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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九章 北平的冬季(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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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安毅不是被張作相等軍中前輩請到東北軍講武堂講課,就是陪著興致盎然的少帥一起,視察城內外東北軍各部,觀摩訓練交流經驗,偶爾也和少帥一起抄起步槍機槍,跟隨官兵們一道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原本東北軍將領普遍對報紙和民間津津樂道的「飛狐將軍」諸多傳聞持懷疑態度,認為就像時下各路梟雄的那些所謂傳說軼事一樣,被好事者誇大的成分居多,沒想到幾天接觸下來,聽了安毅講解的課、看了安毅的馬術、領略了安毅彈無虛發的神槍手段,這才明白了什麼叫做盛名之下無虛士,一個個眉飛色舞欽佩不已,就連姓子最為暴烈從不服人的幾個向以挑刺出名的彪悍將校見到安毅,也都按照軍中規矩禮貌相待了。

說到安毅盛情難卻,被張作相請到講武堂授課很有意思,東北軍將士慕名而來,齊刷刷地湧進大禮堂,北平城裡幾家與少帥關係深厚的報社記者也興致勃勃地趕來旁聽。台下近千聽眾中,坐在前排的大半將領竟然都不知道安毅是黃埔軍校的主任級教官,而且還一度代理過教育長職務,聽完輔帥張作相的介紹後,台下驚呼陣陣,顯得很新奇,都不知道這是輔帥客氣呢還是真有其事?

台上的安毅雖然已經穿上中將軍服,那份氣質看起來的確有著將軍的威嚴,可他的年紀擺在那兒,似乎與東北軍的傳統和常例差別太大。就以東北軍講武堂為例,所有教官無一不是喝過洋墨水、文武兼備身經百戰的年長者或者軍中前輩,三十歲以下的教官根本就沒有。還有,大家確實知道安毅帶兵打仗有一套,也知道安家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悍勇強橫功勳卓著,打得直系軍、皖軍、浙軍、桂軍、西北軍甚至曰本人都沒了脾氣,可要是說以安毅這個年紀,能當上著名的黃埔軍校主任級教官和代理教育長,眾人就有點兒不敢相信了。

安毅對少帥張學良和輔帥張作相的道歉顯得並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看起來不夠老成難以讓聽課的東北軍將士信服,當下衝著張學良微微一笑,又與張作相低聲商量了一會兒,徵得同意就走向前台,敬完禮說了幾句客氣話,幾名司令部副官就把一副大型中國地圖拿來,打開後掛在四個參謀撐起的木桿子上。

安毅接過指揮棒,不再客氣,把北伐中期葉挺指揮所部與少帥在臨潁城下打的一場極為慘烈戰事作為案例,如數家珍般把當時東北軍和葉挺所部的數量、番號、陣地布置、攻防條件、武器裝備、天氣情況等一一道來,緊接著陳述戰果,分析東北軍幾個優秀的戰術轉換、以及最後被迫撤退的原因,再分析葉挺部的戰略意圖、戰術安排和前後得失等情況。一番分析面面俱到,嚴謹而又詳實,比起東北軍自己的戰前軍事會議和戰後的總結更為詳細,可安毅手裡根本就沒有準備稿子,本就是臨時做出的決定,信手沾來就能侃侃而談猶如親歷,這份功力終於令東北軍將士動容了。

總結完畢,安毅這才輕鬆地說出自己的意見:從最終戰果以及戰略意圖的實現來看,這一仗東北軍儘管撤退,但還是贏家,兩軍戰損比較大約為一比二,北伐軍損失極為慘重,兩個師因損耗大半失去戰力被迫撤離戰場,葉挺所部的鐵軍老底子就是在這一仗中徹底打沒了,此後再也無法重整雄風。此役戰死的將領中,有我最尊敬的黃埔一期蔣先雲師兄,當時他是攻城的主力團上校團長,後來被武漢政斧追授為少將軍銜。

安毅接著提高聲調:換成由我來指揮北伐軍作戰,在貴軍優勢炮火和城外神出鬼沒的騎兵威脅下,絕對不會傾盡全力攻城,而是避開攻堅戰和平原消耗戰,在連續兩天的城外攻防激戰後,利用雨夜掩護,以一個師的兵力發起正面佯攻,突然集中兵力擊潰貴軍右翼新二師的防線,快速插到臨潁北面石橋車站至伍汲橋一線,占領沿河高地,坐等貴軍來攻堅,貴軍不來還不行,鐵路、公路和水路都被我截斷了,貴軍七個旅彈藥給養沒了著落,北面許昌的主力部隊此時又被馮煥章的西北軍纏住,無法南下馳援,可是來的話也困難重重,因為貴軍強大的騎兵受複雜地形制約用不上了,衝擊力大打折扣,再不收拾我的兩個師,貴軍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艱難處境,我只需要守住八小時,當時賀龍率領的二十軍就會高速開進戰場,貴軍只能選擇撤退,而且只能向東撤,然後迅速北上,以避開皖北中央軍左翼李德鄰桂軍的攻擊,這樣一來,整個形勢就大不一樣了……安毅放下指揮棒時,全場一片寂靜,顯然都在消化安毅的戰略構想。台上的張作相最先反應過來,回味讚佩之餘,站起來熱烈鼓掌,隨後全場將校依次起立,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從這一天開始,安毅以他的真才實學和謙遜態度,獲得了東北軍上上下下的一片敬重。

陰沉沉的寒冷天氣中,通州大營的跑馬場裡,安毅和少帥並肩策馬疾行,東北軍將領于學忠、萬福麟和騎兵師師長張德誠等十餘名將領在場邊興致勃勃地看著,張德誠好奇地詢問:出生南方四川的安毅,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騎術?

于學忠感嘆地問大家記不記得中央軍讀力師師長胡家林?眾人這個時候才想起出身滄州武林世家的胡家林那身高強的武藝和騎術,不禁對安毅的勤奮和天資嘖嘖稱嘆。

這時,一匹棗紅色駿馬快速沖向正在縱馬疾馳的少帥和安毅,不一會兒,三匹馬同時停下,很快向一眾將校跑了過來。到了場邊,少帥飛身下馬,叫過剛剛趕到、滿頭是汗的司令部情報處處長劉潛山:「立即動用一切力量和手段,兩天之內必須給我查出來,到底是誰下的黑手!」

「是!」

劉潛山敬了個禮,飛身上馬,跑到營區停車場,跳下馬就鑽進剛剛發動等候的轎車,迅速離去。

于學忠看到少帥和安毅臉上都一片凝重,好奇之餘,上前低聲問道:「少帥,出了啥事兒啊?」

少帥異常惱火地用馬鞭拍打手掌,悻悻說道:「一小時前,你麾下衛戍部隊巡邏隊接到報案,結果發現南京中央黨部北平專員謝辰翎先生和四個主要幹部在其宿舍遇害,脖子被人割斷了,估計遇害已有七八個小時。這事兒鬧的,我怎麼向中央交代?怎麼向明天到達的中央代表團交代?三天後就是全國著名的北平年度軍政會議召開的曰子,影響如此惡劣,怎麼收拾啊?」

北平衛戍司令于學忠聽了大吃一驚,沒等周圍將帥反應過來,幾步衝到一匹剛剛卸鞍的戰馬旁,飛身跳上,雙腿一夾,打馬沖向一里外的停車場。

安毅收回目光,微微搖了搖頭,看到少帥和一眾將領們都很惱火,上前一步,和氣地安慰大家,表示這一突發事件並不會影響大局,最終一切都會查清楚的,只需要處理好,中央黨部不會有什麼意見,不過衛戍部隊必須緊急行動起來,力求保證三天後的會議順利進行,不能再出現類似的安全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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