郭君怡,郭君怡——」林晚榮摟住那漸漸冰冷的身子,淚珠洶湧滾落。
「啊——」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他發出一聲仰天的怒吼,緊緊摟住郭君怡的身體,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失聲痛哭了起來。
叮的一聲脆響,一個女子欣喜若狂的聲音傳了進來:「林郎,林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