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拯救(1/2)
「青旋?!」林晚榮大喜過望,急忙擦乾了眼淚,大聲叫道:「青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廢墟里黑暗無比,肖青旋的聲音響了一下便再沒了反應。懷中的郭君怡身上最後的體溫正在緩緩退去,嬌軀漸漸的僵硬。
想起平時里與夫人笑鬧的情景,沒想到有一天,她竟會在自己面前死去。林晚榮喉頭哽咽,難以抑制的痛苦湧上心頭,他聚起最後的力氣,啊的狂叫一聲:「我們在這裡——」
極度缺氧之下,他的嗓音虛弱嘶啞、毫無力氣,呼吸也越發的急促,隱隱能聽到肺腔里空氣滾動的聲音,神智漸漸迷糊起來。
我要死了?!他心神漸漸的恍惚,頓時憶起許多的往事,與大小姐、青旋在當塗山中相互依偎的甜蜜,與安碧如、仙兒蕩舟微山湖的溫馨,與寧仙子飛渡長情索,同生共死,不舍不棄的堅決……
他鼻子酸酸,想哭又想笑,將郭君怡的嬌軀緊緊摟在懷裡,感覺她那逐漸消逝的體溫,心裡忽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從哪裡來,就到哪裡去,我這是要回去了麼?青旋,仙兒,永別了!寧仙子,安姐姐,我想你們!
「林郎,林郎——」肖青旋輕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雖是細小,卻聽得如此真切:「聽到我說話了麼?你快答應我,快答應我啊!」
眼皮子似有千斤重,林晚榮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他使出全身的力道,喘息著緩緩睜開眼睛。一抹細細的光亮從頭頂的廢墟投射過來,正照在蕭夫人蒼白的臉頰上,她秀眉微蹙,神態安詳,便像是一個沉睡了的仙子。
那是一截細長的鐵管,中間空心,自廢墟上面用力穿插進來,光亮便是自空心中間透出。林晚榮大喜,用力擠到那鋼管處,一陣微不可及的清風拂過面頰,雖是極為弱小,對於他,卻是彌足珍貴。
「夫人,你醒醒,你快醒醒啊,」他的淚水奪眶而出,用力拍打著郭君怡嬌俏蒼白的臉頰:「我們得救了,我們還活著,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郭君怡軟軟的偎在他懷裡,身體僵硬冰冷,早已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林晚榮心中的悲傷似是奔涌的江水,再也難以抑制。「啊——」他發狂似的大叫起來,用力搖晃著蕭夫人嬌軟的身軀,淚珠滾滾而落:「醒醒,郭君怡,你快醒醒!你要還不醒,我就占你便宜了,我說到做到——」
任他如何呼喚叫喊,蕭夫人身體綿軟,便似睡著了一般,呼吸早已停滯了。
他無聲而泣,哭得稀里嘩啦,猛一低頭,捏住郭君怡小巧的鼻子,大口便含上那鮮艷的紅唇。她的紅唇柔軟香甜,帶著一股淡淡的芬芳,口腔牙齒都已冰涼,再也尋不到一絲呼吸的感覺。
林晚榮猛地吸了幾口氣,抬起頭來,將自她肺部吸出的廢氣吐掉,又低頭吸了一口,再吐掉,如此循環不斷,自鐵管中流入的少的可憐的空氣,他來不及吞下一口,便毫不猶豫的渡入郭君怡口中。
在這般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天真無暇的孩子,在咀嚼母親的乳汁,心裡生不出一絲的雜念,只有一種痛徹心扉的破碎感覺:救她,一定要救她!
如此循環不斷的人工呼吸,他沒有來得及吸入一口空氣,深怕自己的一時懈怠,便葬送了郭君怡最後的生存希望。
蕭夫人卻似被催眠了一樣,呼吸漸絕,冰冷的身體無一絲的反應。
「不能死,你不能死!」林晚榮瘋狂了一般,口中喃喃念著,助她呼吸。他腮幫子鼓得麻木了,每吸一口氣,肺腔里便像撕裂一般的疼痛。他的頭腦越來越昏沉,眼前漆黑一片,早已不知自己在做什麼,渾渾噩噩中,只會機械的重複吸氣呼氣的動作。
身體和心神的極度緊張疲憊之下,他只覺得魂魄似是游離了身體之外,唯有靠著心中堅定的信念,他才能千百次不斷重複著那單一的動作。
朦朦朧朧中,他早已精疲力竭,喪失了所有的知覺,耳不能聽,眼不能看,就像一具牽線的木偶,被人艹縱著。懷裡那柔軟的身子輕輕動了一下,他卻無絲毫察覺。
「林郎,林郎,快與我說話!」鐵管中傳來肖青旋焦急的聲音,順著那管子,一股水流緩緩注下,滴落在二人臉上。
蕭夫人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小口微微張合,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
水珠落在林晚榮臉上,清涼冰冷的感覺讓他一頓,神智頓時恢復了許多,望見郭君怡顫抖的睫毛,他呆呆的愣神半晌,忽然瘋了似的大叫起來:「夫人,你醒了,你醒了,咳咳——」
肺腔里傳來鑽心的疼痛,他卻來不及在乎了,緊緊抱住郭君怡柔軟的身子,狂叫之下淚水狂涌,似有一種浴火重生的感覺。
鐵管中透過的微薄空氣讓蕭夫人的呼吸漸漸的悠長起來,她緩緩的睜開眼睛,透過那微弱的燈光,正瞅見眼前林三的面容。他頭髮上、臉頰上滿是塵沙泥土,卻被洶湧的淚珠沖刷出兩道痕跡,看的甚是清晰。
「林,林三,」郭君怡喘息著,淚如泉湧:「我們死了麼?」
「沒有,我們沒死。」林晚榮咧開大嘴一笑,臉頰半黑半白,塵土沾染著淚水,便像是一個潑皮的猴子一般:「我們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他的眼神黑白分明,純潔的像是水晶,從未見過這樣的林三,直叫郭君怡也望的呆了。
似是感覺到了他心中那股熾熱的歡喜,這是一種超脫於情慾之外的情感,蕭夫人淚珠簌簌,心裡無比的溫暖,輕舒衣袖,緩緩擦去他臉上的淚痕,展演一笑:「你是男子,怎能輕落淚水?要叫別人看去了,豈不笑話於你!」
她的神情溫柔自然,似是姐姐,又似是母親,林晚榮嗯了一聲,擦去淚珠笑道:「這不是淚水,是天上下的露珠。你也知道,我這麼精明強幹的人,誰也欺負不了我,我又怎麼會哭呢?」
郭君怡輕嗯了一聲,拉住他手,潸然淚下。
林晚榮見她臉色發白,神情恍惚,忙拍著那透著光亮的鐵管道:「夫人,你看,這是什麼?!」
從前聽他叫夫人,聽著很自然,如今再從他口中喊出這兩個字,郭君怡卻有些不適應的感覺。她呆呆愣了半晌,良久才嗯了一聲:「這似是一截鐵管,咦,它是從哪裡來的?方才還沒有這東西。」
林晚榮感慨的嘆了一聲:「夫人,要沒有這東西,咱們兩個人早就命喪於此了。方才你吸入的空氣,都是從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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