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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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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圓咕隆咚的蒸汽火車頭吐出陣陣囊著粉塵的濃煙,「呼呼哼哼」地拉著十一節斑駁的鐵皮盒子,由北向南吃力地爬行。

這一專列上乘坐的全是第一軍第二師的官兵,因為蔣鼎文的五團攻城前與敵意外遭遇,在戰鬥中傷亡頗大,已經提前回到咸寧大營進行休整,此次各部弟兄擁有的空間相對寬裕很多,行囊較多的工兵營也分到了三節車皮。

倒數第三節車廂里,安毅和大病初癒的尹繼南靠在弟兄們用厚厚的草墊鋪上毯子特製的雅座上,與對面盤腿坐在草墊上的鬍子吸著煙低聲聊天,預測何時發起挺進江西的戰鬥,以及何應欽軍長率領三師的弟兄們是否已經和另一大軍閥孫傳芳的隊伍在閩粵一線幹起來了。

車門處,一連打賭輸掉的一個個弟兄們不情不願地跳下緩慢的火車,把一支支香菸交給後面兩節車皮上的其他弟兄,或者從左後一節車皮上的炊事班弟兄手裡接過滿噹噹的水壺,然後飛快追上車皮跑上百十米再爬上來,氣鼓鼓地要求報仇雪恨,這一獨特的遊戲到也給煩悶的旅程增添了不少樂趣。

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到了鎩羽而歸的三次武昌城攻堅戰,安毅把軍用口盅遞給一旁的冬伢子,吩咐他也多喝點兒水,轉向尹繼南低聲回答他的問題:

「你剛才的問題很難解釋,在當時群情激奮的情況下,發動第三次攻城是必須的,至於這裡面有沒有其他原因,咱們都不能輕易下結論。鬍子剛才說校長藉此機會考驗各部的忠誠和戰鬥力的設想也有道理,要知道從古至今,哪一個統帥不是借著一次次戰鬥來考驗下屬的?就連咱們自己也是通過一次次任務和行動來提拔部下的,對吧?所以啊,更進一層的原因咱們哥幾個就不要再深究了,想到什麼也沒證據去證明對錯,也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對吧?這世界啊,很多事情都是做得說不得的。」

「大哥,我不同意你最後這觀點,男人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有什麼做的說不得的?」尹繼南大病一場仍然沒有想得開。

安毅白了他一眼:「等哪天你娶了老婆,晚上兩口子干點兒事,第二天你能告訴咱們?」

鬍子哈哈大笑,尹繼南惱火地罵道:「大哥你怎麼這麼齷齪啊?真是的……」

「說對了!就是齷齪。」

安毅不笑反而鄭重地靠近尹繼南:「這一年多來,史書上的齷齪事你沒少讀,從北伐開始到現在一路上的齷齪事你也見過不少,別的不說,就說咱們自己為了實現心中的理想都偷偷摸摸干起了鴉片生意,這事你都看得開而且大力支持,其他事你為什麼還看不開?死腦筋!」

尹繼南愣住了,緩緩靠在柔軟的草堆上,再次開始了痛苦的思索。

「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有道理!」

鬍子微微一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俯身看了一下安毅左肩和腦袋後的繃帶,沒見浸出血跡也放心不少。他穿過擁擠的弟兄走向車皮中間的敞開大門,繼續欣賞弟兄們自虐般的跳上跳下遊戲,看到一排弟兄穆文駿跳上車皮的動作拖泥帶水不利索,鬍子立刻詳細地指點他剛才腳步與腰身配合的錯誤。

數分鐘後,鬍子看得興起也閒不住了,等最後一個跟著車皮跑的弟兄氣喘吁吁地爬上來,鬍子站到門邊觀察一下前方的情況突然跳下去,在眾目睽睽之下衝出路基飛快越過鐵道下方的道溝,幾個起伏就衝到平緩草地上那個嚇得不行的放羊娃身邊,掏出一個大洋塞進發呆的孩子手裡,巧妙地側移幾步,飛快抱住身前那隻四十多斤重的大公羊飛也似地跑起來。

後部七八節車皮上的各團弟兄一直在議論列車後工兵營弟兄們吃飽沒事幹的跳上跳下,發現一身軍裝的鬍子跳下車衝出那麼遠立刻來了興趣,驚嘆之後指指點點,看到鬍子抱著那麼大一隻羊還跑得飛起來隨即齊聲喝彩。

鬍子衝刺五十餘米,突然高高躍起,瀟灑地越過道溝接著一步跳上一米多高的路基,跟著最後一節車皮前沖二十幾秒,很快回到剛才的車皮大門前,奮力一躍穩穩跳上了火車,在弟兄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把懷中嚇得「咩咩」叫的大公羊交給距離最近的屈通源,留下句「今晚燉羊肉」就回到安毅面前盤腿坐下,脫下濕漉漉的上衣,露出布滿汗水的精壯上身,接過冬伢子遞來的茶盅美美地喝起茶來。

鬍子的舉動立刻引發各節車皮里弟兄們的熱議,列車中部軍官車廂里的劉歭等人正圍著方桌討論擴編的事,聽了看到這一奇景的副官繪聲繪色的描述,也非常驚訝,再聽說這幾十里過來工兵營那幫吃飽撐的傢伙都在後邊上躥下跳,劉歭搖搖頭說了句「瞎胡鬧」也就不再理睬。

此時的劉歭等老大包括一火車的弟兄們哪裡知道,鬍子並非瞎胡鬧,而是根據安毅制定的秘密計劃抓住每一個機會鍛鍊隊伍,很快就會在這一群「瞎胡鬧」的弟兄們中間,挑選出最優秀的人才加入營部的警衛排。這個精幹的「警衛排」有個秘密名稱叫「特種分隊」,組成之後就會加緊訓練,安毅計劃中的「特種分隊」就要接受實戰的考驗。

最後一節敞篷車皮里,待在四十二匹臭烘烘戰馬、馱馬中間的新兵李霄龍還在回味鬍子的神勇,對這支工兵部隊蘊藏的驚人戰鬥力和工作效率佩服不已,但他始終覺得自己與這支非常異樣的隊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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